加州耗资2600万救鱼却倒8吨除草剂

加利福尼亚州为拯救濒危虹鳟已投入超过2600万美元，随后却在它们栖息的溪流中喷洒毒剂。加利福尼亚州奥兰治县——数千加仑除草剂被喷入防洪渠道，而这些渠道直接流向海洋。更受关注的是，这些渠道所在的同一片溪流，早已投入超过2600万美元纳税人资金，用于拯救濒危的虹鳟。

二十多年来，州和联邦机构持续向圣胡安溪和特拉布科溪的鱼类通道项目投入数百万美元。但根据当地活动人士获取的记录，县政府工作人员仍持续在溪流中喷洒化学药剂，其中一些喷洒行为甚至发生在虹鳟产卵季。

2003年，加利福尼亚州生物学家数十年来首次在五号州际公路涵洞下方发现虹鳟。到2004年和2005年，全国性非营利组织“鳟鱼无限”启动行动，着手清除附近都会联线铁路桥和五号州际公路一带的障碍。

在此期间，加利福尼亚州渔猎局同意为一项约120万美元的鱼类通道工程提供资金。该工程也被称为“鱼梯”，目标是打通估计13英里的上游栖息地。但由于工程、防洪、桥梁稳定性以及管道等方面的顾虑，这座鱼梯始终没有建成。

从21世纪初期中段到2017年，项目的规划、研究、建模以及利益相关方谈判一直由“鳟鱼无限”推进，该组织累计筹得约240万美元。到2013年，美国林务局已开始拆除上游的拦沙坝，这也是克利夫兰国家森林更大范围栖息地修复工作的一部分。

2017年，由于项目推进停滞，加州鳟鱼组织从“鳟鱼无限”手中接手主导权。到2021年，加州鳟鱼组织又筹得约210万美元。2024年，加利福尼亚州鱼类与野生动物局向该项目拨款930万美元。

在州政府支持之外，联邦层面的重要资金也于2024年晚些时候到位。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通过两党基础设施法，向该项目拨款1460万美元。

就在这种罕见虹鳟首次被发现约十年后，奥兰治县公共工程局启动了一项有效的“国家污染物排放消除系统”许可和综合虫害管理项目，其中包括在圣胡安溪使用水生除草剂。

获准使用的化学品中包括草甘膦，也就是“农达”的主要成分。这种成分已引发大量诉讼。县政府官员之所以转向水生除草剂，是因为他们认为，割草或人工拔除等“机械方式”的成本比喷洒高出10倍到25倍。尽管相关许可已于2018年到期，但县政府仍通过奥兰治县监事会继续允许喷洒除草剂。

到2024年，县政府记录显示，包括草甘膦在内的除草剂仍被用于清除防洪渠道中的“有害杂草”，其中包括圣胡安溪。不过，喷洒并非毫无限制。根据《洛杉矶时报》报道，奥兰治县公共工程局表示，在鸟类筑巢季，以及濒危的南加州虹鳟可能洄游产卵的时期——即每年12月至次年4月——该部门不会喷药。

揭发喷药问题的当地活动组织“奥兰治县溪流团队”获取的记录显示，奥兰治县公共工程局在2025年1月仍在约70英亩的溪道范围内喷洒了草甘膦。仅仅几个月后，也就是2025年7月，虽然已处于产卵季之外，但记录显示，县政府又进行了一次大规模喷洒，使用的药剂为三氯吡氧乙酸和咪唑啉酮类除草剂，进入水道的稀释化学品总量估计达到8吨。

加利福尼亚州鱼类与野生动物局于4月启动了对奥兰治县公共工程局的调查，并宣布“目前正在调查有关圣胡安溪可能违反《渔猎法》规定的投诉”。该局发言人科特·克洛平当时对“奥兰治县之声”表示：“我们正在进行合规审查，以确认奥兰治县公共工程局是否已满足协议项下所有报告和监测要求。”

他还说：“我们也在评估，奥兰治县公共工程局目前仍处于草案阶段的新协议，是否需要作出调整，以确保今后避免对鱼类、野生动物资源以及受保护物种，例如《加州濒危物种法》所列物种，造成影响。”

对于《每日电讯》提出的置评请求——即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是否会参与此次调查——加利福尼亚州鱼类与野生动物局没有作出回应。“奥兰治县溪流团队”在接受《加州信使报》独家采访时表示，他们最初对产卵季喷药提出担忧时，曾试图联系加州鳟鱼组织，但遭到冷遇。

该组织成员布伦特·利纳斯说：“他们根本无意帮助我们。我请求过他们帮忙，他们拒绝了。”另一名成员贝瑟妮·内尔姆斯也表示，她最早采取的行动之一就是联系相关机构，但她很快意识到，对方对该组织的帮助存在“抗拒”。

内尔姆斯对《加州信使报》说：“那真的是我最早采取的行动之一。我当时想，我得告诉这些人。他们肯定不知道这件事正在发生，否则他们一定会非常愤怒。”她还说：“那种抗拒和犹豫一开始让我非常意外，直到我意识到，他们其实是在害怕。他们不想失去资金，不想让事情无法继续推进。他们知道，不管怎样，县政府终究会反过来施压。”

不过，在仍看不到确切日期的情况下，这个最初预算不足200万美元的项目，如今看来可能要耗费约4500万美元纳税人资金。

在一场由奥兰治县县监事卡特里娜·福利出席的地方市政厅会议上，有公众官员被追问鱼类通道项目的时间表，但并未公布何时向公众开放相关方案的硬性截止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