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发现：豁堂禅师给冯溥的尺牍

作为齐鲁历史文化名人，作为青州冯氏的代表人物，冯溥的有关信息我们一直比较关注。而他与著名诗僧豁堂禅师的交往一直存在众多谜团。

在冯溥的《佳山堂集》中，有数首赠豁堂禅师的诗作。但是，关于冯溥与豁堂交往的直接证据尤其是豁堂与冯溥的书札往来却一直没有发现。

最近，这个谜团有了初步的发现。

关于冯溥

冯溥（1609-1691），字孔博，号易斋。卒谥"文毅"，益都（今属山东青州）人，青州冯氏六世祖，清顺治四年（1647）进士，初授编修，后擢吏部侍郎。康熙年间为刑部尚书，拜文华殿大学士。在位期间，尽心国事，铲除奸邪，改革弊政，审理冤狱，主持博学鸿儒科，简拔人才，引领改革清初诗风，凡此种种，深得皇帝倚重。74岁之时，以年老乞休获准，原官致仕，加太子太傅，返归青州故里。临行前，康熙皇帝御笔题诗相赠：“环海消兵日，元臣乐志年。草堂开绿野，别墅筑平泉。望切岩廓重，人思霖雨贤。青门归路远，遗兴豁云天”。同时御赐“适志东山”印章一枚。

如今，“适志东山”的大型的牌匾，就悬挂在青州古城偶园的佳山堂之中，向人们展示着当年冯溥的尊荣。在各类官方史料的记载中，冯溥与寺僧的关系基本是个空白，但是，随着各种史料的发掘，我们发现，作为一代名相的冯溥，与各地诗僧以及著名寺庙有众多关系，包括他和青州法庆寺、北京长椿寺、善果寺，他同木陈道忞、豁堂禅师、荜庵禅师等，成为他传奇一生的重要背景。但是，目前为止，在冯溥诗作中出现比较多的豁堂禅师，关于二人交往的记载，只有冯溥给豁堂的赠诗这一单向信息，直到我们有了新的发现。

关于豁堂禅师

豁堂禅师即释正喦，字豁堂,亦號隨山,姓郭氏,仁和人。他十岁出家于灵隐寺，后来在众人的推举之下，成为灵隐寺主持，他接了一个烂摊子。为了灵隐寺的发展，豁堂推举了具德和尚做主持，振兴灵隐古刹。后来豁堂主持净慈寺。他预言了自己的圆寂时间，写完了《辞世揭》，放下笔，就此圆寂。主要遗作有《豁堂老人詩餘》、《同凡草》、《豁堂禅师语录》等。其诗作以清新明丽、简约晓畅，充满禅意言浅意深见长，为明末清初著名的诗僧之一。

赵尊岳《明词汇刊》的《豁堂老人诗余》中有如下文字可做参考：

正喦字豁堂,仁和郭氏子。出家灵隐,法藏说法净慈,作颂往呈,遂承印证。壬辰,主三峰席。历主灵隐、净慈,退居普宁。示寂,预刻时日。至期,作《辞世偈》,掷笔而逝。

重要发现

假期回家翻阅旧时书籍，在一本《豁堂禅师手札》中有了重要发现。

这份手札，是住庐山确菴侍者大讷誊抄编录的，分上中下三卷。

其中，有两处与冯溥有关。

一处是在下卷中：

易斋公

乙未之秋，悉子南还，藉知家居甚善，道履日臻，为慰。彼正阁下耳顺，荜子代公呈偈，并以法语为请。窃谓寿序一项，不过世间法耳，不可以待出格过量之人。但以公一向脚蹈实地，不肯凌节躐等、自欺欺人，故敢为公空中设级；使级尽天空，则行布圆融，两无所碍。后虽脚脚皆实，脚脚皆空；脚脚皆空，脚脚皆实。到此求一瞥脱且不可得，况有冬瓜印子可钝置快汉耶？......

尺牍开始之乙未当乙巳之误。

康熙二年（1663年），冯溥是吏部左侍郎。他在五六月间乞假获准，归青迁葬。康熙四年乙巳（1665年），冯溥57岁。荜庵是净慈寺僧人，资料记载，他经常来往于净慈寺与京城之间，与冯溥交往颇多。是年6月，他自京师赴青州探望冯溥，这件事情在《佳山堂集》的诗作中有记载。

《佳山堂集》《赠僧荜庵二首》诗前小序说：炎夏火流，山居卧疴，僧荜庵自京师不远千里过访，甚感其意，因赋近体二章为赠，时乙已六月也。

这段小序也与上文的豁堂手札互相印证。文中的荜子即指荜菴，他捎去了冯溥的问候以及开示的请求，才有了豁堂禅师的答复手札。

另一处是在结尾处：

确菴侍者大讷《南屏语录全集后序》，记录了豁堂禅师的一生，其主要文字如下：

（豁堂）诞于万历丁酉七月三日，十岁出家灵隐，丁未十一岁就学沈珍阳，十三岁礼普陀述偈，十五岁谒天台无尽大师，十九岁礼古心和尚，二十岁叩莲居耶溪雨法师，二十一岁见憨山、散木二大师……三十二岁力全本山飞来峰……四十四岁住破堂付法……顺治四年五十一岁，首众维杨天宁；五十二岁开法显宁；五十四岁住南屏净慈；五十六岁主三峰祖席……六十岁重住南屏；已亥六十三岁赴请弁山法华；辛丑六十五岁辞易斋相国入都之请；康熙丙午五年七十岁，罹难金陵；丁未七十一岁恩释还山；戊申七十二岁住静普宁，是秋荜菴悉返衡嶽；讷往庐山；庚戌七十四岁七月二十日示寂。

其中“辛丑六十五岁辞易斋相国入都之请”值得认真研究。

这一年是顺治十八年辛丑年也是康熙元年（1662年）。这一年，豁堂禅师65岁，冯溥是吏部左侍郎。

在此之前，顺治皇帝与临济宗的木陈道忞等多有交集，冯溥也多有参与。因为青州法庆寺在冯溥老家青州城西不远，而临济宗的木陈道忞顺治十四年之前是法庆寺的住持。

顺治十六年(1659)（一说十七年），木陈道忞奉诏入宫为清世祖说法，赐号‘弘觉禅师’。“上（清世祖）携学士王熙、冯溥、曹本荣，状元孙承恩、徐元文至方丈，赐坐。”其随行者有灵辔、旅庵月和尚等。

而《敕住善果旅庵月和尚奏对录》对于这次说法有相对详细的记载。旅庵月和尚在木陈离京后留在了京城，与顺治做了多次深度交流。顺治十八年，顺治帝假死真出家成为清初震惊朝野的重大事件。

此时冯溥邀请豁堂进京，作为临济宗的和尚，豁堂推辞是否也有避祸之意也未可知。

需要注意的是，此后序写作时间是康熙辛酉年是康熙二十年（1681年）。此前，冯溥已经升任刑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被称之为相国也在情理之中。

综上所述，冯溥与豁堂禅师的交往已经超出了一般信众和僧侣的关系。另外，据《灵隐寺志》介绍，豁堂禅师圆寂之后冯溥专门为他的语录作了序。加之《佳山堂集》中冯溥题赠豁堂禅师的诗作，我们不难发现，他们的交往与唐宋时期僧俗之间诗文唱和交游的佳话一样，已经成为一种文化沟通与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