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赏读 | 在芦花与鹤鸣之间：书写生命与坚守的赞歌

作者: 李铭 著

责任编辑：张洋洋

出版社: 万卷出版公司

出版时间: 2025-10

在芦花与鹤鸣之间：书写生命与坚守的赞歌

——长篇儿童小说《鹤爸爸》作者创作谈

李铭

当写完《鹤爸爸》（万卷出版公司出版）的最后一句话，我搁下笔望向窗外，仿佛看见辽河口的芦花正漫天飞舞，听见丹顶鹤的鸣叫穿越时空而来。这部作品的创作过程，对我而言，是一次灵魂的洗礼，一次与自然、与生命的深度对话。

我与辽河口湿地的缘分，始于很多年前的生活经历。那时我在那个城市打工，经常去东郭苇场、欢喜岭等地，第一次踏入那片广袤的芦苇荡，立即被其壮美所震撼。无边的芦花在秋风中起伏，如白色的海洋；碱蓬草铺就的红海滩，像大地燃烧的火焰；而最打动我的，是那些在天地间自由翱翔的丹顶鹤和各种水鸟——它们优雅的身姿，嘹亮的鸣叫，瞬间击中了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后来从报道中了解了那些守护这片湿地、守护这些珍稀鸟类的人们。他们住在简陋的土坯房里，用水要到几十里外去拉，夏天忍受蚊虫叮咬，冬天对抗刺骨寒风。再后来我被省文化厅破格录取，成了职业的作家。那一年，我担任省艺术节的遴选专家，赶赴盘锦审看剧目。那个剧名叫《养鹤人》，讲述的是一位在保护站工作了几十年的老站长，故事很感人，尤其是当戏剧的原型人物带着一双儿女登台谢幕的瞬间，一下子勾起了我的回忆。

我想写写这些人，这些鸟，以及他们之间那种超越物种的深厚情感。在随后的时间里，我阅读了大量的资料。这些资料都跟养鹤人有关，在物资匮乏的时候，这些保护站的工作人员克服困难，每天巡视、投食、救助伤鸟，为受伤的丹顶鹤包扎伤口，在严寒的冬天破冰取水，在炎热的夏季忍受蚊虫的围攻坚守岗位。有时候停电了，他们就用被窝给要孵化的鹤蛋取暖……

这些真实的故事和鲜活的人物，都成了《鹤爸爸》的创作素材。但我不想仅仅写一个生态环保题材的小说，我想探讨更深层的东西——关于理想与现实的碰撞，关于坚守与放弃的抉择，关于人与自然如何和谐共生，关于活着的价值，等等。

于是，卢晓旭这个角色逐渐在我心中丰满起来。他是一个普通的知识分子，怀揣着浪漫的理想来到保护区，却在严酷的现实面前动摇过、退缩过。他的挣扎是真实的，他的转变是真实的，正是在与丹顶鹤和水鸟的朝夕相处中，在与同事们的并肩作战中，他逐渐理解了这份工作的意义，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

小说中卢晓旭与丹顶鹤“小妹妹”的相遇相知，象征着人类与自然关系的修复与重建。当卢晓旭脱口而出叫丹顶鹤“小妹妹”时，那不仅是拟人化的修辞，更是情感上的认同与接纳。从此，他不再是一个旁观者、保护者，而是成了自然大家庭中的一员。

在写作过程中，最让我动容的是描绘那些丹顶鹤的片段。为了写好它们，我查阅了大量资料，观看了大量的视频，请教了许多专家，更在辽河口湿地采风的时候近距离地观察它们。我了解到丹顶鹤实行“一夫一妻”制，对爱情忠贞不渝；它们是非常称职的父母，会轮流孵蛋、共同养育幼鹤；它们的鸣叫声可以传达丰富的情感；它们在遇到危险时，会不惜捣碎自己的蛋，也不让敌人得逞……这些珍贵的特性，我都尽力融入了作品中。

我特别设计了“小美”和“小丽”这对丹顶鹤姐妹，让它们有着鲜明的个性。“小美”好斗勇猛，甚至装上了“钛金喙”成为“战神”；“小丽”温顺乖巧，最终成为合格的母亲。通过它们的成长故事，我想展现野生动物不仅有生存的本能，也有独特的性格和情感世界。

而卢花这个角色的加入，让故事有了更丰富的维度。作为卢晓旭的女儿，她一度不理解父亲为何把那么多时间和情感投入到丹顶鹤和水鸟身上，甚至觉得自己在父亲心中不如一只鸟重要。这种委屈和抱怨，是许多家属的真实心声。通过卢花阅读父亲日记、最终理解父亲的心路历程，我想探讨的不仅是环保意识的传承，更是对生命价值的重新认识。

当卢花终于明白，父亲“虽然没有给我买一辆豪华的小汽车，一座豪华的新房子，但是，你用生命为我盖起了一座世界上最漂亮、最好的大房子”时，我想传达的是：真正的财富不是物质享受，而是精神世界的丰盈；真正的传承不是金钱房产，而是对自然的敬畏与爱护。

在写作技法上，我采用了双线叙事结构——一边是卢晓旭的日记，记录着他与丹顶鹤相处的点点滴滴；一边是现实中的故事，展现保护工作的艰辛与成就。这种结构既能够深入人物的内心世界，又能够推动情节向前发展。而卢花作为叙述者之一，她的视角为故事注入了新鲜的血液和当代的思考。

语言风格上，我力求在保持文学性的同时，融入地域特色和童真趣味。辽河口的民谣、童谣的穿插，不仅增添了地方色彩，也调节了叙事节奏。而对丹顶鹤形态、习性的描绘，对湿地四季景色的诗意刻画，都是希望能够唤起读者对自然之美的感知与向往。

我越来越深刻地认识到，生态环境保护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而是需要无数人默默付出、执着坚守的伟大事业。那些像卢晓旭、大姜一样的保护工作者，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他们用自己的青春和热血，守护着这片土地上最珍贵的自然遗产。

如今，辽河口湿地已成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丹顶鹤的数量从当年的几十只增加到三百多只，越来越多的候鸟选择在这里栖息繁衍。这是几代保护工作者共同努力的成果，也是我创作这部小说的信心和力量来源。

我希望《鹤爸爸》不只是一部儿童小说，它应该是一部适合所有年龄段的作品。孩子们可以从中读到成长的故事，感受到自然的魅力；成年人可以从中思考人生的价值，重新审视与自然的关系。如果读者在合上书本后，能够对脚下的土地、空中的飞鸟多一份关切与爱护，那么我创作这部小说的目的就达到了。

最后，我要感谢所有为保护自然环境而无私奉献的人们，你们是真正的“鹤爸爸”“鹤妈妈”。愿我们每个人都能成为自然的守护者，让芦花永远飘扬，让鹤鸣永远回荡，让这片土地上的生命故事永远延续。

（本文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中国电影家协会会员，辽宁省作协影视委员会主任，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