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德茂,今年六十有三,干了半辈子风水先生。在我们这方圆百八十里地,提起我的名字,不一定人人都知道,但要说“周半仙”,那还真是无人不晓。
说是半仙,其实也就是个跑江湖的。我这人没什么文化,初中都没念完,要不是当年跟着师父学了这门手艺,怕是到现在还在土里刨食。师父收我那会儿,我二十出头,一事无成,家里穷得叮当响,连个说媒的都不肯上门。师父说我面相虽苦,但印堂有光,心诚则灵,让我跟着他学。
我就这么跟了师父整整八年。八年里,师父把他一辈子积攒的本事都教给了我,看风水、排八字、择吉日、测字,样样都通了。师父走的那年,我给他披麻戴孝,摔了瓦盆,从此接过他的罗盘,开始了我这半生给人看风水的日子。
三十年下来,经我的手看过的宅基地、墓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远的跑过几百里路,近的就是左邻右舍。什么样的人家我都见过,有钱的,穷的,做官的,种地的,发了家的,败了家的。人家请我去,就是想让我帮他们改改运气,调调风水。有人信,有人半信半疑,也有人纯粹就是图个心安。钱多钱少我也不挑,给多少是多少,实在穷的人家,给两条烟、管顿饭也行。
可干得越久,我越觉得,风水这东西,有用吗?有。但说它能改命,那就是扯淡了。
这话我平常不敢说,说了就砸自己的饭碗。但今天我想把这些年压在心底的话倒出来,用我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你们天底下真正能改变命运的,到底是哪三个字。
我现在住的地方,是县城边上一条老巷子的尽头,独门独院,三间平房,院子不大,但我种了一棵枇杷树,一棵桂花树,还有几盆兰花。日子说不上多好,但也不差。可谁能想到,十五年前的我,差点死在这棵枇杷树底下。
十五年前,我四十八岁,那是我这辈子最风光的几年,也是我这辈子最糊涂的几年。
那时候我已经在这一带小有名气了,来找我看风水的人排着队。我一个月的进账少说也有万把块,在零几年那会儿,在我们这个小县城,这个收入算是相当可观了。我媳妇桂兰在纺织厂上班,一个月才千把块钱。我儿子周明在省城读大学,学费生活费全靠我。
有钱了人就飘,这话一点不假。以前穷的时候,我骑着自行车满村跑,车后座上绑着帆布包,包里装着罗盘和几本翻烂了的老黄历。后来生意好了,我换了一辆摩托车,崭新的,铃木的,花了八千多,骑在路上威风得很。我穿衣服也不一样了,以前是地摊货,后来去商场买,三百一件的夹克眼睛都不眨一下。我还学会了打麻将,而且越打越大,从五毛一块打到五十一百,一晚上输赢好几千。
桂兰劝过我多少次,说德茂你不能这样,挣了钱要攒着,儿子还没毕业,以后还要买房娶媳妇。我不耐烦,说你一个老娘们儿懂什么,我现在有名气了,钱来得快,花点怎么了?她说我几句,我就摔门出去,有时候一出去就是一整晚,在麻将馆里混到天亮才回来。
那时候我认识了一个女人,姓林,麻将馆的常客,比我小八岁,离了婚,一个人带着个女儿过日子。她长得好,说话又好听,一口一个周哥叫得我心里痒痒的。一开始我也不过是跟她打打麻将,后来走得近了,她三天两头喊我去她家吃饭,今天炖鸡明天烧鱼,把我伺候得跟大爷似的。
人嘛,经不起这样的糖衣炮弹。我那会儿鬼迷心窍,觉得桂兰就是个黄脸婆,整天唠叨个没完,哪有林姐好,又温柔又体贴,还懂得打扮。我跟林姐好了快一年,桂兰都不知道,我骗她说出去给人看风水,实际上十次里有三四次是去了林姐那里。
纸终究包不住火。那天我喝多了酒,林姐用我手机给她女儿打电话,忘了删记录。桂兰看到通话记录里那个号码打得太频繁,起了疑心,背着我去查了。她怎么查的我不知道,但最后她拿着几张照片甩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
那是我和林姐在商场里搂着腰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拍到的。
桂兰没有哭,没有闹,就站在客厅中间,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嘴唇在发抖。她说周德茂,你外面有人了是吧?我说没有,我狡辩,说那是客户,人家请我吃饭,拍个照很正常。桂兰说客户的腰你也搂?客户的嘴你也亲?
我哑口无言。
桂兰把围裙解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上,然后走进卧室,关上了门。那天晚上她没出来吃饭,也没跟我说一句话。第二天一早,她拎着一个编织袋,里面装着她的几件衣服,站在门口跟我说了一句话。
她说周德茂,我跟你过了二十三年了,穷的时候我没走,苦的时候我没走,你爹瘫在床上三年,我给你端屎端尿,我没有一句怨言。但现在你心里没有这个家了,我也不赖着你。我回娘家去,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来找我。
说完她就走了,头也没回。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的身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追上去,想拉住她,想说桂兰我错了。但我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步都没迈出去。
不是不想,是拉不下那张脸。我是谁?我是周半仙,这个十里八乡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让人知道我因为外面有了女人被老婆赶跑了,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桂兰走了以后,我倒是过了几天自在日子。没人管我几点回来,没人唠叨我少打麻将,没人说我喝酒伤身。我光明正大去林姐那里吃饭,感觉天都蓝了。
可好日子没过多久,麻烦就来了。
先是生意上的事。不知道谁传出去的,说我周半仙搞外遇,把老婆气跑了。这一带的人都很传统,最看不惯这种事。以前找我的人排着队,现在好几天都没一个电话。偶尔有人打来,一听说是我,啪就挂了。我去麻将馆,以前那些牌友看我的眼神也不对了,有人在背后嘀咕,说什么“周半仙自己家风水都搞不好,还给别人看”。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那段时间我焦头烂额,给林姐打电话想诉诉苦,她接电话的语气也不一样了,没有以前那么热乎,总是说忙,说孩子要考试,说改天再聚。我去她家找她,她在门口跟我说话,不让我进去,说邻居看见了不好。
我说林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这段时间这么难,你不说帮帮我,连门都不让进了?
林姐靠在门框上,抱着一杯茶,笑笑说,周哥,咱俩都是成年人,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吧?你家里的事你自己处理好,我不想掺和进去,让人说闲话。
我这才明白过来,这个女人,不过是在我风光的时候陪我玩了一场。现在我落魄了,她比谁都跑得快。
从林姐家出来那天,下着雨,我骑着摩托车往回走,雨点打在脸上,冰凉冰凉的,我的心也冰凉冰凉的。半路上摩托车打滑,我连人带车摔进了路边的水沟里,左腿磕在石头上,磕掉了一块皮,血流了一腿。我坐在水沟里,摩托车压在我身上,我推也推不动,爬也爬不起来,就那么坐着,雨哗哗地下,从头浇到脚。
我活了四十八年,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后来是一个过路的大货车司机把我从水沟里拉起来的。我拖着一条伤腿回到家,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腿上的伤口钻心地疼,肚子也饿得咕咕叫。厨房里冷冷清清,灶台是凉的,锅是空的,水壶里连口水都没有。以前桂兰在家的时候,不管我什么时候回来,灶上总有一壶热水,桌上总有一碗热饭。
我坐在那里,眼泪不知道怎么的就下来了。四十八岁的大男人,坐在自家客厅里,哭得跟个孩子似的。我哭我混蛋,哭我糊涂,哭我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把自己作到这个地步。
哭完以后我给桂兰打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我知道她是不肯接,她这个人最要强,既然走了,就不可能轻易回来。
我又给我儿子周明打电话。周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话,爸,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承担吧,妈这次是真的伤了心。
那个夜晚,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对着那棵枇杷树,一坐就是大半夜。我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的,亮晶晶的,像桂兰年轻时候的眼睛。我想起我们刚结婚那会儿,穷得连床都买不起,睡的是门板搭的铺。但她从来不嫌我穷,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我做饭,我出去给人看风水,她就站在门口送我,说德茂路上慢点。冬天冷,她就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盖在我腿上,说你在外面跑,不能冻着。自己在家里冻得嘴唇发紫,也不吭一声。
这样的女人,我怎么就舍得伤她的心呢?
那天半夜,我进了堂屋,从我师父留给我的那个旧樟木箱子里,翻出了一样东西。是师父传给我的一本手抄本,扉页上写着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四句话。那四句话是:风水看天地,根本在人心。纵有千般术,不如一善行。
师父在世的时候,常跟我念叨这四句话,说他这辈子给人看了无数风水,最后发现最好的风水不在山川河流,不在宅基地朝向,而在一念之间。我当时年轻,不把这话当回事,觉得师父老糊涂了,说的全是空话。现在想来,师父是把自己一辈子参透的道理都告诉我了,是我自己没往心里去。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个决定。我把自己收拾干净,刮了胡子,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把那辆铃木摩托车卖了,把麻将馆的会员退了,把身上所有的钱,包括银行卡里的,一共四万多块,全部取了现,分成两份。一份两万,用红纸包了,另一份两万多,也用红纸包了。
我骑着桂兰那辆旧电动车,先去了一趟林姐家。我没有敲门,把她叫到楼底下,把那两万块钱的红包递给她。她愣住了,说周哥你这是干什么?我说林姐,这钱不给你,是给你闺女的。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就当我这个当叔叔的一点心意。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林姐拿着那个红包,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我没等她反应过来,转身就走了。
接着我骑了三十多里路,到了桂兰的娘家。她娘家在一个山旮旯里,路不好走,电动车骑到半道上没电了,我推着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桂兰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搓衣服,不理我。
桂兰的妈,也就是我丈母娘,从屋里出来,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又进去了。我知道丈母娘对我有气,她闺女嫁给我二十三年,受了多少苦,她心里最清楚。
我站在院子里,把那个两万多块钱的红包放在桂兰旁边的石桌上,说桂兰,我来了。我答应你的,我想通了就来接你。
桂兰低着头搓衣服,手没停,但搓的动作明显慢了,像是在听我说。
我说桂兰,摩托车我卖了,麻将也不打了,外面那个人我也断了。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两万多块钱,你帮我保管着。我周德茂要是再犯一次浑,天打五雷轰。
院子里很安静,只听见水龙头里的水滴在盆里的声音,嘀嗒嘀嗒的,像我的心跳。
桂兰停下手里的活,慢慢地抬起头来看我。她的眼睛红红的,肿肿的,一看就知道这些天没少哭。她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她说你来了就好。
就这四个字,没有责备,没有数落,没有翻旧账,就是你来了就好。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再也忍不住了。我蹲下来,蹲在她面前,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哭着说桂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好好过日子,再也不让你伤心了。
桂兰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她伸出手来,用她那满是泡沫的手,擦了擦我脸上的眼泪,说了一句,德茂,回家吧。
回家的路上,桂兰坐在电动车后座上,一只手搂着我的腰。我的眼泪被风吹干了,干了一次又被风吹出来,一路上干了湿,湿了干,反反复复的。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碰过麻将,再也没有动过那种花花肠子。我又回到了从前的生活,骑着电动车给人看风水,但跟以前不一样的是,我开始认真琢磨师父传给我的那些话了。
我接活的规矩也改了。有钱的,我看着给,一般人家五百八百,条件好的一千两千,不硬要。没钱的,特别是那些老人、病人、残疾人,我一分钱不收,有时候还搭上一点。有一年冬天,隔壁村一个老太太找人去看她老伴的坟,说她这半年总是梦见老伴,怕是坟上有什么问题。我去了,发现坟头塌了一块,帮她修整好,又给她在地里挖了个排水沟。老太太非要给我钱,摸了半天口袋摸出五十块钱,皱皱巴巴的,还带着体温。我把她的手推回去,说大婶,这钱你留着买点好吃的,我这趟不收费。老太太拉着我的手,眼泪汪汪的,说了好几句好人有好报。
说实话,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年轻时候做过的混账事,我自己都数不清。但师父教了我一句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一个人一辈子不怕犯错,怕的是错了不知道回头,回头了不知道改过。
桂兰回来以后,我们家的日子慢慢恢复了正常。她再也没提过我出轨的事,好像那一段日子从来没有发生过。但我知道,她不是忘了,是不想提,有些伤疤揭一次就疼一次,不如让它自己慢慢长好。
我儿子周明后来毕业了,在省城找了工作,谈了个女朋友。结婚的时候,桂兰拿出一个存折给我看,说德茂,你看,这些年你给我的钱,一分都没动,都攒着呢。加上我上班攒的,够给儿子付个首付了。
我看着那个存折,上面的数字一笔一笔的,有大的有小的,有整的有零的,最早的记录是八年前的。桂兰这个女人,从我给她第一笔钱开始,她就在为我攒着,为这个家攒着,一分一厘都舍不得花,而我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做了一辈子风水师,看了一辈子别人的风水,到头来才明白,其实最好的风水,就在自己家里。不在地势,不在朝向,不在来龙去脉,不在水口聚气。在人心,在良善,在一家人和和气气,在两个人好好过日子。
我这些年给人家看风水,常有人问我,周半仙,你看我家这个房子风水怎么样?你看我家的坟地葬得好不好?你能帮我改改运吗?我想要发财,我儿子要考大学,我女儿要嫁个好人家。
我跟他们说,房子再好,人心烂了,这风水也好不了。坟地再好,后人不好好做人,祖宗也保佑不了你。那些真正改变命运的,不是什么风水宝地,不是什么天时地利,就三个字。
好好过。
就这么简单的三个字。不是山有多高,不是水有多长,不是要你找什么龙脉,摆什么八卦阵。就是踏踏实实地活着,善良地活着,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管日子多难,不管命运多不公,你都把它过好。天黑了要亮,天亮了要干活,干活累了就歇歇,歇好了接着干。一家人在一起,有钱有有钱的过法,没钱有没钱的过法,不抱怨,不攀比,不折腾。
这三个字,是我用大半辈子的教训换来的。
去年秋天,隔壁老刘家的儿子开车出了事,把一个骑三轮车的老头撞了,老头伤得不轻,在医院住了两个月。老刘家条件不好,拿不出多少钱,对方家属天天上门闹。老刘来找我帮忙,说我给他看看家里的风水,是不是哪里不对,能不能改一改。
我说不用看,你去找对方家属坐下来好好谈,拿出你的诚意来,该赔的钱认,暂时拿不出来的,分期给,打借条也行。你躲着不见人,人家当然要闹。老刘听了我的话,硬着头皮去了,跟对方家属谈了一个下午,最后商量好了赔偿方案,分期给,每个月给一千五,给三年。对方家属看他态度诚恳,也不再闹了,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老刘后来提着两瓶酒来谢我,说周半仙还是你有办法。我说我有什么办法,我这办法就是四个字,好好过,或者说得更具体一点,认真活,善良活,别想着走捷径,别想着偷奸耍滑。
你看这世上那些真正过得好的人家,哪一家是靠风水发起来的?哪一家是靠神神鬼鬼发达起来的?人家靠的是勤快,靠的是本分,靠的是夫妻同心,靠的是家里和和美美。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家,你去看看他们的老祖坟,未必就比穷人家的好。那些穷困潦倒的人家,你去看他们的房子,也未必就比富人家的差。
全在人心。
我今年六十三了,黄土埋了半截身子。这些年,我见过太多人来求我改运,求我转运,恨不得我挥挥手就能让他们发财。我跟他们说,改运不难,你听我三句话就行。第一句,对父母孝顺,别让他们寒心。第二句,对妻子丈夫忠诚,别让他们伤心。第三句,对孩子负责,别让他们走歪路。这三件事做好,你的命运自然就好。
有人信,有人不信。信的人,日子慢慢变好了。不信的人,继续找我,继续说他命不好,运气不好。
有时候想想,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日子还长,犯错不要紧,回头来得及。可真到老了才明白,有些错,犯一次就够你后悔一辈子。有些人,伤一次就再也补不回来了。
我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是什么神仙。我就是个风水先生,一个干了半辈子、现在想明白了的风水先生。我现在给人看风水,看完了会跟他们聊几句,把师父教我的那些话说给他们听。有时候人家嫌我啰嗦,说周半仙你就别讲道理了,你就直接告诉我这里的风水好不好。
我就笑笑,说好,这里的风水好,好的很,你不用管它好不好,你只管把你自己的日子过好,它就自然好。
人家走了,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泡壶茶,看看枇杷树上结的果子,今年又结了不少,黄澄澄的,挂满了枝头,好看得很。桂兰在厨房里忙活,晚饭的香味从窗户里飘出来,是红烧肉的味儿。
我喊一声,桂兰,饭好了没有?
她回一声,快了快了,你再坐一会儿。
就这么一句话,忽然就让我觉得,这辈子值了。
那些钱,那些名,那些风光,那些糊涂,都过去了。真正留下来的,是这个院子,这棵树,这个家,这个在厨房里给我做饭的女人。
所以啊,各位假如有缘看到我的话,听我一句劝。不用去找什么风水大师,不用花那些冤枉钱,也不用整天求神拜佛。你把你自己的日子过好了,该来的都会来,该有的都会有。
好好过。
三个字。
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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