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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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凌晨三点,手机不知疲倦地振动着,像一只被掐住脖颈的垂死飞蛾。
我睁开眼,室内一片静谧,只有加湿器在角落里吐着细白的雾气。
身侧的位置是空的,还带着一丝凉意。
苏磬今晚又去了客房睡,理由是我的鼾声会吵到她。
我拿起手机,屏幕的光亮刺得眼睛微微发痛。
是公司高管群的消息,已经九十九加。
群里最活跃的永远是那几个副总,这个点还在讨论工作,倒也正常。
我随手点开,指尖顿住。
一张照片赫然占据了整个屏幕。
照片的背景是我家的客房,那张苏磬亲自挑选的昂贵真皮沙发,她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裙,姿态慵懒地侧躺着,一手托腮,眼神迷离地望向镜头。
那不是看我的眼神。
而发送这张照片的人,是我的助理,柯印。
照片下方,是柯印紧跟着发出的一行文字。
“抱歉各位,手滑了。”
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一分钟,才有人小心翼翼地发了一个“?”。
紧接着,像是约定好了一样,所有人开始疯狂地撤回之前的消息,仿佛想用这种方式把那张照片也一并抹去。
徒劳无功。
我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妻子,我们结婚七年,有一个五岁的女儿。
照片里的沙发,是我上个月为了缓解她的失眠,特意从意大利定制空运回来的。
而拍照的人,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助理,我曾当众夸他“是我见过最有前途的年轻人”。
手机再次振动起来,是柯印的私人电话。
我没有接。
我点开群聊界面,手指在键盘上从容地敲击。
“恭喜二位,祝二位白头偕老。”
点击发送。
然后,我将手机调至飞行模式,随手扔在床头柜上。
我起身,走进衣帽间,没有开灯,熟练地从行李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护照和几件换洗衣物。
整个过程,我的心跳异常平稳。
没有愤怒,没有心痛,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十五分钟后,我拉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站在玄关处。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亲手打造的家,墙上还挂着我们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里苏磬笑得温婉动人。
我关上门,门内是我的婚姻,我的家庭,我前半生的笑话。
门外,是凌晨四点的冷风,和一张飞往巴黎的单程机票。
02
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时,巴黎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没有去酒店,而是直接打车去了一家位于玛莱区的律师事务所。
晏辞已经在等我了,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一如既往的锐利。
“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
他递给我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语气里没有丝毫意外。
我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高估了他们的智商,也低估了他们的野心。”
晏辞推了推眼镜,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你上次让我准备的,关于‘衡宇科技’股权的冻结申请和婚内财产保全的所有法律文书,随时可以启动。”
我点点头,翻看着文件。
“衡宇科技”是我一手创立的公司,如今市值近百亿。
“苏磬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晏辞问道。
“离婚。”
我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财产分割会很麻烦,她毕竟是你女儿的母亲,而且你们没有签婚前协议。”
晏辞提醒道。
“我知道。”
我放下文件,看向窗外的雨幕。
“但我签了另一份东西。”
晏辞的眉毛挑了一下。
“结婚三周年的时候,我以公司的名义成立了一个家庭信托基金,受益人是苏磬和我们的女儿陆知微。但是,合同里附加了一个条款。”
我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若受益人因个人行为对‘衡宇科技’或其主要持股人造成重大声誉或经济损失,其受益权将自动转为其子女独享,并由信托管理人代为持有,直至子女成年。”
晏辞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出精明的光。
“陆归远,你真是个魔鬼。这个‘重大声誉损失’的定义,可就太有操作空间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不是魔鬼,我只是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太久,习惯了凡事留一手的商人。
“柯印呢?一个跟了你五年的助理,就这么处理了?”
晏辞又问。
提到柯印,我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想要的,无非就是钱和地位。他以为搭上苏磬,就能一步登天。可惜,他选错了船。”
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晏辞。
“这是公司近三年来所有海外项目的流水,尤其是去年和‘辉耀集团’合作的那个项目,柯印是主要负责人。你找个顶尖的审计团队,给我一笔一笔地查。”
晏辞接过文件,迅速浏览了一遍,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怀疑他动了公司的钱?”
“不是怀疑。”
我端起咖啡杯,将里面早已冷却的液体一饮而尽。
“我只是需要一份证据,一份能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的证据。”
03
我飞往巴黎的二十四小时里,家里的天已经塌了。
苏磬是在第二天早上才发现我不见了的。
她宿醉醒来,头痛欲裂,习惯性地喊我的名字,却无人应答。
她走出客房,发现主卧空无一人,我的手机被扔在床头,屏幕上还停留在我发出的那句“恭喜”。
她瞬间白了脸,冲进衣帽间,发现我常用的那个行李箱不见了。
恐慌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疯狂地拨打我的电话,听到的永远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开启飞行模式”。
然后,她看到了高管群里那张让她无地自容的照片,和我那句诛心至极的祝福。
她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柯印的电话适时地打了进来。
“磬磬,你别怕,有我呢。”
他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怕?柯印!你毁了我!你为什么要发那张照片?你疯了吗!”
苏磬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磬磬,你冷静点听我说。这是唯一的办法。陆归远那个人太要面子,我们只有把事情闹大,让他下不来台,他才会为了公司的声誉,尽快和你离婚,给你一大笔钱让你封口。”
柯印耐心地解释着他的“完美计划”。
“他现在人不见了,电话也关机,他要是铁了心要报复我们怎么办?我什么都没有了……”
苏磬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不敢的。公司现在正在融资的关键时期,他不敢让事情闹大影响股价。他失踪,只是为了逼我们妥协。你放心,他很快就会联系你的。到时候,你就咬死要一半家产,不然就把事情捅给媒体。”
柯印的语气充满了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真的吗?”
苏磬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磬磬,你要相信我。等拿到钱,我们就远走高飞,再也不用看他的脸色过日子了。你不是一直想去希腊定居吗?我们去爱琴海买个小岛。”
柯印开始为她描绘一幅美好的蓝图。
苏磬被他说得有些动摇了。
是啊,陆归远那么爱面子,那么在乎他的公司,他肯定会妥协的。
只要有钱,她失去的一切都能重新拥有。
挂了电话,苏磬从地上爬起来,擦干眼泪,开始盘算着离婚后自己能分到多少财产。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张无形的网,已经悄然收紧。
04
公司的反应比苏磬更快。
那张照片像一颗深水炸弹,在高管群里炸开了锅。
董事长兼CEO的妻子,和他的私人助理,这种桃色新闻足以让任何一家公司的公关部门集体辞职。
公司的几个创始元老和主要股东的电话,在天亮之后就没停过。
他们联系不上我,只能把电话打到副总裁章鸣那里。
“章总,陆总到底去哪了?现在外面都开始有风声了,股价要是跌了怎么办?”
“是啊,章总,您得拿个主意啊!公司不能一日无主啊!”
章鸣,我的大学同学,公司的二把手,也是我曾经最信任的兄弟。
此刻,他正坐在我的办公室里,接着一个又一个的电话,语气沉重而无奈。
“各位董事,大家稍安勿躁。我已经派人去联系陆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目前公司运营一切正常,请大家相信我们管理团队的能力。”
挂了电话,章鸣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金融中心。
这个位置,他觊觎了很久。
柯印敲门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虑和惶恐。
“章总,我……我对不起公司,对不起陆总。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我的手机可能被黑了。”
他开始了他拙劣的表演。
章鸣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小柯,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稳定公司。陆总他……可能是一时接受不了,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那我该怎么办?我……”
柯印挤出几滴眼泪。
“你先回去休息几天,等风头过去再说。这件事,我会处理。”
章鸣安抚道。
柯印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他一走,章鸣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孙董。是的,陆归远失联了。我认为,为了公司的稳定,应该立即召开紧急董事会,暂时中止陆归远的职务,由我代为执行,您看呢?”
电话那头,是公司最大的外部股东,一个一直对我颇有微词的老狐狸。
“嗯,章鸣啊,你这个提议很及时。国不可一日无君,公司也是一样。你准备一下,明天上午,开董事会。”
章鸣挂了电话,嘴角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
陆归远,你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自己会后院起火吧。
这一次,你亲手把‘衡宇科技’送到了我的手上。
05
苏磬的娘家是在第三天得到消息的。
她的母亲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不是关心,而是劈头盖脸的质问。
“苏磬!你是不是疯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我们!现在我们家亲戚都打电话来问,我的老脸都让你丢尽了!”
电话里,丈母娘的声音尖利刺耳。
“妈,我……”
苏磬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有什么用!我问你,陆归远人呢?他打算怎么处理?离婚的话,财产怎么分?”
丈母娘直奔主题。
“他……他不见了。”
苏磬小声说。
“什么?不见了?他这是想赖账啊!我告诉你苏磬,你可不能犯傻!你给他生了女儿,操持家务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离婚必须分他一半家产,一分都不能少!”
丈母娘的声音又高了八度。
“可是……妈,是我对不起他……”
苏磬还存有一丝愧疚。
“你对不起他什么?他一年到头有几天在家?你一个守活寡,他有什么资格怪你?再说了,那个男助理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他故意设的局,就为了跟你离婚还不分你钱?”
丈母娘的想象力堪比编剧。
“不是的,妈,跟柯印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我看就是有关系!你弟弟下个月结婚,彩礼还差一百万,我不管,你必须从陆归远那里要到钱!不仅要彩礼钱,你弟弟的婚房,还有你爸的养老钱,都得他出!”
苏磬的父亲在一旁插嘴道。
“对!我们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白白便宜他陆家的!苏磬,你给我听好了,这次离婚,你要是少拿一分钱,就别认我们这个爹妈!”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了。
苏磬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她过得好不好,没有一个人关心她是不是真的爱上了柯印。
所有人的眼里,都只有陆归远的钱。
包括她自己。
她和柯印在一起,真的是因为爱情吗?
还是因为陆归远常年不在家,她感到了空虚和寂寞?
还是因为柯印年轻、帅气,会说甜言蜜语,满足了她所有的虚荣心?
她分不清了。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她不能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她必须拿到钱,很多很多的钱。
只有钱,才能给她安全感。
06
柯印这两天过得春风得意。
虽然暂时被停了职,但他一点也不慌。
章鸣已经向他许诺,只要他帮忙扳倒我,等章鸣坐上CEO的位置,他就是总裁特助,年薪翻倍。
他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实在是太妙了。
他一边安抚着苏磬,让她去和我要钱;一边又向章鸣表忠心,出卖着我这些年的商业布局和核心机密。
他甚至开始幻想,等拿到苏磬分来的一半家产,再把苏磬一脚踹开,他就可以拿着几十亿的现金,成为真正的资本大鳄。
他约了几个狐朋狗友在会所里庆祝。
“柯哥,你这下牛逼了!嫂子都搞到手了,陆归远那老小子估计气得都快中风了吧?”
一个朋友谄媚地给他倒酒。
柯印得意地晃着酒杯,满脸红光。
“什么嫂子,马上就不是了。那女人,哄几句就晕头转向了。不过,身材是真不错。”
他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那陆归远呢?他不会善罢甘休吧?”
另一个朋友有些担心。
“他?一个只知道工作的木头罢了。他以为自己是谁?没了‘衡宇科技’,他什么都不是。现在公司马上就是章总的天下了,有章总罩着我,他能把我怎么样?”
柯印不屑地撇撇嘴。
“我跟了陆归远五年,他那点底细我摸得一清二楚。他这个人,刚愎自用,自以为是。这次,我要让他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他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眼神里闪烁着贪婪和怨毒的光。
他恨我。
他恨我凭什么年纪轻轻就身价百亿,而他自己却只能当一个端茶倒水的助理。
他恨我凭什么能娶到苏磬那样的美人,而他只能在背后偷偷地意淫。
他觉得,我拥有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
这种长久以来的嫉妒和不甘,终于在此刻,扭曲成了疯狂的报复欲。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即将成功的幻想里,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一言一行,都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07
我在巴黎待了整整一周。
这一周里,我没有看过任何关于国内的新闻,没有接过任何一个电话。
我像一个普通的游客,在塞纳河边散步,在卢浮宫里看画,在香榭丽舍大街的咖啡馆里喝下午茶。
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晏辞的效率很高。
第五天的时候,他就把一份厚厚的审计报告发到了我的邮箱。
报告的结果,比我预想的还要严重。
柯印在负责“辉耀集团”那个项目时,利用职务之便,和下游供应商勾结,虚报采购成本,侵吞了公司近三千万的资金。
他做得非常隐蔽,所有的账目都经过了精心的伪造,如果不是顶级的审计团队,根本查不出来。
报告的最后,还附上了一段视频。
就是柯印在会所里高谈阔论,承认自己如何算计我,如何玩弄苏磬的那段录像。
“这个蠢货。”
我看着视频里他那张丑陋的嘴脸,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晏辞在邮件里说:“证据已经固定,随时可以报警。另外,关于你提到的两年前那场慈善拍卖会,我也有了新的发现。”
我精神一振,立刻点开了附件。
两年前,我以公司的名义,花八百万拍下了一幅近代著名画家的山水画《秋山晚渡》。
这幅画一直挂在我家的书房里。
我之所以让晏辞去查,是因为我隐约记得,柯印曾经向我推荐过一个“艺术品投资顾问”,说可以帮我打理这些藏品。
而苏磬,也曾经不止一次地在我面前抱怨,说那幅画挂在家里太占地方,不如卖了换成包包。
晏辞找到了一位国际顶级的艺术品鉴定专家。
专家通过高清照片和拍卖行留存的底片进行比对,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我家书房里挂着的那幅《秋山晚渡》,是赝品。
一幅足以以假乱真的高仿赝品。
而真迹,早在一年半以前,就通过一家瑞士的地下拍卖行,以六百万欧元的价格,被一个神秘买家拍走了。
“归远,八百万人民币的画,被换成赝品,然后真迹卖了六百万欧元,折合人民币接近四千五百万。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职务侵占了,这是诈骗和盗窃,数额特别巨大,足够让某些人把牢底坐穿。”
晏辞在邮件的最后写道。
我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巴黎的夜景璀璨夺目,埃菲尔铁塔在远处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苏磬,柯印。
你们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我拿起手机,关掉飞行模式,拨通了晏辞的电话。
“晏辞,准备一下。”
“该我们,回家了。”
08
苏磬试图联系我,是通过我们的女儿,陆知微。
那天,我刚和晏辞结束通话,一个陌生的号码就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爸爸?”
电话那头,传来女儿怯生生的声音。
我的心猛地一揪。
“微微,是爸爸。”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微微想你了。妈妈说你出差了,要去很久很久。”
女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爸爸很快就回去了。微微在家乖不乖?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我很乖。可是妈妈不乖,她天天哭,还跟外公外婆吵架。爸爸,你快回来吧,我怕。”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别怕,微微。爸爸保证,明天就回家,好不好?”
“真的吗?拉勾!”
“拉勾。”
电话那头,苏磬抢过了手机。
“陆归远!你终于肯接电话了!你死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
她的声音尖利而急切。
“把电话给微微。”
我冷冷地打断她。
“你……陆归远,我们谈谈!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要是还想这个家,还想要女儿,就马上给我回来!”
她开始用女儿来威胁我。
“家?”
我冷笑一声。
“苏磬,从你让别的男人睡在你家沙发上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家了。”
“我……那是意外!是柯印他……”
她还想狡辩。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明天上午十点,在衡宇大厦顶楼会议室,我会让我的律师和你谈。如果你还想要一点体面,就准时到场。”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不想再和这个女人多说一句话。
我唯一担心的,是我的女儿。
她才五岁,她什么都不懂。
这场肮脏的成人闹剧,不应该伤害到她。
我立刻给我的管家李嫂打了个电话。
李嫂在我家做了十年,是我最信任的人。
“李嫂,是我。你现在马上去家里,把微微接到你那里住几天。不要让苏磬和她的家人接触到孩子。”
“先生,您放心。我这就去。”
李嫂的声音沉稳可靠。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苏磬,你最大的错误,就是试图用我的软肋来攻击我。
你不知道,当一个男人连自己最珍视的东西都决心要保护好的时候,他会变得有多可怕。
09
“衡宇科技”的紧急董事会,在我回国的前一天召开了。
会议由章鸣主持。
他穿着我常穿的那个牌子的西装,坐在我常坐的那个位置上,意气风发。
“各位董事,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陆总因为一些……家庭私事,目前情绪很不稳定,并且已经失联多日。公司不可一日无主,为了应对接下来的融资和市场波动,我提议,暂时中止陆归远先生的CEO职务,由我代为履行,直到陆总能够正常处理公务为止。”
章鸣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几个和他关系好的董事立刻附和。
“我同意章总的提议。陆总这次确实太冲动了,把个人情绪带到公司,非常不专业。”
“是啊,现在外面风言风语,对我们公司的形象影响太坏了。必须有人站出来稳定军心。”
最大的外部股东孙董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
“归远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不过,他毕竟是公司的创始人和最大股东,直接中止他的职务,恐怕不妥吧?”
他看似在为我说话,实则是在试探章鸣。
章鸣立刻会意。
“孙董说的是。所以我只是提议‘暂时中止’。当然,如果大部分董事认为我不能胜任,我们也可以从业界聘请一位职业经理人来暂时管理公司。”
他以退为进,显得自己大公无私。
孙董满意地点点头。
“章鸣你跟着归远打拼了这么多年,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看,就由你来代行CEO职务,是最合适的人选。大家觉得呢?”
有了孙董的支持,其他摇摆不定的董事也纷纷表态。
“同意。”
“附议。”
章鸣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他正准备宣布投票结果,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陆归远,回来了。
我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身后跟着晏辞和两名穿着西装的彪形大汉。
我径直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前,看着脸色煞白的章鸣,笑了笑。
“章总,坐我的位置,舒服吗?”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惊愕地看着我。
“陆……陆总?你……你怎么回来了?”
章鸣结结巴巴地站了起来,差点打翻面前的茶杯。
“我不回来,怎么能看到这么一出精彩的‘逼宫’大戏呢?”
我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将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上。
“章鸣,在我宣布开除你之前,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10
我扔在桌上的,是柯印的认罪书。
不,应该说是“投名状”。
在我回国之前,晏辞派人“请”了柯印喝茶。
当那份详细到每一笔转账记录的审计报告,和他在会所里吹牛的视频摆在他面前时,柯印当场就崩溃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数千万的职务侵占,足够他在牢里待上十年。
晏辞给了他两个选择。
一,我们报警,他把牢底坐穿。
二,他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尤其是他和章鸣的勾结,戴罪立功,我或许可以考虑让他少坐几年。
柯印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他像倒豆子一样,把自己如何和章鸣密谋,如何一步步设局,如何计划在我“失踪”后帮助章鸣夺权的事情,全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他还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章鸣为了收买孙董,私下承诺将公司即将到手的一个政府重点扶持项目,分包给孙董儿子名下的皮包公司。
“章鸣,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看着他,眼神冰冷。
章鸣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指着我,色厉内荏地吼道:
“陆归远!你这是污蔑!你凭什么说我跟他勾结?证据呢?”
“证据?”
我按下了桌上的一个按钮,会议室的巨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播放的,是柯印的认罪视频。
他声泪俱下地讲述着他和章鸣的全部计划,细节之详尽,让人不容置疑。
章鸣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孙董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没想到我手里竟然有这样的王牌。
“各位董事。”
我站起身,环视全场。
“章鸣,身为公司副总裁,勾结下属,意图窃取公司控制权,严重损害公司利益。我提议,即刻解除其在‘衡宇科技’的一切职务,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另外,关于孙董。”
我将目光转向孙董。
“您儿子公司的事情,我想,纪委会很感兴趣的。”
孙董的身体猛地一颤,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现在,我提议,对解除章鸣职务的动议,进行投票。同意的,请举手。”
除了章鸣和孙董,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很好,全票通过。”
我走到章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同学一场,我给你留点面子。自己滚,还是我叫保安?”
章鸣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陆归远,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赢了吗?你老婆给你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全天下的人都在看你的笑话!你是个失败者!”
他疯狂地咆哮着。
“是吗?”
我笑了。
“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沦为丧家之犬。”
我挥了挥手,两名保镖立刻上前,将章鸣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会议室。
“好了,闹剧结束。”
我回到主位,看着噤若寒蝉的董事们。
“现在,我们来谈谈公司下一季度的发展计划。”
11
上午十点,苏磬准时出现在了衡宇大厦的顶楼会议室。
她化了精致的妆,穿着一身名牌套装,试图维持着她最后的体面。
但她发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会议室里,只有我和晏辞。
“陆归远,你什么意思?我的律师呢?”
苏磬看到晏辞,脸色一变。
“你的律师来不了了。他刚刚接到了律师协会的通知,因为涉嫌教唆当事人伪造证据,他的执照被暂时吊销了。”
晏辞微笑着说。
苏磬的脸瞬间白了。
她那个所谓的“金牌离婚律师”,是她母亲托人找的,一见面就教她如何转移财产,如何伪造家暴证据,以博取法官的同情。
“你……你们调查我?”
“苏女士,请注意你的用词。我们只是在维护陆先生的合法权益。”
晏辞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离婚协议书。陆先生已经签字了。”
苏磬颤抖着手拿起协议书,当她看到财产分割那一栏时,她尖叫了起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为什么我只能分到一套公寓和一百万现金?你公司的股份呢?我们住的别墅呢?那些古董和珠宝呢?”
她像个疯子一样质问我。
“苏磬。”
我终于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有一份信托协议?”
我将另一份文件扔到她面前。
正是那份家庭信托基金的合同。
“‘若受益人因个人行为对‘衡宇科技’或其主要持股人造成重大声誉或经济损失,其受益权将自动转为其子女独享。’”
晏辞一字一句地念出那个要命的条款。
“你和我的助理柯印,将你们的私密照片发到公司高管群,导致公司股价在两天内蒸发了近五个亿。苏女士,你认为,这算不算‘重大声誉损失’?”
苏磬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我会在多年前就埋下了这样一个陷阱。
“不……我不同意!我要告你!你这是欺诈!”
她做着最后的挣扎。
“可以。”
晏辞点点头,又拿出了第三份文件。
“如果你坚持要走法律程序,我们也很乐意奉陪。不过,在开庭之前,我需要提醒你一下。”
他将文件翻开,里面是关于那幅《秋山晚渡》的鉴定报告和交易记录。
“苏女士,你伙同柯印,将陆先生价值八百万的藏品偷梁换柱,并以四千五百万的价格在海外销赃。根据我国刑法,这属于盗窃罪和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最高可以判处无期徒刑。”
“轰”的一声,苏磬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你……你都知道了?”
“我不仅知道,我还有证据。”
我冷冷地看着她。
“苏磬,我给你两个选择。一,签了这份离婚协议,拿着你应得的那一份,滚出我的世界。二,我们法庭上见,你不仅一分钱都拿不到,下半辈子还要在牢里度过。”
“你选哪个?”
12
苏磬最终还是签了字。
当她的指尖按下红泥的那一刻,她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恨,有悔,还有一丝哀求。
“归远,看在微微的份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都是柯印那个混蛋勾引我的,我一时糊涂……”
她哭着向我走来,试图抓住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苏磬,晚了。”
我的声音平静而决绝。
“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法律关系了。”
“至于微微的抚养权,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归我。你可以每周探视一次,但必须在我的监护下进行。”
“不!你不能抢走我的女儿!我是她妈妈!”
苏磬的情绪再次失控。
“妈妈?”
晏辞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苏磬和她母亲的对话。
“妈,陆归远要把微微抢走怎么办?”
“抢走就抢走!一个拖油瓶,正好!没了她,你还好再嫁个有钱人!你听妈的,先把钱拿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录音播放完毕,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苏磬的脸,比纸还要白。
她没想到,我竟然连这个都掌握了。
“一个把女儿当成拖油瓶和筹码的母亲,你觉得,法官会把抚养权判给你吗?”
晏辞的话,像一把尖刀,刺穿了她最后的伪装。
“苏女士,协议已经生效。请你在三天内,搬出陆先生的别墅。否则,我们将申请强制执行。”
晏辞收起文件,公式化地宣布。
苏磬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会议室。
她曾经拥有的一切,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化为泡影。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我看着她踉跄的背影,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我转头看向晏辞。
“柯印那边,可以收网了。”
晏辞点点头。
“放心,他跑不了。”
13
柯印是在一家高档餐厅被警察带走的。
当时,他正在和几个所谓的“投资人”吃饭,吹嘘着自己即将入主“衡宇科技”董事会,成为章鸣的左膀右臂。
当警察出现在他面前,亮出逮捕令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懵了。
“警察同志,是不是搞错了?我是良民啊!”
他试图挣扎。
“柯印,你涉嫌职务侵占、诈骗、盗窃,数额特别巨大,跟我们走一趟吧。”
冰冷的手铐,铐住了他曾经用来敲击键盘、伪造账目的双手。
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鄙夷和嘲笑。
他前一秒还在高谈阔论,下一秒就成了阶下囚。
巨大的反差,让他羞愤欲绝。
“是陆归远!是陆归远在害我!他公报私仇!”
他疯狂地大喊着,试图为自己辩解。
但没有人理会他的叫嚣。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柯印被带走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金融圈。
所有人都知道了,“衡宇科技”那个年轻有为的总裁助理,原来是个监守自盗的硕鼠。
而他之所以暴露,是因为他愚蠢地爱上了自己老板的妻子,还自作聪明地想要来一出“釜底抽薪”。
结果,薪没抽成,反倒引火烧身。
这成了一个年度最大的笑话。
柯印的父母,一对老实巴交的工薪阶层,在得知儿子出事后,连夜从老家赶来。
他们带着毕生的积蓄,跪在我的办公室门口,求我高抬贵手,放过他们的儿子。
我让保安把他们请了进来。
“陆总,是我们教子无方,求求您,给他一条生路吧!他还年轻啊!”
柯印的母亲哭得撕心裂肺。
我看着眼前这对头发花白的老人,心里没有丝毫的同情。
“他年轻?他拿着我给他的高薪,住着我给他租的公寓,开着我给他配的车,却在背后捅我刀子,觊觎我的妻子,侵吞我的财产的时候,他怎么没想过自己还年轻?”
我的声音很冷。
“他盗窃的那幅画,价值四千五百万。你们的积蓄,够还吗?”
两位老人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法律是公正的。他犯了罪,就应该受到惩罚。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让秘书给了他们一笔钱,足够他们回家的路费和一段时间的生活。
“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不是圣人,我做不到以德报怨。
14
章鸣的下场,比柯印好不了多少。
虽然他没有直接参与职务侵占,但他作为柯印的直属上级,负有不可推卸的监管失职之责。
更重要的是,他与孙董私相授受,意图损害公司利益的证据,被我原封不动地交给了公司的监察委员会。
监察委员会很快给出了处理结果:解除章鸣所有职务,并将其列入行业黑名单。
这意味着,在整个金融行业,他都将寸步难行。
他从“衡宇科技”的二把手,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他不甘心,试图找媒体爆料,说我打压异己,排除功臣。
但没有一家媒体敢接他的稿子。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舆论是可以被引导的。
更何况,他自己屁股底下也不干净。
他走投无路,最后在一个深夜,喝得酩酊大醉,给我打了个电话。
“陆归远……为什么……我们是同学,是兄弟……我跟你从一穷二白打拼到现在……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充满了怨气。
“章鸣,你扪心自问,我待你如何?”
我平静地问。
“公司上市,我给你的股份,只比我少一个点。你买房,我借你五百万,至今未还。你儿子上国际学校,是我托的关系。我把你当兄弟,你呢?”
“你在背后觊觎我的位置,联合外人想把我赶下台。章鸣,是你先不仁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许久,他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
“是啊……是我不仁……可是,我不甘心!凭什么你永远是主角,而我只能当你的陪衬!凭什么你轻轻松松就能拥有一切,而我却要仰你的鼻息!”
嫉妒,是原罪。
“路是你自己选的。”
我不想再和他多说,准备挂电话。
“陆归远,你别得意……你以为苏磬是真的爱你吗?哈哈哈……她跟我说,她跟你在一起,就像守活寡!她早就受够你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最恶毒的话。
“我知道。”
我淡淡地回答。
“所以,她也付出了代价。”
我挂了电话,将他的号码拉黑。
对于一个失败者的无能狂怒,我连多听一秒的兴趣都没有。
15
苏磬的娘家人,在我这里碰了钉子之后,并没有善罢甘休。
他们找到了苏磬分到的那套公寓,一家人赖在那里不走,逼着苏磬去找我要钱。
“苏磬!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一百万够干什么的?还不够你弟娶媳妇的彩礼!”
她的母亲叉着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就是!姐,你不能就这么算了!陆归远那么有钱,拔根腿毛都比我们的腰粗!你再去求求他,让他多给点!”
她那个游手好闲的弟弟也跟着起哄。
苏磬被他们吵得头痛欲裂。
“你们够了!你们以为我不想吗?他现在连我的电话都不接!我连微微都见不到了!”
她崩溃地大喊。
“见不到就去公司闹!去他家闹!我就不信,他一个大老板,脸都不要了!”
她的父亲给她出着馊主意。
“对!我们全家一起去!拉个横幅,就说他陆归远抛妻弃女,为富不仁!”
一家人一拍即合,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第二天,他们真的带着自制的横幅,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衡宇大厦楼下。
他们坐在公司门口,哭天抢地,引来了无数人围观。
“大家快来看啊!黑心资本家陆归远,逼死原配,抢走亲生女儿啊!”
丈母娘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她精彩的表演。
公司的保安试图驱赶他们,但他们就像牛皮糖一样,怎么也赶不走。
事情很快就上了本地的社会新闻。
我的秘书焦急地向我汇报。
“陆总,现在怎么办?对公司的影响太不好了。”
我看着监控视频里那一家人丑陋的嘴脸,笑了笑。
“让他们闹。”
“闹得越大越好。”
秘书不解地看着我。
我没有解释,只是拨通了晏辞的电话。
“晏辞,可以开始了。”
“好戏,该开场了。”
16
就在苏磬娘家人在衡宇大厦楼下闹得最凶的时候,晏辞以我的名义,召开了一场小型的新闻发布会。
他邀请了十几家主流媒体。
发布会上,晏辞首先公布了我和苏磬已经协议离婚的事实,并出示了有双方签字的离婚协议书。
然后,他话锋一转。
“各位记者朋友,我知道,大家现在最关心的,是我当事人陆归远先生的‘家庭纠纷’。今天,我将在这里,向大家公布所有真相。”
他按下了遥控器,身后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的第一张照片,就是柯印发到高管群里的那张,苏磬的性感自拍。
现场一片哗然。
紧接着,屏幕上开始播放柯印的认罪视频。
视频里,柯印详细讲述了他如何勾引苏磬,如何计划通过曝光私情来逼迫我离婚,从而分得巨额财产的全部过程。
“各位,这就是所谓的‘抛妻弃女’的真相。我的当事人,陆归远先生,才是这场婚姻中最无辜的受害者。”
晏辞的声音铿锵有力。
现场的记者们都惊呆了,他们谁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这反转,比电视剧还精彩!
闪光灯开始疯狂地闪烁。
晏辞没有停下,他接着公布了柯印职务侵占和盗窃公司财物的证据。
“柯印,利用我当事人的信任,侵吞公司资产,并将我当事人的私人藏品偷梁换柱,非法获利数千万元。目前,他已经被警方依法逮捕。”
最后,晏辞将那段苏磬和她母亲的通话录音公之于众。
“……一个拖油瓶,正好!没了她,你还好再嫁个有钱人!……”
当这段录音播放出来的时候,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家人的无耻和冷血震惊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的当事人必须拿到女儿的抚养权。因为他无法将自己的孩子,交给一个视她为‘拖油瓶’和‘筹码’的家庭。”
晏辞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一台摄像机上。
“现在,楼下还在上演着一出闹剧。我想请各位媒体朋友,用你们的镜头,去记录下这荒诞的一幕。也请全社会来评评理,到底是谁,为富不仁?到底是谁,丧尽天良?”
发布会结束,记者们像潮水一样涌向楼下。
一场舆论的风暴,正式来临。
17
新闻发布会的内容,像病毒一样在网络上传播开来。
所有的真相,都被公之于众。
舆论瞬间反转。
之前还在同情苏磬,指责我“薄情寡义”的网友们,现在全都调转枪口,开始痛骂苏磬和柯印的无耻,以及她娘家人的贪婪。
“我去!年度大戏啊!这女的也太不要脸了吧?出轨还想分家产?”
“那个叫柯印的助理才是极品,吃里扒外,还想算计老板,活该坐牢!”
“最恶心的是她娘家人,卖女儿也不是这么卖的吧?还把外孙女叫‘拖油瓶’?简直不是人!”
“心疼陆总一秒钟,被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还要被这群吸血鬼讹诈。”
“支持陆总!对这种人,就不能心软!”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对我的支持和对苏磬一家的谴责。
楼下,被记者们团团围住的苏家父母和弟弟,还没搞清楚状况。
“你们拍什么拍?没见过受害者家属啊?”
丈母娘依然在撒泼。
一个记者将手机递到她面前,上面播放着发布会的视频。
当她看到柯印的认罪视频,听到自己那句“拖油瓶”的录音时,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伪造的!是陆归远陷害我们!”
她语无伦次地狡辩着。
但记者们已经不再相信她的任何一句话。
“请问,您把自己的外孙女当成拖油瓶,您的良心不会痛吗?”
“请问,你们一家人赖在女儿家里,逼她去讹诈前夫,是你们的家风吗?”
“请问,你们现在还有什么脸面坐在这里?”
尖锐的问题,像一把把刀子,刺向他们。
苏家的三个人,在无数的镜头和鄙夷的目光中,终于感到了无地自容。
他们灰溜溜地收起横幅,在人群的唾骂声中,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这场闹剧,以他们最不堪的方式,收了场。
而苏磬,在公寓里看着新闻,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发布会的内容。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她以为自己是猎人,其实,她和柯印,都只是我网中的猎物。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她母亲的电话。
“妈,你们在哪?”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
“磬磬啊,你快来接我们,我们被记者堵了……”
“我问你们,在哪?”
“在……在你公寓楼下……”
“好。”
苏磬挂了电话,走到门口,将门从里面反锁。
然后,她将所有的行李,一件一件地,从窗户扔了下去。
“你们不是想要钱吗?你们不是想要房子吗?我什么都不要了!你们都给我滚!滚!”
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仿佛要将所有的绝望和悔恨,都一并吼出来。
18
我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去李嫂家接微微。
小丫头几天不见,似乎清瘦了一些。
看到我,她立刻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我的腿。
“爸爸!”
我摸着她的头,心里一阵酸楚。
“微微,想爸爸了吗?”
“想了。”
她点点头,然后小声问:
“爸爸,我们还回家吗?妈妈呢?”
我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微微,爸爸和妈妈分开了。以后,你跟爸爸一起住。妈妈会经常来看你的。”
我不知道一个五岁的孩子能理解多少,但我不想骗她。
微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圈红了。
“那……那我们以后是不是没有妈妈了?”
“不是的。她永远是你的妈妈,爸爸也永远是你的爸爸。我们只是不住在一起了。但是,我们对你的爱,永远不会变。”
我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晏辞的电话。
“归远,有个事,跟你说一下。我之前不是让你查一下那幅假画的来源吗?有眉目了。”
“哦?说来听听。”
“那幅高仿的《秋山晚渡》,出自一个国内非常有名的仿画大师之手。这位大师叫文老,已经金盆洗手很多年了。我托了很多人才联系上他。”
“文老说,一年半以前,确实有一个年轻人,拿着《秋山晚渡》的真迹来找他,让他仿一幅。那个年轻人,出手非常阔绰。”
“是柯印?”
“不。”
晏辞否定了我的猜测。
“文老说,那个年轻人,他不认识。但是,他提供了一个细节。那个年轻人来的时候,是开着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
我的心猛地一沉。
白色的保时捷卡宴。
那是章鸣的车。
“晏辞,你的意思是……”
“归远,事情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柯印,或许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棋子。真正的大鱼,可能还在后面。”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陷入了沉思。
章鸣。
如果偷换画作的事情他从一开始就参与了,那他和柯印、苏磬勾结在一起的时间,就远比我想象的要早。
他不仅仅是想夺我的权,他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的钱来的。
而苏磬,在这场阴谋里,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她是被柯印和章鸣利用的傻白甜,还是……她从一开始就是同谋?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浮现。
19
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让晏辞去查了苏磬和章鸣近几年的所有通讯记录和银行流水。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苏磬和章鸣之间,并没有直接的联系。
但是,苏磬的弟弟苏明,和章鸣的一个远房表弟,却有非常频繁的资金往来。
每一笔钱,数额都不大,几万到十几万不等,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借贷。
但是,时间点却非常蹊跷。
第一笔转账,发生在那幅画被掉包之后的一个月。
最后一笔转账,发生在我飞去巴黎的前一周。
总金额加起来,不多不少,正好五百万。
“归远,这个苏明,就是个无业游民,整天在外面吃喝嫖赌,欠了一屁股债。章鸣的那个表弟,也不是什么好鸟,两个人是在一个地下赌场认识的。”
晏辞在电话里说。
“苏明,用这笔钱,在市中心全款买了一套豪宅,还换了一辆玛莎拉蒂。对外宣称,是他姐姐给他的。”
我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这不是一条简单的利益链。
这是一张由章鸣主导,柯印执行,苏磬默许,甚至苏家都参与其中的,一张巨大的网。
他们所有人都像吸血鬼一样,附在我的身上,吸我的血,吃我的肉。
柯印负责在公司里做假账,侵吞公款。
章鸣负责掩护,并利用职权将赃款洗白。
苏磬负责在家里配合,偷换我的藏品,并用眼泪和抱怨来麻痹我。
而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则负责充当一个中间人,转移和挥霍这些不义之财。
那张照片,根本不是柯印的“手滑”,也不是他所谓的“完美计划”。
那只是他们整个阴谋败露后,章鸣和柯印为了转移视线,丢出来的一个烟雾弹。
他们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包装成一场简单的桃色纠纷和因爱生恨的报复。
他们想让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苏磬和柯印的奸情上,从而忽略背后更深层次的经济犯罪。
好一招“金蝉脱壳”。
好一个“断臂求生”。
章鸣,你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我看着身边已经熟睡的女儿,她的脸上还挂着一丝泪痕。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滔天的怒火。
你们不仅骗我的钱,还伤害我的女儿。
不可饶恕。
“晏辞。”
我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把所有证据,全部交给警方。这一次,我要让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20
柯印的审讯,进行得异常顺利。
当警察将章鸣参与其中的证据摆在他面前时,他最后一丝心理防线也崩溃了。
他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章鸣手上的一颗棋子,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弃子。
巨大的不甘和被背叛的愤怒,让他决定反戈一击。
他交代了所有的事情。
从章鸣如何发现他对我的嫉妒,并一步步诱导他走上犯罪的道路。
到他们如何联手,利用项目的漏洞,侵吞公司的巨额资金。
再到他们如何说服苏磬,配合他们偷换了那幅价值连城的古画。
最后,他还交代了,那张照片,确实是章鸣授意他发的。
章鸣告诉他,我已经开始怀疑他们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把水搅浑。
章鸣向他保证,只要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揽下来,他会动用关系,让他在里面待不了几年,出来之后,会给他一大笔钱。
柯印信了。
他天真地以为,章鸣会信守承诺。
他没想到,章鸣转头就把他当成垃圾一样扔掉了。
根据柯印的供词和我们提供的证据,警方迅速成立了专案组。
一张天罗地网,悄然撒开。
章鸣是在一个私人码头被捕的。
当时,他正准备乘坐一艘游艇,偷渡出境。
被捕时,他没有做任何反抗,只是看着我,惨然一笑。
“陆归远,我认栽。只是,我没想到,我输得这么快。”
“你不是输得快,你是从一开始,就不该动那个念头。”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说。”
“苏磬……她是什么时候跟你站到一起的?”
这是我心里最后一个疙瘩。
章鸣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陆归远,你真是个可怜虫。你到现在还以为,苏磬是被我们拉下水的吗?”
他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你错了。从头到尾,都是她主动的。”
“是你结婚第二年,公司资金链断裂,你差点破产那次。是她,主动找到了我,问我有没有办法,在公司倒闭前,帮你转移一部分财产出来。”
“她说,她不能跟着你过苦日子。”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个女人,是我的同类。”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21
苏磬是在那间她分到的公寓里被带走的。
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她正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喝着红酒。
她的身边,散落着一地的奢侈品包装盒和空酒瓶。
看到警察,她没有丝毫的意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
她只是举起酒杯,对着空气,轻轻地说了一句:
“陆归远,你赢了。”
然后,她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伸出双手,等待着那副冰冷的手铐。
我没有去见她。
我只是通过晏辞,了解了她在审讯室里说的一切。
她承认了所有罪行。
她承认了是她主动找到章鸣,预谋侵占我的财产。
她承认了是她利用柯印对她的迷恋,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她卖命。
她甚至承认了,她从来没有爱过我。
她和我结婚,只是因为我是当时她所有追求者里,最有钱,也最有潜力的人。
她享受着我带给她的富足生活,却又厌倦我的工作狂属性,无法忍受我常年不在家的寂寞。
于是,当公司遇到危机,她以为我即将破产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为自己找好了下家。
那个下家,就是章鸣。
她和章鸣,才是这场阴谋里,最早的,也是最核心的同盟。
柯印,不过是他们推出来,用来迷惑我的一个工具人。
甚至,她和柯印的那些所谓的“奸情”,都有一部分是她故意演给我看的。
她想让我以为,她只是一个因为空虚而出轨的无知妇人。
她想用这种方式,来掩盖她和章鸣背后那条更庞大的利益链。
听完晏辞的转述,我久久没有说话。
我只是走到书房,看着墙上那幅赝品《秋山晚渡》。
画上的山水,依旧秀丽。
但我知道,那一切,都是假的。
就像我和苏磬那七年的婚姻。
一场精心伪装的,虚假繁荣。
我拿起电话,打给了李嫂。
“李嫂,把我书房里那幅画,烧了吧。”
22
案件的审理,持续了半年。
因为涉案金额巨大,情节恶劣,引起了社会广泛关注。
最终,法院做出了判决。
章鸣,作为主犯,犯职务侵占罪、盗窃罪、诈骗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苏磬,作为主犯,犯盗窃罪、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五百万元。
柯印,作为从犯,有重大立功表现,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一百万元。
苏磬的弟弟苏明,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章鸣的表弟,以及其他参与其中的人员,也都分别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一个盘踞在我身边多年的犯罪团伙,被连根拔起。
宣判那天,我没有去法庭。
我带着微微,去了游乐场。
我给她买了最大的棉花糖,陪她坐了旋转木马,看着她在阳光下开心地笑着,闹着。
那一刻,我觉得,过去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保护了我最想保护的人。
重要的是,那些伤害我们的人,都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晚上,我给微微讲着睡前故事。
她忽然问我:
“爸爸,妈妈是不是去了很远的地方?”
我摸着她的头,轻声说:
“是啊,她去了一个需要反思和学习的地方。等她学好了,或许有一天,会回来看你的。”
“那……我会等她。”
小丫头在我怀里,沉沉地睡去。
我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百感交集。
我不知道,我的决定,对她来说,是否是最好的。
但我知道,我必须这么做。
我不能让她生活在一个充满谎言和欺骗的环境里。
我不能让她被一个视她为“拖油瓶”的母亲所影响。
我希望她能在一个健康、阳光的环境里长大。
我希望她能拥有正确的是非观和价值观。
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23
风波过后,公司的运营很快就回到了正轨。
清除了章鸣和柯印这两个病毒,我提拔了一批有能力、有干劲的年轻人。
公司的氛围,焕然一新。
因为这场风波,“衡宇科技”的知名度反而大大提高。
我在危机处理中表现出的果决和魄力,也让资本市场对我和我的公司,有了更强的信心。
新一轮的融资,进行得异常顺利,融资金额甚至超过了预期。
公司的股价,也一路飙升,再创新高。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我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变化。
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把所有的时间都扑在工作上。
我开始学着,平衡工作和生活。
我每天准时下班,回家陪微微吃饭,给她辅导功课,讲睡前故事。
周末,我会带她去公园,去博物馆,去郊外露营。
我努力地,想把之前缺失的父爱,都弥补给她。
微微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
她不再是那个怯生生、没有安全感的小女孩。
她变得开朗、自信,像一株向日葵,永远朝着阳光的方向。
有一次,公司的几个元老和我吃饭,半开玩笑地劝我。
“归远啊,你也还年轻,不能总一个人过。给微微找个新妈妈吧。”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再说吧。”
经历了一场如此彻底的背叛,我对婚姻,对感情,已经没有了任何期待。
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看着我的女儿,健康快乐地长大。
其他的,都随缘吧。
24
苏磬的父母,在女儿和儿子都入狱之后,一夜之间白了头。
他们失去了所有的经济来源,只能搬回了老家的旧房子。
村里的人,都知道了他们家出的丑事,对他们指指点点。
他们受不了这种白眼,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有一次,他们托人带话给我,说想见见外孙女。
我拒绝了。
我不想让微微再和这样的人,有任何接触。
我不想让他们贪婪和自私的基因,污染到我的女儿。
也许我做得有些绝情。
但是,一想到他们曾经对微微的伤害,一想到他们曾经丑陋的嘴脸,我就无法原谅。
有些错误,是需要用一生来偿还的。
我唯一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李嫂。
在我处理完所有事情后,她向我递交了辞呈。
“先生,微微现在也长大了,您也开始顾家了。我想,我该回老家,去陪陪我自己的孙子了。”
她笑着说。
我有些不舍,但还是尊重了她的决定。
临走前,我给了她一大笔钱,作为她这些年尽心尽力照顾我们父女的感谢。
她推辞了很久,最后还是收下了。
她走的那天,我去送她。
她看着我,忽然说:
“先生,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嫂,您说。”
“其实,太太她……也挺可怜的。”
我愣住了。
“她刚嫁给你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她会亲自下厨给你做饭,会把你换下来的每一件衬衫都熨烫得平平整整。你出差,她会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等你报平安的电话。”
“只是后来,你越来越忙,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这个家,越来越冷清。她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房子,慢慢地,心就变了。”
“先生,我不是为她开脱。她犯了错,是罪有应得。我只是想说,一个家,是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的。钱,买不来温暖。”
说完,李嫂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李嫂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我的心里。
是啊,在这场失败的婚姻里,苏磬固然有罪。
那我呢?
我难道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我给了她富足的物质生活,却忽略了她精神上的陪伴。
我以为我努力赚钱,就是为了这个家好。
却不知道,家,需要的不仅仅是钱。
我赢了全世界,却输掉了一个完整的家。
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失败?
25
两年后,我接到了监狱的电话。
是苏磬。
她申请了和我通话。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同意了。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嘶哑而平静。
“陆归远。”
“是我。”
“我……想见见微微。”
她说。
“她很好。”
我没有直接回答。
“我知道。我看了新闻,你把她照顾得很好。她……长高了不少吧?”
“嗯。”
电话两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对不起。”
她忽然说。
“这句对不起,你说得太晚了。”
“我知道。”
她苦笑一声。
“在里面的这两年,我想了很多。李嫂说得对,是我自己,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我不该那么贪心,不该那么虚荣。如果当初,我能安分守己,能多体谅你一些,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没有如果。”
我打断她。
“人生没有回头路。”
“是啊,没有回头路了。”
她喃喃自语。
“陆归远,我不是求你原谅。我只是……想在还能记得她样子的时候,再看她一眼。可以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我沉默了。
我恨她,恨她的背叛,恨她的贪婪。
但是,她毕竟是微微的母亲。
血缘,是无法割断的。
“我会考虑的。”
我最终,还是松了口。
挂了电话,我问了正在旁边画画的微微。
“微微,你想……见妈妈吗?”
微微抬起头,看着我,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妈妈?她不是在很远的地方学习吗?”
“嗯。但是,我们可以通过一个特殊的电话,和她说话,看到她。”
微微想了想,点了点头。
“想。”
我尊重了女儿的决定。
26
我带着微微,去了监狱的探视中心。
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我们看到了苏磬。
她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头发剪得很短,素面朝天。
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精致和美艳。
她看起来,苍老了十岁不止。
看到微微,她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她拿起电话,手抖得厉害。
“微微……”
微微看着玻璃对面那个陌生的女人,有些害怕,躲到了我的身后。
“微微,是妈妈。”
苏磬哽咽着说。
微微从我身后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她。
“妈妈,你怎么穿成这样?你生病了吗?”
童言无忌,却最是伤人。
苏磬哭得更凶了。
“是……妈妈生病了。要在这里,治疗很久很久。”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好呀?”
“妈妈……妈妈也不知道。”
苏磬泣不成声。
我把微微抱到椅子上,让她和苏磬说话。
微微很懂事,她把自己画的画,贴在玻璃上,给苏磬看。
“妈妈,你看,这是我画的你,爸爸,还有我。我们一家人,在放风筝。”
画上,三个小人手拉着手,笑得很开心。
苏磬看着那幅画,看着画上那个穿着漂亮裙子的自己,再看看玻璃里倒映出的自己憔悴的模样,她终于崩溃了。
她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她失去了女儿最宝贵的成长时光,她失去了曾经拥有的一切。
而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探视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微微一直很沉默。
快到家的时候,她忽然问我:
“爸爸,妈妈是不是做了坏事,所以被关起来了?”
我没想到,她竟然都懂。
我把车停在路边,看着她,点了点头。
“是。”
“那……她还会出来吗?”
“会。只要她好好改造,好好学习,她总有一天会出来的。”
“那我们等她,好不好?”
微微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我摸着她的头,点了点头。
“好。我们等她。”
27
晏辞移民去了加拿大。
走之前,我们一起吃了顿饭。
“怎么突然想走了?”
我问他。
“累了。”
他喝了口酒,难得地露出一丝疲态。
“干了这么多年律师,见了太多人性的丑恶。想换个环境,过点简单的日子。”
我理解他的感受。
“以后有什么打算?”
“去温哥华开个小小的咖啡馆,养条狗,种种花,钓钓鱼。不结婚,不生子,一个人潇洒自在。”
他笑着说。
“你呢?真打算一个人带着微微过一辈子?”
他反问我。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归远,苏磬的事情,对你打击很大。但是,你不能因为一棵树,就放弃整片森林。”
他语重心长地说。
“微微需要一个完整的家,你也需要一个人来照顾你。”
“我知道。”
我点了点头。
“只是,我现在,真的没这个心力。”
“缘分这种事,急不来。或许,它就在不远的地方等着你。”
晏辞拍了拍我的肩膀。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
“你还记得你飞去巴黎那天吗?你把手机扔在了家里。”
“记得。”
“后来,我派人去取证的时候,拿到了你的手机。我看到,在你发了那句‘恭喜’之后,其实还有一条信息。”
“什么信息?”
我有些好奇。
“是苏磬发给你的。在你发出消息后的一分钟,她就回了你。”
晏辞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她说:‘老公,对不起,你听我解释。’”
我愣住了。
原来,她也曾试图解释过。
原来,她也曾有过一丝悔意。
只是,那时候的我,已经被愤怒和失望冲昏了头脑。
我关掉了手机,也关掉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沟通的可能。
如果,我当时看到了那条信息。
如果,我当时给了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们的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人生,没有如果。
28
时间是最好的解药。
一晃,五年过去了。
微微已经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了,品学兼优,亭亭玉立。
我的公司,也已经发展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科技巨头。
我的生活,平静而充实。
每天,我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接微微放学,听她叽叽喳喳地跟我分享学校里的趣事。
我们每年都会去一个不同的国家旅行。
我们一起去了非洲看动物大迁徙,一起去了冰岛看极光,一起去了新西兰跳伞。
我努力地,想让她的童年,充满阳光和色彩。
这天,是微微的小学毕业典礼。
她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站在聚光灯下,自信而从容。
“……在这里,我最想感谢的,是我的爸爸。”
她看向我,眼睛里闪着光。
“是他,教会了我什么是爱,什么是责任。是他,在我最需要陪伴的时候,给了我最温暖的怀抱。他是我心目中,最伟大的英雄。”
“爸爸,我爱你。”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我看着台上的女儿,眼眶湿润了。
我觉得,我这辈子,所有的努力和付出,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典礼结束后,一个女人叫住了我。
“陆先生,您好。”
我转过头,看到了一张温婉秀丽的脸。
是微微的班主任,秦老师。
“秦老师,您好。”
“陆先生,我……我下学期就要调到别的学校了。以后,可能就见不到微微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微微一直都很喜欢您。”
“我也很喜欢微微,她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
秦老师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鼓起勇气说:
“陆先生,我知道可能有些唐突。但是,为了感谢您这几年来对我们工作的支持,也为了和微微告个别,我想……请您和微微吃顿饭,可以吗?”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啊。”
29
我和秦老师的交往,从那顿饭开始。
她叫秦筝。
一个很美的名字。
她是一个很温柔,很善良的女人。
她喜欢读书,喜欢音乐,喜欢和小孩子待在一起。
和她在一起,我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和惬意。
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从教育到旅行,从文学到电影。
我们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微微也很喜欢她。
她们两个在一起,总是有着说不完的悄悄话。
有一次,微微悄悄问我:
“爸爸,你喜欢秦老师吗?”
我愣了一下,反问她:
“那你呢?你喜欢秦老师吗?”
“喜欢!”
微微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希望秦老师能当我的新妈妈。”
我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心里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似乎被触动了。
我开始认真地思考,我和秦筝的未来。
我向她坦白了我过去的一切,我的那段失败的婚姻,以及我心中尚未愈合的伤疤。
她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
等我说完,她握住我的手,认真地看着我。
“归远,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谁的人生,没有一点遗憾呢?”
“重要的是,我们应该向前看。”
“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只在乎你的未来。我希望,你的未来里,能有我。”
她的眼神,像一汪清澈的泉水,洗涤着我心中的所有阴霾。
那一刻,我知道,我找到了那个可以和我共度余生的人。
我向她求婚了。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巴黎的那间小公寓里。
那是我当年为了逃避,而买下的地方。
如今,它成了我新生开始的地方。
秦筝答应了。
她哭着,笑着,扑进了我的怀里。
微微在一旁,开心地拍着手。
“太好了!我终于有新妈妈了!”
30
又过了十年。
苏磬出狱了。
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她获得了减刑。
她出狱那天,我去接了她。
十二年的牢狱生涯,彻底磨平了她的所有棱角。
她变得沉默寡言,眼神里,也多了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
“谢谢你来接我。”
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不客气。”
我替她拉开车门。
车上,我们一路无话。
我把她送到了一个安静的小区。
我用她当年的那笔钱,以她的名义,做了一些投资。
现在,这笔钱已经足够她安度晚年。
“这是房子的钥匙,和一张银行卡。里面的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把东西递给她。
她没有接,只是看着我。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你罪已赎,也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那你呢?你原谅我了吗?”
她问。
我摇了摇头。
“谈不上原谅,只是放下了。”
“放下,也挺好。”
她惨然一笑,接过了钥匙和银行卡。
“微微呢?她……还好吗?”
她还是问出了那个最想问的问题。
“她很好。她考上了剑桥,现在正在英国读书。秦筝陪着她。”
“秦筝……她对微微好吗?”
“很好。她们像亲生母女一样。”
“那就好。”
苏磬的眼圈红了。
她知道,她彻底失去了她的女儿。
“我能……看看她的照片吗?”
她卑微地请求。
我拿出手机,翻出微微和秦筝在剑桥校园里的合影。
照片里,微微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姑娘,笑得阳光灿烂。
秦筝站在她身边,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苏磬看着照片,眼泪,无声地滑落。
许久,她才把手机还给我。
“谢谢你。谢谢你把她教得这么好。”
“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准备离开。
“陆归远。”
她叫住我。
“祝你幸福。”
我回头,看着她。
阳光下,她的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悔恨和沧桑。
我点了点头。
“你也是。”
我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我的人生,早已翻开了新的篇章。
而她,也该开始她自己的,赎罪之旅了。
我们之间,所有的恩怨,到此,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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