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监狱大门吱呀打开,我爸慢慢走出来。眯着眼,适应不了外头的光。风吹着他的旧夹克,瘦得像风干的树枝。我站在路边,手里提着个包,里面是他爱吃的饺子皮和几件干净衣服。心跳得厉害,腿软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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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小涵,爸三年前栽在公司的事上,被判了几年。家里东西卖光了,我咬牙进城打工,攒钱,找关系,总算捞出来。不是全翻案,那案子牵扯太多,够呛。爸出来,就行。
他看见我,停住脚步。没笑,就那么看着。眼窝深陷,头发花白一大半,以前胖乎乎的脸,现在只剩皮包骨头。我走过去,没哭,扶着他胳膊。“爸,走吧,有地方住。”他点点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涵儿,你瘦了。”
车是我攒钱买的二手,停在不远的树下。爸上车,坐那儿不动,盯着窗外的高楼。以前他开着奔驰,现在啥都没了。公司没了,妈早走人了,欠的债我还着。车开出市区,路边麦子黄了,风吹得晃荡。我没说自己这些年怎么过来的,找了份文员活儿,省吃俭用,还嫁了个老实人,孔哥。他不是大富,但疼我,给了我名分,虽不是头一份。
爸问:“你过得咋样?”我笑笑,“挺好,有个儿子,调皮得要命。”他嗯了一声,眼睛眯着看远山。
我早看中郊区一小院,几十亩地,以前租出去的。现在空着,我续了,收拾干净。爸进去转一圈,点点头,“行,能住。”我安排两个靠谱阿姨和一个老头儿管着,月钱从我兜里出。爸知道我小心眼儿,怕那些旧债主找上门来,像闻味的苍蝇。他以前也这样护着我。
第二天一早,我爸在院里晒太阳。眯着眼,风吹头发,我端着粥过去。他接过碗,喝一口,停下说,“丫头,这些年苦了你。”我摇头,蹲那儿陪他看云。心里堵得慌,想说孔哥多好,孩子多可爱,可话到嘴边咽回去。爸以前最看重脸面,知道我从没工作跳到孔哥身边当平妻,他准自责一辈子。瞒着,就好。
孔哥知道我惦记爸,昨晚说,“明天我陪你去,带小子,让他见爷爷。”我愣了愣,他平时忙铺子生意,不爱出门。可他拍拍我手,“一家人,该见的。”我点点头,眼热热的。
早上,车停门口,孔哥抱着承承下来。小家伙三岁,胖墩墇,戴顶小虎帽,扭着想跑。爸在门口站着,弯腰看他。承承躲孔哥怀里,探头瞄一眼,又缩回去。爸尴尬伸伸手,又放下,假装看天。
孔哥笑,“来,喊爷爷,爷爷给你糖。”承承不理,扭扭屁股要下来玩泥巴。爸蹲下,捡块石头递过去。小家伙好奇,接了,爸摸摸他头,轻轻的。承承没躲,站那儿让爷爷摸。爸眼圈红了,赶紧转过身,揉揉眼。
我们仨大人看着,空气都静了。爸抱起承承,笨拙得像捧个瓷娃娃。小家伙开始还扭,过会儿就趴爸肩上,拽他白头发玩。爸乐了,声音亮堂起来,“这小子,劲儿大。”
中午一起吃我带的饺子。爸吃着吃着停下筷子,看着我俩,“有你们在,啥都好。”孔哥给他倒酒,碰杯,“爸,以后有我。”爸点点头,眼里亮晶晶的。
下午我们走时,爸送出院子门口。承承挥小手,“爷爷拜拜。”爸弯腰摸他脑袋,冲我笑,“丫头,忙你的,爸好着呢。过阵子,来城里转转。”
车开走,我从后视镜看爸身影小了,靠着门框站着。孔哥握着我手,说,“这样稳当,你爸心安,你也踏实。”我嗯一声,靠着他肩。路边麦浪翻滚,风大,带着土腥味儿。心里热乎乎的,总算一家人凑齐了点。
你说,爸出来,你是直接带回家住一起,还是先安顿好,慢慢来?说说你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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