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到结婚的第三年》
作者:小小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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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九港资本大佬X美艳豪门干金
丈夫在世时
江媃嫌弃他古板专制,心狠手辣,冷漠无情,做事又凶狠无度
一场车祸,要了他的命
人死后,江媃却就寝难眠,夜夜念起他的好,高大的身影,身为丈夫的呵护
在他忌日的第十年,江媃意外重生到结婚的第三年
这一世
江媃想对他好一些
疼他,宠他
离他近一些,再近,再近
司景胤盯着坐在他大腿上的妻子,明媚的脸上没了往日的嫌弃
他一身克制,眸色隐晦,“再不下去,别后悔。”
司景胤,司家大哥,手段狠辣的掌权人,一言顶万语,众人敬畏
左耳失聪,天生冷漠无情,偏执过度
少有的柔情都给了太太
这一世,他想妻子离他远一些,极力克制那种霸道的占有欲,难摧的重欲
偏偏,妻子一改常态,撩拔不断,亲他,抱他一丝丝地勾出他的恶劣贪念
“老公,我好想你。”
“阿媃,你不该再招惹我。”
精彩节选:
九港,秋天多雨。
潮气流窜,大家族争权暗斗,一片血腥,雨水冲洗,又一如常态,谁也不知。
唯有半山腰的庄园无人敢扰。
江媃醒来,天还没亮。
蚕丝被盖在身上,她侧身不动,四十多岁,脸上没落下什么岁月痕迹,但发丝里藏有白发。
这些年,梦里的人总是扰她的静,让她睡不好。
埋怨过,但一个霸道的主,从不听。
八点钟。
佣人准时敲门,“太太,药熬好了。”
无人回应。
佣人又轻敲几下房门,依旧无声,心一紧,喊声下意识透急,“太太,醒了吗?”
这些天,太太的状态一直不好,病怏怏的,可能今年入寒太早,单薄的身子没抗住,咳嗽不止。
她担心,也怕。
就在不知如何是好时,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那是先生生前的卧室。
江媃站在门口,睡袍穿在身上,她刚洗漱过,素面朝天,但骨相美在整个九港难寻第二个。
她伸手接过瓷碗,强忍着透心的苦涩,一口闷下,眉头紧皱。
佣人想劝她去楼下吃早饭,也出了声,“太太,李妈熬了你爱喝的红豆粥,下楼喝一些,暖暖身子。”
江媃摇了摇头,她吃不下。
吃了,也会吐。
她的身子,好像已经不听使唤了。
佣人不好再强求,往楼下走去,眼里还是担心。
卧室里,江媃再次掀被躺上床,侧身闭目,一片寂静。
在这间房里,属于司景胤的气味越来越淡,她把脸埋在枕头里,想再深探一些,但没有。
十年,他死了十年。
有时候,夜深人静,江媃骂自己活该。
怎么人死了才会想起他的好。
她在二十五岁时与司景胤走进婚姻,没有爱,商业联姻,但两人照旧履行夫妻义务。
司景胤独坐司家大权多年,阴冷专制,人人惧怕,造就他做事方面一向霸道凶狠,极少克制,次次把人弄到昏厥才作罢。
被娇养的江媃哪会受的住。
骂他,撕咬,却鲜少有用。
同年,江媃怀孕,她不愿生。
江家劝阻,让她乖一些,嫁了人,生儿育女,传宗接代,本就是义务。
司家又是九港的天,大家族,要人丁兴旺。
江媃只觉得她是司家的生育工具。
那股怨,心里的恨,全泼给了司景胤。
她要离婚,要远走高飞,要堕胎。
她知道九港的医院司家都有投资,司景胤是最大攥股人,一点风声都能钻进他的耳边。
她没敢去,背着所有人,去了一家小诊所。
司景胤赶到时,人才进去,他一脚踹开门,目睹她躺在不干不净的手术台上,浑身透寒,鲜少动怒,“江媃,你是不是想死?”
江媃红眼呛声,“我不想生孩子,我不想生下他,我不想要你的孩子!”
司景胤压着怒气,手指用力捏着她的下巴,“你想和谁生?”
江媃,“只要不是你。”
从那之后,他搬离了主卧,两人如同形婚。
但庄园的大门她一个人出不去,务必要保镖跟随。
夫妻关系僵持。
但夜深人静时,司景胤会悄声进门,帮她掖被子,捂热双脚,抱着她躺一会儿,床头放着用心挑选的礼物。
尽管次次都是被丢弃在垃圾桶。
他说,“阿媃,我好累。”
“我好挂住你。”
司家的大权他一手主宰,人丁兴旺,也是暗斗不断,血腥沾满双手,也杀不尽那些贪婪的豺狼。
左耳失聪,人为所致。
天生的上位者,人人敬畏,也被众目紧盯,常年不能松懈半分。
唯一的柔情,只给了太太。
孩子,他可以不要,但她只是不想和他生。
那就留下!
只要和她有牵连,他不会放手。
江媃生下司弋霄,从看见那张白嫩小脸,她心里的那块软肉被戳动,母爱溢满,怨气渐消。
司景胤被冷脸相待也无妨,天冷给她添衣,不碰不做,强忍着,被她听见手泄,只会喘的更撒欢。
他醉酒到头痛欲裂,一听婴儿房传来哭闹声,立刻起床喂奶。
手握大权连轴转,也不忘照顾儿子。
只想让他的太太轻松些。
那些年,江媃出门头顶司太太之称,谁见了都谄媚奉承。
富太太圈里当之为首。
身子也是越养越娇,嫩到能掐出水来。
但感情最终破裂,是她亲眼目睹司景胤杀生,一把匕首捅进对方胸口。
而那人,是他的堂弟。
“司景胤,杀人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太太是想和我普法?”司景胤腰腹还覆着伤,鲜血直流,“还是我杀了他,你心疼?”
江媃觉得他可怕到摄骨,“你怎么不去死!你杀人,你应该去死,你去死啊!”
司景胤双眼阴沉,“我死了,太太好嫁人吗?”
他一直在意。
“放心,我福大命大,要和太太缠一辈子!”
江媃吓得浑身打颤,“你杀人,你一定会死的!”
一句诅咒,真就应验了。
那次出行,司景胤带她去赴宴。
在交叉路口,一辆车直闯红灯,司机紧踩油门冲向车身。
黑色宾利被撞地碎裂。
司景胤觉得五脏六腑都是疼的,额头流血,视线模糊。
但他只想护住身下人,气息薄弱,几乎都要断气了,还在安抚太太,“不怕……我在……”
江媃被护的紧,多是皮外伤。
眼看车身着了火,她奋力往外爬,去拽他,让他出来。
司景胤身子高大,被卡的很紧,动不了。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扯开她的手。
江媃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一次次地去拉扯。
但势单力薄,没用。
她哭,求他动一动。
司景胤却使尽最后一丝力把她推远。
保镖赶来,立刻把太太送去安全区。
这是司先生的命令。
遇到事,务必保住太太平安。
他的命,不重要。
“你们去救救他,去救救他。”江媃声声乞求,“去救他啊!”
声落不过片刻。
砰一声巨响,火焰炸满天,熊熊烈火烧不尽。
他死了。
真的死了。
死在她面前。
司家办葬礼,是阴雨天,各界大佬齐聚,来送他最后一程。
有人惋惜,有人庆幸。
江媃不知道内心是什么滋味,五味杂陈,心脏起起伏伏,只觉得疼。
那天,司景胤的助理来找她,“太太,那一天,先生会动手,只是司北说了污秽的话。”
江媃眉头扯动。
污秽的话?
说的谁,助理没多解释。
他想,太太会明白的。
临走前,助理又说,“司北没死。”
倏然,江媃眼泪直涌,无声掉落。
从他死后的十年里,司家的主心骨断裂,硝烟就没停过。
但庄园一片安详。
谁也不敢踏入,来扰静。
江媃想,可能司景胤早就安排好了。
这时,房门再次被敲响。
“阿妈,下楼喝点粥吧。”
司弋霄是听了佣人电话,赶回来。
阿妈的身子弱到需要吃药来扛,这么下去,总归不是办法。
江媃坐在餐桌前,头发扎起,穿了件奶白色羊毛衫,宽松,衬得她身板愈发单薄。
她拿起勺子,喝了两口红豆粥。
胃里就有些难受。
“最近忙吗?”她问。
司弋霄坐在对面,陪同阿妈一起喝粥,“还好。”
江媃盯着他,二十岁的孩子,举止矜贵,模样和他父亲几乎如出一辙,但眼睛像她,没那么阴沉。
“十三号有空吗?”
司弋霄没出声,眉头稍蹙,像是在算时间。
江媃知道,他忙。
司家争权,他身为重孙,留着血脉,少不了腥风血雨。
不掺和,也会被迫卷入。
况且,他的性子像司景胤,争强好胜。
不过二十岁,就从堂叔手里夺了酒店管理权。
他身上,还留着血腥味。
江媃从丈夫身上闻惯了。
尽管洗净,也散不去。
“有。”司弋霄说,“但可能会晚一些。”
当天,他需要飞去学校参与专业考试,再赶回来,差不多要下午五点。
江媃轻点头,她说,“要去看爸爸。”
司弋霄眉头一顿,他差点忘了。
江媃知道他记不得,眼里多了一丝埋怨,“不要让我年年提醒。”
司弋霄,“知道咗。”【知道了。】
江媃懒得接声,又说,“不要在外面胡搞关系,交朋友要用心。”
他的感情她不多问,但底线是不能胡搞。
司弋霄一脸认真,“不会。”
想到外婆交代的事,他试探性地说,“阿妈,前段时间,周伯伯在学院做研究报告,他向我问起了你。”
周伯伯,周宗鹤,是一名大学教授,家境雄厚,一生没娶。
江母从司景胤离世三年后,就想让女儿再找,路还那么长,不能这样活守寡。
司弋霄对这事没意见,只要阿妈开心些就好。
郁郁寡欢,总会出事。
江媃却放下勺子,碰向瓷碗,叮当一声响,“你老豆知道咗实闹你㗎!”
【你爸爸知道一定会骂你!】
她鲜少用九港话,一说,准是生气了。
当年,司景胤教她,差点没被她乐死。
错一次,亲一下。
再错,直接舌吻。
上来就谋福利。
江媃烦死他了,学,也要有过度。
话那么绕口,怎么能一蹴而就。
司景胤还会狡辩,“你舌头太僵硬,我帮你放松放松。”
活像个长得帅的流氓。
江媃被他吻怕了,主动央求,“你说个简单的。”
司景胤眼皮一垂,想引羊出窝,“bb,我好挂住你,学。”
江媃不混九港也听过这话,这男人想诓她,躲不掉,那就学猫画虎,“2b,我好挂住你。”
司景胤捏着她的下巴,“谁教你这么骂人的?”
那一晚,司景胤教她用九港话骂人。
怒学一夜。
江媃嗓子都干哑了。
眼下,司弋霄目视阿妈眼里的怒火,不敢再继续。
十月十三号。
司景胤的忌日。
来看他的不多,除了过命的好友,亲人都不见几个。
连司母都没来,说是身体抱恙,不方便出行。
司家是大家族,人丁兴旺,个个开枝散叶,但一心争权,人情太过寡淡,几乎没有。
司景胤从左耳失聪后,没得来关心不说,还被父母弃养。
是外公一手接济,扶他成才。
在十六岁那年,家族起色的苗子不多,司老爷子才想起他,直接命人接回。
司景胤紧攥时机,拼了命地闯出天,杀出一条血路。
但母亲照旧不关怀他。
比起两个会哄人的弟弟,他太冷,又毫无人情。
“大嫂,要下雨了。”
二弟司怀恩提醒一句。
天沉得过分,雾雨纷飘,人人都在往墓地外走,走完程序,像是一秒都不愿多待。
江媃这才从墓碑上移开眼,“没关系,我等弋霄。”
司怀恩点了点头,没再劝阻。
整片墓园,只有一道倩影。
江媃身穿风衣,腰带紧系,休闲裤垂地,一双平底鞋,围巾抵挡风往脖子里灌。
双眼紧盯着墓碑上的照片。
她说,“阿胤,你会怪我吗?”
“怪我说那种话,要了你的命。”
无人回应。
江媃眼里渐起薄雾,“你该怪我,从没向过你。”
“你走之后,我总是梦见你。”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在那场车祸里,我不爬出来是不是就好了,心就不疼了。”
眼泪无声地落。
“司景胤,你不该走的那么果断,那么无情,你明明说过,要和我缠一辈子的。”
这十年里,她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满心的罪。
她想收回那些话,想重来。
“司景胤,你不该让杨寒告诉我那些话,让我日夜难眠。”
江媃一边落泪,一边乞求,“我很想你,你把我带走好不好?”
不要再留她一个人在这了。
这时,风大起,把她的围巾吹散在地。
江媃怕弄脏了。
那是司景胤送给她的。
风缠着围巾越飘越远,她执意去捡,像是着了魔。
最终,落在了半坡上。
江媃捡起抬身。
坡上,停着一辆黑色宾利,旁侧,站立一抹熟悉的身影,人影背对着她。
江媃双目一恍。
是司景胤吗?
这么像。
她被心里一丝的贪念强勾着,步步上前,去确认。
越走越近,越走越急。
江媃毫无顾忌,横穿那条路。
突然,一辆货车驶过,把她撞得浑身发疼,嘴角溢满血,视线模糊。
正在打电话的司弋霄听声,他立刻冲上前,把阿妈抱在怀里,双手发颤地捂她的嘴角,试图把鲜血塞回去。
“妈……阿妈……”
江媃看不清眼前人,双耳也不入声,她气息几近要断,“司……景……胤……我好……疼……”
“好疼。”
好疼。
江媃头昏脑胀,身子颇沉。
“太太?”
谁在喊她。
江媃试图睁开眼,但如千斤欺压,掀动不了。
这时,一阵奶气童声,“妈咪痛痛,打针要呼呼。”
吧唧。
一口咬她脸上了。
不痛。
倒是口水沾不少。
江媃眉头微蹙,怎么会有孩子的声音,还那么熟悉。
品行和司景胤没两样。
拿她当磨牙棒了。
不是亲,就是咬。
李妈一个拦截,“小少爷,不能爬上去,先生要是知道了,屁股是会开花的。”
先生?
江媃心里一颤,这种称呼她多年没再听过。
是又在她梦里吗?
越想,她眼眶微湿,不愿睁眼,想这个梦再久一些。
猝然,周围一片静声。
门开又轻关。
江媃眼角落下一滴泪。
有谁抬指去擦,对方极力温柔些,“哭什么?”
“做噩梦了?”
十年未听的声音直击她心底。
江媃眼泪抑制不住地掉落,如断线的珠子。
“乖,不哭了。”
“阿媃,你讨厌我也好,满眼厌恶也好,这辈子我们离不掉,你就离我远一些,好不好?”
江媃想扬声驳回。
她不要。
但喉咙难动,溢不出音。
只有眼泪在无声挣扎。
这个‘梦’,不知持续多久。
江媃觉得异常真实,却又格外遥远。
半夜,她眼皮煽动,视线模糊渐清,双眼直盯天花板,一片漆黑。
只是,卧室里多了一丝檀木香。
是司景胤的味道。
江媃想,可能是李妈为了让她睡个好觉,又点了檀。
这时,门开。
李妈被先生安排每隔半小时上来看看太太,一直没敢睡。
眼下,她听到床被的轻微动静,立刻走上前,询问,“太太,好些了吗?”
说着,床头灯被打开。
一片暖光,照亮两人。
江媃紧盯着眼前人,瞳孔微缩,嗓子干裂,扯得微疼,但也抵不住眼前的震撼,“李妈,你怎么……这么年轻?”
像十几年前的模样。
李妈心想,太太可能是烧糊涂了,在说胡话。
她立刻照先生的吩咐,拨打私人医生号码。
女医生赶来时。
江媃情绪未缓。
她不是在墓园被车撞了?
还是司景胤第十年忌日那天。
怎么——
“太太已经退烧了,可能是生病引起的情绪波动,多休息几天就好。”
李妈点头,从医生进卧室,电话就一直通着。
先生那头未出声,只听。
李妈举起手机,说,“先生,太太没什么大碍。”
江媃:?
“先生?”江媃目透惊诧,“他不是死了吗?”
当即,那头掐断了电话。
司景胤忙赶扩展海外市场,壮大产业,太太突然病怏,说是入秋受了风寒。
九港,不如江城养人,结婚三年总躲不过去这一遭。
他想过,公司新领域直跨江城。
这样,日后把太太安排在江城住,身子会好受些。
但叔公个个有驳意,暗潮涌动,一个风头起,个个都跟进。
江城,一个发展落寞的地方,毫无投资赚头,非要砸钱进去,没人会点这个头。
司景胤无顾其它,直接开了暗线。
这条路他要走,没人拦得住!
张狂,霸道,是他一贯办事的作风。
司家,从三年前被司景胤拢收重权,他娶妻生子,一步到位,眼光毒辣,瞄准的投资稳赚不赔。
老爷子赏识他的能力,又一身狠劲。
年仅二十八岁,凭一己之力横扫整个九港,资本大过天,被人人称爷都不为过。
但司景胤觉得称呼太老,又怕太太嫌弃,被叫第一声时,他一口驳回,“叫司先生就够用。”
昨晚,他强压工作,一夜没睡,连轴转,极力抽出几个小时空隙,只为了回家看看太太。
待了不到一个小时。
刚进屋,床的人就开始无声落泪。
哭的好委屈,怎么都哄不好。
司景胤想,可能是太太连他的味道都闻不得了。
眼下,又盼着他死。
杨寒催了几次,海外资本要谈拢,饭局不好一推再推。
但他见先生一脸阴沉,寒气入底,眉眼欺压尽是凉薄,话语全堵在嘴边,不敢多说。
倏然,司景胤把手机关机,迈步往私人飞机去。
别墅卧室。
“太太,这可不敢胡说。”
李妈从先生太太结婚就在这工作,两人感情她看在眼里,连平淡都不及。
三天两头闹不愉快。
先生颇为强势,太太性子软,但一哭一闹又把对方吃得很死。
横在两人中间的就是小少爷。
打小就会做和事佬。
“先生好好的,怎么会死。”
江媃一度在消化,眉头几次蹙动,对上李妈的面容,一种不该有的念头飘在脑子里。
她问,“李妈,现在是什么时候?”
李妈如实说,“凌晨三点。”
“不是,我不是问这个。”江媃努力沉下情绪,“现在是哪一年?”
“我和阿胤结婚多久了?”
李妈一听,完了,太太可能是烧失忆了。
不对。
她喊先生阿胤,不像是忘了谁。
但李妈总觉得哪怪怪的,又说不清楚,可能真是医生说的情绪波动,“二六年,你和先生结婚三年了。”
江媃像是被什么冲击,掀被下床,不顾脚底轻软,冲到浴室,站在洗漱台前,盯着镜子里的人。
皮肤透亮,乌发顺泽,一双媚眼颇有灵动,棕瞳如猫般,美艳动人。
是年轻漂亮的。
她没死。
还重生在结婚的第三年。
好。
真好。
江媃嘴角挂笑。
逐渐,喜极而泣。
她想,可能是老天对她垂怜,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次,她要好好待司景胤!
过好夫妻生活。
立志不过三秒,江媃忽然想起,刚才她好像说错了话。
那个死,是下意识出口。
门外,李妈还在一声声询问她有没有事。
江媃拉开门,一改刚才的病态,疾步走去对面的卧室,空无一人。
但里面的生活气息不减。
一张办公桌,书柜立在后,司景胤的生活很有品,酒柜是新打的,上面放有几排价值百万的红酒,微亮暗光。
床上的深灰色蚕丝被铺放平整。
这张床,她一个人躺了十年。
恍惚到不真实。
须臾,江媃觉得眼热。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李妈见状,轻唤一声,“太太?”
江媃红着眼侧目,“李妈,我想他了。”
这个想。
只有江媃知道,她藏在心里多久。
就像滋长无尽头的藤蔓,日夜缠绕,勒紧挤压,试图让她那颗心脏疼到碎裂才好。
让双眼红了一遍又一遍。
眼泪擦不尽。
李妈第一次听太太说想先生。
她急忙打电话。
生怕错过。
这几年,夫妻情极为寡淡。
这颗糖要是塞进先生嘴里,不管酸甜,尝了味,怕是烟花都能在海港放一周,供人夜夜观赏。
但一连几通,连先生的助理电话也打了,都是关机。
男人怎么都在关键时候不中用?
这时,江媃整理好情绪,从浴室出来。
她换了身睡袍,绸缎布料,脸洗过,素净白皙,过遍水的功夫,病态渐消。
只是眼尾的红惹人心疼。
她生的美,从小逢人就夸,是个洋娃娃,又赛天仙,人群中一眼醒目。
江家人对女儿娇养,但宠惯有度。
当年,江家投资失败,险些一路垮台。
司家的橄榄枝一举递上。
司景胤坐镇,他目的明确,只要江媃。
那姿态,犹如一盘巨蟒,盯准了入腹之物,半步不退。
在江家点头的那一夜,司景胤直接投了十八个亿。
让岳父公司起死回生,扶摇直上。
眼下,李妈担心太太会多想,念想落空,记起今晚杨寒在院里等先生,一脸焦急。
她这才出声解释,“太太,先生出国谈工作,刚走不到半小时,人还在飞机上,手机才会关机。”
江媃点了点头,“好。”
她知道的。
司景胤工作繁多,回来也多是半夜,躺不到天亮,又要走。
司家要扩张资本,他想长久手握大权,自然要拿利来堵住众人的嘴。
李妈还是不放心,“太太,可不能哭了,眼睛都红了。”
江媃,“好,不哭了。”
她该高兴的。
该笑。
李妈见她状态好了些,才开门出去。
这一夜,江媃没怎么睡,她怕睡醒了又是一场梦。
想给司景胤打电话,却记不起那串号码。
点开微信,才想起他从不玩社交软件。
原来,他要是走,她真的就像一只无头苍蝇,无处寻找。
“杨助理,先生的手机怎么一直打不通?”
李妈势必要把太太的那句想传递过去。
抽出空就拨电话。
好不容易助理的打通了。
对方只说,“先生的手机落在了飞机上。”
从上了私人飞机,先生的情绪就冷到发怵,手机被扔在机舱卧室,没拿。
不过是联系太太用的,就存了那一个号。
平日里,都是别人主动找他。
李妈心急,“能让先生接电话吗?太太有话要和他说。”
杨寒是忙中抽空出来的,不敢多聊,“先生在忙。”
这时,包厢里传来一阵吼叫。
杨寒立刻挂了电话,进去看情况。
李妈听着一阵忙音,再打,就是机械的女声传入耳。
杨寒没说假话。
从落地A国,先生的生意局就没停过。
医疗行业司家要分羹。
横插一脚地分利,谁都不愿松手让位。
几位资本佬像是有商有量地来,坐在高雅的包厢里,面孔各异,一言一句地给司景胤施压。
要合作,就要拿诚意。
在他们眼里,刚过三十岁的主,能掀出什么浪?
不过是年轻气盛!
但他们不知道,司景胤野心勃勃,他要的不是合作,是独吞。
“医疗行业投资巨大,一个闪失就能折断在座的身子骨,不融入资金,怎么做下去?”
“还是凭你们大腹便便的傲气?”
说着,司景胤不畏眼前的龙群虎兽,点了一根烟,咬在薄唇中,鼻骨高挺,一双眼睛深邃又直透压迫。
单是坐着,气场磅礴,昂贵的私定西装贴覆身子,宽肩阔膛,威势难敌。
无名指紧扣婚戒,赤裸裸地宣扬他的已婚身份。
“海外医疗的最新项目,我投入十个亿,至于利,我吃大头,要六个点。”
十个他独吞六个,狮子大开口,也不过如此。
但十个亿,是一笔巨资。
在座的许空头支票都不敢扬这种话。
他们是资本,可握在手里的流动资金不多,拼凑就几千万。
司景胤坐等翻译员传送他的意思,手指轻弹烟灰。
出门,他从不带翻译。
尽管外语国语九港话他样样精通,但谈生意,涉及到海外,外语他只听不说。
一个耳朵失灵,另一个就要多受累。
须臾,包厢的议论声忽高。
商人重利,有钱砸总比空耗强。
一板敲定时,司景胤没太多情绪,他像是稳握胜券。
只是,本就一杯酒喝下,事成,回家就好。
有个自作聪明的主,谈起司太太,“司先生,我听说司太太一向骄纵跋扈,不如,今晚在这好好休息。”
酒后食色。
对他们而言是一种常态。
但今晚,喂错了人。
司景胤盯着他,目光冷冽,握起手边未起的红酒瓶,几步上前,一举从对方的颚骨下抽打,攥足了劲。
瓶碎人伤。
他试图把手里的瓶头插进去才好。
“我的太太,你提不得。”
对方浑身打寒,sorry个没完没了。
司景胤没空听,一身怒气。
太太,他都说不得,怎么轮到对方评头论足?
电梯里。
数字往下跳动。
司景胤吩咐杨寒,“重新定一间套房。”
杨寒一顿,“楼上不是?”
他进去包厢时已经晚了,瓶子砸在对方脸上,鲜血直流,不明白怎么要突然换房。
司景胤不用想,就知道总统套房被塞了女人。
生了误会,太太甩他巴掌都解释不清。
况且,他嫌脏。
杨寒见先生眉头紧皱,不好再问,只应了一声,“是。”
酒店套房最好定。
赶过去的路上,杨寒想起一件事,“先生,李妈打电话说,太太找你有事。”
司景胤眉头一动。
他想,有事不直接找他?
让李妈传话,再打给杨寒?
一想,就给自己添一肚子气。
但这也抵不住下意识的举动。
他垂手,去摸手机。
裤兜空的。
“我的手机呢?”
杨寒想,先生发现的还不晚,“在飞机上。”
司景胤,“嗯,用你的手机打回去。”
“太太,先生的电话。”
李妈一路狂奔到卧室,嗓音掩盖不住的喜。
江媃从一早起床,就找李妈要了司景胤的号码,存在手机里,牢记在心。
她抑制不住地打了几通电话,还是关机。
入夜,一直没回。
李妈像是瞧出了她的心思,怕两人再心生隔阂,解释说先生是忙。
江媃笑着,“我没事的,李妈。”
她就是想听听司景胤的声音。
想见他。
从昨晚的恍惚,到今天见到儿子的小模样,黏着她一声一声地叫妈咪。
江媃知道,她真的回来了。
这一晚,司弋霄格外黏她。
李妈一要抱走,他就哭。
眼下,正撅着屁股在主卧的大床上爬来爬去,玩的开心,咯咯笑。
上一世,江媃对他小时候的照料没司景胤细心。
心里总有亏欠。
当李妈的声音传来,她接过手机贴在耳边,江媃只觉得心脏跳个不停。
谁也没出声。
呼吸颤动。
江媃知道是他。
对方也不催促,颇有耐心地等,等她开口,去打破两人之间的寂静。
“阿胤。”不知为何,江媃喊出第一声,嗓子就控制不住地打颤。
像是十年的念想全塞在这了。
司景胤本想把持,但太太的哭腔,直击他心上软肉,“在的。”
江媃强忍着情绪,稍仰头,让眼泪咽下去,才说,“我想你了。”
坐在宾利后座的司景胤心脏不震是假。
这种话,她从没主动说过。
“江媃,想出去工作不用这样,九港大学的外语老师有空缺,我明天……”
他的话还没说完。
江媃直接打断,怕他误会,“不是,我不是要工作,我就是很想你。”
司景胤左手夹着烟,没吸,烟灰堆积一并落在他的手背,微灼。
但抵不过太太的话烧心。
想他?
可能吗?
阿媃,别给他一丝念头,不然,他舍不得放手。
最好掐死他骨子里的贪念!
“想我?那就亲我一下。”
他知道,太太不敢。
往日,恨不得把他撕碎才好。
江媃想过和他亲密些,那些夫妻交流多享受,但突然被要求,她心里蒙羞,脸上微红,还没出举动。
一旁的宝宝倒是听了声,走向妈妈身旁,小手捧起她的脸,往上一递小嘴巴,亲了。
还不忘发出噗一声,往江媃脸上吐了一口气。
他是在学司景胤。
以往,夫妻接吻,司景胤亲她,又凶又狠,次次带响。
他,比葫芦画瓢,弄了个半成品出来。
那头,司景胤听的真切,一股火往胸口涌,厉声直下,“司弋霄!”
被吼,也不怕。
像是知道人不在家,不会拿自己怎么着。
司弋霄弯下小身板,小奶音穿透手机,“爹地,妈咪脸红红。”
那头的司景胤眉头低压,脸色发沉,恨不得把他屁股抽开花。
谁让他进的主卧?
从司弋霄出生接回家,就被安排一个人睡。
男孩,要当自强。
况且,他都没上桌,一个屁大点的小家伙又凭什么黏他的妻子?
“回去再收拾你。”司景胤用九港话低训。
倏然,他又切回国语,这话是递给太太听,“一会儿再聊。”
电话被掐断。
不到一分钟,李妈敲门进来,不顾小少爷哭闹,执意把人抱走。
江媃被一声声妈咪叫的不舍。
不用猜,是司景胤的吩咐。
他霸道过及。
连儿子刚出生,喂奶都不许。
胸部胀痛,全靠他一手解决。
江媃红脸骂他是咸湿佬。
被教会的词一口还给‘老师’,司景胤照单全收,“还痛?”
江媃拉紧睡袍领口。
司景胤衣冠整齐,连领带都没散乱,他意会,坐在床边,拿出桑蚕丝手帕,帮她擦干净,“太太,用人前不用人后,不是什么好习惯。”
偷吃福利到嘴了,又会倒打一耙。
男人,太精了。
不愧是资本佬,大奸商!
江媃抬唇驳回,“我没要用你。”
她能自己解决。
司景胤眉眼一垂,“再敢堵到发烧,我会把司弋霄提起来抽一顿。”
江媃,“罪魁祸首是你,少找他的事。”
司景胤知道她在提怀孕的事,解释,“我不知道卧室里点了催情香。”
老宅,他的卧室,被下人动了手脚。
干柴烈火,又是夫妻,一夜没停。
活生生地弄到天亮透,佣人敲门喊吃饭。
江媃一直在意的不是怀上孩子。
他欲望过盛,从结婚开始,夫妻交流就没落过几次,难免中招。
但什么人丁兴旺,开枝散叶。
言外之意就是要多生。
她又不是生育工具!
但江媃听他提催情香,耳朵微红,动唇嘟囔,“不点,你也没弱到哪去。”
说了句实话。
倒是把人哄笑了。
司景胤,“太太倒是很了解我。”
不了解行吗?
强权霸道到没边。
眼下,江媃还没拦下李妈,电话又响了,她摁下接通,“宝宝在哭,今晚让他留下吧。”
司景胤听到了儿子干嚎那两声,真哭还是装腔,他比谁都清楚,“所以说想我,就为了留下他?”
江媃被堵了一下,“不是。”
然后,寂静。
司景胤没等来想要的,直说,“如果二楼房间睡不下他,我会让人把三楼收拾出来。”
他拒绝留下。
江媃听出了他的意思,“我说想你,不是因为儿子。”
司景胤抽了一口烟,“然后呢?”
倏然,啵一声响。
司景胤吐烟的举动一顿,握手机的力度不由收劲,他轻扯开,对前座的杨寒说,“你手机是不是坏了?怎么突然揪一声?”
像过电似的。
杨寒,“先生,我新换的,苹果。”
司景胤,“不好用,漏电。”
那头的江媃面红耳赤。
为了证明是真的想他,不掺假,亲了,但他怎么评起了手机?
强压着心里的羞涩,她说,“是我亲的。”
司景胤静了,生意局灌的酒,这会儿乍起,都快把喉咙烧干了,缓了十几秒,烟头都烧手上了,他才出声,“没听见。”
江媃动了动唇,一鼓作气,“那你仔细听。”
又亲一声。
司景胤一耳收拢,面上平静,但血液在湍急地流动,神经疯跳,嘴上却对助理说,“把音乐关了。”
杨寒:?
哪来的音乐?
江媃乖里乖气地问,“听见了吗?”
司景胤,“我耳朵不好。”
江媃知道他左耳失聪,听声要比常人有些迟缓,心里一酸,“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司景胤,“不用。”
刚养好的身子,再吹风,不知道又该难受成什么样。
“天太冷。”
江媃嗯了一声,嗓音里透着不舍,“那你要好好的,别受伤。”
他身上的伤口不少,肩胛骨,腰腹,胸口,都覆有,长短不一,皮肤滑,伤疤摸起来就格外突出,瘆人。
电话挂了后。
司景胤满心的闷。
太太的主动关怀,他连接都不敢接。
别受伤?
针锋相对的时候,她恨不得拿刀往他胸口捅。
小猫炸尾,骂人都骂不脏,却能把他吃的死。
车窗降下。
冷风直灌。
司景胤受了寒意,这才清醒些,把手机递还。
杨寒接过手。
司景胤直言,“把刚才的通话调取出来,发给我。”
“要是敢听半句,北平的墓地也一并选好位置。”
不容窥探一丝一毫。
杨寒太知道先生的性子了,选墓地?和送死没差,他大气都不敢喘,硬着头皮说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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