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竹枝断肠声？读懂白居易凄美的三峡夜曲

竹枝词四首・其一

唐·白居易

qú tánɡ xiá kǒu shuǐ yān dī

瞿塘峡口水烟低，

bái dì chénɡ tóu yuè xiànɡ xī

白帝城头月向西。

chànɡ dào zhú zhīshēnɡ yàn chù

唱到竹枝声咽处，

hán yuán àn niǎo yì shí tí

寒猿暗鸟一时啼。

注 释

1.竹枝词：本巴、渝一带的民歌，唐代诗人多有拟作，刘禹锡、白居易等人成就显著。

2.瞿塘峡：长江三峡之首，也称夔峡，西起重庆奉节白帝城，东至巫山大溪，两岸悬崖壁立、山势险峻。

3.水烟：江上的雾霭、烟岚。

4.水烟低：江面上水雾低沉弥漫，营造朦胧清冷、寂静压抑的夜色氛围。

5.月向西：月亮向西倾斜，表明夜已很深。

6.声咽：歌声凄切悲凉，音调哽咽、如泣如诉。

7.寒猿：寒夜中的猿猴，三峡猿鸣自古为凄苦意象。

8.暗鸟：指林中归巢栖息的鸟儿。

9.一时啼：同时一齐鸣叫，共同应和悲声。

译 文

瞿塘峡口，水雾蒙蒙，像轻烟一样低低地笼罩着江面；白帝城头，月亮已经向西边倾斜。

深夜里有人唱起凄凉的竹枝民歌，唱到声音哽咽、凄楚动人之处，山中的寒猿和归巢的鸟儿，也一同悲伤地啼叫起来。

赏 析

这首诗描绘深夜在三峡听唱《竹枝词》的情景，全诗以景衬情、意境凄婉，是白居易描写三峡夜景的经典之作。

前两句点明时间、地点与环境。“瞿塘峡口水烟低”写出江面水雾迷蒙，营造清冷压抑的气氛；“白帝城头月向西”点明夜深时分，月光凄清。一低一高、一江一城，勾勒出瞿塘峡深夜幽寂、寒凉的画面，为全诗奠定凄婉基调。

后两句由景入声，是全诗的点睛之笔。竹枝歌声悲凉哽咽，凄切动人，竟引得寒猿、宿鸟一齐悲啼。诗人化用三峡渔歌“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的经典意象，运用以声衬哀、移情于物的手法，让自然生灵与人的悲情共鸣，极大强化了诗歌的凄怆感染力。

全诗视听结合、情景交融，没有一字直写愁绪，却借水雾、冷月、悲歌、猿啼，写尽三峡深夜的幽寂与诗人内心的落寞惆怅，含蓄深沉、动人至深。

作者介绍

白居易（772—846），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

他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其诗歌题材广泛、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诗王”之称。

元和十四年，白居易赴忠州任职，途经三峡，有感于巴渝民歌而作《竹枝词四首》。

互 动

1.下列对这首诗的意境理解正确的是哪一项？（ ）

A.诗中营造了繁华喧闹的氛围，体现诗人对热闹景象的喜爱

B.营造出清冷凄清的意境，通过烟、月、猿啼、鸟啼烘托悲凉气氛

C.呈现欢快活泼的意境，主要因为竹枝词的歌声

D.描绘宁静祥和的意境，让人悠然自得

2.请分析“唱到竹枝声咽处，寒猿暗鸟一时啼”两句的表达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