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她全裸接受记者采访，并称：我敢看你们，你们敢看我吗？

你见过一群见多识广的记者，被受访者整得集体哑火的场面吗？2011年1月的北京，一间不大的摄影棚里挤了五十多家媒体的记者，长枪短炮堆得像墙，所有人都等着看新鲜。19岁的姑娘推门进来，全身上下没穿一寸布料，胸口用墨写了三个大字：不要脸。

她径直走到前排一个男记者面前坐下，抬眼直直看向对方，开口就问出那句话。整个摄影棚瞬间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放轻了大半。

这些记者平时都是采访别人的，什么阵仗没见过，那天集体慌了神。有人赶紧低下头挪开视线，有人举着相机半天按不下快门，谁都不知道眼睛该往哪放。这种反应其实最诚实，大家本来就是奔着猎奇来的，被人当面戳破那点心思，当然坐不住。

大半个月来，这帮记者天天围着她转，翻来覆去问的全是同一件事。你为什么要做裸体模特，家里是不是穷到揭不开锅，你后不后悔走这条路。哪怕她穿得整整齐齐回答问题，所有人的目光还是黏在她的身体上，没人关心她真正想说什么。

她索性想通了，既然你们眼里只有我的身体，那干脆就让身体自己出来说话。这场采访是她主动召集的，规则全是她定的，想采访就得坐对面，老老实实看着她。

好多人直到现在还说她这是炒作，就是想红想疯了。很少有人记得，这场采访当天，她还在等学校的助学金审批。班主任打电话叫她第二天去学校谈填表的事，她愣了愣说自己可能不需要了，最后还是准时去填了申请表。一边是几十家媒体的聚光灯，一边是几百块的助学金申请表，两件完全不搭的事，同时落在了同一个姑娘身上，哪一面都是真实的她。

要说这事的前因后果，还得往前推个三四年。她叫王嫣芸，湖北宜昌人，从小跟着外公外婆长大，爸妈早就各自组建了新家庭，只有交学费的时候才会同时出现，凑到一块也不是商量她的事，就是吵架争该谁掏钱。

十几岁那年家里遇上拆迁，开发商给的补偿款还不到邻居的一半，老人不甘心不肯搬，成了人人都说的钉子户。开发商的手段很直接，半夜往门上泼红漆，楼下大喇叭放哀乐，打过来电话全是不堪入耳的辱骂。奶奶本来就受不住刺激，跟邻居商量对策的时候直接倒了下去，送医查出脑溢血，救回来之后右半边身子动不了，话也说不清楚，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那时候家里翻遍所有抽屉柜子，凑出来的全部现金还不到五十块。王嫣芸到处找活干，发传单、餐馆洗碗、商场站台做促销，累死累活一个月赚的钱，刚够奶奶一两个星期的药钱。她拼了命备考，困了就跪在搓衣板上靠疼痛提神，最后考了湖北艺术类第一名，顺利进了中国人民大学，那年湖北只招一个，她就是那唯一一个。

到了北京才发现，日子根本不是她想象的那样轻松。学费、奶奶的医药费，到处都等着用钱，压得她喘不过气。那天她在画室打扫卫生，无意间听见同学闲聊，说做人体模特一场能拿五百块。她当场就在心里算了账，五百块是她打一天工赚的十几倍，够奶奶买将近半个月的药。

她去应聘了，给自己起了个化名苏紫紫。说一点都不犹豫肯定是假的，可她没得选，那边等着吃药救命，她没有任性说不的资本。

2010年下半年，她的作品流到了网上，“人大女生做人体模特”的消息直接炸了锅，十天点击量破了三千万，铺天盖地全是骂声。连亲爸妈打电话过来，翻来覆去都是一句话，你让我们全家都丢尽了脸。

她想用自己的方式回应，在学校展厅办了一场个人展览，挂上自己的作品，想告诉所有人，脱了衣服的她和穿衣服的她，本来就是同一个人。你从里面看见什么，其实反映的是你自己心里有什么。

学校当天就撤掉了几张尺度偏大的作品，辅导员找她谈话，语气很温和，意思却明明白白，让她先休学一年，等风头过去了再说。她听懂了对方的意思，却没有照着做。

展览还没结束，她的真实姓名就被媒体扒出来公之于众。这是她最愤怒的一件事，当初用苏紫紫这个化名，就是怕媒体找上门连累家人，这下所有的防备都落了空。

她本来想用这场全裸采访，终结所有人无意义的讨论，结果事与愿违。舆论根本没平息，只是换了个骂法，之前骂她不检点，现在全骂她炒作，十几个自称幕后推手的人跳出来，说全是他们设计好的戏码。她走在学校里，都有人凑上来问她包夜多少钱，话脏得让人没法听。她原本想戳破所有人的遮羞布，结果自己的身体反而成了别人攻击她最大的把柄。

最后她从人大退了学，搬去北京郊区住，租了一间破平房，窗户纸破了都是用胶带粘着，一个月房租才两百块。桌上堆着画具，还有一堆卖不出去的画，可她从来没停下创作。

她把网上骂她的话一个个写在自己身上，不要脸，贱人，伤风败俗，写满全身之后端起一盆墨汁从头浇下去，看着黑水把所有字冲得干干净净。这件作品后来被国外的藏家买走，价格不低。她还把自己关在一个四面都是镜子的透明玻璃箱里，只能蹲着，让外面的观众随便看随便拍，指指点点都随便。

有个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箱子外看了好久，最后叹了口气说，闺女，别糟践自己了。王嫣芸什么也没说，有些话不需要说，说了也未必有人能懂。

2012年，拍摄这场全裸采访的摄影师拿到了全国新闻摄影比赛的金奖，评委说这组照片记录了一个时代的冲突。记录冲突的人拿了奖，可那个被迫站在冲突中心的姑娘，从来没拿到过本该属于她的认可。

后来她获得了联合国妇女署的提名，评价她展现了女性对身体自主权的表达，国际上认可了她的创作，国内的骂声却从来没停过。

2014年她站上了电视演讲节目的舞台，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大家好，我是实验艺术家王嫣芸。从她用上苏紫紫这个化名开始，她花了整整四年，才大大方方把自己的本名重新说给所有人听。

这么多年过去，回头看这件事，她不过是走投无路赚了救命钱，想争取一点说话的权利罢了。好多人骂她骂得理直气壮，其实不过是过不了自己心理那关，见不得一个姑娘敢把所有人的遮羞布扯下来罢了。

参考资料：中国青年报 苏紫紫的A面B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