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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平儿扶正真相:不是善良得报,而是她多年步步为营的最终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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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第一章

平儿坐在花轿里,听着外头的吹打声,心里头却在盘算账目。

十里红妆,八抬大轿,从侧门入的顾家,今日终于让她从正门进了。

“恭喜二奶奶,贺喜二奶奶!”喜婆子在轿外高声贺着,语气里满是讨好,“顾二爷可是京城多少姑娘做梦都想嫁的郎君,如今正妻之位给了您,您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啊!”

平儿隔着盖头,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福气?

十年前她跪在顾府门前卖身葬父的时候,谁跟她说过福气?五年前她替顾廷舟挡了那杯毒酒,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只剩一口气的时候,谁又跟她提过福气?

这正妻之位,是她一分一分算来的,一步一步夺来的。

轿子停下,有人挑开轿帘。平儿被搀扶着跨过火盆,踩过瓦片,一路按规矩行礼如仪。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但她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不屑。

她认得那些目光。十年前她刚进顾府当丫鬟时,这些人就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一个奴婢爬上主子的床,还真当自己是正经主子了?”宾客席间,不知谁小声嘀咕了句。

平儿脚步不停,稳稳当当地拜完了堂。

入洞房后,盖头被挑开的那一刻,她抬起眼,望着面前的顾廷舟。

男人生得一副好皮相,剑眉入鬓,鼻若悬胆。此刻他一身大红喜袍,正低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满意。

“平儿,这些年辛苦你了。”他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润,“如今你是我顾廷舟明媒正娶的妻,往后,没人再敢轻贱你。”

平儿垂下眼帘,睫毛轻颤,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羞涩:“夫君......”

烛火映照下,她看起来温顺可人,像一朵终于得见天日的小白花。

可当顾廷舟转身去敬酒时,平儿抬起眼,眼底的温顺瞬间褪尽,只剩下一片幽深的冷意。

她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枚玉扣,拇指轻轻摩挲。

“姐姐,”她望着玉扣,唇边浮起一个极淡的笑,“你当年说我不配,说我永远是条狗。如今妹妹倒想问问你,被一条狗夺了位置,你是什么滋味?”

外头宾客喧嚣,没人听见她这句话。

三天前,顾廷舟的前任未婚妻,内阁大学士嫡女柳如烟,在城郊尼姑庵落发出家。

消息传回京城时,所有人都震惊了。柳家和顾家的婚事订了三年,眼看就要成亲,柳如烟却突然“看破红尘”,铁了心要出家。柳家丢尽了颜面,顾家也措手不及。

只有平儿知道,柳如烟是怎么“看破红尘”的。

三个月前,她派人将一封信送到柳如烟手中,信里详细记录了柳如烟与表哥私通的全部证据,以及柳家在江南私开银矿的账册抄本。

信末只有一行字:要么自己去尼姑庵,要么这些东西明天就会出现在都察院的案头。

柳如烟收到信的第二天就跪到了父母面前,哭着说要出家。

一场风光无限的豪门联姻,就这样被她轻飘飘地搅黄了。

平儿要的就是这个结果。顾廷舟需要一个正妻,而这个位置,她筹谋了十年。

夜渐深,宾客散去。顾廷舟带着一身酒气回到洞房,看她的眼神温柔得能化开糖。

“平儿。”他唤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顿住了。

平儿低头给他倒茶,袖口下滑,露出腕上一道旧疤。那是当年替他挡毒酒时留下的。顾廷舟目光落在上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覆上那疤痕。

“这些年,委屈你了。”他低声道,“从前我总以为身份门第最要紧,如今才想明白,这世上真心待我的,只有你。”

平儿轻声道:“夫君明白就好。”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像一阵春风。

顾廷舟笑了,将她揽入怀中:“你放心,从今往后,顾家二房的一切,都由你做主。”

平儿将脸埋在他胸口,看似温柔依恋。可她的眼睛,却越过他的肩膀,望向窗外漆黑的夜。

顾家二房的一切?

不,她要的,是整个顾家。

十年前那个跪在门前卖身的小姑娘,今日终于坐到了这个位置上。而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新婚第二日,敬茶。

平儿端着茶盏进了顾家正堂,满堂的长辈妯娌都已坐定。坐在最上首的是顾家老太太,旁边是长房太太周氏,再往下是各房的媳妇小姐们。

她刚跪下,就听见周氏轻笑了一声。

“哟,这就是廷舟千挑万选出来的正妻?”周氏拿帕子掩着嘴角,目光从上到下打量她,“我还当是什么天仙似的人物呢,瞧着也不过如此嘛。”

满堂的人都没接话,有的低头喝茶,有的用帕子捂嘴,眼睛里全是看好戏的神色。

平儿端着茶的手臂纹丝不动,面上也依旧恭敬温顺。她将茶盏高举过头:“孙媳给老太太敬茶。”

老太太接过茶,浅浅抿了一口,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

轮到给周氏敬茶时,周氏伸手接过茶盏,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平儿啊,我听说你从前是在我们府上当丫鬟的?”

“是。”平儿轻声答道。

“丫鬟出身,能爬到正妻的位置,也算是你的造化了。”周氏把茶盏往旁边一搁,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分,“不过有些话,我这个做伯母的得提前跟你说清楚。咱们顾家是有规矩的人家,你虽然坐了正妻的位置,但该守的本分一样不能少。外头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做派,可别带到府里来。”

这话说得难听极了,换作旁的女子,怕是当场就要哭出来。

平儿却只是垂下眼帘,恭顺道:“伯母教训得是,平儿记下了。”

周氏见她这副绵软模样,愈发轻视,又说了几句夹枪带棒的话,这才放她起身。

回房的路上,丫鬟翠儿气得脸都青了:“奶奶,那长房太太也太过分了!您如今是明媒正娶的二房奶奶,她凭什么这样羞辱您!”

平儿脚步不停,淡淡道:“她爱说便说,几句话而已,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翠儿急道:“可是——”

“翠儿。”平儿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你知不知道,周氏手底下的陪嫁庄子,去年亏了多少银子?”

翠儿一愣:“奴婢不知......”

平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三年前,长房管着阖府的中馈,每年盈余两万两。老太太信她,把账目全交到她手里。可这两年,庄子收成不好,铺子生意清淡,账面上一分盈余都没有不说,反倒亏了五千两。”

她顿了顿:“你觉得这些银子,是真的亏了,还是进了哪个耗子洞里?”

翠儿瞪大了眼睛:“您是说......”

“嘘。”平儿将食指竖在唇边,轻轻一笑,“走吧,好戏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翠儿看着自家主子的背影,忽然觉得背后发凉。奶奶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像猫在逗弄已经到嘴边的老鼠。

当天夜里,平儿便让翠儿去书房搬来了长房近三年的账册。

顾廷舟回来时,就看见她坐在灯下翻着一本本账目,神情专注而从容。他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平儿偏头躲开他的气息,嗔道:“夫君别闹。我既然做了这个二奶奶,总要替夫君多分担些。长房管着中馈,我瞧着账面上有些地方不太对,便想理一理。”

顾廷舟接过账本翻了翻,眉头微皱:“这些你比我在行。从前你没名分时,我那些产业也是你在打理,比我自己管的时候盈余翻了一倍。”

“夫君信我?”

“信。”顾廷舟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从今往后,你说什么我都信。”

平儿笑了笑,继续低头看账本。

烛光摇曳,将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在心里一笔一笔地算着:长房贪墨的事情她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如今差的,不过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很快就要到了。

因为半个月后,就是老太太的六十大寿。

第三章

老太太六十大寿那日,顾府宾客盈门。

平儿作为新进门的二房奶奶,自然要帮着张罗。周氏把端茶倒水、迎来送往的杂活儿全甩给她,自己却穿着最时兴的锦缎衣裳,戴着全套的翡翠头面,在宾客面前显摆排场。

“弟妹啊,”周氏使唤起她来毫不客气,“你去厨房催一催,那道八宝鸭怎么还不上来?还有西花厅的酒水不够了,赶紧让人添上。”

翠儿气得直咬牙,平儿却面不改色地应下来,一一照办。

宴席过半,周氏正在与几位世家夫人说笑,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管事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煞白:“大太太!不好了!外头来了一队官差,说、说要查咱们家的账!”

满堂宾客顿时哗然。

周氏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剧变:“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官差!咱们顾家是正经人家,查什么账!”

话音未落,一队身穿官服的差役已经闯了进来,为首的是顺天府的张推官。他拱手道:“周夫人,有人举报顾家长房私吞族中公产,数额巨大,下官奉命前来核查账目。”

周氏脸色瞬间惨白,却强撑着喝道:“荒谬!谁举报的?哪里来的污蔑!”

张推官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翻开念道:“庆元十七年三月,顾家东郊庄子进项八百两,账上只记三百两,短少五百两;同年六月,城西三家铺面合计进账一千二百两,账上只记四百两,短少八百两。周夫人,这些数目,您可认得?”

每念一笔,周氏的脸色就白一分。念到最后,她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老太太坐在上首,铁青着脸:“张推官,你这话当真?”

张推官将账册呈上:“老太太请过目。这本账册,是几日前有人匿名送到顺天府的,下官已经派人核验过,上头所记数目分毫不差。”

满堂宾客交头接耳,周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忽然猛地转头瞪向平儿:“是你!一定是你这个贱婢!”

平儿神色平静地站在角落里,听见这话,抬眼看向周氏,目光清澈而无辜:“伯母说什么?平儿听不懂。”

周氏像疯了一样扑过来:“你别装了!府里谁不知道你从前就是个账房丫头!除了你还有谁能查出这些!”

平儿轻轻往后退了一步,恰好让周氏扑了个空,摔在地上。她低头看着周氏,声音温和依旧:“伯母,您贪墨公中银两的事情,平儿也是方才才听张推官说起。至于这本账册——”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或许是小厨房里那只耗子记的呢?”

周氏被押走的时候,头发散了,珠钗歪了,哭得涕泗横流。老太太当场撤了她管中馈的权力,将阖府账目移交给平儿打理。

宾客散尽后,平儿独自站在回廊下,望着天边渐沉的夕阳。

翠儿小跑过来,压低声音问:“奶奶,张推官问,接下来该怎么处置周氏?”

平儿慢慢转过身,眼底映着残阳如血:“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吞进去的银子,一分不少地吐出来;该受的刑罚,一道不落地受着。”

“那她若是供出——”

“供出什么?”平儿轻笑,“供出那本账册是我做的?证据呢?”

翠儿心头一跳,低下头不敢再问。

平儿望向周氏被押走的方向,目光淡漠得像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长房太太的位置空了,管中馈的权力落到她手里。顾家上下,但凡有点眼力见的人,都该重新掂量掂量她的分量了。

可这对她来说,还远远不够。

顾家这潭水深得很,周氏不过是水面上的一条杂鱼。真正的大家伙,还沉在底下呢。

她收回目光,抬步往正堂走去。

老太太还在正堂等着她交接账目。那位老太太,才是顾家真正的话事人。今日她扳倒了周氏,老太太表面上撤了周氏的权,心里头却未必痛快。

毕竟,儿媳妇不干净,当婆婆的脸上也无光。

而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恐怕会让老太太更不高兴。

第四章

接管中馈的头一个月,平儿大刀阔斧地整顿账目,裁撤冗员,换掉了一批周氏的旧人。

府里怨声载道,告状的人排着队往老太太那儿跑。

“老太太,二奶奶把奴婢们全换下来了,说奴婢们是长房的人,不能用!”

“老太太,二奶奶连厨房采买的权都收走了,往后咱们想吃口新鲜的都不成!”

“老太太——”

老太太被吵得头疼,正要派人去叫平儿来问话,平儿却自己来了。

她捧着厚厚一摞账册,进门先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将账册一一摊开。

“老太太请看,”她指着账目一一道来,“上个月府里采买鸡鸭鱼肉共花费三百二十两,按市价折算,多出了至少八十两。这笔银子去了哪里,孙媳已经查清,是采买的人从中吃了回扣。”

“还有这里,”她又翻开一本,“后花园的花木维护,每月支出一百两,可园子里统共就一个花匠,月钱不过三两。剩下的九十七两,有三个人在分。”

她一条一条地报,每一笔亏空都查得明明白白,证据清清楚楚。

老太太原本阴沉着脸,听到后来,表情渐渐变了。

平儿报完最后一笔,垂下眼帘道:“孙媳知道换人得罪了不少人,可若不换,这些硕鼠只会越养越肥。老太太若是觉得孙媳做得不对,孙媳这就交回账册,不敢再多管。”

老太太沉默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你做得对。这些蛀虫,是该清一清了。”

从老太太院子里出来,翠儿腿都软了:“奶奶,您刚才可真敢说啊!您没看见老太太的脸色,奴婢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平儿淡笑:“怕什么?她活了六十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周氏贪墨的事闹得那么大,老太太面上无光,心里憋着气呢。我替她把府里的烂账理清了,她嘴上不说,心里头是高兴的。”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光会省钱还不够。管好中馈,得让老太太看到实惠。”

接下来的两个月,平儿将府里的产业重新整顿一番,换掉了几个只拿钱不办事的掌柜,又开了两家新铺子。到第三个月,阖府进项比去年同期翻了一番。

老太太过目账册时,绷了几个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

“好好好,”她拍着账本,看平儿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廷舟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平儿躬身道:“老太太过奖了。”

从那之后,老太太待她明显亲近了许多。从前家里有事只跟长房商量,如今也开始叫她过去一同议事。阖府上下见风向变了,那些原本等着看她笑话的人,一个个都收起了之前的嘴脸。

平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却没有半分得意。

因为她知道,老太太之所以接纳她,只不过是因为她有用。一旦她没了用,或者触碰到老太太真正的利益,这些所谓的信任会像纸一样,一捅就破。

而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恰恰会触碰到老太太最在意的利益。

那就是顾家的爵位。

顾家一门双爵,长房和三房各有一个世袭的爵位。顾廷舟是二房,只有一个举人功名傍身,在顾家这个靠爵位说话的体系里,地位始终矮了一头。

平儿要为顾廷舟争一个爵位。

而能给她这个爵位的人,是当今圣上。

三个月后,宫中传出消息,太后病重,药石罔效。太医院束手无策,皇上发皇榜求天下名医。

平儿得到消息的那天晚上,从自己嫁妆箱子的夹层里取出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匣。

她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张泛黄的药方。

这张药方,是她十年前用命换来的。

那时她还在顾府当丫鬟,有一回伺候一位被顾家请来给老太太看病的游方郎中。郎中醉酒后说漏了嘴,说他手上有祖传的续命奇方,能治百般沉疴,只是不敢轻易示人,怕招来杀身之祸。

平儿当夜便潜入郎中的房间,将药方誊抄了一份。被发现时,那郎中差点将她打死。

可她咬着牙,一声没吭,死死将药方记在了脑子里。

这十年,她暗中寻访天下名医,将这张方子反复推敲验证,确认无疑。

如今,时机到了。

她合上木匣,目光沉静如水。

第五章

平儿将药方交给了顾廷舟,让他以顾家的名义献给皇上。

顾廷舟半信半疑:“这药方当真有效?”

“夫君放心,”平儿握住他的手,目光笃定,“若无效,我以命相抵。”

顾廷舟看了她许久,终于点了头。

药方送进宫的第七日,宫中传来消息——太后服下汤药后,当夜便退了高热,三日后已能下床走动。

皇上龙颜大悦,亲自召见顾廷舟,问他要什么赏赐。

顾廷舟按照平儿事先教他的话,跪下叩首道:“微臣不求赏赐,只求能为朝廷多尽一份力。微臣虽无功名爵位,但愿以布衣之身为陛下鞠躬尽瘁。”

皇上听了这番话,沉默良久。

三日后,圣旨到了顾府——封顾廷舟为忠义伯,赐伯爵爵位,食邑千户。

满府皆惊。

老太太捧着圣旨,激动得老泪纵横。顾家三房人齐聚正堂,长房和三房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尤其是三房太太孙氏,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三房有爵位,可那是祖上传下来的,眼看着就要降等。如今二房凭空得了个新爵位,比他们那个旧爵位金贵了不知多少倍。

当天夜里,顾府大摆宴席庆贺。

平儿坐在席间,看着满堂宾客推杯换盏,神色始终淡淡的。

翠儿凑过来小声问:“奶奶,您不高兴吗?二爷封爵,往后您在府里的地位可就真不一样了!”

平儿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高兴?当然高兴。她筹谋十年,为的就是这个爵位。可她的高兴和别人想的不一样。别人只看到顾廷舟封了伯爵,却不知道这个爵位在她手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往后,顾廷舟的命脉,顾家的命脉,都握在了她的掌心里。

那张药方,她手里还有一张。补方。

太后的病需要长期服用汤药调理,而那张主方若没有补方配合,三个月后病情便会反复,甚至比之前更重。

而这世上知道补方的人,只有她一个。

她放下酒杯,望向正堂上悬挂的那块御赐匾额,唇角缓缓弯起。

“翠儿,”她低声道,“去把我那件大红的衣裳找出来,明日我要穿。”

“奶奶是要去见什么人吗?”

平儿笑了笑,没有回答。

明日,她要去牢里见一个人。

那个人叫周氏。被关押了几个月,如今已经搜罗到长房贪墨以外的更多罪证。而她需要周氏在临死前,替她做一件事——咬出三房。

顾家三房,手里握着最难啃的一个爵位。她需要一个理由,让这个爵位变成她的。

而周氏,就是她最好的刀。

夜渐深,宾客散尽。

平儿独自站在庭院中,抬头望着寒月当空。

身后,顾廷舟的脚步声渐近。他醉了酒,步子有些踉跄,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

“平儿,”他声音含糊,带着醉意,“我今日真高兴......这一切,都是你给我的......”

平儿任由他抱着,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

“夫君,”她望着月亮,声音极轻极淡,“你说过,从今往后都信我的,对吗?”

“自然。”顾廷舟喃喃道。

平儿慢慢转过身,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月光在她眼底投下一片清冷的光。

“那若有一日,”她一字一顿,“这府里有人要害我,要害你,要害我们的孩子——”

“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顾廷舟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毫不犹豫道:“会。谁若敢动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平儿笑了。

那个笑容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可若有人细看,便会发现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因为此刻,她脑中盘算的是一个步步惊心的连环计。

那张药方的来历,那个游方郎中的下落,以及当年那个不经意间“说漏嘴”的醉话——她花了整整十年才查清楚,那郎中根本不是游方郎中,而是宫中太医院叛逃出去的御医。他手上的药方,原是为先帝研制的,先帝驾崩后方才流出宫外。

而先帝的死因,至今成谜。


三更的更鼓敲过,顾府上下都已安歇。

平儿却悄无声息地起了身,披上一件黑色斗篷,从后门闪身而出。

巷口停着一顶不起眼的小轿。她弯腰钻进去,轿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月光。

小轿穿过寂静的街巷,停在一处偏僻的宅院前。

平儿推门而入,屋内漆黑一片,只有案上一盏油灯,映出一张苍老而惊惧的脸。

那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浑身被绳索捆绑,嘴里塞着布团。看见平儿走进来的那一刻,老者的眼睛骤然瞪大,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平儿缓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扯掉了他嘴里的布团。

“李御医,”她弯下腰,直视老者浑浊而惊恐的眼睛,声音轻得像一缕冷风,“十年前你在顾府扮作游方郎中,那晚你并非醉酒说漏了嘴——你是故意让我偷到那张药方的,对不对?”

老者浑身剧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平儿从袖中取出那张药方,在老者面前缓缓展开。

“十年前你告诉我这只是一张普通的祖传奇方,”她微微一笑,“可你从来不曾告诉我,这张方子,原本是为先帝研制的。你也不曾告诉我,先帝服下此方第七日便驾崩了。”

她的声音陡然冷厉如刀:“如今太后的脉象与先帝如出一辙,三个月后,她必死无疑。到那时候,顾家满门,便是弑君的罪人。”

油灯猛地跳了一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妖冶如鬼魅。

“说,”她一字一顿,“当年指使你潜入顾家的人,是谁?”

第六章

老者的嘴唇剧烈哆嗦着,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我、我不能说——”他声音嘶哑,几乎是在哀求,“说了,他会杀了我!”

平儿将油灯端近他的脸,火苗几乎要燎到他的眉毛。

“李御医,”她轻声道,“你不说,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死。而且死得悄无声息,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记得你。”

老者的喉结滚了滚,终于崩溃了:“是、是秦王!”

平儿瞳孔骤然一缩。

秦王——当今圣上的亲叔叔,先帝一母同胞的兄弟。当年先帝驾崩后,他曾在灵前痛哭失声,发誓要为先帝守陵三年。满朝文武无不称赞他忠孝两全。

原来如此。

“继续说。”她把油灯移开半寸。

李御医浑身瘫软,断断续续地招了出来。

原来十年前秦王就暗中搜罗天下名医,为先帝研制续命奇方。李御医便是其中之一。药方制成后,秦王却命他在方中多加了一味药——那味药短时间内能提振精神,可服用超过三个月便会耗尽精气,令人不知不觉间油尽灯枯。

先帝服药三月后驾崩,李御医连夜逃出宫。秦王派人在宫中杀他灭口,他侥幸逃脱,从此隐姓埋名,四海漂泊。

“可十年前那个夜里,有人找到了我。”李御医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那人让我去顾府,把药方故意泄露给你。他说、他说——”

“他叫什么?”平儿俯下身,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在问。

李御医闭上眼睛,像是认了命:“那人说他是顾家的人。可我不知道他究竟是谁。他每次来见我,都戴着面具。”

“他为什么要你这样做?”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老者涕泪横流,“他只说,把药方交给顾府一个叫平儿的丫鬟,余下的不必多问。我若不从,他便将我交给秦王处置。我、我没有办法啊......”

平儿缓缓直起身,脸色在灯光下阴沉如水。

顾家的人。十年前就有人知道她在顾府当丫鬟,还知道她一定会偷那张药方。

不对。

她忽然想起一个细节。十年前她偷药方被发现时,那老郎中将她打得遍体鳞伤。她以为自己会死,可第二天醒来,老郎中却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顾府,连诊金都没收。

她当时以为是侥幸,现在想来,那分明是有人安排好的。

一个谜团解开了,背后却显出一个更大的谜团。

她转身走到门口,撩开帘子,对门外候着的翠儿道:“派人去查,十年前顾家所有人在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三房,长房,老太太房里——所有人,一个都不准漏。”

翠儿应声而去。

平儿回到屋内,重新蹲到李御医面前。老者的脸色已如死灰,嘴唇翕动着,像是在等死。

“最后一个问题,”平儿从怀中取出另一个小瓷瓶,在他眼前晃了晃,“太后的补方,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李御医盯着那瓷瓶,眼神忽然变得复杂起来。他认出来了,那正是他当年藏在旧居夹墙里的补方用药。

可那个地方,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离家时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

“你,”他艰难地开口,“你怎么找到的?”

平儿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李御医惨然一笑:“没有了,这世上知道补方的人,只剩下我一个。而现在,多了一个你。”

平儿站起身,将瓷瓶收入袖中,淡淡道:“来人,把李先生送到城外庄子上好生安顿。从今日起,除了我,不许任何人见他。”

两个仆从应声而入,架起老者。

走到门口时,李御医忽然回头,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她:“小姑娘,你就不怕死吗?这些人——不管是秦王,还是顾家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他们都是会杀人的。”

平儿站在灯下,半边脸映着光,半边脸隐在暗处。

她缓缓勾起唇角:“巧了,我也是会杀人的。”

第七章

送走李御医,平儿没有回府。

她独自坐在那间偏僻宅院的正堂中,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冷茶,将脑海里所有的线头一根一根地梳理。

十年前,有人暗中布局,将先帝的夺命药方送到她手里。

那人的目的只可能是一个:有朝一日,等她献上药方。

如果她献了——

太后的病情会和先帝一样,三个月后暴毙。而献方的人,是她。她必死无疑。可她的身份是顾家二奶奶,所以她犯下的罪,会株连整个顾家。

灭门之祸。

平儿慢慢把冷茶喝尽,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么精巧的局,不是普通人能布下的。顾家虽然富有,却不过是寻常富贵人家,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除非,顾家的人背后,还有别人。

那人借顾家这双手,要杀的人不只是太后,很可能连当今圣上也算计在内。

她闭了闭眼,将那张药方从袖中取出,放在灯下。泛黄的纸张上,每一味药她都烂熟于心。

三个月。她还有三个月。

将计就计。既然那人等了十年等她入局,那她偏不走他以为的那条路。

三日后,宫中传出新消息——太后服下顾家所献汤药后,身体大好,已能主持宫廷宴席。皇上龙心大悦,下旨嘉奖顾廷舟,赏赐金银无数。

顾府上下欢天喜地,庆功宴摆了一场又一场。

平儿在宴席间端着酒杯微笑,眼底却一片冰冷。

那是药方第一阶段的效力。精神提振,容光焕发,看起来好像是痊愈了。

可这副药的精妙之处,恰恰在于此——它会让人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然后在某一夜,毫无征兆地暴毙。医者验尸,什么都验不出来。因为它耗尽的是人的本元精气,而非中毒而死。

先帝就是这样驾崩的。

然而太医院里所有人都认为是病故,无一人起疑。因为这世上只有两个人知道真相。一个是李御医,另一个,是秦王。

现在多了第三个。

平儿端起酒杯,遥遥向主位上的顾廷舟举了举,唇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些日子里,翠儿暗中调查的消息逐一汇总到她手中。十年前顾家诸人的行踪大多已不可考,但有一样东西让她格外在意——一封从顾家老太太陪嫁匣子里翻出来的旧信。

信是三十三年前的。发信人是当年的承恩公府,收信人是老太太。

信中说,承恩公府欠老太太一个人情,若有朝一日顾家遭难,持此信前来,承恩公府必倾力相助。

而承恩公府的当家主母,正是秦王的生母——当今太皇太妃。

平儿将信折好,塞回妆奁的夹层中,许久没有说话。

三十三年前,老太太帮过秦王一家。十年后,秦王需要一颗棋子,于是选中了顾家——或者说,选中了顾家那个恰好能把药方偷走的丫鬟。

是她自己撞上去的。

不对。

平儿忽然心中一凛,猛地站起身。

她想起自己当初卖身葬父,跪在街头的那个冬日,正是顾家管事的马车“恰好”经过。管事的掀开帘子看了她一眼,对车夫说:“停一下。”

那管事的后来告诉她,是因为看她可怜,才把她买进了府。

现在想来,天下哪有那么多“恰好”?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不是自己选的顾家。是有人替她选了这条路。

而那个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此刻恐怕就坐在顾府某个角落里,看着她一步步走到今天,等着她乖乖钻进那张天罗地网。

她要找出这个人。

第八章

线索断在老太太的旧信那里,再往下查,便处处碰壁。

那个幕后之人做事极为谨慎,十年间没有留下任何直接的痕迹。平儿知道,再查下去,惊动了对方,反倒会陷入被动。

她不着急。

既然对方设局等了她十年,那就一定会等满这三个月。三个月后太后暴毙,才是那人的收网之期。

她有的是时间周旋。

平儿开始走另一条路——接近老太太。

从前她孝敬老太太,是因为老太太是顾家的话事人。如今她讨好老太太,是要从老太太嘴里套出三十三年前的往事。

老太太年纪大了,最喜欢回忆年轻时候的事。平儿陪她说话,给她揉肩捶腿,比亲生孙女还要体贴。老太太越发喜欢她,有天午后,两人在暖阁里闲坐,老太太忽然叹了口气。

“说起来,你跟年轻时候的我倒有几分像。”老太太眯着眼睛,像是在回忆很远的事情,“都生了一副好相貌,偏偏出身不好,偏偏又认命不服软。当年我进顾家的门时,也没几个人给我好脸色瞧。”

平儿给她添了盏茶,轻声问:“老太太当年也吃过苦?”

“何止是吃苦。”老太太冷笑了一声,“那时候老国公的原配刚过世,我不过是续弦,身份比你还不如。府里上有公婆挑剔,下有侧室虎视眈眈,我步步小心,日日如履薄冰,才熬到了今天。”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光:“最难的,是那一年我得罪了长房,他们联起手来要休我出门。眼看就要被赶出府,却有一户人家帮了我——我不便说是谁,只告诉你,是京里顶顶尊贵的人家。他们家欠我一个人情,替我说了一句话,从此阖府上下再没人敢为难我。”

平儿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轻声道:“老太太真是好福气。那样的人家,旁人连见一面都难,他们却愿意替您出头。”

老太太呵呵一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那也是我当年拿命换来的。说是欠我一个人情,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他们家夫人生产时难产,我恰好陪在身边,又恰好知道一个土法子,大小两条命就这么保住了。”

平儿的呼吸微微一顿。

三十三年前,承恩公府的当家主母难产,母子皆危。而那个被救下的孩子,正是后来的秦王。

原来如此。

老太太救了秦王的命,秦王欠了顾家一个人情。可这样一个天大的恩情,秦王却用一张夺命药方来“报答”。

他不是在报恩。他是在杀人灭口。

因为老太太知道得太多了。她知道秦王母子最狼狈的时刻,知道那条命是怎么捡回来的。对坐在高位上的人来说,恩人是最碍眼的存在。

而秦王做事一向滴水不漏。他不会直接对顾家下手,那样太显眼。他选择了一条最迂回也最精巧的路——用一张药方,借一个丫鬟的手,让整个顾家自己走向灭亡。

平儿低下头,将茶盏轻轻放在桌上,手指微微发抖。

原来她从头到尾,都只是秦王的刀。

可她不打算做那把刀。

第九章

十天之后,平儿悄悄进了宫。

不是走正门,而是通过顾廷舟新打通的关系,以给太后送药的由头,被秘密带到了一处偏殿。

那里等着的不是太后,而是一个身着玄色龙袍的男人。

皇上比想象中年轻,也比想象中疲惫。他坐在御案后,眼底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深沉倦意,像是在刀尖上走了太远的路。

平儿跪下行大礼,起身时,看见皇上正打量她。

“你就是献药的那个顾家二奶奶?”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太后服药后身体大好,朕还没赏你。”

平儿直直跪下:“臣妇今日前来,不敢讨赏,只求陛下降罪。”

皇上的眉头微微一挑:“怎么说?”

平儿从袖中取出那张药方,双手高举过头,一字一句道:“这张药方,与先帝驾崩前所服之药,是同一张方子。唯一的不同是,先帝服下三个月,便龙驭上宾了。”

大殿里死一般的沉寂。

太监们吓得面如土色,有几个已经悄悄退到了殿外。

皇上的目光死死钉在药方上,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再说一遍。”

平儿抬起头,直视天子,将李御医的供述一字不落地道出。她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

说到最后,她叩首在地:“臣妇有罪。十年前偷取此方不知来历,十年后献上此方亦不知底细。如今查明真相,不敢隐瞒,特来领罪。”

皇上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大殿里的烛火跳了三跳,他才低声道:“你是说,朕的皇叔,害死了先帝。”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

平儿没有接话,只是将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一动不动。

皇上忽然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背影在烛光下显得孤峭而寒凉。

“朕登基那年才十二岁。”他缓缓开口,“皇叔抱着我坐上龙椅,对我说,从今往后,朕就是这个天下的主人。朕信了他十年。”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平儿听懂了。这十年里,皇上一定查到了什么,只是一直找不到证据。如今,证据自己送上了门。

“你想让朕做什么?”皇上忽然转过身,目光如刀,“你想让朕替顾家脱罪?”

“臣妇不敢。”平儿抬起头,眼眶微红,却没有落泪,“臣妇只求陛下给顾家三个月。三个月内,臣妇会交出太后的补方,也会交出秦王谋害先帝的全部证据。”

“条件呢?”

平儿深深叩首:“臣妇的夫君,顾廷舟,什么都不要。只求陛下准他带着全家人离开京城,归隐田园。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没有顾家。”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这是她十年筹谋的结果——她不要权力,不要泼天富贵。她只要把顾家的命脉从京城这潭浑水里连根拔出来,带到秦王够不到的地方。

皇上沉默地看了她很久。

久到平儿以为自己会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里跪上一辈子。

然后她听见头顶传来一个字。

“准。”

第十章

三个月后。

太后凤体痊愈,太医院宣布,先帝驾崩前的疑点已查清。都察院会同宗人府联名弹劾秦王,罪证确凿。皇上连夜下旨,削其王爵,圈禁高墙之内。

平儿将补方交给太医院的那天,正是秦王被押送入狱的日子。

她站在城门口,看着长长的囚车从眼前经过。秦王被关在囚笼里,头发散乱,神情麻木,早已没了当年的尊贵气度。

囚车经过她身旁时,秦王忽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他动了动嘴唇,像是在说什么。

平儿没有回头,转身上了马车。

顾府今日也在搬运行装。按照皇上的密旨,顾廷舟以“养病”为名辞去所有官职,阖家离京,永不返朝。

消息传开的时候,满朝哗然。谁也没想到,炙手可热的顾家二爷,会在如日中天时选择激流勇退。

马车在顾府门前停下,平儿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她住了十年的宅院。

门前的石狮子还在,牌匾还在。只是过几日,这里的主人就不再姓顾了。

翠儿红着眼眶替她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掉眼泪:“奶奶,咱们好不容易才熬出头,怎么就要走了呢......”

平儿拿起妆奁里的那只紫檀木匣,打开,里面装着那张泛黄的药方。

她取出火折子,将药方凑近火苗。

纸角蜷曲,焦黑,然后整张方子化作灰烬,散在风里。

“走吧。”她合上木匣,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翠儿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家主子比十年前初进府时更加让人看不透了。那时候的平儿只是沉默寡言,骨子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如今的平儿,却是将所有的锋利都藏在了笑靥之下,让人永远猜不透她的底牌。

马车驶出城门的时候,平儿掀开帘子,望向京城的方向。

这座城,她待了十年。用一条命换来的药方,用十年布下的棋局,到最后,她只带走了一样东西——不是金钱,不是地位,而是顾家满门的平安。

顾廷舟坐在她身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握住了她的手。

“平儿,”他低声问,目光温柔而明亮,“往后你想去哪里?”

平儿偏过头看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褪去了所有的算计和冷厉,只剩下一个寻常女子最柔软的风致。

“去哪里都好,只要那地方没有京城这么多算计。”她靠上他的肩膀,闭上眼睛,“我这辈子算计够了,往后只想简简单单地过日子。”

马车渐行渐远,暮色四合,将那一队车马笼在一片温柔的昏黄中。

翠儿在车后小声嘀咕:“奶奶也真是的,明明这一局是她赢了,怎么说得好像吃了多大亏似的......”

旁边的老管事闻言笑了笑,抱着包袱,没说话。

只有他知道,这一局棋,平儿从十年前就开始下了。她从秦王手里抢下的不只是顾家的命,还有那把架在皇上脖子上的刀。而最后她做出的选择,是拿这把刀换了一道护身符——皇上亲口许诺,顾家三代之内,不涉朝堂,不惹是非,可安然终老。

对寻常人家来说,这或许不算什么。

可对于险些满门抄斩的顾家来说,这已是她能给的最好结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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