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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名将王铭章的四个子女:次子担任政协常委,幺儿成僧终生未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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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3月6日,双流机场跑道雾气未散,一位九旬僧人放下登机梯,执拗地拒绝了轮椅。他扶杖缓步,手指微颤,却坚持自己走到接机人面前。人们这才认出,这位满头华发的法师正是王道纲——那位早年随母赴台、削发为僧、终身未娶的川军名将王铭章的幺子。八十五年过去,他仍然把父亲的坟冢视作归宿,临行前轻声唤了句:“爹,我来看你。”短短五字,凝结了一个家族跨越半个世纪的牵挂。

老人此行的目的,是在清明前抵达新都,替家族再祭悼当年那位“城存与存”的父亲。人们或许早已熟悉台儿庄大捷、滕县鏖战的光辉篇章,却未必知道,王铭章的四个孩子在人生棋局里各自落子,走出迥然不同的命途。要读懂这份家国裂痕与亲情缝合的漫长史诗,须从1938年的鲁南说起。



农历二月,山东滕县城外寒气犹在。川军122师抵达阵地时,城墙残破,枪支弹药远逊日军。王铭章把几乎全由凉山苗民和川北佃农组成的官兵叫到跟前,话不多,只留下八个字:“城在,咱在;城亡,同亡。”随后,他命人拆下电报机天线,斩断外界援军幻想,一如关隘前自焚的将领那般决绝。短促的接战里,机枪火舌和手榴弹碎片吞没了街巷,他最后一次发报给时任集团军副总司令的孙连仲,表明必死之心——电波戛然而止,枪火却未停歇。3月15日拂晓,这位45岁的少壮将军在西关旧电灯厂前中数弹,临终仍呼喊着“杀呀”,推开救援士兵。

舆榇南运时,徐州站的月台黑压压一片军民。李宗仁解下自己的上将呢子袍,替他覆在血衣之上。蒋介石随后签发褒扬令,追授陆军上将衔,手书“死重泰山”四字。可在新都故居,噩耗传来时,王铭章的妻子周华裕尚在喂养襁褓中的最小儿子,一家老小哭声震动了满屋春寒。

王铭章在家乡留有百余亩川西平原水田,抗战爆发后又攒下部分津贴。本可保障妻儿衣食,却被他早早写进遗嘱:如有不测,除家用与稚子学费,其余捐作公益办学。两位夫人痛饮泪水,遵其遗愿,先后捐出田产六百余亩与抚恤金一万余银元,1941年创办私立“铭章中学”。校名沿袭至今,新都一中门额“铭章”二字仍是当地学子每天抬头可见的家国启蒙。



长子王道鸿13岁便尝到家道衰落的酸楚。青壮年多赴前线,川西乡校时常停课,他靠着家藏的《资治通鉴》自学。解放后随部队去台湾的亲戚来信相邀,他却选择留在大陆。五十年代考入西南联大遗留的师专,旋即下乡教书。文革期间失去讲台,复职时已鬓染霜华。伴侣早逝,独子托付外婆,幸好改革开放后师范院校恢复,他终在成都安顿晚年。旧屋墙上,他挂着父亲的遗像,常对学生说:“读书不是为了功名,是为了站着做人。”

与兄长相比,次子王道义的人生曲线稍显平稳。抗战胜利后,他辗转至武汉求学,1949年内迁湖北,弃武学法,后来在宜昌政法系统任职,直至晋升市政协常委。上世纪九十年代,老人退休返乡,常被乡里拉到学校讲“川军与滕县”的故事。有人问苦不苦,他摆摆手:“和父亲那一枪一弹相比,咱这点风雨不值一提。”

王家的独女王道洁童年颠沛,青年时却赶上新中国急需医护人才。1952年,她考入成都医学院,随卫生队赴西南少数民族地区巡诊十余年。每次路过战后残缺的碉堡,她总会停下,看一眼弹痕,再抄起听诊器。七十年代返蓉后,她在市妇幼保健院工作至退休,病房墙角那张合影,定格着她与滕县纪念碑前的身影。



幺子王道纲与母亲叶亚华于1949年春离开重庆,经香港赴台北。青年求学期间,他迷上佛典,1966年皈依,法号“演一”。寺院幽灯下,他抄写《大般若经》,常用川音念出《论语》句子以示不忘家教。老人说:父亲没机会看我们长大,自己就用修为替父亲“看住”王家的根。台北多年,他承诺每三年必返新都;年逾九十后改为“两岸航班一通,就飞”。

叶亚华的故事同样值得一笔。她毕业于四川大学中文系,战火中曾在空军讲授国文。离川后困顿至以手艺写春联维生,终靠教育岗位把孩子带大。1985年重回新都,当地已无旧宅,县里依据老照片复建“铭章祠堂”,她站在厅堂,看着黑底鎏金匾额,良久无语。那一年她66岁,把余年都用在整理丈夫遗物、抄录川军阵亡名单。

有意思的是,王家后人皆继承了王铭章对教育的执拗。铭章中学建校至今培养逾十万名学生,王道义的外孙女刘亚玲更在湖北担任人大、政协双重职务。每逢校庆,三代后人都会有人到场,默默补上花名册中“烈士子女”一栏的空白。再贫寒,也要念书;再流离,也要守信——这是写在王家血液里的家规。



滕县城早已拓展为滕州,西门外的电灯厂旧址只剩块青砖基座。当地人却把那块地圈起,护成小小纪念广场。每年4月,一拨又一拨川渝学生北上祭扫,带着红旗与黄菊。导览员会提到王铭章的电报、最后的冲锋,提到他那身被李宗仁亲手覆上的大衣。孩子们听得出神,不时低头看脚下的青石板,仿佛仍能感到当年步兵冲刺时的震颤。

抗战研究者统计,台儿庄前后一个多月,日军损失逼近3万人,而川军122师除数百人突围外,几乎全员血洒疆场。若无他们死守滕县、阻断津浦线,李宗仁的正面反击难有回旋余地。1948年春,毛泽东在延安评述此役时称“川军之功不可没”,可惜王铭章已长眠黄土,未闻此言。

夜幕降临,新都烈士陵园内灯火微明。王道纲在碑前诵经,十几位晚辈合掌随声。风掀起灰袍衣角,仿佛当年硝烟再度翻卷,却只带来草木清香。礼毕,老人静立良久,将手中木鱼轻放于石阶,似在回答那句未竟的“杀呀”——此生不再握枪,但守护记忆,也是另一种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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