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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副总嚣张摆谱要开除我,妻子得意引荐,我一语戳穿令她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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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01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

  “我们公司,不需要跟不上时代、思想僵化、没有冲劲的老员工,特别是那些占据了位置,却做不出成绩的人。”

  说话的男人叫高卓,公司新上任的副总裁,一身高定西装,手腕上的名表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他那涂满发胶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轻蔑地从我脸上扫过。

  “苏决,对吧?我看了你的履历,在技术部待了快十年了,还是个普通工程师。”

  高卓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为我的职业生涯敲响丧钟。

  “十年,足够一个有能力的人爬到很高的位置了。而你,还在原地踏步。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已经失去了价值。”

  他嘴角的笑容带着一丝残忍和得意。

  “所以,我作为新任副总裁,为了公司未来的发展,决定对人事进行优化。苏决,你被解雇了。人事部会跟你谈后续的补偿问题。”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技术部的同事们个个低着头,不敢作声,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我坐在原地,没有动,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卖力表演的小丑。

  高卓似乎被我的平静激怒了。

  “怎么?对我的决定有异议?还是觉得赖着不走,公司就会改变主意?”

  他提高了音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告诉你,从我高卓上任的第一天起,这家公司就必须注入新的血液,一切低效率、无产出的垃圾,都将被清理出去!”

  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仿佛自己是公司的救世主。

  我终于有了动作,缓缓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平日里和我称兄道弟的同事,此刻都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理解他们,毕竟,谁也不想为了一个“被开除”的人,得罪新上任的副总裁。

  “高副总。”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开除我,需要经过谁的批准?”

  高卓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批准?我高卓做事,还需要谁批准?我是副总裁,这点权力还是有的。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工程师,就算是你部门的总监,我想动,也只是分分钟的事!”

  他嚣张地环顾四周,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转身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别搞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高卓在我身后得意地说道。

  我没有回头,拉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我走到窗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秦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

  “苏总,有什么吩咐?”

  “查一下一个叫高卓的人,新来的副总裁。我要他全部的资料,特别是,他是通过谁的推荐进入公司的。”

  “高卓?”

  电话那头的秦筝似乎有些惊讶。

  “他今天刚上任,人事部的任命邮件才发出来。听说……是董事长夫人亲自推荐的。”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董事长夫人?

  那不就是我的好妻子,孟听雪吗?

  “我知道了。尽快把他的资料发给我。”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高楼林立,心中一片冰冷。

  我,苏决,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和总裁。为了考察公司基层的真实情况,也为了找出那个一直在暗中泄露公司机密的内鬼,我隐藏身份,在技术部当了三个月的工程师。

  没想到,内鬼还没揪出来,却先等来了自己被“开除”的消息。

  而下达这个命令的,还是我那好妻子亲自招进来的人。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电梯口走去。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我刚要走进去,却看到里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孟听雪穿着一身香奈儿的最新款套装,妆容精致,看到我时,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她快步走出电梯,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老公,你散会啦?我今天给你推荐的那个新副总,还行吧?”

  她仰着头,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孔雀,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和得意。

  “我跟你说,这个高卓可是我从对家公司好不容易挖来的精英,能力超强!有他帮你,你以后就能轻松多了。”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心中却是一片寒意。

  我抽出被她挽着的手臂,声音冷得像冰。

  “恐怕,不只是副总吧?”

  孟听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有些不解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和茫然。

  “老公,你……你什么意思啊?”

  她当场就傻眼了。

02

  “什么意思?”

  我冷笑一声,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不远处,那个刚刚走出会议室,正满脸堆笑朝这边走来的高卓。

  “意思就是,你招来的这位高副总,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给开除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走廊里,却像一颗炸雷。

  孟听雪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正走过来的高卓,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老公,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显然被这个消息冲击得不轻。

  高卓此时也走到了跟前,他还没看清我的脸,就先看到了我身边的孟听雪,脸上立刻露出了更加谄媚的笑容。

  “孟小姐,您怎么来了?是来视察工作的吗?我刚开完会,正准备去跟您汇报一下我的工作思路。”

  他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姿态放得极低。

  “高副总。”

  孟听雪的声音干涩而尖锐,她指着我,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你……你认识他吗?”

  高卓这才把目光转向我,当他看清我的脸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耐烦。

  “哦,是他啊。一个已经被我开除的老员工而已。孟小姐,您怎么会认识这种人?这种人又懒又没能力,留在公司就是浪费资源,我把他开了,也是为了公司好。”

  他一副“我为你着想”的表情,完全没注意到孟听雪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开……开除了?”

  孟听雪喃喃自语,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我伸手扶了她一把,她却像触电一样甩开了我的手。

  “是啊,开除了。”

  高卓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表功。

  “孟小姐您放心,我上任后,一定大刀阔斧地改革,把公司里这些没用的‘垃圾’全都清理干净,保证让公司的业绩再上一个新台阶!”

  “你给我闭嘴!”

  孟听雪突然尖叫一声,把高卓吓了一跳。

  “孟……孟小姐,您这是……”

  高卓一脸无辜和茫然。

  孟听雪没有理他,她转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哀求。

  “老公,这……这一定是个误会,对不对?高副总他不知道你的身份,他不是故意的。”

  她试图为高卓开脱,也像是在为自己开脱。

  我看着她,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误会?他刚才在会议室里,可是亲口说,就算是我部门的总监,他想动也只是分分钟的事。这口气,可不像是个误会。”

  我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孟听雪和高卓的心上。

  高卓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再傻也听出不对劲了。

  孟听雪叫这个被自己开除的“老员工”老公,而这个“老员工”又用这种口气说话。

  他看看我,又看看孟听雪,一个荒谬而又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孟……孟小姐,他……他到底是谁?”

  高卓的声音也开始发抖了,他看向我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了惊恐。

  孟听雪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替她回答了。

  “我是苏决。”

  我看着高卓,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家公司的总裁,苏决。”

  “轰”的一声,高卓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脚下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及时扶住了墙壁。

  “苏……苏总?”

  他的脸上瞬间血色全无,冷汗像下雨一样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苏总,我……我不知道是您啊!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个天大的误会!我要是知道您的身份,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那么做啊!”

  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刚才那个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副总裁,此刻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我没有理会他的忏悔,只是冷冷地看着孟听雪。

  “现在,你还觉得他行吗?”

  孟听雪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被她咬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看看我,又看看丑态百出的高卓,眼中充满了羞愧、悔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她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你不知道?”

  我反问。

  “你把他招进来的时候,没有做过背景调查吗?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他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他是你招进来的,能让你在你的那些阔太太朋友面前炫耀,就足够了?”

  我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孟听雪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苏决!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我想帮你,我有什么错?”

  她开始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

  “帮我?就是帮我招一个一上任就想把我开除的副总裁?就是帮我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孟听雪,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

  我步步紧逼,丝毫没有退让。

  “我……”

  孟听雪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苏总,苏总,您千万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高卓见状,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着我的腿就开始求饶。

  “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儿,全家都指着我这份工作过活啊!您要是开除了我,我们一家就没法活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走廊里仅有的几个人都惊呆了。

  我皱了皱眉,一脚踢开他。

  “滚。”

  一个字,冰冷刺骨。

  高卓愣住了,随即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连他那价值不菲的公文包都掉在了地上。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孟听雪。

  她还在哭,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

  “别哭了。”

  我冷冷地开口。

  “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03

  孟听雪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苏决,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还要为了这点小事跟我计较吗?他已经被你吓跑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委屈和不解,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小事?”

  我被她的话气笑了。

  “孟听雪,在你眼里,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差点就把你丈夫的公司搅得天翻地覆,这只是一件小事?”

  我指着高卓落荒而逃的方向,声音里满是失望。

  “你知不知道,这种人如果真的坐稳了副总裁的位置,会对公司造成多大的损失?他今天敢开除我,明天就敢架空整个管理层,后天就敢把公司的核心机密卖给竞争对手!”

  “你说的也太夸张了!他哪有那么大的胆子?”

  孟听雪下意识地反驳,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夸张?”

  我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

  “那你告诉我,是谁向你推荐这个高卓的?你又是怎么在一天之内,就让他通过了所有面试流程,直接坐上了副总裁的位置?”

  按照公司的规定,副总裁级别的任命,需要经过董事会的严格审核,流程至少要走半个月。

  而高卓,从推荐到上任,只用了一天。

  这背后要是没有猫腻,鬼都不信。

  孟听雪的眼神开始闪躲,不敢与我对视。

  “是……是我的一个朋友推荐的,她说这个高卓能力很强,在之前的公司业绩非常突出……”

  “哪个朋友?”

  我追问道。

  “就是……就是李太太啊,你见过的,上次我们还一起喝过下午茶。”

  孟听雪的声音越来越小。

  李太太?

  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珠光宝气、满脸精明的中年女人。

  她的丈夫,是我们的主要竞争对手之一,陆沉公司的股东。

  我的心猛地一沉。

  事情,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所以,你就信了她的话,连最基本的背景调查都没做,就直接把人安排进了公司?”

  我的声音冷得像要结冰。

  “我……我哪懂什么背景调查啊。”

  孟听雪委屈地撇了撇嘴。

  “我只是想帮你分担一点压力,想证明我不是一个只会花钱的家庭主妇。我看到你最近为了公司的事情焦头烂额,就想着能不能帮你做点什么……”

  她说着,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我直接给秦筝打了电话,让她安排面试。她说副总裁的任命需要董事会批准,我说情况紧急,让你特事特办。我想着,我是你的妻子,这点小事,她总会给我面子的吧。”

  原来如此。

  秦筝早上确实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夫人推荐了一个人,问我怎么处理。

  当时我正在开一个重要的视频会议,只模糊地听了一耳朵,以为只是推荐个普通员工,就随口说了句“按流程办”。

  没想到,孟听雪竟然利用我妻子的身份,直接对秦筝施压,走了“总裁夫人”的特殊通道。

  而秦筝,大概也是觉得这是我的家事,不好过多干涉,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把流程给走了。

  这一连串的阴差阳错,最终导致了今天这场荒唐的闹剧。

  我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我见犹怜的妻子,心中却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们结婚五年,我一直以为,她只是有些天真、有些爱慕虚荣,但本质是善良的。

  我努力赚钱,给她最好的生活,把她保护在象牙塔里,不让她接触任何商场上的尔虞我诈。

  现在看来,我错了。

  我把她保护得太好,以至于她对这个世界的险恶一无所知,像一个拿着炸药玩耍的孩子,随时可能把我们这个家炸得粉身碎骨。

  “孟听雪。”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从今天起,你不准再插手任何公司的事情。你的信用卡,我会停掉。你在外面那些所谓的‘朋友’,也最好断了联系。”

  “什么?”

  孟听雪猛地抬起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苏决,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停我的卡?不让我跟朋友交往?你这是要软禁我吗?”

  她激动地喊道,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甘。

  “我是在保护你,也是在保护这个家。”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根本不知道,你今天的行为,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麻烦。那个李太太,她的丈夫是陆沉的人!你把陆沉的人安插到我的公司当副总裁,你想干什么?你想让我的公司破产吗?”

  “陆沉?”

  孟听雪愣住了。

  “这……这跟陆沉有什么关系?李太太她只是……只是跟我抱怨说她丈夫的公司最近效益不好,想找个新出路……”

  “蠢!”

  我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

  “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商场如战场,你以为别人跟你喝喝下午茶,就是真心把你当朋友了?她们接近你,讨好你,不过是看中了你‘苏太太’的身份,想从你这里套取情报,或者利用你的愚蠢,来达到她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得孟听雪体无完肤。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不……不会的……她们不是那样的人……”

  她还在自欺欺人地辩解。

  我不想再跟她废话。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秦筝的电话,并且按了免提。

  “秦筝,立刻发布全公司通告,高卓因‘能力不足及背景调查存在严重问题’,即刻解除其所有职务,永不录用。”

  “另外,给我查一下,高卓在进入公司这短短半天里,都接触了哪些人,查阅了哪些文件,特别是,他有没有试图登陆过公司的核心数据库。”

  “最后,以公司的名义,给陆沉的公司发一封律师函,就说我们怀疑他们涉嫌商业间谍行为,我们会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我一口气下达了三道命令,每一道都清晰而果断。

  电话那头的秦筝没有丝毫犹豫。

  “明白,苏总,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我看着已经完全傻掉的孟听雪,冷冷地说道:

  “现在,你还觉得这是一件小事吗?”

04

  孟听雪彻底呆住了,她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律师函、商业间谍、法律责任……这些词汇对她来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遥远而又恐怖。

  她只是想在朋友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能力”,想让丈夫高看自己一眼,怎么事情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李太太是骗我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神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中的怒火,不知为何,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扶着额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我该拿她怎么办?

  跟她离婚?

  我们之间还有一个五岁的儿子,苏望。我不想让儿子在一个破碎的家庭里长大。

  可是不离婚,以她今天惹出的祸端来看,以后还不知道会给我捅出多大的篓子。

  “老公……”

  孟听雪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我的衣角,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以后公司的事情,我再也不管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也充满了悔意。

  如果是在以前,看到她这样,我可能早就心软了。

  但今天,我却只觉得讽刺。

  “回家再说吧。”

  我挣开她的手,转身朝电梯走去。

  这里是公司,我不想让我的家事,成为员工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孟听雪见状,连忙跟了上来,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回到总裁办公室,我把自己扔进宽大的皮质座椅里,闭上眼睛,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孟听雪局促地站在办公室中央,双手绞着衣角,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过了许久,我才睁开眼睛,看着她。

  “坐吧。”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孟听雪像是得到了赦免,连忙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只坐了三分之一的椅面。

  “孟听雪,我们谈谈吧。”

  我看着她,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是作为夫妻,而是作为两个成年人。”

  孟听雪的身体绷得紧紧的,点了点头。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毁了我的公司?”

  我开门见山。

  孟听雪的眼圈又红了,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只是用力地咬着下唇。

  “我之前为了揪出公司内部的商业间谍,故意放出风声,说我们正在研发一项颠覆性的新技术,项目代号‘天穹’。这个项目一旦成功,将彻底改变整个行业的格局。”

  我顿了顿,看着她的反应。

  果然,她的脸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显然对这些一无所知。

  “这个消息,只有公司最高层的几个人知道。而陆沉,为了得到‘天穹’计划的资料,处心积虑,无所不用其极。”

  “他先是试图高薪挖走我的核心技术团队,失败后,又开始想方设法在我身边安插眼线。”

  “而你,我的好妻子,就这么轻易地,把他的人,送到了我的眼皮子底下。”

  我每说一句,孟听雪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已经面无人色,摇摇欲坠。

  “高卓的目标,根本不是什么副总裁的职位。他的目标,是‘天穹’计划的核心数据。今天他敢在会议上公然开除我,就是一种试探,试探我在公司的真实地位和掌控力。”

  “如果我今天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工程师,被他轻易地赶出了公司,那么下一步,他就会利用副总裁的职权,以‘优化项目’为名,光明正大地接管技术部,窃取‘天穹’计划的资料。”

  “到那个时候,我的公司,离破产也就不远了。”

  我说完,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孟听雪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后怕。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一时糊涂,差点酿成了多大的灾祸。

  “对……对不起……”

  她终于崩溃了,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起来。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只是太想证明自己了……”

  她的哭声充满了悔恨和自责。

  “自从生了孩子,我就辞职在家,每天的生活就是围着你和儿子转。我的朋友圈越来越小,话题除了名牌包就是下午茶。我看着你每天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我为你感到骄傲,但同时也感到自卑。”

  “我怕,我怕有一天,我跟不上你的脚步,被你远远地甩在身后。我怕你觉得我是一个没有价值、只会依附你的菟丝花。”

  “所以,当李太太跟我说,可以帮我推荐一个优秀的人才来公司帮你时,我心动了。我想,如果我能帮你找到一个得力的助手,你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的。”

  “我太想证明自己了,太想得到你的认可了,所以才……才会被人利用……”

  她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我静静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这才是她做出这些荒唐事的根源。

  是我,一直以来,都忽略了她的感受。

  我以为给了她富足的物质生活,就是对她最好的爱。

  却忘了,她也是一个有思想、有追求的独立个体,她需要的,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满足,更是精神上的认同和尊重。

  我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别哭了。”

  我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孟听雪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

  “对不起,听雪。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以后,我们多沟通,好吗?”

  孟听雪愣愣地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以为,等待她的,会是无尽的责骂和冷漠,却没想到,等来的,是我的道歉和理解。

  “老公……”

  她扑进我怀里,哭得更凶了,但这一次,泪水里,却多了一丝释然和感动。

  我抱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家里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公司里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陆沉,既然你已经出招了,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05

  安抚好孟听雪,我让她先回家。

  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愧疚。

  我知道,这次的事件对她触动很大,短时间内,她应该不会再惹出什么幺蛾子了。

  送走她,我立刻叫来了秦筝。

  “苏总,您找我。”

  秦筝推门而入,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今天的事情,是我的失职。我没有严格按照流程办事,差点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

  她主动承认了错误。

  我摆了摆手。

  “不怪你。是我家里的问题。你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特事特办。以后,没有我的亲笔签字,任何副总裁级别以上的任命,一律无效。”

  我定下了新的规矩,也是为了杜绝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是,苏总。”

  秦筝点头应下。

  “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问。

  “已经有结果了。”

  秦筝将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高卓进入公司后,第一时间就以‘熟悉业务’为由,向技术部索要了所有在研项目的清单和进度报告。王观渔总监觉得事关重大,没有马上给他,说需要向您请示。”

  王观渔,技术部的总监,也是公司的元老之一,为人谨慎持重。

  我点了点头,看来我这个“卧底”还没白当,至少让下面的人,学会了凡事多请示。

  “他没有得逞,就试图登陆公司的中央数据库,但因为没有权限,被防火墙拦截了。IT部门已经记录下了他的登陆IP和时间。”

  秦筝继续汇报。

  “律师函也已经发出去了。陆沉那边,暂时还没有回应。”

  “他不会回应的。”

  我冷笑一声。

  “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承认。发律师函,不过是敲山震虎,告诉他,他的小动作,我已经知道了。”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秦筝问道。

  “既然他这么想要‘天穹’计划,那我们就给他一份‘大礼’。”

  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安排下去,放出风声,就说‘天穹’计划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下周一,我们将召开内部成果展示会。”

  “成果展示会?”

  秦筝有些不解。

  “可是苏总,‘天穹’计划目前还只是一个概念框架,连最基础的数据模型都还没建立起来,我们拿什么去展示?”

  “谁说我们要展示真的了?”

  我神秘一笑。

  “我要你找几个最可靠的技术人员,加班加点,给我做一份假的‘天穹’计划数据。这份数据,要看起来非常真实,非常诱人,足以让陆沉相信,我们真的取得了重大突破。”

  秦筝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

  “您是想……引蛇出洞?”

  “不。”

  我摇了摇头。

  “是请君入瓮。”

  我看着窗外,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金色。

  “陆沉安插进来的棋子,不止高卓一个。我要趁这个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我们怎么把这份假数据,‘不经意’地泄露给他们呢?”

  秦筝问到了关键。

  “这个,我自有安排。”

  我胸有成竹地说道。

  “你只需要把戏台搭好,剩下的,就看我怎么唱这出戏了。”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里暗流涌动。

  关于“天穹”计划取得突破性进展,即将召开成果展示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公司的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人心惶惶。

  有人兴奋,期待着公司股价大涨,自己的年终奖能翻倍。

  也有人忧虑,担心自己跟不上公司的发展,会被淘汰。

  而我,则继续以“待罪之身”的身份,在技术部里“混日子”。

  高卓被赶走后,技术部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也从之前的同情和冷漠,变成了敬畏和好奇。

  他们都在猜测,我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能让新来的副总裁,当众下跪求饶。

  对于这些猜测,我一概不予理会,每天准时上下班,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要么看代码,要么发呆。

  只有我知道,我是在等。

  等那条隐藏在深水里的鱼,自己浮出水面。

  周五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技术部总监王观渔找到了我。

  他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关上门,一脸凝重。

  “苏……苏工。”

  他对我这个“工程师”的称呼,显得有些别扭。

  “有件事,我觉得必须向您汇报。”

  “说吧,王总监,我听着呢。”

  我示意他坐下。

  “是关于‘天穹’计划的。”

  王观渔搓了搓手,显得有些紧张。

  “今天下午,李芒在调试假数据的时候,发现有人在后台,偷偷复制了数据。他当时就切断了连接,但还是有一部分数据被拷走了。”

  李芒,是技术部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也是我这次计划中,负责制作假数据的核心人员之一。

  “查到是谁干的吗?”

  我心中一动,知道鱼儿上钩了。

  “查到了。”

  王观渔的脸色有些难看。

  “是……是张恒。”

  张恒?

  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

  他是技术部的骨干,也是我一直很看好的一个苗子。

  没想到,竟然是他。

  “确定吗?”

  我追问。

  “千真万确。”

  王观渔肯定地说道。

  “李芒在后台留了追踪代码,对方的IP地址,就是张恒的办公电脑。”

  “他人呢?”

  “下午请了病假,提前走了。”

  “好,我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王总监,这件事,你知我知,不要告诉任何人。特别是李芒,让他继续‘调试’数据,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是,苏工,数据已经泄露了……”

  王观渔一脸焦急。

  “泄露的,只是鱼饵。”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

  “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呢。”

06

  王观渔带着满腹的疑惑离开了。

  我独自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色,陷入了沉思。

  张恒,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我亲自面试他进的公司,一路看着他从一个青涩的毕业生,成长为技术部的中坚力量。

  我欣赏他的才华,也看重他的潜力,甚至在心里,已经把他当作未来的技术总监来培养。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是陆沉安插在我身边的内鬼。

  是金钱?是地位?还是有什么别的把柄,落在了陆沉手里?

  我拿出手机,给秦筝发了一条信息。

  “查张恒,所有的资料,特别是他的家庭背景和财务状况。”

  很快,秦筝就回复了。

  “收到。”

  我收起手机,起身离开办公室。

  既然鱼已经咬钩,那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车去了郊区的一家私人会所。

  这里是陆沉的地盘,也是他用来招待“贵客”的地方。

  我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把车停在会所对面的一个隐蔽角落,静静地等待着。

  果然,不出半个小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了会所的大门。

  车门打开,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鬼鬼祟祟地从车上下来,快步走进了会所。

  虽然他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张恒。

  我拿出手机,对着他的背影,拍下了一张照片。

  然后,我发动汽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证据,已经到手了。

  周一,成果展示会如期举行。

  会议由我亲自主持,但我的身份,依然是那个“待罪”的工程师苏决。

  真正站在台前,向公司高层和董事们做汇报的,是技术部总监王观渔。

  我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冷眼旁观。

  张恒也来了,他坐在人群中,低着头,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他大概以为,自己偷走数据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

  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之下。

  王观渔按照我事先准备好的剧本,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天穹”计划的“辉煌前景”。

  那些由李芒精心制作的假数据和PPT,看起来天衣无缝,引得在场的董事们连连点头,眼中放光。

  “……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天穹’计划一旦成功上市,将为公司带来至少十倍的利润增长,彻底奠定我们在行业内的霸主地位!”

  王观渔用一句极具煽动性的话,结束了他的演讲。

  会议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只有我知道,这掌声背后,隐藏着多少贪婪和算计。

  “很好,非常好!”

  坐在主位上的一位董事,满面红光地站了起来。

  他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也是陆沉安插在董事会里的最大一颗棋子,陈董。

  “王总监,你们技术部,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我提议,立刻将‘天穹’计划列为公司最高级别的项目,追加十个亿的研发资金,务必在三个月内,拿出成品!”

  陈董的话,立刻得到了其他几位董事的附和。

  “没错,这么好的项目,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推向市场!”

  “我同意陈董的提议!”

  看着他们一个个迫不及待的样子,我心中冷笑。

  他们哪里是关心项目本身,他们关心的,只是项目成功后,自己手里的股票能翻多少倍。

  “大家先别激动。”

  我终于开口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会议室里,却异常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我这个角落里的“小人物”。

  陈董皱了皱眉,显然对我的突然插话感到不满。

  “你是什么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他身边的一个董事,厉声喝道。

  我没有理他,只是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会议室的中央。

  “我是谁不重要。”

  我看着陈董,淡淡地说道。

  “重要的是,我想告诉各位董事一个不幸的消息。”

  “你们刚才看到的,引以为傲的‘天穹’计划,它的核心数据,已经在上周五,被泄露出去了。”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陈董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可能!这么重要的数据,怎么可能泄露出去?苏决,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

  他直呼我的名字,显然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

  “危言耸听?”

  我笑了。

  “陈董,您好像比我还紧张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数据,是您泄露出去的呢。”

  “你……你胡说八道!”

  陈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

  “我是不是胡说,我们把当事人叫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我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人群中的张恒。

  张恒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张恒,你来告诉大家,上周五下午,你提前下班,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我一字一句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张恒身上。

  张恒的嘴唇哆嗦着,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滚落。

  他想开口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不说,我替你说。”

  我拿出手机,将那张在会所门口拍下的照片,投到了大屏幕上。

  照片上,张恒鬼鬼祟祟的身影,和会所那块醒目的招牌,清晰可见。

  “这家会所,是陆沉的产业。你去那里,见的,应该就是陆沉本人吧?”

  “你把从公司偷来的数据,交给了他。作为回报,他给了你一张五百万的支票,并且承诺,事成之后,让你去他的公司,担任技术总监。”

  “我说的,对吗?”

  我的声音,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地,敲在张恒的心上。

  “扑通”一声,张恒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07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大屏幕上的照片,又看看瘫倒在地的张恒,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鄙夷。

  “叛徒!”

  “公司的败类!”

  不知是谁,先骂了一句。

  紧接着,各种咒骂声,此起彼伏。

  那些刚才还对“天穹”计划充满幻想的董事们,此刻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一个个脸色铁青。

  他们投资的十个亿还没到账,项目就先被内鬼卖了。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把他给我抓起来!报警!一定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一位脾气火爆的董事,怒吼道。

  立刻有保安上前,将瘫软如泥的张恒架了起来。

  张恒没有反抗,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绝望而又怨毒的眼神,看着我。

  “苏决,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你故意设下这个局,就是为了等我跳进来?”

  “不然呢?”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凭你那点小聪明,真的能瞒天过海吗?”

  “为什么?”

  张恒的眼中,充满了不甘和困惑。

  “我自问在公司兢兢业业,能力不比任何人差。可你呢?你宁愿提拔王观渔那个只会拍马屁的老油条,也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为公司付出了那么多,凭什么得不到应有的回报?”

  他激动地嘶吼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回报?”

  我笑了,笑得有些悲哀。

  “张恒,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小动作吗?”

  “你利用职务之便,偷偷接私活,把公司的项目,外包给你自己开的皮包公司,从中赚取差价。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但实际上,公司财务部的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

  “我之所以一直没有动你,是在给你机会。我希望你能自己意识到错误,主动向公司坦白。我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下个季度,就提拔你做副总监,让你接手一个更重要的项目。”

  “可是你呢?你又是怎么回报我的?”

  “你为了区区五百万,就出卖了公司的核心利益,出卖了所有同事的信任,也出卖了你自己的未来!”

  我的话,像一把把利剑,刺得张恒体无完肤。

  他的脸上,露出了震惊和悔恨的表情。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

  他喃喃自语,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带下去吧。”

  我挥了挥手,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

  对于一个已经烂到根子里的人,任何说教,都是多余的。

  保安将张恒拖了出去,会议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我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陈董的身上。

  “陈董,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您的事情了吧?”

  陈董的身体,猛地一僵,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我有什么事?苏决,你不要血口喷人!张恒是他自己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还在强作镇定,试图撇清关系。

  “没关系吗?”

  我微微一笑,将手机连接到投影仪。

  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系列的银行转账记录和通话记录。

  “这些,是您最近一个月,和陆沉公司的资金往来和通话记录。您利用董事的身份,多次向陆沉泄露我们公司的商业机密,包括我们的客户名单、报价策略,以及这次的‘天穹’计划。”

  “作为回报,陆沉不仅给了您一大笔好处费,还承诺,只要能搞垮我的公司,就把公司30%的股份,低价转让给您。”

  “陈董,我说的,没错吧?”

  如果说,刚才张恒的背叛,只是让董事们愤怒。

  那么现在,陈董的所作所为,则是彻底点燃了他们的怒火。

  “姓陈的!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我们把你当兄弟,你却在背后捅我们刀子!”

  “怪不得最近公司好几个大单都被陆沉抢走了,原来是你这个内鬼在搞鬼!”

  董事们再也按捺不住,一个个站起来,指着陈董的鼻子破口大骂。

  陈董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简直就像一张白纸。

  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各位董事,请安静一下。”

  我抬手,示意大家冷静。

  “对于陈董,我们自然会通过法律途径,追究他的责任,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但是现在,我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就是,如何应对陆沉的下一步动作。”

  “张恒虽然被我们抓住了,但他泄露出去的数据,毕竟是真的。陆沉拿到这些数据,一定会立刻组织团队进行破解和复制。我们必须在他成功之前,想出应对之策。”

  我的话,让刚刚还义愤填膺的董事们,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内鬼虽然抓住了,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那……那怎么办?”

  一位董事焦急地问道。

  “苏总,您快拿个主意吧!我们都听您的!”

  “对,我们都听苏总的!”

  一时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这一刻,我才是这家公司,真正的主心骨。

  我看着他们,缓缓地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大家放心。”

  “我早就说过,这是一出‘请君入瓮’的好戏。”

  “张恒泄露出去的,确实是‘天穹’计划的核心数据,但那份数据,我早就动过手脚了。”

  “那是一份,带毒的蜜糖。”

08

  “带毒的蜜糖?”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我这句话的意思。

  我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看向了技术总监王观渔。

  “王总监,你来给大家解释一下吧。”

  王观渔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各位董事,苏总所言非虚。我们泄露给陆沉的那份数据,表面上看,是‘天穹’计划的核心算法和数据模型,但实际上,我们在其中植入了一个‘逻辑陷阱’。”

  “这个‘逻辑陷阱’非常隐蔽,在前期的数据验证和模型测试阶段,不会有任何异常。但只要他们投入大规模的资源,开始进行产品化开发,这个陷阱就会被触发。”

  “一旦触发,它会像病毒一样,迅速污染他们整个数据库,导致所有数据错乱,系统崩溃。而且,这种破坏是不可逆的。除非他们能找到我们预设的‘解药’,否则,他们投入的所有研发资金,都将付诸东流。”

  王观渔的解释,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震撼。

  这一招“釜底抽薪”,实在是太狠了!

  “那……那陆沉那边,会不会发现?”

  一位董事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会。”

  我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因为这份‘带毒’的数据,是我亲自设计的。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能解开。”

  我这句话,说得风轻云淡,却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会议室里,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一次,掌声里,没有了贪婪和算计,只有发自内心的敬佩和信服。

  “苏总威武!”

  “苏总牛逼!这波操作简直是神来之笔!”

  “有苏总在,我们公司何愁不兴旺!”

  我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陆沉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很可能会对我们展开疯狂的报复。”

  “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迎接一场硬仗。”

  我的话,让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众人,再次冷静下来。

  “从今天起,公司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市场部,给我盯紧陆沉公司的所有动态,特别是他们的股价和资金流向。”

  “法务部,准备好所有的证据,随时准备对陆沉公司提起诉讼。”

  “技术部,立刻启动‘天穹’计划的备用方案,我们要赶在陆沉反应过来之前,把真正的‘天穹’推向市场!”

  我一道道命令下达下去,整个公司的各个部门,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迅速运转起来。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式拉开了序幕。

  接下来的几天,商界风云突变。

  先是陆沉的公司,突然宣布,将投入百亿巨资,开发一项名为“苍穹”的革命性技术,并高调宣布,将在一个月内,召开产品发布会。

  此消息一出,陆沉公司的股价,应声大涨,一度逼近涨停。

  而我们的公司,则因为“核心技术泄露”的传闻,股价连续几天都在下跌。

  一时间,外界议论纷纷,都说我们公司气数已尽,即将被陆沉取而代之。

  公司内部,也是人心惶惶。

  不少员工开始担心公司的前途,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偷偷地投简历,另谋出路。

  就连那几个之前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董事,也开始坐不住了,一天三个电话地打给我,询问对策。

  对此,我只有一个字:等。

  我在等,等陆沉把所有的家当,都押在那个“苍穹”计划上。

  我在等,等他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终于,在陆沉宣布“苍穹”计划的第十五天,也就是他们产品开发进入最关键的阶段时,我按下了那个“引爆”的按钮。

  那天下午,陆沉公司的技术中心,突然爆发了大规模的系统崩溃。

  所有的服务器,在一瞬间全部瘫痪。

  所有的研发数据,都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

  他们投入的百亿资金,和数百名顶尖工程师半个多月的心血,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消息传出,整个商界,为之震动。

  陆沉公司的股价,应声暴跌,短短一个小时内,就蒸发了数百亿的市值。

  而陆沉本人,据说在得到消息后,当场口吐鲜血,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与此同时,我以公司的名义,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在发布会上,我向媒体和公众,详细地披露了陆沉公司窃取我们商业机密,并恶意进行不正当竞争的全部证据。

  同时,我也正式宣布,我们公司的“天穹”计划,已经研发成功,并将于下周一,正式全球发售。

  一石激起千层浪。

  舆论瞬间反转。

  我们的公司,从一个“即将破产”的受害者,变成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智者。

  而陆沉,则成了人人喊打的窃贼和小人。

  我们的股价,开始疯狂反弹,连续几天,都是一字涨停。

  而陆沉的公司,则因为资金链断裂,和大量的违约赔偿,最终不得不宣布破产清算。

  这场惊心动魄的商战,终于以我们的完胜,落下了帷幕。

  庆功宴上,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王观渔抱着我的大腿,哭得像个孩子。

  “苏总,我王观渔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您!”

  董事们也一个个围上来,争着给我敬酒,言语之间,充满了敬畏和讨好。

  我微笑着,一一回应。

  但我的心里,却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因为我知道,商场上的胜利,并不能解决我生活中所有的问题。

  我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中,城市的霓虹,闪烁不定,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我拿起了手机,看到了孟听雪发来的几十条微信。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

  “老公,你辛苦了。”

  “老公,我给你煲了汤。”

  我看着这些信息,心中一暖,却又有些酸涩。

  我跟她之间的问题,真的解决了吗?

  这次的危机,是因为我的运筹帷幄,才得以化解。

  但下一次呢?

  如果再有下一次,我还能这么幸运吗?

  我收起手机,跟众人告辞,提前离开了庆功宴。

  我需要一个人,好好地想一想,我和孟听雪的未来,到底该何去何从。

09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江边。

  深夜的江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让我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不少。

  我靠在车上,点燃了一支烟。

  这是我多年来的习惯,每当遇到烦心事,我都会抽上一支。

  但自从和孟听雪结婚后,我已经很少抽了。

  因为她说,她不喜欢烟味。

  我看着江面上闪烁的灯火,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和孟听雪相识相恋的一幕幕。

  那时候的她,还是一个在校的大学生,清纯、善良,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我们是在一次画展上认识的。

  当时,我还是一个刚刚创业的穷小子,而她,是众星捧月的系花。

  我被她身上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所吸引,对她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我每天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去她们学校门口等她。

  我把省吃俭用下来的钱,给她买她最喜欢吃的草莓蛋糕。

  我会在她生日的时候,用几百根蜡烛,在她们宿舍楼下,摆出一个巨大的心形。

  我的追求,在当时,轰动了整个校园。

  很多人都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

  但孟听雪,最终还是被我的真诚打动了。

  她不顾家人的反对,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我。

  毕业后,她放弃了保送研究生的机会,陪着我一起,挤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吃着最便宜的泡面,做着最遥远的梦。

  那段日子,虽然清苦,但却是我记忆中最快乐的时光。

  后来,我的事业慢慢有了起色,公司越做越大。

  我们搬进了大房子,开上了豪车,过上了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

  我以为,我会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

  我每天忙于应酬,回家的时候,她和孩子,往往已经睡了。

  她每天的生活,就是逛街、美容、和那些所谓的“名媛”喝下午茶。

  我们之间的共同语言,只剩下了孩子和钱。

  我曾经引以为傲的爱情,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柴米油盐和世俗的欲望,消磨得面目全非。

  这次的“高卓事件”,像一个警钟,狠狠地敲醒了我。

  它让我意识到,我和孟听雪的婚姻,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这道裂痕,如果不及时修补,迟早有一天,会彻底崩塌。

  一支烟抽完,我掐灭了烟头,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孟听雪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公,你回来了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我在江边,你下来一下,我们谈谈。”

  我说。

  我们的家,就在江边的一个高档小区里。

  “好,我马上下来。”

  孟听雪没有丝毫犹豫。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睡衣,披着外套的身影,匆匆地从小区里跑了出来。

  是孟听雪。

  她跑到我面前,气喘吁吁的,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

  “怎么了?是不是公司又出什么事了?”

  她紧张地问道。

  “公司没事。”

  我摇了摇头,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我身边。

  她的手,有些凉。

  “听雪,我们离婚吧。”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孟听雪的脸上,血色尽褪。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为……为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

  “是因为高卓的事情吗?我不是已经跟你道歉了吗?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她激动地抓着我的胳膊,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我的肉里。

  “不全是。”

  我忍着痛,摇了摇头。

  “听雪,你扪心自问,我们现在这个样子,还像夫妻吗?”

  “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各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们之间,除了孩子,还有什么共同的话题?”

  “我不知道你每天在想什么,你也不知道我每天在为什么而烦恼。”

  “这样的婚姻,对你,对我,都是一种折磨。”

  我的话,像一把无情的刀,剖开了我们婚姻的真相,鲜血淋漓。

  孟听雪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倒下去。

  “不……不是这样的……”

  她拼命地摇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苏决,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会改的,我一定会改的!”

  “我以后再也不去跟那些人喝下午茶了,我也不再买那些没用的奢侈品了。我去学做饭,学插花,学你喜欢的一切。我努力做一个好妻子,好妈妈。你不要跟我离婚,好不好?”

  她哭着,哀求着,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拼命地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地疼。

  我何尝想走到这一步?

  可是,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听雪,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我狠下心,挣开了她的手。

  “房子,车子,都给你。公司一半的股份,我也会转到你的名下。我只有一个要求,儿子的抚养权,必须归我。”

  我说出了我早已想好的条件。

  “不!”

  孟听雪尖叫一声,像被激怒的母狮。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只要儿子,只要我们这个家!”

  “苏决,你不能这么残忍!你不能就这么抛弃我们母子!”

  她疯了一样地捶打着我的胸口,力气大得惊人。

  我没有躲,任由她发泄着。

  我知道,我欠她的。

  哭了许久,闹了许久,她终于累了,瘫软在我的怀里,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

  “苏决,算我求你了,别走,好吗?”

  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卑微。

  我的心,在滴血。

  就在我快要动摇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苏决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

  “我是市人民医院的,您的儿子苏望,刚刚被送到了我们医院,情况很危急,请您立刻过来一趟!”

10

  “你说什么?!”

  我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雷劈中,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都凝固了。

  “望望……我的望望怎么了?”

  孟听雪听到“医院”两个字,也从我的怀里挣扎起来,脸色惨白地抢过电话。

  “医生,我是孩子的妈妈,我儿子到底怎么了?他早上还好好的啊!”

  她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颤抖。

  电话那头的医生,似乎被她的情绪吓到了,连忙安抚道:“您先别急,孩子是突发高烧引起的惊厥,我们正在全力抢救。你们家属,赶紧过来吧!”

  挂了电话,我和孟听雪,都傻在了原地。

  几秒钟后,我们像疯了一样,冲向汽车。

  一路上,我把油门踩到了底,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敢去想,如果儿子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孟听雪坐在副驾驶上,不停地哭,不停地打自己的耳光。

  “都怪我……都怪我……我不应该跟你出来……我不应该把望望一个人留在家里……”

  她语无伦次地自责着。

  我没有心情去安慰她,因为我的心里,也充满了悔恨和自责。

  如果我没有在这个时候,跟她提出离婚。

  如果我能早点回家。

  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赶到医院,我们直奔急诊室。

  急诊室的门口,亮着刺眼的红灯。

  我们被护士拦在了门外。

  “家属在外面等着,不要影响医生抢救。”

  冰冷的话语,将我们所有的希望,都挡在了门外。

  我们只能像两个无助的罪人,在走廊里,焦急地等待着审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孟听雪靠在墙上,早已哭得没了力气,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我站在她身边,一言不发,但紧握的拳头,和手心里的冷汗,却暴露了我内心的恐惧。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

  我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的脸。

  “放心吧,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了。烧也退了,现在已经睡着了。”

  听到这句话,我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我和孟听雪,腿一软,双双瘫倒在地。

  “谢谢你,医生!谢谢你!”

  孟听雪抱着医生的腿,泣不成声。

  “不过……”

  医生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这对父母,是怎么当的?孩子高烧到四十度,你们竟然都不知道?要不是邻居发现得早,及时送了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医生的训斥,像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扇在我们脸上。

  我们低着头,羞愧得无地自容。

  “对不起,医生,是我们错了……”

  “行了,别说这些了。孩子现在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你们去办一下手续吧。”

  医生说完,转身离开了。

  我去办了住院手续,孟听雪则去病房陪着儿子。

  当我办完手续,回到病房时,看到孟听雪正坐在病床边,紧紧地握着儿子的手,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病床上的苏望,小脸烧得通红,睡得也很不安稳,眉头紧紧地皱着。

  看着这一幕,我的心,像被揉碎了一样。

  我轻轻地走过去,脱下外套,披在了孟听雪的身上。

  她似乎没有察觉,依然一动不动地,看着儿子。

  我在她身边坐下,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她的手,冰冷而颤抖。

  “对不起。”

  我低声说道。

  孟听雪的身体,微微一颤,她转过头,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怨恨,有委屈,但更多的,是疲惫和无助。

  “苏决,我们……我们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吗?”

  她哽咽着问道。

  我看着她,又看看病床上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离婚那两个字,此刻,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我摇了摇头,握紧了她的手。

  “不,我们不离了。”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只要儿子还需要我们,这个家,就不能散。”

  我说。

  孟听雪愣住了,随即,眼泪再次决堤。

  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她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仿佛要把这些天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哭出来。

  我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

  婚姻,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一个家庭的责任。

  或许,我和孟听雪的爱情,已经不再像当初那么炙热。

  但我们之间,还有着无法割舍的亲情,和共同的责任。

  为了儿子,也为了我们曾经的美好,我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也再给我自己一次机会。

  “听雪,等儿子好了,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嗯。”

  她在我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11

  儿子住院的这几天,是我和孟听雪结婚以来,相处得最“融洽”的一段时间。

  我们一起,守在病床边,给他喂水,喂药,讲故事。

  我们一起,去食堂打饭,挤在一张小桌子上,吃着最简单的饭菜。

  我们一起,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日出日落,聊着儿子的趣事,和我们曾经的过往。

  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虽然清苦,但却充满希望的岁月。

  孟听雪,也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提那些名牌包和下午茶,也不再抱怨生活的无聊和空虚。

  她开始学着,做一个真正的母亲,一个真正的妻子。

  她会笨拙地,给儿子削苹果,虽然削得坑坑洼洼。

  她会熬夜,查阅各种育儿资料,只为给儿子搭配出最营养的餐食。

  她会因为我一句无心的夸奖,而高兴一整天。

  看着她的改变,我心中,既欣慰,又有些心酸。

  原来,她不是不会,只是以前,没有人教她,也没有人给她机会去学。

  一周后,儿子康复出院。

  回到家,孟听雪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那些名牌包包和衣服,全都打包,捐给了慈善机构。

  然后,她辞退了家里的保姆和厨师,开始亲自操持家务。

  她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变成了一个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主妇”。

  虽然,她做的饭菜,有时候会咸,有时候会淡。

  虽然,她洗的衣服,有时候会染色,有时候会缩水。

  但我和儿子,却吃得比任何时候都香,穿得比任何时候都暖。

  因为,这饭菜里,有家的味道。

  这衣服上,有爱的温度。

  我的生活,也发生了改变。

  我减少了不必要的应酬,每天准时下班回家。

  我会陪着儿子,一起搭积木,讲故事。

  我也会陪着孟听雪,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一起在厨房里,研究新的菜式。

  我们像一对最普通的夫妻,过着最平凡的生活。

  但这种平凡,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幸福。

  然而,生活,总是在你以为一切都将好起来的时候,给你当头一棒。

  那天,我正在公司开会,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是孟听雪的“闺蜜”,李太太打来的。

  她的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和尖酸刻薄。

  “苏总,您现在有空吗?我建议您,最好去一趟城东的‘星光’咖啡馆。您太太,现在正跟一个男人在那里约会呢。”

  “哦,对了,忘了告诉您,那个男人,叫陆沉。”

  “啪”的一声,我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惊讶地看着我。

  我没有理会他们,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

  一路上,我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孟听雪,怎么会跟陆沉在一起?

  她明明知道,陆沉是我的死对头,是差点毁了我们家的罪魁祸首。

  她去找他,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替我报仇?

  还是……旧情复燃?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

  我记得,孟听雪曾经跟我提过,她和陆沉,是大学校友。

  陆沉,也曾经追过她。

  难道……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星光”咖啡馆。

  隔着玻璃窗,我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孟听雪和陆沉,相对而坐。

  陆沉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很多,但依旧保持着他特有的风度。

  而孟听雪,则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们在说着什么,陆沉的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

  而孟听雪,则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推到了陆沉面前。

  看到那个信封,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我昨天,刚给她的,这个月的生活费。

  她拿我的钱,去给我的死对头?

  一股无名的怒火,直冲我的天灵盖。

  我再也控制不住,推开门,大步走了过去。

  “孟听雪,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恶魔,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孟听雪和陆沉,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出现,吓了一跳。

  孟听雪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惊恐。

  而陆沉,则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甚至还对我,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哟,这不是苏总吗?真是巧啊,在这里都能碰到。”

  他慢悠悠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我跟我太太,在这里叙叙旧,不劳苏总挂心。”

  “你太太?”

  我冷笑一声,目光转向孟听雪。

  “孟听雪,你来告诉他,你到底是谁的太太?”

  孟听雪的脸色,惨白如纸,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不敢说?”

  陆沉笑得更加得意了。

  “苏决,你以为,你赢了商战,就赢了一切吗?”

  “我告诉你,有些东西,你就算是得到了,也守不住。”

  他指了指孟听雪,又指了指自己。

  “比如,人心。”

  “听雪她,从始至终,爱的都是我。她当初之所以选择你,不过是因为,你比我,更有钱而已。”

  “现在,我虽然破产了,但她还是回到了我的身边。因为她知道,谁才是真正爱她的人。”

  陆沉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转头,看向孟听雪,希望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反驳和否认。

  但是,没有。

  她只是低着头,沉默着,像一个默认了罪行的犯人。

  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原来,我一直以来,都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

  我以为的爱情,不过是别人精心设计的一场骗局。

  我以为的浪子回头,不过是她重回旧爱怀抱的跳板。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我看着他们,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很好。”

  我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笔,和一张纸。

  “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们。”

  我在纸上,迅速地写下了几个字,然后,签上了我的名字。

  “孟听雪,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我把那张纸,扔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12

  我扔下离婚协议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

  我怕我再多待一秒,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身后,没有传来孟听雪的呼喊,也没有传来陆沉的嘲笑。

  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我坐进车里,像一头受伤的困兽,疯狂地捶打着方向盘。

  心,痛得无法呼吸。

  为什么?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把公司交给了秦筝打理,自己则躲在家里,喝得酩酊大醉。

  我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我只想把自己,淹没在酒精里,忘掉所有的痛苦和背叛。

  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直到有一天,我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

  我踉踉跄跄地,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秦筝。

  她看到我这副鬼样子,吓了一跳。

  “苏总,您这是怎么了?”

  她扶着我,满脸的担忧。

  “你怎么来了?”

  我推开她,声音沙哑地问道。

  “我不是说过,不要来烦我吗?”

  “苏总,您已经一个星期没去公司了。公司里,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秦筝焦急地说道。

  “乱就乱吧,反正,也快不是我的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又想去拿酒瓶。

  “苏总!”

  秦筝一把抢过我手中的酒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你到底要颓废到什么时候?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女人,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苏总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我愣住了,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和一脸倔强的秦筝,心中,百感交集。

  是啊,我这是在干什么?

  为了一个背叛我的女人,就放弃自己一手打下的江山,放弃所有关心我的人?

  我凭什么?

  “对不起,秦筝,让你看笑话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扶我一下,我去洗把脸。”

  秦筝见我恢复了理智,眼中闪过一丝喜悦,连忙扶着我,走进了卫生间。

  冰冷的水,泼在脸上,让我彻底清醒了。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胡子拉碴、满眼血丝、颓废不堪的男人,感到一阵陌生。

  这不是我。

  真正的苏决,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我刮了胡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重新回到了客厅。

  秦筝已经帮我,把屋子收拾干净了,还给我,泡了一杯热茶。

  “谢谢你,秦筝。”

  我接过茶杯,真诚地说道。

  “如果今天没有你,我可能,真的就这么一直沉沦下去了。”

  “苏总,您言重了。为您分忧,是我的职责。”

  秦筝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公司最近,怎么样了?”

  我喝了一口茶,问道。

  “不太好。”

  秦筝的脸色,沉了下来。

  “您和太太离婚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回事,传了出去。现在外面,都在传,我们公司因为您的家事,内部动荡,资金链也出了问题。”

  “我们的股价,又开始下跌了。好几个正在谈的合作,对方也都表示,要重新考虑。”

  “还有,陆沉那边,好像又开始有动作了。”

  “陆沉?”

  我皱了皱眉。

  “他不是已经破产了吗?还能有什么动作?”

  “他虽然破产了,但他的人脉和手段还在。我听说,他最近,正在四处筹钱,准备东山再起。而且,他还放出话来,说要不惜一切代价,把您从总裁的位置上,拉下来。”

  “是吗?”

  我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他以为,他傍上了孟听雪,就能为所欲为了?”

  “真是天真。”

  “苏总,您……您真的打算,就这么跟太太离婚了吗?”

  秦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不然呢?”

  我反问。

  “难道还要我,把她供起来,看着她,跟别的男人,双宿双飞吗?”

  我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和不甘。

  “可是,苏总,您有没有想过,事情,也许并不像您看到的那样?”

  秦筝看着我,意有所指地说道。

  “什么意思?”

  我愣住了。

  “您太太和陆沉见面的那天,我也在场。”

  秦筝语出惊人。

  “你也在?”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是太太约我去的。她说,她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想找我聊聊。”

  “我们约在‘星光’咖啡馆,我到的时候,陆沉已经在了。看样子,是太太把他约出来的。”

  “太太把一个信封,推到陆沉面前,跟他说,‘这是苏决欠你的,现在,我还给你。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和我的家人。’”

  “陆沉当时就笑了,他说,‘听雪,你还是那么天真。你以为,这点钱,就能弥补他给我造成的损失吗?’”

  “太太说,‘钱,我会想办法,慢慢还你。但请你,不要再伤害苏决了。他是我丈夫,是我儿子的父亲。谁要是敢伤害他,我孟听雪,第一个不答应!’”

  “就在这个时候,您就冲了进来……”

  秦筝的话,像一个又一个的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整个人,都傻了。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我误会了她!

  我竟然,亲手,把最爱我的女人,推向了深渊!

  “我……我……”

  我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悔恨,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那……那她为什么不跟我解释?”

  我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不甘心地问道。

  “因为,她觉得,您不信任她。”

  秦筝叹了口气。

  “在您心里,她就是一个爱慕虚荣、头脑简单的女人。所以,无论她做什么,您都会觉得,她是有目的的,是不怀好意的。”

  “哀莫大于心死。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彻底失望的时候,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

  秦筝的话,像一把刀,将我最后一点自尊,也剖开了。

  是啊,我凭什么,要求她解释?

  是我,亲手,毁掉了她对我的所有信任和爱。

  “她……她现在在哪里?”

  我颤抖着声音问道。

  “不知道。”

  秦筝摇了摇头。

  “您走后,她也走了。我到处找,都找不到她。她的手机,也一直关机。”

  “不过,她走之前,给我留了一样东西。”

  秦筝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

  是那个,我无比熟悉的信封。

  我颤抖着手,接了过来。

  信封里,不是钱。

  而是一张,B超单。

  和一张,我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

  只不过,在协议书的最后,多了一行娟秀的字迹。

  “苏决,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离婚协议,我不同意。这辈子,你都休想,甩掉我。”

13

  我拿着那张B超单,和那份被她“批注”过的离婚协议书,冲出了家门。

  我要找到她!

  我必须找到她!

  我要亲口告诉她,我错了!

  我要把她,和我们的孩子,一起接回家!

  我找遍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

  她的娘家,她最好的朋友家,我们曾经去过的每一个地方。

  但是,都没有。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快要疯了。

  我发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去寻找她的下落。

  我甚至,报了警。

  但是,依旧一无所获。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陆沉打来的。

  他的声音,充满了得意和嘲讽。

  “苏总,别来无恙啊。听说,你最近,为了找一个女人,都快把整个城市,翻过来了?”

  “陆沉!”

  我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没错,是我。”

  陆沉毫不掩饰地承认了。

  “她现在,就在我身边。而且,过得很好。”

  “你放屁!”

  我怒吼道。

  “陆沉,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呵呵,苏总,好大的口气。”

  陆沉冷笑一声。

  “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说这种话吗?”

  “你公司的情况,我很清楚。内忧外患,股价大跌。只要我再加一把火,你那所谓商业帝国,就会瞬间,土崩瓦解。”

  “而你,将会一无所有。”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这个时候,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很简单。”

  陆沉说道。

  “明天上午十点,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你,引咎辞去总裁职务。并且,把你名下所有的公司股份,无偿转让给我。”

  “作为交换,我会把孟听雪,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你做梦!”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公司,是我多年的心血,是我和无数兄弟,一起打下的江山。

  我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拱手让人?

  “是吗?”

  陆沉的语气,变得阴冷起来。

  “看来,苏总,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啊。”

  “你以为,你还有得选吗?”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如果你还没有做出决定,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听雪她,最近孕吐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我真担心,她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能不能,健康地,活到出生的那一天。”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手,不住地颤抖。

  他在威胁我!

  他竟然,拿我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来威胁我!

  无耻!卑鄙!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杀意,在我心中,疯狂地滋长。

  但是,我不能冲动。

  我必须冷静。

  孟听雪和孩子,还在他手上。

  我不能拿他们的生命,去冒险。

  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夜未眠。

  我在想,我该怎么办。

  是放弃一切,换回妻儿的平安?

  还是,跟他,鱼死网破?

  天亮的时候,我做出了决定。

  我给秦筝,打了一个电话。

  “秦筝,帮我准备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另外,通知所有媒体,明天上午十点,我要召开新闻发布会。”

  电话那头的秦筝,沉默了许久。

  “苏总,您……真的想好了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担忧。

  “想好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公司没了,可以再创。但家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明白了。”

  秦筝说道。

  “苏总,您放心,无论您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一直支持您。”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那轮冉冉升起的朝阳,心中,一片坦然。

  陆沉,你赢了。

  但你记住,今天我失去的,总有一天,我会,加倍地,拿回来!

  第二天,新闻发布会,如期举行。

  我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宣布了我的决定。

  一时间,舆论哗然。

  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

  但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我的妻子和孩子,能不能,平安地,回到我身边。

  签完股权转让协议,我立刻给陆沉,打了电话。

  “陆沉,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现在,可以把我太太,还给我了吧?”

  “呵呵,苏总,果然是爽快人。”

  陆沉得意地笑道。

  “你来城郊的废弃工厂吧。我在这里,等你。”

  “记住,一个人来。如果你敢报警,或者带其他人来,那就别怪我,撕票了。”

  说完,他又一次,挂了电话。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车,前往他说的那个地方。

  我知道,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但我别无选择。

  为了孟听雪和孩子,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闯一闯。

14

  废弃的工厂,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我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走了进去。

  工厂的中央,陆沉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悠闲地品着红酒。

  他的身后,站着几个彪形大汉,面目不善。

  而孟听雪,则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嘴里塞着布条,脸上满是泪痕。

  看到她这副模样,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听雪!”

  我大喊一声,就要冲过去。

  “站住!”

  陆沉身后的两个大汉,立刻上前,拦住了我。

  “苏总,别那么激动嘛。”

  陆沉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慢悠悠地说道。

  “我们好久不见,难道不应该,先坐下来,好好地,叙叙旧吗?”

  “陆沉,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死死地盯着他,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干什么?”

  陆沉笑了,笑得有些疯狂。

  “苏决,你还记得吗?大学的时候,我们是最好的兄弟。我们一起喝酒,一起逃课,一起追女孩。”

  “我以为,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兄弟。”

  “可是,你呢?你却为了一个女人,背叛了我!”

  他指着孟听雪,眼中,充满了怨毒。

  “我先认识的听雪,我先追的她!可你,却横刀夺爱,把她从我身边抢走了!”

  “不仅如此,你还偷了我的创业计划书,用我的创意,开了公司,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本来,都应该是我的!”

  他激动地嘶吼着,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陆沉,你是不是疯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当初,明明是你,追别的女孩失败了,才把听雪,介绍给我。你说,我们是兄弟,你的,就是我的。”

  “至于那份创业计划书,更是无稽之谈!那是我熬了几个通宵,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你当时,还嘲笑我,说我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怎么现在,到了你嘴里,全都变了味?”

  “住口!”

  陆沉被我揭穿了谎言,恼羞成怒。

  “苏决,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

  “今天,我就是要让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我不仅要你的公司,我还要你的女人!我要让你,尝尝我当年,所受到的屈辱和痛苦!”

  他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一步地,朝孟听雪走去。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孟听雪的脸。

  “你敢!”

  我目眦欲裂,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挣脱那两个大汉的束缚。

  但是,他们的力气太大了,我根本就动弹不得。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沉的手,离孟听雪,越来越近。

  孟听雪拼命地摇头,眼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工厂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警察!不许动!全都给我抱头蹲下!”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从门外,冲了进来,将整个工厂,团团围住。

  陆沉和他的手下,都傻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警察,会来得这么快。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陆沉面如死灰,喃喃自语。

  “你以为,我真的会,一个人来吗?”

  我冷笑一声,挣脱了那两个已经吓傻了的大汉,走到了他的面前。

  “陆沉,你太小看我了。”

  “在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已经报警了。并且,我把我们的通话,全程都录了音。”

  “你刚才说的话,已经足以,让你在牢里,待下半辈子了。”

  “不……不可能……”

  陆沉彻底崩溃了,瘫倒在地。

  我没有再理他,而是快步走到孟听雪身边,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拿掉了她嘴里的布条。

  “听雪,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紧紧地抱着她,声音,充满了愧疚和后怕。

  “老公!”

  孟听雪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她用拳头,不停地捶打着我的胸口,像是在发泄着所有的恐惧和委屈。

  “你这个笨蛋!你这个傻瓜!你为什么要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她哭着,骂着。

  我没有反驳,只是抱着她,任由她发泄。

  我知道,她是在担心我。

  我知道,她还爱着我。

  这就够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都过去了。”

  我帮她擦干眼泪,温柔地说道。

  “我们回家。”

  “嗯。”

  她在我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牵着她的手,走出了这个充满阴霾的工厂。

  外面,阳光正好。

  照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15

  陆沉因为绑架、勒索、商业犯罪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无期徒刑。

  他的商业帝国,也随之,灰飞烟灭。

  而我,则因为在新闻发布会上的“深情告白”,和最后关头的“英雄救美”,一时间,成为了全城热议的“好男人”典范。

  那份被我当众签下的股权转让协议,也因为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被法院裁定为无效。

  公司的危机,就此解除。

  我和孟听雪的感情,也因为这次的共患难,而变得更加牢固。

  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了猜忌和隔阂。

  我学会了,放下总裁的架子,去关心她的喜怒哀乐。

  她也学会了,走出家庭的束缚,去了解我的事业和追求。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依附我的菟丝花,而是可以和我并肩作战的木棉。

  她报了一个商学院的管理课程,每天努力地学习着各种商业知识。

  她说,她不想再成为我的软肋,她要成为,可以保护我的铠甲。

  看着她每天抱着厚厚的书本,认真学习的样子,我既心疼,又骄傲。

  这,才是我想要的妻子。

  这,才是我想要的婚姻。

  几个月后,孟听雪为我,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我们给她取名,苏晴。

  希望她的到来,可以让我们未来的生活,永远,晴空万里。

  女儿的百日宴上,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我抱着女儿,牵着孟听雪,站在台上,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

  “苏总,恭喜恭喜啊!儿女双全,家庭美满,真是羡煞旁人啊!”

  “是啊,苏总和苏太太,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祝你们,永远幸福!”

  我看着怀里,咿咿呀呀的女儿,又看看身边,笑靥如花的妻子,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幸福。

  我的人生,曾经因为一个错误的决定,而差点跌入谷底。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错误,才让我,看清了身边的人,也看清了自己。

  我失去了,一个虚伪的朋友。

  却赢回了,一个真实的爱人。

  我想,这大概,就是生活吧。

  有失,才会有得。

  宴会进行到一半,秦筝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苏总,苏太太,恭喜你们。”

  她的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秦筝,今天,我得好好地,敬你一杯。”

  我举起酒杯,认真地说道。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失去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苏总,您言重了。”

  秦筝笑了笑,一饮而尽。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秦筝,谢谢你。”

  孟听雪也举起酒杯,真诚地说道。

  “谢谢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点醒了我丈夫。”

  “也谢谢你,让我明白,一个女人,真正的价值,不在于取悦男人,而在于,成为更好的自己。”

  她说完,也一饮而尽。

  秦筝看着我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祝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但很快,她就掩饰了过去,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干练而又从容的笑容。

  “苏总,苏太太,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她说完,转身,融入了喧闹的人群。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老公,你在想什么?”

  孟听雪拉了拉我的衣角,问道。

  “没什么。”

  我摇了摇头,收回了思绪。

  “只是觉得,我们都应该,感谢生活。”

  “感谢它,让我们,在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雨之后,还能,拥有彼此。”

  我低下头,在孟听雪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上一个吻。

  她看着我,笑了。

  笑得,比天上的月亮,还要甜。

  我知道,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把我们分开了。

  因为,我们已经,把彼此,刻进了自己的生命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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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1 09:5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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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9 05:2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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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5 10:5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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