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5月5日,英属维尔京群岛高等法院正式颁布“破产令”,裁定德信中国创始人胡一平个人破产。
至此,胡一平成为港股上市内地房企中,首例被境外法院裁定个人破产的实控人,或许也是首个破产的内地房企老板。
01、上市加杠杆
1995年,德信地产在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成立,这是“德信”品牌首次出现。
创始人胡一平,1987年毕业于浙江省建筑工业学校工民建专业,1987~1995年历任德清县住建局勘察设计室技术员、助理工程师、工程师。
2000年,德信地产总部迁至杭州,业务范围扩大到长三角。
2018年,德信中国控股有限公司在开曼群岛注册成立,简称德信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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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2月26日,德信中国在港交所主板上市,发行约5.32亿股,净筹得13.73亿港元资金。
与中国恒大类似,德信中国也是控股公司,自身并没有实际业务,而是通过复杂的股权关系控股内地附属公司,典型的“内地资产+港股上市+BVI 架构”。
其内地业务主要分为三个分部;
- 物业开发及建设分部:从事物业的开发和销售、物业建筑及提供项目管理服务;
- 物业投资分部:从事商业物业租赁;
- 其他业务分部:从事酒店运营等业务。
2021年7月15日,从德信地产分拆出来的物管业务运营商德信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也在港交所主板上市,证券简称德信服务集团,简称德信服务。
德信中国在2019年上市时,曾喊出“三年跨入千亿阵营”的目标 ,而当年销售额仅有450亿。
为了在2021年实现千亿销售额,德信中国采取以下激进措施加杠杆:
- 在杭州、宁波、成都高溢价拿地,2021年土地投资322亿、新增32幅地、土储1913万㎡。
- 高周转“35612”:3个月拿证、5个月开放、6个月开盘、12个月现金流回正,质量与风险管控被压缩。
- 发行境外美元债,胡一平提供个人连带保证。
2020年,德信中国销售额为740亿元,似乎在向千亿的既定目标进发,没想到这却是历史巅峰。
2021年,降至635亿;2022年,腰斩至361亿;2024年更是不足百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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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债务重组失败
德信中国只有一笔境外债务,但这笔本金3.5亿美元(未偿还金额3.483亿美元)、年利率9.95%的美元债足以致命。
2022年11月,在该债券还有一个月就要到期的情况下,无力偿还的德信中国开始筹划“重组”,提出“以旧换新+小额现金”的方案,每1000美元面额旧债:
- 到期支付25美元本金;
- 剩余975美元本金置换成期限延长至2024年的新债券;
- 表决同意的债权人另获得5美元现金的同意费。
但该方案未能通过并表决,反对者理由如下:
- 2021年仍在浙江耗资20亿高价拿地;
- 账面仍有约100 亿元不受限资金,现金短债比>1,被认为 “有钱不还”;
- 有息负债仅200多亿,以境内银行贷款为主,展期相对容易,债权人要求刚兑这笔唯一的美元债。
2023年,德信中国又推出第二版“安排计划”(Scheme of Arrangement),核心条款如下:
- 本金:部分展期、部分分期偿付;
- 期限:延长至2025~2026 年,大幅拉久期;
- 利率:下调至5~6%,降低财务成本;
- 担保:追加境内优质项目股权/资产抵押,增强保障。
5月30日,德信中国债权人会议在开曼群岛举行,125名持有本金总额3.06亿美元(占未偿付计划投票索偿总值87.86%)的债权人出席会议,全都投了赞成票。
6月9日,开曼法院裁定《重组计划》生效。
9月,由于未能在规定期限内完成重组落地的全部流程,德信中国向法院申请延期至当年12月15日。
12月15日,德信中国公告无法完成,再延至2024年4月30日。
结果还没等到2024年4月30日,德信中国被债权人申请清盘。
为什么重组多次延期且未能完成?
1、资产卖不动
原本指望卖杭州、宁波项目回款,用来支撑重组兑付,但2023年楼市低迷,回款远低于预期。
通过集中抛售核心资产累计回笼资金15~20亿元,变现项目包括德信AI产业园、北京朝阳区百子湾公寓、多地项目公司股权、车位等,但远不足以覆盖债务缺口。
2、境内金融机构不配合
境外债重组搞定了,但境内200多亿债务谈不拢,一边重组一边被境内金融机构抽贷、保全、查封项目,导致重组缺资金、缺资产抓手。
3、债权人内部分歧大
有的想展期、有的要现金、有的要抵资产,一直谈不拢,没法按时签最终协议、发行新票据。
03、清盘破产
2024年3月,美元债持有人之一的中国建设银行(亚洲)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建行亚洲),向香港高等法院提交对德信中国的清盘呈请。
2024年6月,香港高等法院正式颁令清盘,德信中国股票于6月11日上午11时35分起停牌。
此外,建行亚洲还向BVI法院申请负有连带责任的胡一平破产。
被申请清盘且股票停牌后,德信中国开始“躺平摆烂”,连财报都不发布,根本没有复牌的意愿。
2026年1月7日上午9时起,德信中国正式从港交所摘牌退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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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9日,胡一平名下一套位于杭州的江景豪宅在阿里资产平台司法拍卖,这笔债务源于胡一平夫妇为旗下公司银行贷款提供连带保证。
评估价4487.69万元,起拍价打7折为3141.4万元,最终以3199.4万元成交。
胡一平此前一直住在这里,还有几百块的水电燃气费没来得及缴纳。
他也算是个体面人,搬走前将整个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不像有些老赖一哭二闹三上吊。
4月28日,胡一平不再担任德信服务董事会主席及执行董事,改以顾问身份为集团提供一般建议,似乎是为个人破产提前进行安排。
7天后的5月5日,英属维尔京群岛高等法院针对其发出破产令并裁定其破产。
目前,胡一平仍是包括德信系117家企业的实际控制人,但大多为空壳公司,没什么价值。
他持股91.6%的盛富国际有限公司,为德信服务的控股股东,持股57.65%。
德信服务虽然目前股价只有2毛多港元,而且早已失去流动性、成为僵尸股,但毕竟是上市公司,属于相对有价值的资产。
由于盛富国际有限公司注册于英属维尔京群岛,而该公司为胡一平最主要的资产(持有上市公司德信服务57.65%权益),因此其破产案由当地法院管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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