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任副市长谎称窗口办事员，校花轻待我，会场见我居主座瞬间慌神

“陆明远，你坐那边吧，主桌都是带家属和谈项目的，你去司机那桌正合适。”

包厢里先静了一瞬，紧跟着，有人低头笑了，有人端着酒杯装没听见，目光却全往门口那道身影上落。谁都听得出来，许若琳这句话不是在安排座位，是在当众排位置。

陆明远站在桌边，神色没动，只抬眼看了她一下。许若琳一身剪裁利落的长裙，站在曹世坤身旁，脸上带着笑，眼底却压着一股说不出的得意。她等这一刻，等了很多年。

曹世坤晃着酒杯，像是圆场似的接了一句：“都是自己人，坐哪儿都一样。”

这话一出，桌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高鹏皱了皱眉，刚想开口，陆明远却已经把外套搭在臂弯里，平静地朝角落那张小桌走了过去。那桌坐着司机、秘书，还有两个陪着领导来的人，位置靠边，灯也最暗。

许若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口压了多年的气，总算顺了。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七天后，在澜丰市会议中心的主席台上，这个被她亲手安排去司机桌的男人，会坐在正中间。

01

七天前，傍晚六点十分，澜丰市市民服务中心大楼里已经安静下来。

陆明远把最后一份材料合上，顺手按了按眉心。桌上摆着第二天会议要用的方案，封面上写着“全市审批流程压缩及窗口整合推进会”。他刚把笔放下，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

小梁探进头来：“陆市……陆主任，明天的会务单我又核了一遍，没问题了。还有，组织那边刚回话，任职消息这几天先不往外放，等大会一起走流程。”

陆明远嗯了一声：“知道了。”

小梁走进来，把一份名单放到桌上：“另外，明天上午九点，营商办、行政审批局和服务中心负责人都到，您看要不要把发言顺序再压一压？”

“把空话删掉。”陆明远翻了两页，“谁汇报都一样，讲结果，别讲态度。”

“好，我今晚就改。”

小梁刚要出去，陆明远桌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高鹏。

陆明远看了一眼，接起来：“喂。”

高鹏那边先笑了一声：“还没下班？”

“快了。”

“那正好，跟你说个事。这周六同学聚会，许若琳牵的头，班里能联系上的基本都到了。你来不来？”

陆明远没立刻接话。

高鹏也停了停，声音低了点：“我先跟你打个招呼，当年那点事，这次人来得齐，估计绕不过去。你要是不想来，我就说没联系上你。”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窗外天已经沉下去了，楼下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映在玻璃上，白得发冷。

陆明远靠进椅背，手指在桌角轻轻点了一下。

当年在学校，他是系里最出名的那一个。成绩、比赛、推荐名额，老师提起他，总是那句“这个学生稳”。毕业前那年，省里有个外派培养机会，学校里就一个名额，几乎已经定到他头上。

偏偏就在那个时候，许若琳红着眼坐在操场边上，抓着他的袖子说：“陆明远，我不想跟你分开。我留在这边，你走了，以后怎么办？”

那时候他年轻，真把这句话当回事。

后来他把名额让了。

再后来，他在学校门口看见许若琳上了曹世坤的车。

那天下午风很大，车门一关，曹世坤坐在驾驶位上，探头冲外面的人笑。许若琳坐进去前，看见了陆明远，脚步只顿了一下。

那天晚上，她来找他，把话说得很直。

“陆明远，你会读书，我承认。”

“可你不懂这个世道怎么走。”

“我不想再陪你慢慢熬了。”

高鹏在电话那头喊了他一声：“明远？你还在听吗？”

陆明远回过神：“在。”

“那你什么意思？”

陆明远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声音很平：“地址发我，我去。”

高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我就知道你不是躲事的人。周六晚上七点，金越楼，三楼听雨厅。”

“好。”

电话挂断后，小梁还站在门口，没急着出去。

他看了看陆明远：“您周六有安排？”

“一个同学会。”

小梁点点头，也没多问，只说：“那我先去改材料。”

“去吧。”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明远坐了一会儿，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他脸上没什么变化，连神情都没乱，只是把手机放回桌上时，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去，不是为了旧情，也不是为了和谁争个高低。

只是有些人，有些事，既然自己送到了眼前，总该见一面。

周六晚上，陆明远准时到了金越楼。

02

金越楼在澜丰算老牌酒楼，门口停了不少车。陆明远把车停好，上楼时，走廊里已经能听见包厢里的说笑声。

听雨厅的门一推开，里面明显静了一下。

有人先认出他：“陆明远？”

紧接着，几个人跟着站起来招呼。

“真是你。”

“这么多年没见，差点认不出来了。”

高鹏从里侧起身，冲他招手：“这边。”

陆明远点了点头，刚往里走两步，就看见主桌那边围着一圈人。曹世坤坐在中间，手边放着酒，正跟何志成几个人聊项目，说城南那块地最近风向变了，谁先拿到消息，谁就先占位置。

许若琳坐在他旁边，妆容很细，衣服也明显挑过。她今天不像来吃饭，更像来见场面的。

她抬头看见陆明远，脸上的笑停了半秒，随即起身：“还真来了。”

陆明远看着她：“这么多年不见了。”

“是啊。”许若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得很自然，“你变化倒不大。”

曹世坤也站了起来，伸手拍了拍陆明远的胳膊：“老同学，早听若琳提过你。来，坐，别客气。”

桌上的人都看着这边，眼神里有热闹，也有试探。

寒暄了几句后，许若琳端起杯子，像是随口问了一句：“陆明远，这么多年不见，你现在在哪儿高就？”

这句话一出来，包厢里安静了不少。

高鹏拿筷子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陆明远站在桌边，只回了一句：“最近在窗口那边办事。”

他说得很平，也没补别的。

可这话落到桌上，味道立刻就变了。

曹世坤先笑了：“窗口也挺好，安稳。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离老百姓还近。”

何志成接得更快：“那不就是给人盖章跑流程的活吗？现在这种岗位也不好进吧？”

旁边有人跟着问：“你们那种窗口，是不是连喝口水都得挑空档？听说离岗一会儿都有人拍照投诉。”

又有人笑：“那得看明远坐几号窗口。”

桌上响起一阵笑声。

高鹏想把话圆回来：“窗口现在也重要，市里这两年不是一直在抓服务——”

“那也得分什么窗口。”何志成摆摆手，“有的窗口喊号喊一天，跟流水线差不多。”

曹世坤端着酒，笑容更松了些：“不过也行，稳定。现在这年头，稳定最难得。”

陆明远听完，只点了点头，没反驳，也没解释。

许若琳原本还有一点绷着。

她这些年偶尔也会想，陆明远当年那样的人，会不会后来真走出来了。毕竟读书那会儿，老师提到他，永远都是一脸看重。她甚至在门开那一刻，还下意识多看了他几眼。

可现在，听见他那句“在窗口那边办事”，她心里一下就踏实了。

原来还是这样。

会读书，做事规矩，走得慢，也走不远。

她端起酒杯，语气更轻了些：“那也不错，离家近，日子安稳。你以前就适合这种位置，踏实，不容易出错。”

这话听着像夸，桌上几个人却都笑了。

陆明远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还行。”

许若琳靠回椅背，眼里的那点旧日较劲，一点点散了。她甚至有些想笑，笑自己刚才那一下多想了。

她原以为陆明远这些年会给她一点意外。

现在看来，没有。

高鹏低头喝了口茶，没再说话。

而桌上那些原本还带着几分客气的人，神情已经明显轻了下来，像是心里那杆秤一下落了地。

03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许若琳先笑着开口：“主桌今天人有点多，坐得紧。那边还开了一桌，都是自己人，你过去坐也自在些，不用拘束。”

她说话时，手往旁边一抬。

靠窗那张小桌已经坐了几个人，两个司机，一个秘书，还有两个跟着领导来应酬的年轻人。桌子摆得不差，可谁都知道，那不是同学桌。

高鹏皱了下眉：“若琳，要不我过去——”

“不用。”许若琳打断得很快，脸上还是笑，“老同学嘛，坐哪儿不是坐。再说了，陆明远不是最不讲究这些吗？”

这话一落，桌上立刻有人接了句：“对，明远以前就低调。”

“窗口那边干活的，跟司机秘书也更有共同语言。”

“是啊，那边自在。”

几个人说完，都笑了。

陆明远没接话，只把外套搭在手臂上，转身走到那张小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他越平静，许若琳心里越痛快。

当年在学校，陆明远站得太高了。老师夸他，辅导员护着他，连班里最能说话的那几个男生，见了他也都客客气气。她那时候站在他身边，别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是她站在主桌中间，他被一句话安排到了边上。

曹世坤端起酒杯，往后一靠，神情明显松快了不少：“来，大家继续。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审批那个口子最近卡得严。”

何志成立刻把话题往陆明远身上带：“那不正好？明远不就在窗口那边办事吗？这种事他最清楚。”

旁边有人笑着问：“明远，你平时是不是天天都在跟人说，材料不全，回去重填？”

另一人接得更快：“估计他说得最熟的就是‘请您取号重新排队’。”

“还有‘少一张复印件，不行’。”

一桌人笑成一片。

曹世坤装得挺像回事：“你们别这么说。窗口工作也重要，企业办事都得靠他们。明远，以后我公司要是办手续跑审批，找你帮个忙，给通融快点，应该不难吧？”

这话听着像给面子，实际上就是把陆明远按成了一个随手能招呼的小角色。

陆明远抬了下眼，只说：“流程对了，自然快。”

“听见没？”何志成笑着拍桌子，“还是老样子，规矩。”

桌上的菜开始一道道往上端。

帝王蟹、刺身、海参、红酒，摆得满满当当。服务员刚把醒好的酒放下，就有人故意往陆明远那边看了一眼。

“这种东西，明远平时怕是不常见吧？”

“今天多吃点，别白来。”

“对，这一顿顶你窗口那边多久工资？”

高鹏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开口：“差不多行了，都是同学，没必要一直拿工作开玩笑。”

周倩却像是没听见，夹着菜笑了笑：“我倒觉得工作没什么好说的。真要说有意思，还得是以前的事。”

她说着，目光转到许若琳脸上：“若琳，你还记不记得？当年陆明远为了你，差点把前程都搭进去。那会儿学校里谁不知道，他那个外派名额都快定了，结果说让就让了。”

桌上明显静了一下。

这一下，比刚才那些玩笑更难堪。

高鹏低声说：“周倩，别提这个。”

“怎么不能提？”周倩不紧不慢地笑，“老同学聚会，不就是聊以前吗？再说了，这事当年多轰动。”

曹世坤也看向许若琳，像是随口问了一句：“还有这回事？”

许若琳端着酒杯，沉默了一瞬，随后轻轻笑了下。

“年轻时候不懂事，谁没走过弯路。”

她说得很轻，连表情都很自然。

可这句话一出来，连高鹏都没再说话。

因为谁都听得明白，她不是在说自己，是在说陆明远。

她把当年的感情，连同陆明远让出去的机会，一起轻飘飘地归进了“弯路”两个字里。

何志成啧了一声：“也正常。年轻的时候容易把书本那套当真，以为有成绩就够了。真到社会上，才知道差得远。”

“所以说，人还是得认命。”

“对，认清自己最重要。”

一桌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不高，刀子却一把比一把稳。

陆明远从头到尾都没解释。

他没有接旧账，也没有替自己辩一句，只安静坐在那里，偶尔抬手端杯子，神情平得像桌上那些话和他没关系。

可也正因为这样，桌上的人反而更放开了。

在他们眼里，一个男人被按到这个份上还不吭声，不是有城府，只能是没底气。

许若琳看着那边，手指慢慢摩挲着杯沿，心里最后那一点说不清的悬着，也终于落了地。

04

菜过了大半，酒劲也上来了。

服务员把一瓶洋酒送上桌时，何志成先吹了声口哨：“这瓶不错，平时外面都不一定点得到。”

曹世坤把酒瓶接过来，看了看标签，笑着说：“今天大家难得聚齐，别省。”

他说完，抬手朝陆明远那边示意：“给明远也倒一杯。窗口那边平时规矩多，今天出来了，放开点。”

那服务员刚把酒拿过去，陆明远就抬手挡了一下：“不了，我开车来的。”

何志成一下乐了：“窗口岗也这么忙？明天不上班？”

旁边有人接话：“人家那边最讲规矩。迟到一分钟，说不定都得写说明。”

“说不定连请假都得排队。”

桌上又是一阵笑。

曹世坤晃着杯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明远：“你这人，还是跟以前一样。出来吃个饭都这么绷着，不累吗？”

陆明远没接这句，只低头夹了口菜。

高鹏坐在旁边，几次想开口，都被人把话压了回去。到后来，他干脆也不劝了，只觉得这桌饭越吃越难看。

就在这时，陆明远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铃声一出来，离得近的人都看了一眼。

陆明远扫过屏幕，起身走到门边接通。

“喂。”

“我知道了。”

“材料先送会务组，我现在过去。”

他一共就说了三句，声音不大，听不出情绪。

挂断后，他回来拿起外套：“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一步。”

何志成先皱了眉：“这就走？”

“饭还没散呢。”

“这也太不会做人了吧。”

曹世坤笑着靠在椅背上，语气还是那种假客气：“窗口那边临时加班？”

陆明远把手机收进口袋，只回了一句：“市里临时有事。”

这话本来是真话。

可落到桌上，却只换来更明显的笑意。

何志成端着酒杯摇头：“听听，还市里临时有事。”

“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开会呢。”

周倩也低声笑：“人家现在到底也是体制里的人，说话总得讲究点。”

高鹏实在听不下去了，放下筷子：“差不多得了。人家有事先走，不至于连这点自由都没有吧？”

曹世坤看了他一眼，没和他争，只冲陆明远抬了抬杯子：“行，那你先忙。改天有事打招呼，尤其是窗口那块，咱们说不定真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陆明远点了下头：“再说。”

说完，他转身出了门。

包厢门一关，里头那股压着的笑反倒更放开了。

何志成第一个开口：“我最看不惯他这样。明明混得一般，还非得端着。”

周倩附和：“就是。你说他要真混得好，低调也就算了。现在这样，看着就别扭。”

曹世坤喝了口酒，语气淡淡的：“这种人我见得多。年轻时候被捧惯了，后来掉下来，最难认。”

高鹏脸色发沉，没再接话。

许若琳坐在那儿，手里还端着杯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没有跟着说，可心里却也有一点说不出的不舒服。

不是心疼。

她只是觉得，陆明远今晚从进门到离开，居然一点都没乱。

被安排到司机桌，他没争。被人拿工作开玩笑，他没辩。旧账被翻出来，他也连脸色都没变。

这种平静，让她心里隐隐发堵。

可这点情绪也只是一闪，很快就被桌上的新话题压过去了。

曹世坤放下酒杯，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些：“对了，七天后市里那个大会，你们听说了没有？”

何志成立刻来劲：“新来的副市长要亮相那个？”

“对。”曹世坤点头，“分管审批、项目、营商环境，位置不低，而且听说是上面很看重的人。谁要是能先搭上线，后面很多事都好办。”

周倩眼睛一亮：“你有路子？”

曹世坤笑了笑，没把话说满：“路子谈不上，但总得想办法认识。现在做事，讲的就是谁先看清风向。”

许若琳原本还有点飘着的心，一下就收了回来。

她比谁都清楚，跟一个在窗口办事的旧同学过不去，撑死也就是出一口气。可新来的副市长不一样，那才是真正能改位置的人。

她转过头，看着曹世坤：“企业代表的名额，你能拿到吗？”

曹世坤看了她一眼，笑了：“我在想办法。”

许若琳没再说别的，只低头抿了口酒。

05

七天后，澜丰市会议中心。

许若琳比同学会那晚穿得更正式，连耳环都特意换了低调款。她跟着曹世坤进场后，第一眼就朝主席台中间看了过去。

那个位置还空着。

她坐下后，低声问旁边的人：“人还没到？”

对方点了点头，也压低声音：“快了。听说这位副市长很年轻，学历高，能力也硬，调来前口碑就很强。”

后排又有人接了一句：“我还听说，他读书的时候就是最拔尖的那种，一路都很顺。”

许若琳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知为什么，她脑子里忽然闪过陆明远那张脸。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压了下去。

太荒唐了。

一个在窗口办事、在同学会上被她安排去司机桌的人，怎么可能跟副市长扯上关系。

会场前方忽然安静下来。

原本低声交谈的人，都慢慢停住了。门口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稳，且不乱。

所有人都抬头看过去。

许若琳也跟着抬起了脸，只看了一眼，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走进来的人，竟然是陆明远。

她先是一愣，心口猛地一跳，随即又下意识安慰自己，他大概是会务组的人，或者是来给哪位领导做服务的。

她甚至还闪过一个念头。

他不会是在给新来的副市长跑会务吧？

可下一秒，陆明远已经越过前排，径直朝主席台走去。

他没有停，也没有往边上去。

他就那么一步一步，走到台上正中间的位置前，停下，转身，落座。

最后坐在了副市长的位置上，还伸手向其他参会人员致意。

看到这一幕，许若琳手里的包一下滑了下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当场懵住......

06

许若琳手里的包掉到地上时，曹世坤也跟着坐直了。

他先是盯着台上的陆明远看了两秒，像是没听明白，又像是还想再确认一遍。可会场不会等人反应，主持人的声音已经顺着话筒清清楚楚落了下来。

“下面，让我们以热烈掌声欢迎新任市政府党组成员、副市长陆明远同志出席会议。”

会场里掌声一下响了起来。

前排的人都站了站身，有人偏过头，低声交流，有人已经把目光投向主席台正中间。

曹世坤的手指一下捏紧了座椅扶手。

许若琳坐着没动，后背一点点发僵。她盯着台上的人，看着陆明远接过材料，看着他和旁边几位领导点头，看着他把文件放到面前，动作和平时一样，连神情都没有多一分。

可正是这份平静，让她心口发紧。

她想起七天前的包厢，想起那句“你去司机那桌正合适”，想起自己端着酒杯，轻飘飘说出的那句“谁没走过弯路”。

台上的人还是那个人。

坐的位置已经不是七天前那个角落。

曹世坤最先回过神，低声骂了一句：“怎么会是他？”

许若琳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坐在他们旁边的一位企业代表听见了，转过头问：“曹总，你认识陆副市长？”

曹世坤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硬挤出一点笑：“大学老同学。”

那人眼睛一亮：“那你这关系够近啊。陆副市长一来就分管审批、项目、营商环境，后面可得多带带我们。”

曹世坤嘴角僵了一下：“再说，再说。”

他说完这句，便再没接话。

因为他很清楚，七天前那顿饭上，他和陆明远之间哪有什么“关系近”。

真要算，也只有一句一句没留情面的轻视。

会议很快开始。

前面几位领导发言结束后，主持人请陆明远讲话。

许若琳听见身边有人小声说：“这么年轻，气场倒挺稳。”

她下意识抬起头。

陆明远已经站起身，拿起面前的话筒，翻开文件，没有客套，也没有绕弯子，开口第一句就把会场压了下来。

“今天这场会，主要讲三件事。审批提速，项目落地，窗口作风。”

他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可每句话都很实。

“澜丰接下来要做事，先把规矩立直。企业来办事，走流程，交材料，按标准。材料齐，当场办；材料缺，一次性说清；谁也不用托人打招呼，谁也不用私下找关系。”

会场里安静得很。

曹世坤原本还想喝口水，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陆明远继续往下说：“窗口不是摆样子的地方，审批也不是谁熟谁快。以后各部门的办理时限、退件原因、补件次数，全部进系统，公开留痕。谁在流程里拖，谁在程序外打招呼，都会查。”

许若琳的手已经冷了。

她忽然想起七天前，曹世坤端着酒，笑着对陆明远说：“以后我公司办审批，找你帮个忙，给通融快点，应该不难吧？”

那时桌上全是笑声。

现在台上这个人，正当着全场企业代表的面，把那条路一笔一笔封死。

陆明远发言时间不长，二十分钟左右，没讲套话，也没提空口号。最后一句落下时，整个会场先静了一瞬，随后掌声才起来。

曹世坤也跟着拍了两下，掌心却发麻。

会后休息时间，前排不少人都往主席台方向靠，有递名片的，有请示的，也有想提前露个脸的。曹世坤坐不住了，低声对许若琳说：“你先坐着，我过去一趟。”

许若琳拉了他一下：“你过去说什么？”

曹世坤压着声音：“总得把场面圆回来。”

他说完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拿着名片往前走。

可还没靠近，便被工作人员礼貌拦住了。

“抱歉，陆副市长这边还有内部衔接，企业代表请稍后按流程到会务服务区登记意见。”

曹世坤把名片递过去：“我是他大学同学，姓曹，麻烦帮我转一下。”

工作人员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没表态，只说：“您先登记，我们会统一汇总。”

那语气很客气，意思却很明白。

这张名片能不能到陆明远手里，没人给他保证。

站在不远处的高鹏看见这一幕，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世坤。”

曹世坤转头看见他，脸色不太好看：“你早知道？”

高鹏皱眉：“我只知道他调回来了，不知道具体职务。要是知道，我那天也不会让那顿饭闹成那样。”

曹世坤盯着他，像是在分辨这话真假。过了两秒，他扯了下嘴角：“你倒是摘得干净。”

高鹏脸色也沉了：“摘不摘得干净另说。那天是谁让他去司机桌的，谁拿着酒一杯一杯往人脸上送的，大家都记着。”

曹世坤没接这句，转身就走。

回到座位后，他脸上的那点架子已经撑得有些吃力。许若琳看着他空着手回来，问都没问，心里已经明白了。

后半场会开得很快。

散会后，人群往外走，许若琳和曹世坤夹在里面，谁都没再说话。直到出了会议中心大门，曹世坤才停住脚。

他站在台阶下，低声骂了一句：“早知道是他，那天我就不该让他们乱说。”

许若琳看着前方，声音发紧：“那天说得最轻的人，是你吗？”

曹世坤被她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

他沉着脸摸出手机，开始给几个熟人打电话，想确认陆明远这次调任的来路和后面的动向。电话打了两个，答复都差不多。

“刚到任，背景不简单，口风紧。”

“审批和营商环境现在归他，你最近几个项目材料最好自己先理清。”

“现在这个时候，别乱往前凑。”

最后这句传进耳朵里时，曹世坤脸色彻底变了。

他手里确实有两个项目正卡在手续上。之前他一直觉得，只要路子走通，材料总能慢慢补。现在陆明远这把口子一收，他之前那些打算，全都悬了。

许若琳站在一边，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她也终于反应过来，七天前那顿饭，自己踩下去的不是一个混得一般的旧同学。

她是亲手把一个新任副市长，塞去了司机那桌。

而台上的陆明远，从头到尾都没纠正过她一句。

07

大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曹世坤公司的项目就出了问题。

先是城南那块地的配套手续被退回，理由写得很清楚：消防审查意见不完整，环评补件缺两项，企业承诺书版本也不合规。紧接着，另一处准备走“绿色通道”的产业配套项目也被按流程打回，要求重新排期，重新提交材料。

曹世坤连着跑了两天，找了几个平时自认说得上话的人，得到的回复都差不多。

“现在口子收得紧。”

“新来的陆副市长盯得很细。”

“你那边材料本来就不齐，先补吧。”

这几句话一落，曹世坤连气都不顺了。回到公司后，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摔，脸色阴得吓人。底下的人不敢吭声，办公室里静得厉害。

许若琳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真正意识到事情已经不是“丢脸”这么简单。

曹世坤这几天回家越来越晚，脾气也越来越差。第三天晚上，他一进门就把领带扯下来，冷着脸说：“以后别跟人提那顿同学会。”

许若琳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你以为我愿意提？”

“你不愿意提，当天是谁先开的口？”曹世坤盯着她，“要不是你非把人往低了踩，后面会闹成这样？”

许若琳脸一下白了：“那天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在说？你说得少了吗？”

曹世坤没接，转身进了书房，门关得很重。

许若琳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拿出手机，给高鹏发了条消息。

“你有陆明远现在的联系方式吗？”

高鹏那边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有办公室公开电话。私人联系方式，我没有。”

许若琳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又打过去一句：“你帮我问问，能不能见一面。我有些话想说清楚。”

高鹏这次回得更直接：“若琳，这话我不适合带。你真有事，按程序联系。”

按程序。

这三个字看着不重，砸下来却很实。

许若琳把手机放下，心里堵得发慌。她忽然想起七天前饭桌上，陆明远说的那句“流程对了，自然快”。那时候满桌人都拿这句话当笑话听，现在却像一根针，一下一下扎在她脑子里。

她犹豫了两天，还是去了市民服务中心。

大厅里人不少，取号机前排着队，窗口上方的电子屏不停跳号。她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以前从来不会认真看这种地方。

可现在，她才发现，这里一点都不轻松。有人抱着厚厚一摞材料来回跑，有人拿着表格反复核对，还有窗口人员低着头，一遍一遍解释补件要求。

她正站着，旁边忽然有人低声说了句：“陆副市长来了。”

许若琳猛地转头。

陆明远从电梯那边走出来，身边跟着行政审批局和服务中心的几个人，没有上主席台时那种距离感，身上也没多余的排场。他一边走，一边停下来看窗口办件记录，偶尔问两句。

“这个退件原因为什么写这么笼统？”

“群众第一次来就该把话说全，别让人二次跑。”

“企业专区的材料清单今天就贴出来，别等。”

他说话还是那个语气，平稳，简短，不拖。

走到一处窗口前时，他抬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许若琳。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对上视线，谁都没先动。

旁边的人也察觉到了，识趣地往后退开一点。陆明远看了眼手表，对身边的人说：“你们先去会议室，我五分钟后过来。”

几个人应了一声，很快散开。

大厅里人来人往，声音不小，可许若琳还是觉得耳边有些发空。她走过去，站到陆明远面前，张了张嘴，第一句却没能说出来。

还是陆明远先开口：“有事？”

许若琳握了下手里的包带，声音发紧：“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陆明远看着她，没接。

她只好继续往下说：“同学会那天，我不知道你——”

“知不知道，都一样。”陆明远打断她，声音不高，“你们那天想知道的，本来也不是我的工作内容。”

许若琳脸色僵住。

陆明远看着大厅里来回走动的人，语气平静：“你问我在哪儿高就，我说最近在窗口这边办事。这句话没骗你。服务中心、审批口子、窗口作风，这段时间本来就在我分管范围里。”

“你们后来怎么理解，是你们自己的事。”

许若琳喉咙发紧，半天才挤出一句：“你那天……为什么不说清楚？”

陆明远转过头看她：“说清楚什么？”

许若琳被问住了。

说清楚自己是副市长？说清楚别把他安排到司机桌？说清楚那桌饭里每一句轻视都很可笑？

她忽然发现，这些话放到现在想一遍，连她自己都觉得难堪。

陆明远替她把沉默接了下去：“那天我去，不是为了翻旧账，也没打算看谁笑话。是你们先把高低摆出来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

“许若琳，很多年前你跟我说，我不懂这个世道怎么走。后来我确实花了很久，才把这条路一步一步走明白。从乡镇到区县，从科员到处长，再到澜丰，我走了十几年。那次外派机会没去成，对我来说是个岔口，耽误过，但也就那样。我后面的路，是我自己补回来的。”

“所以，那件事早过去了。”

许若琳眼睛微微发红：“可我没有过去。”

陆明远看了她一眼，神情没动。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下来：“我这些年一直想知道，如果当年我没走，你会不会——”

“不会再有别的答案。”陆明远直接把话收住，“当年的路，各走各的，早就定了。你后来选谁，过什么日子，都和我没关系。”

大厅电子屏又跳了个号，机械女声在头顶响起，干净又清楚。

许若琳站在那里，只觉得脸上发热。她终于明白，自己今天跑这一趟，根本换不回任何东西。

不是身份，感情，面子，什么都换不回。

她能得到的，只有一句已经过去了。

陆明远看了眼时间，往后退开半步：“我一会儿还有会。你要是真有审批上的事，去企业服务台取号，按流程办。”

许若琳听见这句话，眼睫轻轻抖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同学会那晚，桌上那些人一边笑，一边拿“请回去重填一张表”来挤兑他。现在这句话从陆明远嘴里出来，没有半点讽刺，只有公事公办。

可也正因为这样，她心里更难受。

她低声问：“我们以后……是不是就这样了？”

陆明远看着她，回得很平：“我们很多年前，就是这样了。”

他说完转身往会议室方向走，没有再回头。

许若琳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松开。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半天都没动。

一个月后，曹世坤那两个项目还是没能按原计划推进。材料补了三轮，流程重新走了一遍，前期吹出去的话也全落了空。原本几个围着他转的人，渐渐都散了。饭局上再提起新来的陆副市长，也没人再敢拿“关系”两个字随便开口。

高鹏后来又组织过一次小范围同学聚餐，名单发出来时，许若琳没去，曹世坤也没来。

有人在群里问陆明远来不来，高鹏只替他回了一句：“他忙，来不了。”

再后来，澜丰市窗口改革推进得很快。服务中心新增了企业专区，审批时限压了一批，退件理由也细了很多。电视台去采访时，镜头扫过大厅，许若琳正好在商场外的屏幕上看见陆明远站在窗口前，低头和办事群众说话。

身边有人停下来感叹：“这个陆副市长办事挺硬，最近市里变化不小。”

许若琳站在人群里，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把外派机会让出去、站在校门口看她上车的年轻人。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丢下的是一个只会读书、走不快的人。

很多年后她才看明白，她那天丢下的，是一个即便摔过一跤，也还是会自己把路走出来的人。

而那条路，从头到尾都没有等过她。

（《我调任副市长，昔日校花问我职务，我说在窗口办事，她让我坐司机一桌，7天后市里开会，我坐在台上正中间，看着台下的她瑟瑟发抖》一文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人名均为化名，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