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的秋天,中南海里放了一场电影。散场之后,毛主席没像往常一样起身走人,而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转头问了肖华一句话:那个端掉白虎团的杨育才,现在在哪儿?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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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华答不上来。派人一查,回来的消息让主席脸色沉了下来。杨育才在济南军区,师侦察连副连长。从1953年立下特等功到现在,整整十一年,就升了一级。
毛主席当场说了句重话:战斗英雄不提拔,谁提拔?
这事得从头说起。杨育才是陕西沔县人,1926年生的,家里穷得叮当响。爹有病没钱治,很早就走了。他从小给地主放牛放羊,天天在山里跑,练出一双飞毛腿。十五岁那年,他爹死了,他去奔丧的路上被晋绥军的人堵了,直接拉去当了兵。
在国民党队伍里,他跑过三回,每次抓回来就是一顿毒打。有一回上头要杀他,正好一个长官看他腿脚利索,留了他一条命,让他当传令兵。杨育才没别的念头,就想着怎么跑。
结果没等他跑掉,解放军打过来了。他成了俘虏,本以为这回死定了。谁知道解放军问清楚他是被抓壮丁逼来的,不但没为难他,还给了路费让他回家。杨育才站在那儿愣了半天,转身就去报名参了军。他后来说,解放军给了他第二条命,这条命得还。
1949年渡江战役,他跟着部队渡过长江,冲进了南京城。因为打仗不要命,第二年就入了党。屁股还没坐热,朝鲜战争打起来了。1951年他跟着志愿军入朝,在前线熬了两年多,大大小小的仗打了不知道多少回。
真正让他出名的,是1953年夏天那场仗。
那年7月,金城战役打响。志愿军要打垮李承晚的底气,让美国人在谈判桌上老实点。上头定了个计划,派一支小分队插到敌人后方,把南朝鲜军的王牌白虎团给端了。白虎团是首都师第一团,号称从没打过败仗,团旗上绣着一只白老虎,李承晚拿它当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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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任务落到了杨育才头上。他带了十二个人,全是侦察排挑出来的尖子,化妆成韩军,趁着夜色往敌后摸。
第一关是308高地。杨育才带人摸上去,先把哨兵干掉,然后往上冲。半道上开路的战士踩了地雷,整个人僵在那儿不敢动。杨育才跑过去,让那战士脚别松,自己趴在地上一点一点扒土,找到引线剪断了。人没事,继续走。
过了308高地,杨育才回头点人数,发现多了一个人。抓过来一问,是个韩军士兵,从被炸的碉堡里跑出来的,把杨育才这帮人当成自己人,稀里糊涂跟了一路。杨育才没杀他,反而从他嘴里套出了白虎团当天的口令。
有了口令,后面就好办了。一行人靠着口令连过了好几道岗哨,一点没费事就摸到了白虎团团部附近。到了一看,敌人正在搬东西,明显是要跑。杨育才心里清楚,正面战场我军已经打出了战果,敌人撑不住了。他跟战士们说了一句话:今天一个都不能放跑,白虎团多活一天,敌人就多一分底气。
十二个人分成三组,同时动手。杨育才带头冲进敌营,一枪打翻了哨兵,顺手抢了一辆吉普车,架着机枪就往人群里扫。另一组摸到炮兵指挥部,把手榴弹全扔了进去,指挥所直接炸了。还有一组专门找团部,冲进去的时候白虎团的团长正在收拾文件,被战士们按在了地上。
整场战斗打了不到二十分钟。白虎团团部被端,团长被擒,那面绣着白老虎的团旗也被扯了下来。这面旗现在还挂在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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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志愿军总部给杨育才记了特等功,授予一级英雄称号。1955年授衔,他是少尉。毛主席在中南海接见了他,他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可从那以后,杨育才就像消失了一样。他不争不抢,不提自己的功劳,在部队里老老实实干活。军区里知道他底细的人不多,级别也一直没怎么动。按当时的规矩,济南军区老红军多,他参军晚,资历浅,排不上号。
要不是1964年那部电影,这事可能就这么过去了。《奇袭白虎团》上映之后全国都在看,毛主席也看了。看完他想起了这个人,一打听,副连长。十一年了,还是副连长。
主席发了话,事情就不一样了。没多久杨育才就被提到了营长,后来一路干到副师长。1999年他在北京去世,走的时候很安静,跟他打仗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有人后来问他,当年奇袭白虎团怕不怕。他说怕,怎么不怕,十二个人去捅人家一个团。但他又说,解放军给了他一条命,这条命拿去换敌人一个团,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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