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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年我去看姐,刚进院就听见她婆婆吼她,见我来又改口:来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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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八年的夏天热得邪乎,蝉鸣像锯条一样在耳朵里来回拉扯。我从县城的工地请了两天假,揣着刚结的四十块钱工钱,倒了两趟长途班车去看姐姐秀兰。她嫁到邻县三柳村快两年了,上回见面还是正月里回门的时候。

三柳村的名字听着水灵,其实到处都是土。从公路边下来,走过一条扬尘的土路,穿过一片半死不活的玉米地,才能看见村口那棵老槐树。姐姐嫁的是村东头的赵家,赵家在村里算殷实户,三间大瓦房,院墙砌得齐整,院子里还打了口压水井。当初这门亲事能成,母亲没少在中间费口舌。赵家儿子赵建国在乡砖瓦厂跑销售,人老实,话不多,就是耳朵根子软。母亲说,闺女嫁给这样的人家,不受气就行。

我踏进赵家院门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钟,日头已经毒辣起来。院门没关,我提着两包点心刚迈过门槛,就听见堂屋传出一阵尖利的嗓门,那声音像淬了火的铁,又硬又烫。

“你倒金贵了?怀个孩子就捧上天去了?我当年怀建国,临盆前一天还下地割麦子呢!”那声音顿了一下,又拔高了几度,“这鸡蛋是给建国他爹补身子的,你倒好,偷摸往嘴里塞,赵家娶你是来过日子的,不是请了个少奶奶!”

我听出来了,这是姐姐的婆婆王桂兰。在我印象里,这个女人在媒人面前笑眯眯的,说话和气,谁能想到关起门来是这副腔调。

“妈,我没偷吃……是早上起来头晕得厉害,萍姐说可能低血糖,我才……”

姐姐的声音低低的,怯怯的,像秋天的蚂蚱在风里发抖。我站在院子里,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姐姐在家当闺女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她能说会道,在村里上过初中的女孩里头数她最利落,要不是家里供不起,她考个中专没问题。

“你少拿萍姐压我!萍姐是城里嫁过来的,娇气,你也学她?”婆婆的声音又来了,“赵家养不起闲人,你要是实在身子重,回你娘家养胎去,别在这碍眼!”

我攥紧了手里的点心袋子,指节捏得发白。正想跨进堂屋,这时候王桂兰一偏头,透过半开的门看见了我。她那张紧绷的薄脸皮像翻书一样,瞬间换上了另外一副表情,眼睛眯起来,嘴角往上翘,三步并作两步迎出来,嗓门大得恨不得半个村子都听见。

“哎呀,这不是秀兰的小兄弟嘛!来得正好,来得正好!”

我忍住心里的火气,勉强叫了声婶子。王桂兰已经伸手来接我手里的点心,嘴里不住地说:“你看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秀兰在家可享福了,我们赵家上下待她跟亲闺女一样,你说是不是,秀兰?”

姐姐从堂屋里走出来,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两个月没见,人瘦了一圈,下巴尖了,眼睛底下有青印子,偏偏肚子已经微微隆起来了,那件衬衫绷在身上,显得有些可笑又心酸。她看见我,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哆嗦了一下,但到底忍住了,挤出一个笑容说:“小军来了?路上热不热?我给你倒杯水。”

王桂兰抢在前头去压水井那儿打水,一边打水一边念叨:“秀兰你坐着,你弟弟来了你陪他说话,我这就去镇上割点肉,中午包饺子。”说完提着水桶进了厨房,不一会儿挎着篮子出了院门,临走还回头冲我笑了一下,“小军啊,今天就在姐家住下,明儿再走啊。”

等她的脚步声远了,整个院子才像泄了气的皮球,安静下来。姐姐站在堂屋门口,终于没忍住,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我把点心放在桌上,走过去拉着她的手,那手冰凉,指节粗糙,指甲缝里还有洗衣服没洗净的皂粉。

“姐,她经常这样对你?”我问。

姐姐没说话,低着头擦眼泪。堂屋里光线暗,后窗小,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老房子的霉味。靠墙的条几上摆着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盖着一块钩花的白色电视机罩,那是姐姐的手工,她手巧,钩的花样比村里谁都好看。可这会儿那些精致的花纹看着格外刺眼,像是一层薄薄的遮羞布,盖住了这个家庭体面底下的窟窿。

“没事,哪个当媳妇的不受点气?”姐姐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你来了就别提这些了,省得你心里不好受。妈还好吧?”

“妈好着呢,就是惦记你。”我说这话的时候底气不足。母亲身体其实不太好,气管炎,入夏以来一直咳嗽,但她在信里从来不提,每次都说好。姐姐出嫁后,母亲嘴上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可心里三十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这回我出门前,母亲往我兜里塞了二十块钱,叮嘱我看看姐姐过得到底咋样,别光听她报喜不报忧。

姐姐给我倒了杯白糖水,端碗的时候我看见她手腕上有一圈青紫色的印子,不像是磕碰的。我盯着看了两秒,她飞快地把袖子往下扯了扯,假装去拿扇子。

“建国哥呢?”我问。

“去砖瓦厂了,这几天厂里赶一批货,回来的晚。”姐姐坐在我对面,双手捧着肚子,姿势像在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知道你被欺负吗?”

姐姐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皮说:“他知道,他就是……不太会处理这些。他妈说什么他就听着,不当着他妈的面帮我,怕火上浇油。晚上没人的时候倒是对我好,给我揉腿,说让我忍忍,等他攒够了钱,分家单过就好了。”

我冷笑了一声。这话我听着耳熟,母亲以前也说过类似的。父亲在的时候,奶奶对母亲也不好,父亲永远是那句话:忍忍,妈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忍到后来呢?父亲走了,母亲忍了一辈子,到头来苦的都是自己。

“姐,你不能一直忍。”我说。

姐姐抬起眼睛看我,那双曾经亮闪闪的眼睛如今像是蒙了一层灰。她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院子里的压水井响了一声,王桂兰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块巴掌大的肉,嘴里还哼着小曲,进门就嚷:“秀兰,你赶紧和面,趁小军在,咱们吃顿好的。”

我注意到她说的是“咱们”,仿佛她和姐姐是一家人,而我是那个外人。可她刚才当着我的面改口说“来得正好”的时候,那语气分明是在说——来得正好,正好帮我看着她,别让她出去乱说。

中午包饺子的时候,王桂兰一直在跟我拉家常,问我在工地上干什么,一个月挣多少,有没有说上对象。她说话时的表情亲热得像我妈,可那双三角眼转来转去,时不时往姐姐那边瞟一眼。姐姐低头擀饺子皮,擀面杖在案板上骨碌碌地滚,她擀得又快又圆,王桂兰看了一眼说:“擀这么薄做什么?馅还没包就漏了。”姐姐赶紧放慢了速度,手有点抖。

我看在眼里,嘴上应付着王桂兰,心里在盘算什么。下午王桂兰去邻居家串门了,姐姐带我去了她住的东厢房。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床上叠着几件小衣服,都是棉布的,还有一双手工缝的虎头鞋,针脚细密,虎头虎脑的,一看就是姐姐的手艺。

“给孩子准备的?”我拿起那双小鞋子,鞋底纳得结实,一层一层的布叠在一起,针脚密密麻麻。

姐姐坐在床沿上,点点头,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模样。“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我就做了两样,男孩子的虎头鞋,女孩子的莲花鞋,都做了,生下来就能穿。”

“姐,你要是生个外甥,我给他打个小木马。”我说,眼眶却有点发酸。姐姐才二十三岁,应该穿裙子、骑自行车、去镇上逛商店的年纪,却在这个院子里用忍耐和眼泪过日子,连吃个鸡蛋都要被婆婆吼。

我在赵家住了一晚。那天晚上赵建国回来了,三十五块钱工钱和四十六块钱工资的区别。”

姐夫赵建国老实巴交,话少得像个哑巴,吃饭的时候王桂兰给他夹菜他就吃,不夹就不吃。他看见我笑了笑,问了几句工地上的事,然后就闷着头扒饭。王桂兰坐在上座,一边吃饭一边指挥姐姐添汤递醋,姐姐挺着还不算太大的肚子来来回回地忙,王桂兰还说她“笨手笨脚”。赵建国始终没吭声,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像在找什么又找不到。

那晚我睡在西厢房,半夜起来上茅房的时候,听见东厢房有压低了声音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我贴着墙根听了一下,是姐姐在哭,赵建国在说:“你小点声,别让你妈听见了。”声音里的关切和无奈搅在一起,听着让人说不出的堵心。

第二天一早,我走的时候,王桂兰又热情起来,非让我带上一兜子自家地里种的辣椒。姐姐送我到院门口,晨光里她的身影单薄得像一张纸,肚子挺着,纸就要破了似的。我走出去十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那里,手扶着门框,晨风吹着她没有扎起来的头发,乱蓬蓬的,像一只找不到窝的鸟。

“姐,你回去吧。”我喊了一声。

她点点头,转身进去了。院门关上的声音很轻,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轻,轻得让人心里发堵。

走到村口老槐树下,我没忍住,蹲下来抽了根烟。晨雾还没散尽,田野里露水很重,裤腿都打湿了。我想起小时候姐姐牵着我的手过独木桥,她那时候十一岁,我七岁,桥下的河水哗哗地流,她的掌心全是汗,但攥得死紧,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我,嘴里念叨着“小军别怕,跟着姐,姐带你过去”。

现在她一个人在桥上了,身后没有人牵着她,身前是看不清深浅的日子。

我把烟头掐灭在鞋底上,站起来,没有往公路的方向去,而是拐进了村里,找到了村长家的门。村长姓陈,是个五十来岁的半老头子,在院子里喝茶听收音机。我自报家门,说了来意。陈村长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你姐家的事,村里也听见些风声,但清官难断家务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再说了,王桂兰那人你也知道,嘴上不饶人,但她到底也没怎么着你姐,就是嘴巴厉害些。”

我说:“嘴巴厉害久了,人心就凉了。陈叔,我不是来告状的,我就是想打听打听,这村里有没有妇女主任?有没有人能管管这种事?”

陈村长看了我一眼,大概没想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会说这种话。他放下茶杯,挠了挠头,说:“妇女主任倒是有,张巧凤,六队的,她那人敢说话,就是没人请她,她也不好意思上门啊。”

我记下了这个名字。从村长家出来,天已经大亮了,三柳村慢慢热闹起来,鸡鸣狗叫,大人喊小孩回家吃饭。我站在村口想了想,又往回走,找到六队张巧凤家。张巧凤正在院子里喂鸡,听我说完,把手里的一把玉米撒在地上,拍了拍手说:“王桂兰那老婆子,我早就想会会她了。她那个儿媳妇我也见过,白白净净一个姑娘,瘦成那样,当婆婆的不心疼?”

我掏出母亲给的那二十块钱,想了想没拿出来。张巧凤应该是真心的,我把钱拿出来反而是看不起她了。我说:“张主任,那我姐的事,就拜托您费心了。”

张巧凤说:“你放心,妇女主任这个位子坐上去不是为了喝茶的。过两天我找个由头去她家坐坐,有些话点到为止,王桂兰不是傻子,她知道轻重。”

我连声道谢,又坐班车回了县城。工地上灰尘满天,钢筋水泥的气味呛鼻子,晚上躺在工棚里,头顶的吊扇咯吱咯吱转,怎么也睡不着。我从枕头底下摸出纸和笔,给姐姐写了一封信。信上的话斟酌了很久,写了撕撕了写,最后留下来的只有几句:“姐,你不能一直忍。忍耐是条死胡同,走得越远,退路越窄。你肚子里有个孩子,你忍得了一时,忍不了一辈子。你要是需要我,给我捎个信,我随时来。”

信寄出去半个月,没有回音。又过了十来天,姐姐托人捎了一句话过来,说一切都好,让我别担心。再后来,我工地上忙得脚打后脑勺,这件事就暂时搁下了。

直到九月初的一天下午,我在工地上搬水泥袋,工头喊我接电话。电话是张巧凤打的,她在那头扯着嗓子喊:“你姐生了!是个闺女!母女平安,就是你姐身子虚,得好好补补。王桂兰听说生的是闺女,在产房外面脸色不好看,当着你姐的面说了句‘头胎嘛,下一胎再生个儿子也一样’。这话我说她了啊,我跟她讲了,现在是新社会了,生男生女都一样,再说了,人家闺女刚生完孩子,你说这话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盐吗?王桂兰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跟猪肝似的。”

我听着电话,水泥灰沾了一脸。张巧凤还在那头说:“对了,你家秀兰让我给你捎句话,说那双虎头鞋先收着,等下次再用。莲花鞋穿上了,你姐说小闺女穿着正合适。”

挂了电话,我站在马路边上笑了。八月底的晚风热烘烘地吹过来,吹得人眼睛发涩。我抹了一把脸,手背上全是水泥灰和汗,也不知道有没有眼泪混在里面。

第二天我请了假,去镇上买了二斤红糖,两斤鸡蛋,又扯了一块粉红色的棉布,坐了最早一班车去了三柳村。这次进村之前,我在村口老槐树下站了一会儿,把那根烟抽完了才进去。

推开赵家院门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压水井旁边放着一盆尿布,水还滴答滴答地响。堂屋里传出婴儿细声细气的哭声,像春天刚出壳的小鸡仔,又轻又软。我正要喊一声姐,就听见王桂兰的声音从堂屋里传出来,这回不是在吼,是在念叨,声音不大,但一句一句的,跟钝刀子割肉似的。

“头胎就是丫头片子,说出去也没面子。不过丫头也好,丫头会疼人,长大了帮你干活,再过两年你再生个儿子,一儿一女正好凑个好字。”

我没有在门口停留,直接跨进了堂屋。王桂兰看见我,又露出了那种标准的笑脸:“哟,小军来了?来得正好,快来看看你外甥女,长得可秀气了,像你姐。”

姐姐半靠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脸上带着刚生完孩子那种苍白和疲惫,但眼神是亮的,里头有光。她把孩子往我这边侧了侧,我看见一张皱巴巴的小脸,闭着眼睛,嘴巴一瘪一瘪的,像在梦里吃着什么东西。

“姐。”我叫了一声。

姐姐冲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在说“你看,我熬过来了”,又像是在说“为了这个小东西,什么苦我都能咽”。

我低头看那个婴儿,她那么小,那么软,呼吸轻得像羽毛。我伸手碰了碰她的小手,五根手指像五粒小小的花生米,本能地攥住了我的食指。那一下攥得我心头发紧,鼻子发酸。

这时候张巧凤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秀兰,巧凤姐来看你了!哎呀这孩子真俊,来来来,让我抱抱。王桂兰婶子,你可是有福气了,你看这小鼻子小眼的,多像建国小时候,一看就是你们赵家的种,跑都跑不掉。”

王桂兰被她说得脸上有了笑纹,嘴上谦虚着:“像什么像,一个小丫头片子,像不像能咋的。”

张巧凤马上接话:“婶子你这话就不对了,丫头片子怎么了?我跟你讲,现在城里头的姑娘金贵着呢,人家考上大学的、当干部的,不都是丫头片子变的?你要是把这孩子好好养大,供她读书,将来考个大学,你当奶奶的脸上才有光呢。”

王桂兰被她一通话说得不上不下的,讪讪地笑了笑,转身去厨房烧水了。

我和张巧凤对了眼,她冲我眨眨眼,意思是你看,这种人就得这么治。

我在姐姐家待了一整天。下午王桂兰出去串门了,张巧凤留下来陪姐姐说话。她们聊了很多,聊到后来,姐姐终于把这两年憋在心里的话倒了出来。她说刚嫁过来的时候,王桂兰嫌她陪嫁少,说她娘家穷,说她是高攀了赵家。洗衣服做饭喂鸡喂猪这些活全是姐姐一个人的,姐夫挣的钱全交给王桂兰,姐姐平日里连一包卫生巾都要开口要钱。怀孕以后想吃酸的,王桂兰说酸儿辣女,看她那馋酸的样子,八成是个儿子,对姐姐的态度好了一阵子。可生下来的偏偏是个女儿,那一刻产房里王桂兰的脸色,姐姐说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张巧凤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说:“秀兰,我跟你说个掏心窝子的话。你现在是当妈的人了,不能光想着忍。你不光是为了你自己,你得为你闺女想想。你忍一辈子,你闺女看着你的样子长大,她也学会了忍。你不想让她跟你一样过日子吧?”

姐姐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目光落在女儿的小脸上,那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像是有火种从灰烬底下翻了出来,暗暗地烧着。

“巧凤姐,你说得对。”姐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我不能让她跟我一样。”

那天傍晚,姐夫赵建国从砖瓦厂回来,我把张巧凤的话又跟他聊了一遍。他没怎么吭声,但破天荒地给姐姐端了一盆洗脚水放在床前。王桂兰看见了,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回县城的路上,天边的晚霞烧得正旺,把整条土路染成了橘红色。我在颠簸的班车上靠着窗户想,一个人的日子是从哪里开始变好的呢?不是从别人良心发现开始的,是从她自己不想再忍的那一刻开始的。

我摸了摸口袋里装的那张婴儿的照片——姐姐后来去镇上照的,花了五块钱,相片里的小丫头哭得稀里哗啦,眼睛挤成一条缝,嘴巴咧得像个月牙。我把照片看了又看,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等红绿灯的时候,我在心里给那个还没起名字的外甥女想了个名字。叫赵晓曦,或是赵小曦,黎明的光,熹微的早晨。虽然那道光眼下还很弱,但天就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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