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气候绝望成为未来的宿命

我在14岁时阅读了马克·莱纳斯的书《六度：我们在更热星球上的未来》，这让我感到非常害怕。莱纳斯带领读者了解一个温度上升一度、两度、三度，直到六度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到书中间时，你的血压已经很高；到最后，你可能会瘫倒在地。

这是一本经过充分研究的书，为我们提供了许多可能未来的窗口。幸运的是，自出版以来，科学共识已经远离了最极端的情景。不幸的是，许多公众信息并没有改变。很多人认为5°C或6°C的未来已经不可避免，而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为最坏的情况做好准备。

我们来看看最新的科学研究对2100年我们可能面临的情况有什么看法。

如果各国不加强气候行动，仅仅维持他们已经实施的措施，到本世纪末，我们的温度可能比工业化前高出2.5°C到3°C。如果各国达到了他们为2030年设定的目标，但之后没有采取任何政策，我们将会达到2.4°C。许多国家设定了雄心勃勃的目标，以在本世纪中叶实现“净零”排放。如果他们实现了这一目标，我们将处于一个温度上升1.8°C的世界。

这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我们不再朝着那些让我在青少年时期感到恐惧的最坏情况发展。太阳能、风能、电池和电动车的成本急剧下降，国家政策的提升，以及对我们未来能源状况的更好理解，使我们脱离了那条可怕的道路。而且，重要的是，各国已经做出了承诺，确保我们“远低于2°C”。现在，我们假设他们都会兑现是天真的。但这确实给了我们一些具体的承诺，可以用来追究政府的责任。

坏消息是，我们全球的目标之一——将温度控制在升高不超过1.5°C——现在已经无法实现。而我们正朝着一个升高2.5°C的世界前进，这依然是一个可怕且不可接受的现实。这可能意味着许多珊瑚礁的灭绝。它可能对粮食生产造成重大损害，尤其是在一些最贫穷的国家。世界的大片地区将经历严酷的热浪。北极海冰将在夏季消失。冰盖面临更高的不稳定风险。我们真的希望避免陷入这样的境地。而我们可以做到：2.5°C或3°C并不是“锁定”的。我们仍然有时间将自己置于更好的轨道上。

要真正走上这条轨道，我们需要以更建设性的方式思考我们的气候目标。

首先，让我们诚实地面对我们所走的方向。1.5°C的目标已经不再可能实现。如果我们的碳排放明天降到零，我们可以实现它。但现实是我们的排放不会迅速下降（我很乐观，但我并不妄想）。我们需要对此保持诚实，原因有几个。首先，各国需要适应我们即将生活的后1.5°C世界；假装这一切不会发生，会剥夺他们准备的时间。其次，公众——他们被反复告知1.5°C仍在可及范围内——当我们超过这个目标时，会开始失去信任。

其次，我们必须避免放弃的诱惑。这里最重要的一点是：没有一个不可逆转的时刻，让我们采取行动变得毫无意义。我们的1.5°C和2°C目标不是悬崖或阈值。每十分之一度都是值得争取的，因为它减少了气候变化的影响，并限制了即将到来的损害。1.7°C比1.9°C更好，1.9°C比2.1°C更好。我们需要停止对任意目标的痴迷，专注于如何尽快帮助减少我们的碳排放。

第三，我们都应该警惕基于最坏情况的头条新闻。我们并没有走在十年前认为的那条通往4或5°C的道路上。不幸的是，许多报道和研究仍然基于这些最坏情况的假设。对于非专家来说，有时很难知道假设的情景是什么，而不去阅读充满行话的学术论文。我给大家的一个快速建议是，留意任何提到“RCP8.5”的内容：这是一个最坏情况（但现在不太可能）的情景的缩写，常常用于气候建模。当然，了解这些极端案例的影响对科学家是有用的，但对政策制定者或公众则没有帮助，因为他们假设这是最可能的结果。不过，这确实能成为一个很好的末日头条。

说了这么多，接下来我们来看看您可以采取哪些具体行动，来减少您的个人碳足迹：如果您开车，那么多骑自行车、步行或乘坐公共交通。如果您需要一辆车，那么电动车比汽油车或柴油车要好得多。如果您坐飞机，这将占据您碳足迹的很大一部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完全停止飞行（因为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但减少飞行次数会带来很大的改变。

在家中，供暖和空调是你家中最大的能源消耗。对家进行绝缘处理，并将燃气锅炉更换为电热泵，这样可以大幅减少碳足迹和账单。在家中安装太阳能电池板也将减少你的碳足迹，同时降低你的能源账单。有些人无法承担前期费用——或者租住的公寓没有安装太阳能电池板的选项——但对于能够做到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值得的投资。此外，如果你能做到，切换到可再生能源供应商；这向更多人传达了关心气候变化并希望获得低碳能源的信号。

在食品消费方面，考虑减少肉类和乳制品的摄入，转向更以植物为基础的饮食。这并不意味着你要完全素食；对很多人来说，非此即彼的做法让人感到压力。但你仍然可以通过减少摄入，尤其是牛肉和羊肉，来产生影响。

最后，少为小事而烦恼——回收、塑料袋和食品包装、食品运输距离、关灯、让设备待机——尤其是当这影响到上述大事时。这是一个被称为“道德许可”的概念，人们觉得自己在小事上做出了贡献，因此忽视了他们更高碳排放的行为。人们常常会为带着塑料袋去超市而感到自豪（这有微小的碳足迹），然后却用肉类和乳制品填满它（这对环境的影响要大得多）。

当然，所有这些个人行为单独来看并不能让我们实现我们想要的气候未来。在社会层面，我们需要采取更大、更快的行动。

我们必须尽快部署低碳电力来源，如太阳能、风能、核能和地热能。为此，我们需要对基础设施项目进行大规模改革，这样才能更快完成。我们还必须加速电池技术的进步，电池是能源转型的关键，并且 尽可能多地实现各个领域的电气化，包括道路运输、供暖、钢铁制造和短途航空。电气化是脱碳的最有效方式。

此外，我们必须减少全球肉类和乳制品的消费，同时创新高质量的蛋白质替代品，并投资于森林和生态系统的恢复，以吸收更多的碳。最后，我们还应该在尚未准备好大规模部署的领域继续创新，比如水泥和钢铁制造、长途航空，以及从大气中去除二氧化碳的方法。

我经常被问到的一个最常见的问题是：我们不会达到一个游戏结束的时刻吗，导致我们星球的系统崩溃，触发失控的变暖？临界点——一个系统进入不可逆状态的阈值——很重要，但它们并没有改变我们现在需要做的事情来减少排放。这里有几个关于临界点的关键误解值得关注。

首先，人们常常认为地球只有一个单一的临界点。或者他们假设1.5°C或2°C的目标本身就是一个全球临界点：一旦我们超过这个温度，我们就会被抛入无尽的深渊。这并不正确。1.5°C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在1.49°C时情况并不理想，但在1.51°C时就会变得非常糟糕。

与其说有一个单一的全球临界点，不如说有多个地方或区域系统，各自有不同的临界点。热带珊瑚礁就是其中之一。亚马逊雨林是另一个。格林兰冰盖。南极冰盖。它们不会同时“倾覆”到不可逆的状态。虽然科学家们并不知道具体什么温度会触发这些个体临界点，但随着变暖接近2°C，确实存在触发的真实风险。我们不应该对这将对区域生态系统造成的毁灭性影响视而不见。但并不是说它们会引发失控的全球变暖，将我们推向5°C。

一些临界点会使全球温度略微上升，但不会达到整度。例如，如果我们在北极有无海冰的夏季（这似乎很可能），全球温度将上升约0.15°C。亚马逊的一个临界点可能会有类似的效果。触发几个这样的临界点可能会使温度上升0.3°C或0.4°C。这是很多。但这和“温室地球”的突然变化是两回事。

另一个误解是这些临界点发生得很快：如果格林兰冰盖崩溃，海平面将在几年内上升10米。大多数这些大型临界点——如冰盖——的变化是经过几个世纪甚至千年的过程。可能要到2500年或更晚，冰盖才会大部分消失。现在，这仍然是可怕的——我们不想把这个问题留给未来的世代。但这与人们假设的冰盖“崩溃”导致海岸线在十年内缩小是非常不同的问题。

所有这些都是在说，尽管许多末日预言让你相信，但并不是游戏结束。我们所做的事情很重要，我们对他人的要求——政府、公司、投资者——也同样重要。保护现有的事物，建设一个未来世代应得的更美好的未来，永远都不是“太晚”。

清新空气：解决气候变化的50个问题与答案的希望指南

・精装版

作者：汉娜·里奇

出版语言：英语

・296 页的内容 – 2026年2月17日（出版日期） – 麻省理工出版社（出版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