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败诉，美法院2-1裁决其无权对华加征关税

距离特朗普访华只剩不到一周，华盛顿方面再次传来坏消息。美国国际贸易法院7日以2比1的投票结果作出裁决，认定特朗普政府依据《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对全球征收10%进口关税的做法“无效”且“未经法律授权”。

法官在裁决书中写道，特朗普的行为“超越了国会授予总统的关税权限”。这是继今年2月美国最高法院裁定特朗普动用《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加征关税违宪后，白宫在贸易政策领域遭遇的又一次重大司法挫败。

这次裁决的直接起因，是华盛顿州政府和两家企业联合提起的诉讼。原告中的香料企业“Burlap & Barrel”和玩具公司“Basic Fun!”在诉状中详细列举了关税对其业务的冲击。香料企业Burlap & Barrel表示，关税导致其从非洲进口的香料成本大幅上升，小型进口商根本无法承受。

玩具公司Basic Fun!则指出，关税使其主要产品线面临亏损风险，不得不考虑裁员。代表两家企业的诉讼主管杰弗里·施瓦布表示，法院的裁决将直接阻止政府继续向这三方征收相关关税。贸易领域律师戴夫·汤森指出，这一裁决可能促使更多企业要求取消关税并退还已支付的款项。

不过，法院的裁决目前仅直接适用于这三方原告。由于美国其他20多个州政府没有提交有力证据证明全球进口关税对其带来伤害，法院认定这些州没有诉讼资格，相关诉讼请求不予考虑。

这意味着其他企业暂时仍需继续缴纳10%的全球关税，但汤森律师预计，这将为更多进口商请求取消关税并申请退税打开大门。法律专家指出，一旦开创了先例，后续会有大量类似诉讼涌入法院，特朗普政府的关税体系将面临全面冲击。

回顾整条时间线，特朗普政府在贸易政策上遭遇的司法挫败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年。2025年4月，特朗普援引1977年通过的《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宣布美国长期存在的贸易逆差构成国家紧急状态，以此为由对全球进口商品加征10%的“基准关税”，对部分国家征收更高的“对等关税”。

2025年5月，美国国际贸易法院首次认定该做法属于越权行为。2025年8月，联邦上诉法院维持了这一判决。2026年2月20日，美国联邦最高法院以6比3作出最终裁决，认定《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没有授权总统征收大规模关税。

最高法院在裁决中明确指出，该法律主要用于冻结外国资产等针对性经济制裁，而非用来对全球范围内的大批商品征收关税。自由派大法官在多数意见中写道：“如此重要的经济决策，应由国会而非总统单独作出。”

正是在这一天，白宫在最高法院裁决公布后数小时内，迅速改以《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为依据，宣布征收新的10%全球临时关税，有效期至今年7月24日。这条法律允许总统在应对“大规模且严重的国际收支赤字”时，征收不超过15%的临时关税，最长期限150天。

特朗普政府试图用这条法律绕过最高法院的裁决，延续其关税政策。白宫在声明中表示，新的关税措施与之前的方案在法律依据上完全不同，足以经受司法审查。但这一“法律绕道”只撑了两个多月，就被国际贸易法院再次叫停。

不过，国际贸易法院的裁决并非最终定论。特朗普政府预计将提起上诉，案件将首先移交至位于华盛顿的联邦巡回上诉法院，最终可能再次回到最高法院。

贸易律师分析认为，政府可能转向《1962年贸易扩展法》第232条，以国家安全为由征收关税，这条法律在过去几十年里几乎没有受到过法院的挑战。此前特朗普政府曾依据第232条对进口钢铁和铝产品加征关税，联邦法院在当时并未推翻这一决定。

因此走这条路可能是白宫最后的保险手段。但第232条的适用前提是“威胁国家安全”，如果白宫试图用它来征收全面关税，同样会面临法律挑战。

一个庞大的退税程序正在进行中。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已经开始处理此前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征收的约1660亿美元关税的退税申请。截至4月26日，已有超过7.5万家企业申请退税。

特朗普政府2月20日改以《1974年贸易法》为依据征收的关税，是否也需要退还，目前尚无明确说法，但这起诉讼的走向将直接影响这一问题的答案。

累计征收的关税总额超过2000亿美元，这意味着退税规模将是历史级的。如果法院最终判定这批关税同样无效，美国政府可能需要向企业退还数百亿美元。

对特朗普来说，这次裁决的时机尤其尴尬。5月14日他将启程访华，而此时他在贸易问题上的法律授权已经摇摇欲坠。不到三个月前，最高法院刚刚否决了他的关税政策；现在同一连任期内的第二套关税方案，也遭到了法院的否定。

两连败意味着，特朗普政府在与中国的贸易博弈中，法律底牌已经所剩无几。他试图关税手段压中国就范，手中的牌却一张张被美国的法院抽走。在访华前夕，特朗普拿什么去和中国谈判？关税大棒被判决打断了，连威胁加税的合法性都在受到挑战。

中国方面对此事的反应值得注意。在2月最高法院作出裁决后，中国商务部明确敦促美方取消单边关税措施，强调“贸易战没有赢家，保护主义没有出路”。

但对此次5月7日的裁决，中方保持相对克制的观察姿态，并未第一时间作出强烈表态。这可能是因为中方在等待案件进一步走向，也可能是因为访华在即，不需要在这个节点上给特朗普施加更多压力。

这不是特朗普第一次遭遇司法层面的关税挫败，也很可能不会是最后一次。从最高法院判决违宪，到国际贸易法院认定无法授权，他在贸易政策上的法律底牌已经一张张被抽走。

接下来的问题是：这套摇摇欲坠的关税体系，还能撑多久？当特朗普下周踏上访华专机时，他手里还能剩下多少谈判筹码？那个被他用来筑造“贸易保护墙”的关税大棒，正在被美国的司法机关一根根折断。

答案不在白宫，在法院。而特朗普唯一的“补救”办法，是再次上诉，让案件最终回到最高法院。但即便赢了，那也是几个月以后的事了。在那之前，谈判桌上的天平，已经微妙地向另一方倾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