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行业凉了？不，是观众先醒了：一个行内人戳穿几十年的老套路

在影视行业之外，大多数人很难真正理解这个圈子究竟有多排外。说它像半个中世纪的封建体系也不为过：资金可以流进来，权力可以挤进来，唯独没有背景的“外人”很难踏进门半步。

简单来说，一个剧组里几乎所有人之间都存在某种人情纽带。无论是导演、制片、演员这些台前角色，还是摄影、灯光、服化道等幕后岗位，每个人的入行理由都离不开“关系”二字。要么亲戚是制片人，要么好友是某个部门的负责人，最不济也是被熟人叫去临时顶缺。这个现象不仅在国内普遍，就算放在好莱坞也毫不例外。国内常被人诟病的“师徒制”，换个名字——比如好莱坞的“制片人中心制”或法国的“学院派”——本质上并无不同：开工之前，先拉一圈熟人进组。

这种风气僵化到什么程度？连电影学院的科班毕业生，如果没有亲戚或朋友在行业里，也很难真正进入剧组拍戏。多数人最终只能去传媒公司拍广告、做自媒体，或者干脆转行。连他们都被挡在门外，更何况毫无背景的普通人？

那么，这套模式为什么能在几十年前大行其道呢？

那个年代，影视资源几乎全部集中在各大制片厂。从这些体系里走出来的导演、摄像、灯光师，接受了当时最好的教育和艺术熏陶。作为体制的受益者，他们自然想搭建一支自己用得顺手的班底，于是要么拉拢水平相当的同路人，要么从零培养新人，一部戏接一部戏地带出来。这样一来，这个小圈子的知识储备和人文素养远远甩开了当时的普通观众。他们接受的是成套的、融合多门类的教育，而普通人整天为生计奔波，一年未必看两部电影，对镜头、光影、剧情等概念几乎毫无认知。这种巨大的信息落差和审美断层，在观众眼里就变成了高深莫测的“艺术震撼”。

可是几十年后的今天，获取信息和知识的渠道早已普及。观众的审美水平和鉴赏能力比过去强了太多。随便一个观众群体里，都可能有人比导演读的书更多、阅历更丰富、懂的也更细：战争片里有军事迷，历史剧下有朝代粉，职场剧里的观众自己就是打工仔，甚至连三级片都有专门的鉴赏家。你在镜头里忽然加个暴露镜头，已经算不上什么话题——大家都是成年人，谁还没点“阅历”？当信息差被碾平，所有套路和叙事走向都被反复拆解过，影视行业就很难再靠“神秘感”忽悠大众了。现在大家获取知识的渠道基本一样，开出租车的师傅都能跟你侃半天国际局势，短视频上聊政治的个个不输电视评论员，你还想靠什么制造认知差距？

这就尴尬了。你跟在师傅身后学了好多年的手艺，在同行眼里或许很厉害，可最终打动不了观众，只是让圈内人自我陶醉。那拍出来的作品到底是为了什么？讨好同行吗？近几年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比如去年拿了一堆奖的《情感价值》和《接近终点》，宣传得像是划时代的巨作，结果一看，不过是行业内部互相吹捧、观众看得昏昏欲睡的自我狂欢型作品，甚至演员的表演都不过关。说起来可笑——电影演员的演技拉胯，这是活在哪个平行宇宙？

整个社会的认知框架已经大幅升级，所有人基本处在同一个知识信息平面上。现在的观众是有史以来最难取悦的一群人。他们有自己的价值观和世界观，讨厌被说教。而影视行业的拍摄手法、剧本水平、演员演技却停滞不前，甚至出现倒退的趋势。电影大师？哪里还找得到。

更离谱的是，如今有些导演和从业者依然认为剧情不重要，镜头语言才是王道。他们鼓吹电影是“声画艺术”，故事烂成一坨屎也无所谓。我亲眼见过某位所谓的大导演在跟摄影指导聊天时就是这样说的。指望他们带领行业重回巅峰？不如指望第三次世界大战早点开打。

作为一个身处其中的从业者，我自己都对这个行业感到深深的绝望。

很多人还抱着几十年前的老一套不放，觉得学会几种运镜技巧、编几个情绪高昂的桥段就足以征服观众。你想征服谁？你要说服谁？难道玩个希区柯克变焦就觉得自己是大师了？搞个多线叙事最后汇到主线就觉得自己编剧功力深厚？这些手法早就烂大街了，连宣传片和小广告都会用。

第一个提出想法的是创新者，是引领者；后面所有跟风的，都只是重复者和抄袭者。

新鲜血液进不来，陈旧血液死死卡住上游资源，几乎没有任何更新迭代。曾经依赖的信息差红利已经消失殆尽，观众的审美和认知早已觉醒。可很多从业者依然走着拜师傅、求学院、靠熟人推荐的老路，跟几十年前毫无区别。或者应该说，今天电影的本质，和几十年前的老电影没有任何区别——不是说你在片场加了斯坦尼康或如影2，上了伸缩炮或车拍，剧本里埋了几条暗线，就叫进步。一千年前的草鞋和今天的运动鞋，本质上不还是鞋吗？

现在的观众根本不管你是什么大师，他们只看你的作品有没有创新、好不好看、有没有诚意、能不能跟上他们的审美需求。

而不是把一个桥段翻来覆去拍三遍，用同样的套路和情节反复糊弄人，然后还鼓吹自己是特效大片所以故事不重要。看看《阿凡达》吧，三部曲都拍成什么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