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本报记者 曾亦辰
在甘肃省兰州市一处安静的居民区旁，七里河区残疾人日间照料服务省级示范中心一楼，有一间小屋格外热闹。
十几台电脑依次排开，屏幕上，一张张图片、一段段语音、一帧帧画面，正等待着被一支特别的队伍“教”机器去认识。海量数据在这里流转、汇聚，再经人工细致标注。这里，是兰州市心连心社会工作服务中心运营的残疾人“AI就业工坊”。
“你看，这副眼镜是黑色的、那副是灰色的，但是人工智能把它们识别成了一样的，这就需要我们在系统里手动调整。”33岁的人工智能训练师李伟明向记者演示着图像识别的标注场景。他说：“我们的工作，就是‘教’人工智能认识这个世界。”
李伟明的人生，遭遇过重大挫折。
他曾在山东上学、去新疆工作，走过大半个中国。但一场疾病让他坐上轮椅，也把他困在卧室，几年都不愿出门。“调整好心态，决定出门找工作时，感觉语言能力都退化了。我出行不便，一时也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李伟明回忆。
转折发生在2022年。他在网上了解到数据标注行业，想参与却发现个人很难接到需要团队协作的项目。兰州市心连心社会工作服务中心为李伟明搭起了一座桥——中心对接助残企业，将数据标注项目引入工坊，为残疾人提供稳定的就业岗位和规范的用工管理。如今，他与北京一家高新技术企业签订了劳动合同，每天按时来工坊“打卡”上班。
“从事这个行业，每天都能学到新东西。我标注的数据，可能正在训练某个智能助手、优化某张地图、完善某款自动驾驶系统。那些我无法亲身前往的地方，这些数据能替我到达。”李伟明说，“虽然我的生活圈子不大，日子也过得简单，但我的工作却服务于丰富的智能场景。时代的前沿，离我并不遥远。”
兰州市心连心社会工作服务中心无障碍设施完备，墙上装有扶手，过道宽敞平整，轮椅可以自如穿行。中心理事长郭淑芳介绍，设在中心内的长者食堂也面向员工开放。“数据标注不受场地限制，在自己家里也能完成，但我还是喜欢来这里。”李伟明说，“大家可以互相交流学习，还能交到朋友。”
在工坊里，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中，不时夹杂着拐杖点地的声音，轻快而有节奏。声音的主人，是数据标注团队负责人杨智文。
“杨哥，这个标注分类我拿不准，你帮我看看？”坐在轮椅上的李伟明招招手。杨智文应声而来，撑着拐杖俯身看向屏幕，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了几分钟，很快理清了思路。
“我们是一个团队，大家遇到问题一起解决，谁有擅长的地方就帮别人一把。”杨智文说，“这份工作让我接触到了AI知识，还能用自己的所学去帮助其他伙伴，我觉得很有意义。现在，我们的平均月收入能达到3000多元。”
“随着人工智能自动化标注的技术不断升级，从业者的知识和能力也需要同步提升。”甘肃省残疾人职业教育和就业服务中心主任王丽红说，“我们与兰州市心连心社会工作服务中心合作，联合本地高校举办面向残疾人的人工智能训练师数据标注培训班。目前已有20人通过了人社部门承认的人工智能训练师职业等级认定考试，获得了相应等级证书。凭借证书，他们还可以与其他公司合作，就业渠道也更加宽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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