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LGBTQ友好故事书，家长是否也能拒绝孩子接种疫苗？

《骄傲的小狗！》这本书和麻疹疫苗有什么共同点呢？

有些宗教父母不希望他们的孩子接触这两样东西。

但这样的立场够不够推翻纽约的法律，迫使州政府为老秩序阿米什父母和其他声称信仰不允许给孩子接种疫苗的人提供宗教豁免呢？这是美国最高法院最近要求下级法院考虑的问题。

在2025年6月的马哈茂德诉泰勒案中，最高法院的保守派多数认为，蒙哥马利县公立学校希望所有孩子学习LGBTQ包容性课程的利益，并不比父母指导孩子宗教教育的权利更重要。

2025年12月8日，最高法院撤销了美国第二巡回上诉法院维持的纽约疫苗强制令的裁决，这个强制令不允许宗教豁免，并要求下级法院根据马哈茂德案的裁决重新考虑此案。

法律专家告诉《教育观察者》，这并不代表最高法院准备要求宗教豁免。

不过，如果最高法院对马哈茂德案与疫苗法没有影响很有信心，法官们本可以简单拒绝受理这个案子，让纽约的法律继续有效。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法律教授多里特·瑞斯表示，她研究过宗教豁免。

她说，疫苗支持者应该对法院没有采取这个方向的决定感到担忧。

“至少，他们认为可能有一些东西存在，”Reiss说。“但他们的信心程度仍不确定。”

这个案件发生在公共卫生形势严峻的时期，同时最高法院不断扩大宗教自由的界限。NBC新闻和斯坦福大学的调查发现，许多社区的疫苗接种率下降，豁免的申请增加。一场麻疹疫情在德克萨斯州导致了两名未接种疫苗儿童的死亡，而美国有失去麻疹消除地位的风险。

许多公共卫生专家担心，在卫生与公共服务部长罗伯特·F·肯尼迪的领导下，联邦政府正在拆解一个拯救无数生命的疫苗基础设施，并积极破坏公众对疫苗的信任。

在今年早些时候发给各州同事的一封信中，肯尼迪警告各州，如果他们不允许宗教豁免，将面临失去联邦资金的风险。

大多数州已经有宗教或个人信仰豁免。对法律现状的任何改变影响有限。但这将剥夺一种手段——缩小或减少豁免——而这种手段已被证明能提高疫苗接种率。在五个没有宗教豁免的州中，四个州——加利福尼亚、纽约、康涅狄格和缅因——近年来因应疾病暴发而收紧了要求。

“在我们对疫苗有很多担忧的时候，这让人更加担忧，”Reiss说。

宗教豁免引发对真诚性的质疑

学校疫苗强制接种的规定可以追溯到19世纪，法院多次确认其有效性，即使没有宗教豁免的情况下。

1970年在德克萨斯州塔克纳发生的麻疹疫情强调了强制接种在提高疫苗接种率方面可能发挥的作用——几乎所有病例都发生在德克萨斯州一侧，那里的学校没有强制接种规定。而阿肯色州则有学校强制接种规定，并进行了大规模疫苗接种活动。加上联邦激励措施，塔克纳的例子促成了学校疫苗要求的更广泛采用。

许多州采用了宗教豁免，Reiss表示，假设只有极少数宗教少数群体会使用这些豁免。大多数主要信仰传统允许甚至鼓励接种疫苗。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豁免被广泛滥用，监管也变得困难，她说。政府无法将宗教豁免与特定信仰的成员资格挂钩，也无法要求，例如，天主教徒遵循教皇的教导，或犹太人听从他们的拉比。

但更重要的是，Reiss说，人们会撒谎。反疫苗的Facebook小组教非宗教父母如何说才能获得宗教豁免，研究发现声称宗教豁免的父母在被问及时常引用安全问题。

这种情况促使加利福尼亚州和纽约州等地取消了宗教豁免。它们现在只允许医疗豁免。

总部位于德克萨斯州的第一自由研究所代表阿米什父母在其向最高法院提交的请愿书中辩称，由于纽约允许医疗豁免，缺少宗教豁免就等于歧视。

“今天在纽约，如果疫苗会伤害你的肺，你可能会被豁免；但如果它会伤害你的灵魂，你可能就不能豁免，”律师们写道。

虽然并不是所有的阿米什家庭都拒绝疫苗，但没有人怀疑这些起诉州政府的家庭的宗教信仰的真诚，Reiss说。这使得这个案件值得关注。

“是的，我们全能的上帝希望我们完全信靠他，”约瑟夫·米勒，一位起诉纽约的阿米什父母，在书面证词中说。“这与我们对疫苗的信任相冲突。我们也被命令不要顺应这个世界。”

西弗吉尼亚州的疫苗强制令自1905年以来没有提供宗教豁免，州内的疫苗接种率非常高。共和党州长帕特里克·莫里西在2025年1月上任后不久发布了一项允许宗教豁免的行政命令，但州最高法院阻止了该命令的生效。目前强制令仍然有效。

这一变化凸显了对疫苗的看法越来越党派化，在共和党人中支持率下降。根据克雷顿大学健康管理与政策副教授凯文·埃斯特普的研究，疫苗立法在疫情之前几乎与堕胎一样党派化。

“在我看来，现在最危险的事情是给政府侵犯父母权利的想法火上浇油，”埃斯特普说。“这可能会在以前没有的地方引发新的疫苗犹豫。”

扩展宗教自由对疫苗的影响尚不明确

杜克大学助理临床法学教授理查德·卡茨基为马哈茂德案中的学区撰写了一份朋友法庭意见书，他认为这个案件设立了一个危险的先例。但法官们小心翼翼地坚持课程内容，这可能会限制其适用范围。

“我仍然认为，法院会对损害公共健康保持谨慎，”卡茨基说。“历史上有过尊重的先例。”

德克萨斯大学和弗吉尼亚大学的名誉教授道格拉斯·莱科克为马哈茂德案中的家长撰写了一份意见书。但他同意将马哈茂德案应用于疫苗豁免可能有些牵强。

“一个案件是关于要求孩子们听这些涉及相当宗教敏感话题的故事，”莱科克说。“另一个则是关于保护学校中每个孩子免受疾病影响的医疗要求，这些疾病在最好的情况下是个问题，最坏的情况下可能导致残疾或致命。”

马哈茂德案并不是唯一一个可能影响疫苗法律的最高法院裁决。

在坦登诉纽森案中，最高法院推翻了加利福尼亚州在疫情最严重时期对家庭聚会的限制，这一限制是由一对在家中举行圣经学习的夫妇提出挑战的。2023年，一名联邦法官在裁定密西西比州必须允许宗教豁免其学校疫苗强制令时引用了这个案件。

密西西比州当时没有宗教豁免的原因是该州最高法院在1979年将其驳回。在那项裁决中，法官们无法认同第一修正案要求“无辜的孩子，太小无法自己决定……因为父母所坚持的宗教信仰而被剥夺免疫接种所提供的保护，免受残疾和死亡的影响。”

密西西比州常常自豪地说其疫苗接种率在全国最高。现在宗教豁免被允许，密西西比州的整体疫苗接种率仍然很高，但现在已经不是第一了。2岁以下儿童的接种率已经低于全国平均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