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鄂赣皖交界的黄梅大地,曾有一批老牌企业扎根生长,它们是计划经济时代的工业脊梁,是几代黄梅人的青春记忆,更是地方经济繁荣的重要支撑。从民国作坊到国营大厂,从乡镇集体企业到地方支柱产业,这些企业承载过辉煌,见证过喧嚣,却最终在时代浪潮中悄然落幕。今天,我们盘点黄梅县消失的十大老牌企业,回望它们的兴衰过往,聊聊哪一家的离场最让人惋惜。
一、小池新华砖瓦厂:长江边的砖瓦传奇,一代黄梅人的建房记忆
说起黄梅老牌企业,小池新华砖瓦厂(新华窑厂) 必然是绕不开的存在。1927年由山东人邵庆祥创办,坐落于小池镇滨江路西端、长江之畔,是汉口至安庆长江沿线唯一的机制砖瓦窑厂,也是黄梅历史最悠久、影响力最大的建材企业。
鼎盛时期,新华窑厂的砖瓦畅销鄂赣皖三省,产品供不应求,买砖瓦甚至要“批条子、开后门”,是家家户户盖房、单位基建的首选。厂区曾专设工商银行分部,足见其当年的繁华与地位。彼时,窑厂机器轰鸣,烟囱高耸,长江边的货船常年排队装卸砖瓦,工人忙忙碌碌,周边村民靠窑厂谋生,“新华窑厂”四个字,是黄梅人心中“靠谱建材”的代名词。
![]()
1996年,因长江沿岸粘土资源枯竭,叠加市场竞争加剧,这家运营近70年的老牌窑厂最终倒闭解散。如今,滨江路边只剩残垣断壁,荒草覆盖了曾经的生产线,只有老人们提起“买砖瓦要找新华窑”的往事时,眼里还会泛起光亮。它的消失,是黄梅传统建材工业的落幕,更带走了几代黄梅人的生活印记。
二、黄梅县国营酒厂:堆花酒香飘千年,国营老厂的情怀绝唱
“黄梅堆花酒,香醇醉人心”,黄梅县国营酒厂(后更名黄梅堆花酒业)的历史可追溯至宋代,1951年正式建厂,是黄梅食品工业的标杆,更是“黄梅堆花酒”这一地方名酒的核心产地。
建厂初期,酒厂汇聚顶尖酿酒匠人,岳飞后人岳焱春曾受聘为首席酿酒师,带来祖传酿酒秘方。其生产的堆花酒清亮透明、醇和绵甜,1977年在中南五省酒类品评会上获好评,畅销鄂东及周边省份,是黄梅人婚宴、节庆的必备佳酿,更是馈赠亲友的“黄梅名片” 。厂区酒香常年弥漫,酿酒车间的老师傅们坚守传统工艺,一坛坛好酒从这里走出,香飘千家万户。
2003年,受体制僵化、市场竞争冲击等影响,国营酒厂改制解体。虽然后续有民营企业接手传承“堆花酒”品牌,但国营老厂的烟火气、老匠人坚守的传统匠心,再也无法复刻。如今,老厂房早已拆除,只有“黄梅堆花酒”的地理标志,还在诉说着这家国营老厂曾经的辉煌。它的消失,是黄梅传统酿酒文化的一大遗憾,更是无数老黄梅人心中难以释怀的情怀空缺。
![]()
三、黄梅县第一化肥厂(小池化肥厂):工业启蒙者,农业的“化肥脊梁”
1960年代建成的黄梅县第一化肥厂(小池化肥厂),是黄梅第一家规模化国有化工企业,厂址位于小池镇清江口,紧邻长江大堤。作为计划经济时代的重点项目,它承担着全县农业化肥供应的重任,是黄梅农业生产的“命脉企业”。
建厂初期,化肥厂是黄梅的“香饽饽”,招工优先录取有文化的青年,甚至不少机关干部子女也争相入职。厂区机器轰鸣,生产的碳酸氢铵等化肥源源不断运往各乡镇,支撑着黄梅粮食增产、农业丰收。彼时,化肥厂不仅解决了数百人的就业,更带动了周边运输、餐饮等配套产业发展,是小池镇乃至黄梅县的工业核心。
随着市场经济发展,化肥厂因设备老旧、工艺落后、长期亏损、资不抵债,难以适应市场竞争,最终在90年代末破产倒闭 。如今,厂区旧址早已被新项目取代,曾经忙碌的生产车间、堆积如山的化肥仓库,只存在于老工人的回忆中。它的离场,标志着黄梅传统化工时代的终结,也见证了地方工业转型的阵痛。
四、黄梅县第二化肥厂(三梅化工厂):关山工业区的开创者,乡镇企业的标杆
1976年,黄梅县第二化肥厂(三梅化工厂) 在濯港关山荒坡上建成,是关山工业区的开山企业,也是黄梅乡镇集体企业的标杆 。建厂初期设备简陋,靠地坑封沤、人工搅拌生产磷肥,质量低劣,1979年已亏损6万元、负债10万元,濒临破产 。
1982年企业改革,赵胜茂等年轻干部上任,革新工艺、筹措资金、扩建生产线,1984年引进先进设备,建立质量管理体系,磷肥产量达年产2万吨,产值60万元、创利6万元,一举扭亏为盈 。1985年开发“三梅”牌复合肥,以“用肥无效可索赔”的承诺走红市场,声名大振 。在它的带动下,关山工业区迅速崛起,十几家化工企业扎堆建厂,年产值超亿元,成为黄梅乡镇工业的核心区 。
90年代后期,受市场饱和、环保政策收紧、体制僵化等影响,三梅化工厂逐渐衰退,最终破产清算 。曾经繁忙的关山工业区荒坡复绿,厂房拆除,只留下“关山工业区”的历史印记。它的消失,是黄梅乡镇集体工业兴衰的缩影,更是一代乡镇企业家奋斗史的落幕。
![]()
五、黄梅县第二棉纺厂:纺织女工的青春殿堂,纺织产业的奠基者
黄梅县第二棉纺厂,是黄梅纺织工业的核心企业,承载着无数黄梅纺织女工的青春记忆 。作为地方重点国营纺织厂,厂区规模宏大,车间内机器整齐排列,数千名纺织女工穿梭其间,纺纱、织布、印染,流水线作业繁忙有序 。
鼎盛时期,棉纺厂拥有3万锭纺纱产能,生产的棉布、棉纱质量优良,畅销省内外,是黄梅出口创汇的重要企业 。厂里福利待遇优厚,是黄梅年轻人向往的“铁饭碗”,纺织女工们穿着统一工装,在机器轰鸣声中挥洒青春,厂区宿舍、食堂、俱乐部配套齐全,宛如一个独立的“纺织小城” 。
2005年,江西智盛纺织公司整体收购该厂,更名智盛纺织,但因噪声污染屡遭投诉,很快被关停,机器闲置生锈、工人遣散,一停就是7年 。虽然后期企业“退城进园”重启生产,但老棉纺厂的国营氛围、女工们的青春记忆,早已随老厂房的拆除而消散。它的消失,带走了黄梅纺织工业的黄金时代,也留下了无数女工的青春遗憾。
六、黄梅县王枫造纸厂:乡村工业的星火,本土造纸的绝响
黄梅县王枫造纸厂,成立于1996年,是大河镇李埂村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也是黄梅为数不多的本土造纸企业 。作为乡镇乡村工业的代表,它扎根乡村,利用本地竹木资源生产普通文化用纸、包装纸,满足黄梅及周边乡镇的办公、包装需求 。
建厂初期,造纸厂填补了黄梅本土造纸的空白,产品价格实惠、供应稳定,深受本地商户、农户青睐 。厂区规模不大,但机器运转不停,工人多为本地村民,就近就业,兼顾农活与工作,是乡村经济的重要补充。彼时,造纸厂的存在,让乡村工业的星火得以燎原,带动了本地竹木收购、运输等产业发展 。
因工艺落后、环保不达标、市场竞争力弱,王枫造纸厂经营难以为继,营业执照被吊销,最终彻底停产倒闭 。如今,厂区设备变卖,厂房闲置破败,本土造纸的火种彻底熄灭。它的消失,是黄梅乡村小型工业的共同命运,也反映了中小企业在市场与环保双重压力下的生存困境。
![]()
七、黄梅县水泥厂:基建浪潮的支撑者,建材工业的主力军
黄梅县水泥厂,是黄梅建材工业的主力军,诞生于计划经济基建热潮时期 。作为国营建材大厂,厂区依山而建,矿石开采、破碎、研磨、煅烧、成品包装,全流程机械化作业,生产的水泥强度高、质量稳,是黄梅基建的核心材料 。
鼎盛时期,黄梅大兴基建,公路、桥梁、厂房、住宅建设全面铺开,水泥厂的水泥供不应求,生产线24小时满负荷运转,卡车排队拉货,厂区一派繁忙 。水泥厂不仅供应黄梅本地,还销往周边县市,是地方财政的重要税源,带动了矿石开采、运输、机械维修等配套产业,就业人数达数百人 。
90年代后,随着新型建材兴起、市场竞争加剧、环保政策收紧,水泥厂因设备老化、能耗高、污染重,难以适应新形势,最终破产关停 。如今,矿山复绿,厂房拆除,曾经的水泥生产线只剩废墟,黄梅本土水泥生产成为历史。它的离场,是传统高耗能建材企业转型失败的缩影,也见证了基建时代的变迁。
八、黄梅县机械厂:机械制造的先行者,地方工业的“心脏”
黄梅县机械厂,是黄梅最早的机械制造企业之一,深耕农业机械、小型工业机械制造领域 。作为地方工业的“心脏”,机械厂技术实力雄厚,拥有专业技术团队和精密设备,主打产品包括耕地机、脱粒机、水泵、小型机床等,贴合农业生产和小微企业需求 。
计划经济时代,黄梅农业机械化需求旺盛,机械厂的农机产品畅销全县,是农户实现机械化的重要支撑 。厂区内,车床、铣床、刨床整齐排列,工人专注打磨零件、组装机械,技术氛围浓厚。机械厂不仅生产产品,还承担着本地机械维修、技术培训的职能,为黄梅培养了一批机械技术人才 。
市场经济浪潮下,机械厂因产品更新慢、技术创新不足、经营体制僵化,无法与外地先进机械企业竞争,市场份额逐渐萎缩,最终破产倒闭 。如今,老厂房早已被商业楼盘取代,曾经的机械匠人大多转行,黄梅本土传统机械制造的根基彻底消失。它的消失,是地方小型机械工业的遗憾,也带走了黄梅工业的技术底蕴。
![]()
九、黄梅县药材公司:医药流通的主渠道,民生保障的老招牌
黄梅县药材公司,成立于计划经济时期,是黄梅唯一的国营医药流通企业,承担着全县药品采购、储备、供应的重任,下辖孔垅康复药店等多家门店,遍布黄梅各乡镇 。
作为民生保障企业,药材公司的药品种类齐全、质量可靠、价格亲民,从西药、中药到医疗器械、保健品,一应俱全,是黄梅人买药的首选 。彼时,药品流通管控严格,药材公司垄断本地医药市场,门店前常年人流不断,药剂师专业配药、耐心答疑,是百姓健康的“守护者” 。公司还承担着疫情防控、应急药品储备等重要职能,为黄梅民生保障立下汗马功劳 。
随着医药市场放开、民营药店崛起、电商医药兴起,国营药材公司体制僵化、经营成本高、服务模式落后,逐渐失去市场竞争力 。2022年,因被吊销营业执照逾三年未注销,被黄梅县市场监管局责令清算注销,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如今,民营药店遍布街头,国营药材公司的老招牌渐渐被遗忘,它的消失,是国营流通企业转型失败的缩影,也见证了医药行业的市场化变革。
十、黄梅县印染厂:纺织产业链的关键一环,色彩印染的记忆
黄梅县印染厂,是黄梅纺织产业链的关键配套企业,与棉纺厂相辅相成,负责将棉布、棉纱印染成各色面料,丰富纺织产品品类 。作为国营印染大厂,厂区拥有先进印染设备,色彩调配精准,印染工艺成熟,产品色泽鲜艳、色牢度高 。
鼎盛时期,印染厂承接棉纺厂的坯布印染业务,生产的印花布、染色布畅销市场,用于服装、家纺、工业用布等多个领域 。厂区内,印染车间色彩斑斓,染料调配、布匹印染、烘干定型流水线高效运转,工人身着防护服忙碌作业,厂区常年弥漫着淡淡的染料气息 。印染厂的存在,完善了黄梅纺织产业链,提升了纺织产业附加值,带动了纺织产业整体发展 。
90年代后期,印染厂因环保污染严重、污水处理成本高、市场竞争激烈、设备老旧,难以满足环保要求和市场需求,最终破产关停 。如今,印染设备被拆解,厂房废弃,黄梅本土印染产业彻底消失,纺织产业链出现缺口。它的消失,是高污染纺织配套企业的必然结局,也反映了传统纺织产业转型的艰难。
![]()
落幕沉思:十大老牌企业,谁最可惜?
回望黄梅十大老牌企业的兴衰,每一家的消失都令人惋惜,但若论“最可惜”,小池新华砖瓦厂与黄梅县国营酒厂最让人扼腕。
新华砖瓦厂,扎根黄梅近70年,是长江沿线独一无二的建材传奇,它的产品贯穿黄梅几代人的建房史,是民生刚需的核心企业。它的消失,不是经营不善,而是资源枯竭的无奈,带走了一段不可复制的工业历史,也带走了黄梅人心中最朴素的生活记忆。
黄梅县国营酒厂,承载千年堆花酒文化,是黄梅传统酿酒工艺的集大成者,更是地方文化名片。它的离场,让国营老厂的匠心传承断裂,虽有民企接手,但再也复刻不了当年的国营情怀与传统风味。
除此之外,化肥厂、棉纺厂的消失,是黄梅工业根基的动摇;三梅化工厂的落幕,是乡镇企业奋斗史的遗憾;印染厂、水泥厂的关停,是传统高耗能产业转型的阵痛;药材公司、机械厂、王枫造纸厂的离场,则是中小企业在时代浪潮中挣扎求生的缩影。
这些老牌企业,是黄梅工业的活化石,见证了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时代变迁,承载了几代黄梅人的青春、奋斗与记忆。它们的消失,是时代发展的必然,也是地方经济转型的代价。如今,漫步黄梅街头,老厂房的痕迹渐渐模糊,但那些曾经的辉煌、奋斗的故事,永远留在黄梅人的记忆深处,提醒我们珍惜当下,砥砺前行。
篇幅有限,很多企业可能没有提到,大家还知道哪些消失的企业呢?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