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苏这片经济强县林立、交通网络密集的土地上,有一个县的处境比沭阳更显憋屈——它是汉高祖刘邦的故乡,坐拥华东稀缺的盐钾资源,GDP突破600亿元,却是全省少有的“无客运铁路、无高铁”的百强后备县,被网友称为“江苏最被忽视的边角料”,它就是徐州市丰县。
丰县的憋屈,首先是十年建站、有铁无客的尴尬现实。早在2013年底,丰沛铁路主体工程就已完工,丰县火车站同步建成,站房面积达3500平方米,候车大厅、检票设施一应俱全,外观气派完备。可这座车站从建成那天起,就陷入“等开通”的漫长等待,一等就是十几年。2023年4月,丰沛铁路仅开通货运功能,每天只有运煤列车呼啸而过,客运功能至今遥遥无期,站内铁轨曾锈迹斑斑,甚至长出杂草。丰县人想坐火车出行,只能先花1.5小时坐大巴到徐州市区,再转乘高铁或普速列车,家门口的火车站,成了只能看不能用的“摆设”。
更深层的憋屈,是省际边缘、两头不靠的区位困境。丰县位于江苏省最西北角,地处苏鲁豫皖四省交界,地理上紧贴山东,行政上隶属江苏,是典型的“江苏飞地”。远离南京、苏州等苏南核心区,也不在徐州重点发展方向上——徐州的资源倾斜集中在市区、邳州、新沂,对丰县、沛县这两个“西北远郊县”长期疏于投入。想承接山东产业转移,又被省界政策壁垒挡住,招商引资处处碰壁,成了“江苏不管、山东不疼”的边缘地带。这种尴尬区位,让丰县在江苏发展格局中始终处于边缘化,即便实力不俗,也难获关注。
从实力来看,丰县完全不该如此“透明”。作为汉文化原点之城,丰县有“千古龙飞地,一代帝王乡”的美誉,是汉高祖刘邦的出生地,文化底蕴深厚。经济上,2024年丰县GDP突破615亿元,是中国电动三轮车之都,产业占据全国60%市场份额;江苏果业第一大县,大沙河苹果、牛蒡享誉全国;华东盐钾资源富集地,200亿吨盐矿、20.7亿吨钾矿储量冠绝华东。常住人口约93万,人口基数不小,产业基础扎实,放在全国都是中等偏上县域,可在江苏,却常年被贴上“苏北落后县”的标签,存在感极低。
交通短板,成了困住丰县发展的最大枷锁。至今无高铁,物流成本比周边高出30%,严重制约产业升级。电动三轮车产业虽规模大,但因交通不便,高端零部件引进难,产品长期停留在低端组装,附加值微薄。农产品外运依赖公路,冷链物流时效差、损耗高,大沙河苹果、牛蒡等特产,大多被外地客商低价收购,贴牌后高价卖出,丰县只能赚辛苦钱。同时,交通闭塞导致人才大量流失,青壮年劳动力、技术人才纷纷前往徐州、苏州或山东务工,人才流失率超15%,让本就缺动能的县域经济雪上加霜。
很多人不解,为何丰县实力不差,却始终通不了客运、建不了高铁?核心原因是历史遗留、规划优先级低、资金协调难三重阻碍。历史上,津浦铁路规划时选择走微山湖东岸,直接绕过湖西的丰县、沛县,埋下交通落后的伏笔。
如今,省级交通规划中,地级市优先级远高于县级,徐州优先保障市区高铁布局,丰县的铁路规划长期被搁置。规划中的徐菏高铁,虽被列入江苏“十四五”规划,但国省层面认为“建设紧迫性不足”,未纳入“十五五”近期实施计划,开工至少要等2027年后,建成通车更是要到2030年后。而丰沛铁路客运开通,需投入10-15亿元改造平交道口、升级信号系统,县级财政无力承担,多方产权协调困难,导致客运遥遥无期。
文化上的憋屈,更让丰县人无奈。作为刘邦出生地,丰县的汉文化底蕴远超不少地方,可隔壁沛县因“刘邦出生地”的争议抢尽风头,丰县的历史地位长期被忽视,成了汉文化IP里的“小透明”。手握世界级文化资源,却没能转化为文旅优势,年游客不足百万,白白浪费文化红利。
不过,丰县的破局希望,正在慢慢浮现。随着江苏加快赋能省际交界县域,徐州推进淮海经济区中心城市建设,徐菏高铁、丰沛铁路客运等项目被反复提及。对93万丰县人来说,一条客运铁路、一座高铁站,不仅是出行便利的期盼,更是打破边缘困境、融入区域发展的希望。
江苏的发展,不该有被遗忘的角落。丰县的憋屈,是省际边缘县域的共同困境,也折射出区域协调发展的重要性。期待不久的将来,这座汉皇故里能告别“有站无车、无高铁”的尴尬,让铁路汽笛响彻丰县大地,让千年古城迎来新的发展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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