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01
我正在书房,和妻子苏璇开着视频会议。
屏幕上,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背景是她那间能俯瞰大半个城市金融区的总裁办公室。
“关于城南那块地,我觉得我们还是得谨慎,风向不太对。”
我靠在椅背上,端起手边的茶杯。
“嗯,我明白,我已经让陆枕戈带人重新做尽职调查了,你放心。”
苏璇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丝柔和。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毫无征兆地推开,一股陌生的古龙水味混着冷风闯了进来。
一个穿着花哨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种轻佻又傲慢的笑容。
我眉头微皱。
这是新来的副总裁,章烨。
来公司不到一周,这是我第一次在线下见到他。
“季董,不好意思打扰了。”
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歉意,反而径直走到了我的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带着一股压迫感。
“你有什么事?”
我平淡地问,目光没有离开笔记本屏幕上的妻子。
章烨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忽视的感觉,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来通知您一下,从现在开始,您被解雇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戏剧性的张扬。
我端着茶杯的手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视频那头的苏璇显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她好看的眉毛蹙了起来。
“老公,你那边是谁?怎么回事?”
我没理会章烨,而是将视线完全聚焦在屏幕里的苏璇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老婆,你这新招的小情人真够狂的。”
“当着你这个总裁的面,就敢开除我这个董事长。”
此话一出,章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更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精彩纷呈。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有些结巴地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
屏幕那头的苏璇,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像淬了冰。
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只是对着屏幕,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老公,你别生气,我马上就开了他。”
02
苏璇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清晰,冰冷,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章烨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光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面前的笔记本屏幕,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然后才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了他那张写满惊恐和错愕的脸上。
“章副总,你刚才说什么?我年纪大了,有点耳背,没听清。”
我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我……我……”
章烨的嘴唇哆嗦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那股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在公司里深居简出,看似早已被架空的“养老董事长”,怎么会是总裁的丈夫。
在他的剧本里,此刻的我,应该要么是暴跳如雷,要么是惊慌失措,绝不是现在这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视频里,苏璇已经拿起了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
“人力资源部总监吗?我是苏璇。”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立刻办理章烨的离职手续,对,就是新来的那个副总裁。理由?严重违反公司章程,越权行事。让他马上离开公司,我不想再在公司里看到他。”
干净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挂断电话,苏璇的目光再次回到屏幕上,看向我时,眼神里的冰冷瞬间融化,变回了熟悉的温柔。
“老公,你等我,我处理完手头的事马上回家。”
“不急,你慢慢来。”
我对着她笑了笑。
关掉视频,我才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已经面如死灰的章烨面前。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地靠在书桌边缘。
“章副总,哦不,现在应该叫你章先生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他浑身一颤。
“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但野心要配得上你的脑子。想在这个公司里往上爬,最基本的一条,就是要搞清楚谁才是真正能做主的人。”
章烨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你别得意!你以为这就完了?我告诉你,没那么简单!”
他声色俱厉地嘶吼道,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我笑了。
“是吗?那我等着。不过,在你让我见识到‘不简单’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从我家出去?”
我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语气轻松。
“滚。”
03
章烨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死死地瞪着我,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但他最终还是没敢再多说一句狠话。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所有的不甘和怨毒都只是无能狂怒。
他踉踉跄跄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我的书房。
我回到座位上,重新给自己沏了一杯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我的视线。
这件事,表面上看,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上演的一出夺权闹剧。
但背后,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章烨的狂妄,不像是一个正常职场新人该有的姿态,他那句“没那么简单”,更像是一种有恃无恐的宣言。
是谁给了他这样的底气?
苏璇虽然是总裁,但公司不是我们夫妻俩的一言堂。董事会里,还有其他股东,派系林立,暗流涌动。
我这几年退居二线,把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权都交给了苏璇,自己只保留了董事长的头衔和一票否决权,专心负责一些宏观的战略投资。
很多人都以为我这头老虎已经没了牙,成了个摆设。
看来,有人想借着章烨这颗棋子,来试探一下我的深浅,或者说,是想试探一下我和苏璇之间,是否真的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已经貌合神离,权力交接出现了裂痕。
傍晚时分,苏璇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脱掉了高跟鞋,光着脚走到我身边,从背后抱住了我,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
“老公,对不起,都怪我识人不明,让你受委屈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歉意和一丝疲惫。
我转过身,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这怎么能怪你。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想给公司补充新鲜血液,这个思路是对的。”
“可是我……”
苏璇还想说什么,被我用手指轻轻按住了嘴唇。
“跟我说说,这个章烨,什么来头?”
苏璇叹了口气,在我身边坐下,靠着我的肩膀。
“他的履历非常漂亮,海外名校毕业,在几家国际知名的投行都有过很成功的项目经验。是……是柯叔叔向我推荐的。”
柯叔叔。
听到这个称呼,我的眼神微微一凝。
她口中的柯叔叔,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董事会成员,柯渐离。
一个和我斗了半辈子的老对手。
04
“柯渐离推荐的人?”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嗯。”
苏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懊恼。
“柯叔叔说,章烨是他一个故交的儿子,能力非常出众,就是性格张扬了一点,需要磨练。他希望我能给这个年轻人一个机会,也算是为公司储备人才。”
“当时我觉得他的履历确实很亮眼,公司也正需要一个在资本运作方面有冲劲的副手,就……就没想太多,走了快速招聘通道。”
她有些自责地低下头。
“我太大意了,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无法无天。”
我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抚道。
“这不怪你,柯渐离这只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包装和算计。他把章烨这颗雷塞到你手里,就是想看我们家的笑话。”
“他想看到的,恐怕不止是笑话。”
苏璇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
“章烨今天敢直接闯到家里来‘逼宫’,这绝对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柯渐离肯定在背后给他许了什么好处,或者给了他什么错误的暗示,让他以为我们夫妻不和,以为你这个董事长只是个空架子,可以任他拿捏。”
“他想借章烨的手,来试探我们的底线,甚至,是想直接动摇公司的权力结构。”
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一点就透。
“分析得没错。”
我赞许地点了点头。
“柯渐离蛰伏了这么久,看来是觉得时机成熟了,想有所动作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璇的眉头紧锁。
“章烨被开,柯渐离肯定会借题发挥,在董事会上向我们发难。说我们任人唯亲,打压异己,容不下有能力的新人。”
“发难?”
我冷笑一声。
“他还没这个资格。一个连董事长和总裁都分不清的蠢货,有什么能力可言?开除他,是为公司及时止损。这件事,拿到哪里去说,理都在我们这边。”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苏璇摇了摇头。
“我担心的是,章烨只是一个开始。柯渐离既然出手了,就一定还有后招。我们不能总是这么被动地接招。”
“当然不能。”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想玩,我就陪他好好玩玩。这么多年没活动筋骨了,也该让某些人想起来,这家公司,到底是谁说了算。”
我的声音很轻,但苏璇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她走到我身后,从背后环住我的腰,将脸贴在我的背上。
“老公,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和你站在一起。”
“我知道。”
我转身,捧起她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05
第二天,我久违地回到了公司。
虽然还是那身休闲装,但当我踏入集团总部大楼的那一刻,整个大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前台的接待小姐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立刻站起身,恭敬地鞠躬。
“季董,早上好。”
“早。”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径直走向专属电梯。
一路上,所有见到我的员工都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问好,眼神里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惊讶,好奇,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看来,昨天章烨被火速开除的消息,已经在公司内部传开了。
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恐怕也已经满天飞了。
我这个“神隐”了许久的董事长突然现身,无疑是给这潭已经开始冒泡的浑水,又添了一把火。
电梯直达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我的秘书裴月白早就等在了门口。
她是一个三十出头,能力出众的女性,跟在我身边已经快十年了。
“老板,您来了。”
她帮我推开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语气沉稳。
“嗯,帮我把这几年的董事会会议纪要,还有所有重大投资项目的档案都拿过来。”
我一边说,一边脱下外套。
“另外,通知陆枕戈,让他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的,老板。”
裴月白没有多问一句,立刻转身去办。
办公室一如我上次离开时的样子,一尘不染,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
想当年,我和几个兄弟白手起家,就是在这片土地上,一砖一瓦地打下了如今的商业帝国。
柯渐离,作为最早的合伙人之一,也是一路见证了公司的成长。
只是,随着公司越做越大,人心,也开始变了。
在公司发展方向上,我和他产生了巨大的分歧。我主张稳扎稳打,深耕主业,而他则热衷于资本运作,追求快速扩张。
最终,他选择套现了大部分股份,只保留了董事的身份,拿着一笔巨款出去自立门户。
这些年,他在外面搞得风生水起,但始终没能超越我们。
几年前,他又通过二级市场,悄悄地增持了公司的股票,重新以第二大股东的身份,回到了董事会。
我当时就知道,他贼心不死。
所以,我才选择了退居二线,把苏璇推到台前。
一来,是为了锻炼她。
二来,也是为了麻痹柯渐离,让他放松警惕。
现在看来,鱼儿,终于要上钩了。
06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陆枕戈推门而入。
他是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男人,比我小上几岁,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干将,现任公司的风控部总监。
“董事长。”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洪亮,腰杆挺得笔直。
“坐。”
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城南那块地,查得怎么样了?”
陆枕戈在我对面坐下,神情严肃。
“查到了一些东西。那块地表面上看起来很干净,但背后牵扯到一家叫‘磐石资本’的投资公司。他们在项目前期,通过好几家空壳公司,悄悄地囤积了地块周边的不少物业。”
“一旦我们拿下那块地,进行大规模开发,他们手里的这些物业,价值至少翻上三倍。”
“磐石资本?”
我重复着这个名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查过这家公司的背景吗?”
“查了。”
陆枕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家公司很神秘,注册在海外,股权结构非常复杂,层层穿透之后,最终指向的……是柯渐离的儿子,柯鸣。”
“柯鸣?”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他们父子。
柯渐离在董事会上力主拿下城南地块,宣称这是公司未来十年的重要战略布局。
如果我和苏璇真的信了他的鬼话,投入巨资开发,那柯家父子就能在背后,兵不血刃地赚得盆满钵满。
好一招空手套白狼。
“董事长,这件事,要不要在董事会上直接捅出来?”
陆枕戈问道,眼神里闪着寒光。
“不急。”
我摆了摆手。
“现在捅出来,最多也就是让柯渐离在道德上失分,不痛不痒。他完全可以把责任都推到他儿子身上,说自己不知情。”
“那我们……”
“将计就计。”
我看着陆枕戈,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继续带人,把磐石资本所有相关的空壳公司,资金流水,股权代持协议,全部给我查个底朝天。我要拿到最完整的证据链。”
“同时,放出风去,就说公司非常看好城南项目,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拿下。”
陆枕戈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眼睛瞬间亮了。
“董事长,您是想……引蛇出洞?”
“不。”
我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
“是关门打狗。”
07
陆枕戈离开后,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裴月白已经将成堆的文件送了进来,堆满了半个办公桌。
我没有急着去看那些枯燥的文字和数字,而是拿起了桌上的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年轻时的我和苏璇。
那时的她,还是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在我公司实习,脸上还带着一丝青涩和稚气。
而我,也还是个为了事业终日奔波,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
我们一起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发展成了如今的商业巨轮。
我们的感情,也在这岁月的打磨中,愈发深厚。
很多人都羡慕苏璇,说她嫁得好,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总裁。
但只有我知道,她为此付出了多少。
这些年,我逐渐放手公司事务,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的身体。
早年创业太过拼命,透支了健康,心脏一直不太好。医生早就警告过我,要静养,不能再操劳。
是苏璇,用她柔弱的肩膀,替我扛起了这一切。
她不仅要处理公司繁杂的事务,应对董事会里那些老狐狸的明枪暗箭,回家后,还要照顾我的身体,关心我的情绪。
她才是这个家里,最辛苦的那个人。
而现在,柯渐离这只老狐狸,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她的头上,利用她的信任,安插了章烨这样一颗棋子,试图颠覆我们共同建立的一切。
这已经触碰到了我的逆鳞。
我季归,可以不在乎名,不在乎利,甚至不在乎这家公司的归属。
但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伤害我的妻子。
想到这里,我拿起内线电话,拨给了苏璇。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公?”
“嗯,是我。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准备。”
我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聊。
电话那头的苏璇沉默了几秒,随即轻笑了一声。
“你今天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就是突然想你了。”
“贫嘴。”
苏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娇嗔。
“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了。”
“好,没问题。那你早点回来。”
“嗯,一定。”
挂断电话,我嘴角的笑意慢慢敛去,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柯渐离,你最好祈祷,你的手段只有这些。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残忍。
08
下午,公司内部论坛炸了。
一篇名为《扒一扒那位“史上最短命”副总裁的背景,背后水太深!》的帖子,被迅速顶上了热搜第一。
发帖人是个匿名账号,但言之凿凿,细节丰富,一看就是个“内部人士”。
帖子里,绘声绘色地描述了章烨是如何被柯渐离力荐,绕过正常招聘流程,空降成为副总裁的。
然后,又详细讲述了他是如何在入职第一天,就直闯董事长家中,意图“逼宫夺权”,结果被当场撞破,被总裁夫人,也就是我们的苏总,通过视频电话,毫不留情地当场开除。
整个过程,写得跟小说一样,充满了戏剧性和爽点。
帖子的评论区,更是热闹非凡。
“卧槽!这么劲爆的吗?我说怎么昨天还好好的一个大活人,今天就没了呢!”
“董事长夫人就是总裁?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笑死,这个章副总怕不是个傻子吧?当着总裁的面开除董事长?这操作也太秀了,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楼上的,你懂什么!这叫‘职场甄嬛传’!人家小章子是柯贵妃的人,想在苏皇后面前,给季太上皇一个下马威,结果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神比喻!不过我更好奇的是,神隐多年的董事长突然回归,是不是意味着公司要变天了?站队的时候到了!”
看着这些评论,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得不说,公司里还是人才多,一个个都是编故事的好手。
这篇帖子,自然是我让裴月白安排人发的。
舆论战,也是战争的一部分。
柯渐离想把章烨塑造成一个被打压的“有才之士”,那我就先下手为强,把他钉在“狂妄蠢货”的耻辱柱上。
我要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章烨被开,不是因为权力斗争,而是因为他自己愚蠢至极,咎由自取。
这样一来,柯渐离就算想在董事会上发难,也失了先机,没了道德制高点。
果然,帖子发酵了不到一个小时,柯渐离的电话就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按下了免提。
“季归!你什么意思!”
电话一接通,柯渐离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在公司论坛上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老柯,话不能这么说。我只是让人把事实陈述了一遍而已。怎么,你的人做得,我就说不得?”
“你!”
柯渐离被我噎得一时语塞。
“章烨年轻气盛,做事是冲动了一点,但他的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公司!你和苏璇就这么容不下一个有冲劲的年轻人吗?”
“有冲劲?”
我冷笑一声。
“冲到董事长家里,指着鼻子让人滚蛋,这叫有冲劲?老柯,你这‘故交之子’,家教可真够别致的。”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季归,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我们董事会上见!”
说完,他“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眼神平静。
董事会?
我等着你。
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牌可以打。
09
临时董事会在第二天下午召开。
会议室里,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着公司的所有董事。
气氛有些凝重。
我和苏璇并肩坐在主位上,我的左手边,就是脸色阴沉的柯渐离。
会议一开始,柯渐离就迫不及待地发起了攻击。
“各位董事,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有一件非常令人痛心的事情,想和大家讨论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们公司,一向以开放包容,唯才是举为宗旨。但是就在前天,一位我亲自为公司引荐的,有着华尔街背景的优秀人才,章烨先生,仅仅因为一些言语上的误会,就被苏总和季董,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粗暴地开除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董事。
“这种任人唯亲,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作风,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形象!打击了人才的积极性!长此以往,我们公司还如何吸引真正的人才?我们的未来在哪里?”
他话说得慷慨激昂,声情并茂,仿佛自己是公司的正义化身。
几个和他关系不错的董事,也开始随声附和。
“是啊,苏总,这件事是不是处理得太草率了?年轻人嘛,有点脾气很正常。”
“我听说那个章烨能力很强的,就这么开了,确实有点可惜。”
“季董,您也知道,公司现在需要新鲜血液,不能总是老一套嘛。”
苏璇的脸色有些难看,正要开口反驳,我却在桌子底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我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慢悠悠地开口了。
“老柯,还有各位董事,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我的语气很平和,让原本准备看一场激烈交锋的众人,都有些意外。
柯渐离也眯起了眼睛,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人才,确实是公司发展的根本,我们不能因为一些小事,就寒了人才的心。”
我话锋一转,看向柯渐离。
“不过,在讨论我们是否‘粗暴开除’人才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界定一下,什么样的人,才算是‘人才’?”
“一个连公司的基本组织架构,连董事长和总裁都分不清的人,算人才吗?”
“一个不经通报,就私闯董事长私人住宅,当面咆哮着要解雇公司创始人的,算人才吗?”
“一个被当场戳穿后,不想着如何弥补,反而恼羞成怒,叫嚣着‘没那么简单’,威胁董事长的,算人才吗?”
我每问一句,柯渐离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会议室里的气氛,也随着我的话,慢慢发生了变化。
“如果这样的人,都算是老柯你口中的‘优秀人才’,那我不得不怀疑,你对‘优秀’这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我靠在椅背上,目光如炬,直视着柯渐离。
“或者,你推荐他进来,根本就不是为了公司发展,而是别有用心?”
10
我的最后一句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直刺柯渐离的要害。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找不到一句有力的话来反驳。
“季归,你……你这是血口喷人!”
他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话。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懒得再和他废话,将目光转向其他董事。
“各位,章烨的事情,孰是孰非,我想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一个连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和尊重都不具备的人,能力再强,对公司来说,也只会是祸害。”
“开除他,不是草率,是及时止损。这件事,到此为止,没有再讨论的必要。”
我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久违的强势。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那些原本还想帮柯渐离说两句话的董事,也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们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男人,才是这家公司真正的掌舵人。他虽然久不问事,但他的威严,从未消失。
柯渐离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知道,在章烨这件事上,他已经输了,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换了个话题。
“好,章烨的事情,我们暂且不提。那我们来谈谈城南地块的项目。”
他将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中央。
“这个项目,我已经提了不止一次了,这是我们公司未来转型升级的关键一步,但苏总这边,却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迟迟不肯推进。我想请问苏总,你到底在顾虑什么?是不是季董在背后有什么别的想法?”
他这是图穷匕见了,直接将矛头对准了苏璇,还试图挑拨我们夫妻之间的关系。
苏璇正要开口,我再次抢在了她前面。
“没错,是我让苏璇暂缓这个项目的。”
我坦然承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身上。
柯渐离的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他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
“哦?季董,这我就不明白了。这么好的项目,你为什么要阻止?难道你觉得我的判断力有问题?”
“你的判断力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
我拿起桌上的那份文件,看都没看,就扔了回去。
“我只知道,这个项目,从头到尾,就是一个为你儿子做嫁衣的陷阱。”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柯渐离更是如同被雷击中一般,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我,脸色煞白。
“你……你胡说!什么陷阱?什么我儿子?季归,你不要含血喷人!”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看。”
我给了裴月白一个眼色,她立刻将一沓厚厚的资料,分发给了在座的每一位董事。
“各位可以看看,这份是风控部刚刚完成的尽职调查报告。报告里,详细揭露了柯渐离董事的儿子柯鸣,是如何通过一家名为‘磐石资本’的公司,提前布局,在我们计划开发的城南地块周边,低价收购了大量物业。”
“一旦公司投入巨资开发,这些物业的价值将水涨船高。而柯公子,就可以坐享其成,轻松获利数十亿。”
“柯董事,你在董事会上,如此卖力地推动这个项目,究竟是为了公司,还是为了你儿子的钱袋子,我想,现在应该很清楚了吧?”
11
证据确凿,白纸黑字。
柯渐离看着手里的资料,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
他想反驳,想辩解,但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其他的董事们,一个个表情精彩至极,他们翻看着手里的报告,再看看面如死灰的柯渐离,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鄙夷和愤怒。
他们没想到,柯渐离的胆子竟然这么大,敢把公司当成自家提款机,如此明目张胆地进行利益输送。
“柯渐离。”
我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柯渐离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季归!你算计我!”
他嘶吼道,声音嘶哑。
“我算计你?”
我笑了,笑得有些冷。
“是你自己利欲熏心,把主意打到了公司的头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我提议,立即启动董事会内部调查程序,对柯渐离董事在城南项目中的不当行为,进行彻查!”
一位和我要好的老董事,义愤填膺地站了起来。
“附议!”
“附议!”
一时间,附议声此起彼伏。
墙倒众人推。
柯渐离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看着那些曾经和他称兄道弟,转眼间就对他口诛笔伐的董事们,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化为一片死寂。
他知道,他完了。
身败名裂,就在今天。
“好……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季归,你够狠。我认栽。”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怨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失败感。
“但是,你别高兴得太早。你以为,扳倒了我,你就赢了吗?”
他突然发出了一阵神经质的冷笑。
“我告诉你,这盘棋,才刚刚开始。真正想让你死的人,还在后头呢!”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那背影,萧瑟而又狼狈。
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柯渐离最后那几句没头没尾的狠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一丝不安。
只有我,依旧稳坐如山,眼神平静。
真正想让我死的人?
我倒要看看,是谁。
12
董事会结束后,柯渐离引咎辞去了公司的一切职务,并折价出让了他持有的全部股份。
一场由他掀起的风波,看似就此平息。
公司内部,因为我这个“太上皇”的强势回归和雷霆手段,所有蠢蠢欲动的心思都暂时安分了下来。
苏璇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不用再整日提防着来自董事会的明枪暗箭。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然而,我的心里,却始终有一根刺。
柯渐离最后那句话,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回响。
“真正想让你死的人,还在后头呢!”
以我对柯渐离的了解,他虽然贪婪自负,但还不至于蠢到,在没有任何外援的情况下,就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向我发难。
章烨的狂妄,城南地块的陷阱,这一系列的组合拳,打得有章法,有预谋。
这背后,一定还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操纵。
柯渐离,很可能也只是那个人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一个用来试探我,消耗我的炮灰。
现在,炮灰倒下了,那个真正的对手,又会是谁?他藏在哪里?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天晚上,我和苏璇在家里吃饭。
她今天心情很好,亲自下厨,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
“老公,尝尝,看我的手艺退步了没有。”
她夹了一块最大的放到我碗里,满眼期待地看着我。
我尝了一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还是熟悉的味道。
“好吃,比外面的馆子强多了。”
我由衷地赞叹道。
得到我的夸奖,苏璇笑得像个孩子。
“你喜欢就好。这次多亏了你,不然公司还不知道要被柯渐离那个老狐狸折腾成什么样。”
“说到底,还是我太大意了,轻易就相信了他。”
她的语气里,又带上了一丝自责。
“跟你没关系。”
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柯渐离这次是有备而来,他背后,可能还有人。”
苏璇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秀眉微蹙。
“你是指他最后说的话?”
“嗯。”
我点了点头。
“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柯渐离虽然走了,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我让陆枕戈去查了,查一下柯渐离最近和什么人接触得比较频繁。”
“有结果了吗?”
苏璇关切地问。
我摇了摇头。
“柯渐离很狡猾,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不过……”
我沉吟了一下。
“我倒是有个怀疑的对象。”
“谁?”
“一个……我们的老朋友了。”
我没有直接说出那个名字,因为我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已经在我心底浮现。
13
周末,我约了陆枕戈在一个僻静的茶馆见面。
“董事长,您找我。”
陆枕戈依旧是一副雷厉风行的样子。
“坐。”
我给他倒了杯茶。
“让你查的事情,有进展吗?”
陆枕戈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凝重。
“柯渐离那边,线索都断了。他辞职后,就带着家人出国了,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磐石资本也已经注销,柯鸣同样不知所踪。”
“看来,是有人帮他把尾巴都处理干净了。”
这个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
“枕戈,你还记不记得一个人?”
我看着他,缓缓开口。
“卫衍。”
听到这个名字,陆枕戈的瞳孔猛地一缩,端着茶杯的手,也微微一颤。
“董事长,您是说……他?”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卫衍。
这个名字,在公司里,已经是一个禁忌。
他曾是我的副手,也是我最信任的兄弟。
当年我们一起创业,他足智多谋,手段狠辣,为公司立下过汗马功劳。
我一度将他视为我的接班人。
然而,在公司上市前夕,他却利用职务之便,勾结外人,试图窃取公司的核心技术,出卖给我们的竞争对手。
幸好我发现得早,及时阻止了他的阴谋。
事发后,我念及旧情,没有把他送进监狱,只是将他逐出了公司,并动用了一些手段,让他在这个行业里,再也无法立足。
从那以后,他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算算时间,已经过去快十年了。
“董事长,您怀疑是卫衍在背后搞鬼?”
陆枕戈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他不是已经……”
“他只是消失了,不是死了。”
我打断了他的话。
“以他的心智和手段,十年时间,足够他东山再起了。而且,这个世界上,最想让我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柯渐离的那些手段,虽然阴险,但格局太小,更像是被人当枪使。
而卫衍不同。
他的风格,是于无声处听惊雷,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致命一击。
这次柯渐离的失败,对他来说,或许根本不算什么,只是一个用来麻痹我的烟雾弹。
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枕戈。”
我看着他,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动用我们所有的资源,去查卫衍。我要知道,这十年,他在哪里,在做什么,和什么人来往。我要他的一切资料,越详细越好。”
陆枕戈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是,董事长!我马上去办!”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卫衍,如果你真的回来了。
那么这一次,我不会再有任何心慈手软。
14
生活仿佛又恢复了平静。
我每天陪着苏璇上下班,偶尔去公司转转,处理一些积压的文件,大部分时间,还是待在家里,看书,喝茶,养花。
就像一个真正的退休老干部。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风平浪静的湖面下,正酝酿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陆枕戈那边,还没有传来关于卫衍的明确消息。
这个人,就像一个真正的幽灵,十年时间,足以让他抹去所有过去的痕迹,换上一个全新的身份,隐藏在茫茫人海之中。
想要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我并不着急。
我知道,他一定会再次出手。
他蛰伏了十年,背负着那么深的仇恨回来,绝不可能只满足于策动柯渐离这样一个小角色,来给我制造一点不痛不痒的麻烦。
他一定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可以一击致命的机会。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他出手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这天,苏璇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她大学时期的学长,也是她曾经的暗恋对象,秦嵩。
秦嵩当年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毕业后就出国深造,之后便杳无音信。
“他说他回国了,创立了一家高科技公司,想和我们谈谈合作。”
苏璇挂断电话,对我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欣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秦嵩?”
我当然记得这个人。
当年,他可是我最强劲的情敌。
如果不是他突然选择出国,我和苏璇的故事,或许会是另一个结局。
“他约我明天见面,在城外的一家度假酒店,说是有个很重要的项目,想当面和我详谈。”
苏璇看着我,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
“想去就去吧,老同学见面,叙叙旧也好。”
我表现得很大度。
“不过,我得陪你一起去。”
苏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怎么,吃醋了?”
“那倒不是。”
我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
“我只是觉得,这个时间点,他突然出现,有点太巧了。”
柯渐离刚倒台,卫衍的阴影还未散去。
这个消失了近二十年的“前情敌”,就这么恰到好处地出现了,还要谈一个“很重要的项目”。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多巧合吗?
我看着苏璇那双清澈而毫无防备的眼睛,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我的璇儿,还是太善良了。
她看到的,是久别重逢的同窗情谊。
而我闻到的,却是一丝阴谋的味道。
15
第二天,我陪着苏璇,驱车前往城郊的度假酒店。
秦嵩订了一个湖边的包厢,环境清幽。
我们到的时候,他已经等在那里了。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四十多岁的年纪,依旧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璇璇,好久不见。”
看到苏璇,他站起身,脸上露出真诚而热情的笑容,张开双臂,似乎想给她一个拥抱。
苏璇有些不自然地侧了侧身,只是和他握了握手。
“学长,好久不见。”
然后,她拉过我,向他介绍。
“这位是我的先生,季归。”
秦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就被礼貌的微笑所掩盖。
“季董,久仰大名。”
他主动向我伸出手。
“幸会。”
我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能感觉到,他那温文尔雅的表象下,隐藏着一丝审视和探究。
寒暄过后,三人落座。
秦嵩很健谈,他聊起了大学时的趣事,聊起了这些年在国外的经历,言谈举止间,充满了自信和成功人士的魅力。
苏璇显然被他的话题所吸引,脸上一直挂着微笑,偶尔插上几句,气氛看起来很是融洽。
我则始终保持着沉默,只是安静地喝着茶,像一个局外人。
但我一直在观察秦嵩。
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他表现得太完美了。
完美的笑容,完美的谈吐,完美地掩饰着自己对苏璇依旧存在的爱慕,又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对老同学的关心。
但正是这种完美,让我觉得很不真实。
就像一个戴着精致面具的演员。
终于,在叙旧的铺垫结束后,他切入了正题。
“璇璇,季董,其实我这次冒昧约你们出来,主要是想和你们谈一个合作。”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制作精美的项目计划书。
“我们公司,自主研发了一套全新的人工智能芯片,在算力和能耗方面,都远超目前市场上的所有同类产品。我们将其命名为‘天演’。”
“‘天演’?”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猛地一沉。
天演。
卫衍。
这是巧合吗?
还是……他故意留下的线索?
我抬起头,目光如刀,直视着秦嵩。
而他,依旧微笑着,眼神清澈,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我内心的波澜。
“是的,‘天演’,取自‘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我们相信,这款芯片,将会引领下一次的科技革命。”
他将计划书推到我们面前。
“我希望,能和贵公司合作,共同将‘天演’推向市场。我相信,这将会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苏璇被他的宏伟蓝图所吸引,拿起了计划书,看得非常认真。
而我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秦嵩的脸。
这一刻,我几乎可以肯定。
他,就是卫衍派来的人。
或者说,他就是卫衍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16
回去的路上,苏璇显得很兴奋。
“老公,你觉得秦嵩的这个‘天演’项目怎么样?我看了一下他的技术参数,如果真的能实现,那绝对是颠覆性的!”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那是对前沿科技和商业机会的敏锐直觉。
“我们公司一直在寻求向高科技领域转型,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切入点。这个‘天演’芯片,或许就是我们的机会!”
我开着车,目视前方,没有立刻回答。
“老公?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觉得有什么问题?”
苏璇察觉到了我的沉默,有些疑惑地问。
“璇儿,你相信秦嵩吗?”
我反问道。
苏璇愣了一下。
“他是我学长,上学的时候人就很好,很正直。这么多年不见,他成了成功的企业家,我相信他的人品。”
“人是会变的。”
我淡淡地说。
“二十年时间,足以让一个单纯的少年,变成一个深不可测的阴谋家。”
“老公,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偏见?就因为他以前……追过我?”
苏璇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满。
“我不是在吃醋。”
我将车停在路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
“璇儿,你不觉得他出现得太巧了吗?柯渐离刚走,他就带着一个‘颠覆性’的项目找上门来。还有那个项目的名字,‘天演’,你不觉得和某个人的名字,很像吗?”
苏璇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冰雪聪明,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是说……卫衍?”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卫衍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同样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当年,她也曾像妹妹一样,无比信任和崇拜那个足智多谋的大哥哥。
而他的背叛,也同样深深地伤害了她。
“这……这也太牵强了吧?可能只是个巧合。”
她试图说服我,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我摇了摇头。
“璇儿,我知道这个项目对你很有吸引力。但是,越是看起来完美的机会,背后可能隐藏着越大的陷阱。”
“从现在开始,你正常和秦嵩接触,表现出对‘天演’项目浓厚的兴趣。但记住,在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之前,不要签署任何有法律效力的文件,不要做出任何实质性的承诺。”
“我要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苏璇看着我严肃的表情,虽然心里还有些疑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她知道,在商业嗅觉和对人性的洞察上,我远比她要老辣。
这么多年,我从未判断失误过。
重新发动汽车,我的眼神变得冰冷。
秦嵩,卫衍。
不管你们在玩什么把戏,我都会奉陪到底。
这一次,我要把你们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17
接下来的几天,苏璇按照我的叮嘱,开始和秦嵩的团队进行接触。
她表现得非常积极,多次组织公司的技术和市场团队,与对方进行深入的交流和探讨。
秦嵩的团队,也确实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水准。
他们提供的技术资料详实可信,对未来市场的分析也鞭辟入里。
“天演”芯片的样品,经过我们公司实验室的初步测试,各项性能指标,竟然真的和他们宣称的一样,甚至犹有过之。
这让公司内部,尤其是技术部门,对这个项目的热情空前高涨。
好几位技术高管都向苏璇进言,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拿下。
苏璇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一方面,是项目本身巨大的诱惑力和内部高涨的呼声。
另一方面,是我反复的叮嘱和她内心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
“老公,我快顶不住了。”
一天晚上,她疲惫地靠在我的肩膀上。
“秦嵩那边催得很紧,说除了我们,还有好几家国际巨头也在和他们接触。如果我们再不做出决定,他们可能就要选择别人了。”
“公司里的人,也都觉得我不够果决,说我错失良机,会成为公司的罪人。”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别急,让他们再得意一会儿。”
“可是……”
“陆枕戈那边,有消息了。”
我打断了她的话。
苏璇猛地坐直了身体。
“查到什么了?”
“他查到,秦嵩的这家高科技公司,最大的天使投资人,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基金。而这家基金的实际控制人,虽然用了好几层复杂的股权结构来掩饰,但最终,还是被我们的人,顺藤摸瓜地挖了出来。”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卫衍。”
苏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虽然早有预感,但当这个名字被确凿的证据证实后,她还是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真的是他……”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要利用秦嵩来……”
“因为他恨我,恨我们。”
我冷冷地说道。
“他想毁掉我们的一切。而这个‘天演’项目,就是他为我们精心准备的,最华丽的毒药。”
“毒药?”
苏璇不解地看着我。
“芯片是真的,技术也是真的,这怎么会是毒药?”
“芯片是真的,但技术,未必是干净的。”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所谓的‘自主研发’的‘天演’芯片,其核心技术,根本就不是秦嵩公司的,而是他们从别处……偷来的。”
“一旦我们投入巨资,进行大规模的生产和推广,那么,真正的技术所有者,就会带着专利律师函,出现在我们面前。”
“到那时,我们不仅要面临天价的专利侵权赔偿,更会因为窃取商业机密,而身败名裂。”
“整个公司的信誉,将会毁于一旦,股价暴跌,最终,被他轻而易举地……抄底收购。”
我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苏璇。
“这,才是卫衍真正的目的。”
“一箭双雕,既报了仇,又夺了权。”
18
苏璇被我的分析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看似前途无量的合作项目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恶毒和周密的阴谋。
她更想不到,那个在她记忆中正直阳光的学长秦嵩,会成为仇人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她有些六神无主地看着我。
“报警吗?还是直接戳穿他们?”
“不。”
我摇了摇头。
“现在我们手里,只有卫衍是秦嵩背后投资人的证据,这并不能证明‘天演’芯片的技术有问题。如果我们贸然发难,他们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我们商业诽谤。”
“而且,卫衍这么狡猾的人,他一定留了后手。我们必须拿到最关键的证据,一击致命。”
“那……关键的证据是什么?”
“技术来源。”
我眯起了眼睛。
“陆枕戈已经派了我们最顶尖的技术专家,去逆向分析‘天演’芯片的底层架构。同时,我也动用了一些海外的关系,去调查全球范围内,有哪些公司或研究机构,在进行类似技术的研发。”
“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在这之前,你要做的,就是稳住秦嵩。”
我看着苏璇,嘱咐道。
“继续和他谈,把戏演下去。甚至,你可以假装已经被他说服,准备和他签约了。”
“签约?”
苏璇大吃一惊。
“对,签约。”
我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要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让他们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
“我要办一场盛大的签约仪式,邀请所有的媒体和行业内的重要人物到场。”
“我要让卫衍和秦嵩,在他们最得意,最接近成功的那一刻,从天堂,坠入地狱。”
苏璇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我这副模样了。
运筹帷幄,杀伐果决。
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所向披靡的年轻王者。
她知道,这一次,我是真的动了怒。
而卫衍,也必将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好,老公,我听你的。我们一起,演好这出戏。”
19
签约仪式的地点,定在了市里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
我们发出了数百份邀请函,几乎涵盖了国内所有主流的财经媒体和科技媒体,以及众多行业领袖和投资界的巨擘。
整个商界,都在关注着这场号称将“开启人工智能新纪元”的战略合作。
秦嵩,无疑是这场盛宴中最耀眼的明星。
他穿着量身定制的阿玛尼西装,意气风发地穿梭在宾客之中,接受着所有人的祝贺和吹捧。
他的脸上,挂着胜利者才有的,矜持而又自信的微笑。
苏璇作为另一位主角,也表现得无可挑剔。
她穿着一身优雅的香奈儿礼服,端庄得体,言笑晏晏,与秦嵩站在一起,宛如一对金童玉女,引来无数闪光灯的追逐。
而我,则像一个真正的“幕后大佬”,安静地坐在台下的贵宾席里,看着台上发生的一切,眼神平静无波。
“季董,恭喜啊!贵公司这次可是挖到宝了!”
一位相熟的银行行长,端着酒杯走过来向我道贺。
“是啊,苏总真是好眼光,好魄力!我们都非常看好这次合作!”
另一位企业家也附和道。
我微笑着和他们碰杯,客气地回应着。
“哪里哪里,都是年轻人有想法,我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我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会场的某个角落。
在那里,一个穿着普通,毫不起眼的男人,正端着一杯香槟,默默地注视着台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神,却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闪烁着阴冷而怨毒的光。
尽管他已经比十年前苍老了许多,两鬓也已斑白,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卫衍。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亲自到场,来欣赏他自导自演的这出好戏的最高潮。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在人群中发现他。
随即,他朝我举了举杯,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充满了嘲讽和挑衅的冷笑。
那笑容仿佛在说:季归,你看到了吗?你马上就要一无所有了。
我也朝他举了举杯,回以一个同样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笑容仿佛在说:是吗?我们拭目以待。
签约仪式,正式开始。
在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开场白后,秦嵩和苏璇,在万众瞩目之下,走上了签约台。
他们分别拿起了签约笔,准备在象征着双方合作的,那份厚厚的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会场里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他们。
秦嵩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得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功成名就,抱得美人归的美好未来。
然而,就在他的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刹那。
“等一下!”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彻了整个会场。
会场的大门被推开,陆枕戈带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和一群西装革履的外国律师,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20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会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和哗然。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地闪烁起来,镜头纷纷从签约台,转向了门口这群不速之客。
台上的秦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惊愕地看着陆枕戈,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惊慌。
“陆总监,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强作镇定地问道。
陆枕戈没有理他,而是径直走上台,从苏璇手中,拿过了那支签约笔。
然后,他转向台下所有的宾客和媒体,朗声说道。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很抱歉打扰了今天的签约仪式。”
“因为,这场所谓的战略合作,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精心策划的商业骗局!”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骗局?怎么回事?”
“不是说要合作开发新芯片吗?”
“这到底是在演哪一出?”
宾客们议论纷纷,所有人都被这戏剧性的反转搞蒙了。
秦嵩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纸。
“你……你胡说!陆枕戈,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公司的‘天演’芯片,技术是完全自主研发的,有专利为证!”
他声色俱厉地反驳道,但声音里,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是吗?”
陆枕戈冷笑一声,将目光投向了他身后那群外国律师。
为首的一位白发苍苍的律师走上前来,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秦嵩先生,我代表美国硅谷的‘创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正式通知你和你的公司。”
“你们所谓的‘天演’芯片,其核心底层架构,完全剽窃自我方公司三年前就已经申请了全球专利的‘普罗米修斯’项目。”
“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你们通过不正当手段,窃取了我方的核心商业机密。”
“这是我方的律师函,以及法院的传票。我们将会对你们提起诉讼,索赔金额,暂定为五十亿美金。”
“同时,我们已经向国际刑警组织报案,以商业间谍罪,对你和你的核心技术团队,申请了红色通缉令。”
律师的话,如同一个个重磅炸弹,在会场里炸响。
五十亿美金的索赔!
国际刑警组织的红色通缉令!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嵩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瘫倒在台上,眼神空洞而绝望。
而角落里,那个一直默默注视着一切的男人,卫衍,在看到那群外国律师出现的那一刻,脸色就骤然大变。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想要混在混乱的人群中,悄悄溜走。
但是,已经晚了。
两个高大的身影,早已不动声色地堵住了他的去路。
我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身,穿过人群,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卫衍。”
我看着他,平静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好久不见。”
21
卫衍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我,那张曾经熟悉又陌生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不甘和怨毒。
“季归……”
他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你怎么会……你怎么会知道‘创世纪’?”
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创世纪”科技,是一家非常低调的,专注于底层技术研发的公司,从不抛头露面。
他花了巨大的代价,才买通了里面的一个核心工程师,窃取到了“普罗米修斯”项目的核心代码。
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
他怎么也想不通,我是如何找到这家公司,并且说服他们,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站出来指证自己。
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卫衍,你是不是忘了,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朋友多。”
“‘创世纪’科技的创始人,老乔治,恰好是我的大学校友。当年他在硅谷创业的时候,我还投了他一笔钱。”
“你说,巧不巧?”
卫衍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他以为自己布下了一个绝杀之局,却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踏入了我为他准备好的陷阱。
“原来……原来从一开始,你就在演戏……”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是你,是你故意让苏璇接近秦嵩,是你故意表现出对项目的犹豫,是你……是你一手策划了今天的一切!”
“没错。”
我坦然承认。
“我就是要让你觉得,你已经胜券在握,让你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这一局上。”
“然后,再亲手,把你所有的希望,全部捏碎。”
“卫衍,我给过你机会。十年前,我放了你一条生路。但是,你不知悔改,还要回来报复。”
“你不仅想毁了我,还想利用苏璇的感情,把她也拖下水。”
我的声音,一点点变冷,眼神里,杀意毕现。
“你触碰了我的底线。”
“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我话音刚落,身后的警察便走上前来,拿出了冰冷的手铐。
“卫衍先生,你涉嫌多项严重的商业犯罪,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卫衍没有反抗。
他只是死死地瞪着我,眼神里的怨毒,仿佛要化为实质。
“季归!你赢了!你又赢了!”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但是你别得意!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会在地狱里,等着你和你的家人!”
警察给他戴上手铐,将他强行带离了会场。
看着他被押走的背影,我面无表情。
做鬼?
可惜,你连做鬼的机会,都不会有。
等待你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和漫长而绝望的牢狱生涯。
22
一场精心策划的签约仪式,最终以一场惊天动地的反转闹剧收场。
第二天,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都被这场“世纪骗局”所占据。
《商业巨鳄的惊天骗局:‘天演’芯片实为‘偷心’计划》
《从天之骄子到阶下囚:海归精英秦嵩的陨落》
《十年恩怨终了结:商业巨擘季归的雷霆反击》
新闻里,详细披露了卫衍和秦嵩如何利用窃取的技术,布下陷阱,试图坑害我和我的公司的全部过程。
舆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对卫衍和秦嵩的恶毒手段感到不齿,同时也对我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手腕,感到了深深的敬畏。
公司的股价,在第二天开盘后,非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逆市上扬,一路飘红。
经此一役,所有人都再次认识到,我,季归,虽然久不露面,但依旧是那个不可撼动的商业帝王。
而苏璇,也因为在这件事中,表现出的冷静和智慧(虽然大部分是演的),赢得了公司内外一致的赞誉和尊重。
再也没有人敢质疑她的能力,或者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我和她之间的权力交接,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完美地画上了一个句号。
尘埃落定。
这天晚上,苏璇没有应酬,早早地回了家。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背后紧紧地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怀里,哭了。
哭得很伤心,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知道,她不是因为后怕,而是因为心痛。
为那个曾经在她青春里,留下过美好印记的学长秦嵩。
也为那个,曾经被她视为兄长,最后却带给她最深伤害的卫衍。
人性中的贪婪和仇恨,竟然可以把人扭曲到如此地步。
我没有劝她,只是任由她发泄着情绪,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哭了很久,她才慢慢平静下来,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我。
“老公,谢谢你。”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谢谢你一直保护我,相信我。”
“傻瓜。”
我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们是夫妻,我不保护你,保护谁?”
“可是,我差一点就……就又一次相信了错的人。”
她自责地说道。
“那不怪你。”
我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
“你只是太善良了。而善良,从来都不是一种错。”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黑暗和丑陋。但我们不能因为害怕黑暗,就放弃了对光明的向往。”
“你只需要,继续做那个善良、美好的苏璇就好。”
“至于那些魑魅魍魉,有我。”
“我会为你,挡下所有的风雨。”
苏璇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哭,而是踮起脚尖,主动地吻住了我的唇。
这个吻,很长,很深。
窗外,月色如水,温柔地洒进房间。
我知道,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动摇我们。
23
卫衍和秦嵩的案子,进入了司法程序。
由于案情重大,证据确凿,并且涉及跨国知识产权纠纷,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而柯渐离,在得知卫衍被捕的消息后,据说在国外大病了一场,差点没抢救过来。
他大概是想明白了,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卫衍复仇计划里的一颗弃子。
他机关算尽,最后却落得个身败名裂,客死他乡的下场,可悲又可笑。
至于那个狂妄无知的章烨,早已消失在人海,成了商界圈子里一个流传甚广的笑柄。
所有试图挑战我们的人,都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公司,也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真正的平静。
我兑现了我的承诺,将公司完全交给了苏璇。
我重新做回了那个“神隐”的董事长,每天莳花弄草,读书喝茶,过上了真正退休的生活。
苏璇则在总裁的位置上,愈发地游刃有余。
她吸取了这次的教训,在用人上,更加谨慎,但也更加果决。
她提拔了像陆枕戈这样一批忠诚而有能力的干将,同时,也大胆启用了一些真正有才华的年轻人。
在她的带领下,公司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活力和凝聚力。
我们的生活,也变得简单而幸福。
每天早上,我做好早餐,送她去上班。
然后,我去公园里打打太极,和一群老头子下下棋,吹吹牛。
下午,我去菜市场买菜,准备晚饭。
晚上,我们一起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或者聊聊公司里的趣事。
周末,我们会去郊外散散心,或者去看看我们的儿子。
是的,我们有个儿子。
他叫季方舟,今年刚上大学,没有选择学商,而是去学了自己喜欢的考古。
用他的话说,他对赚钱不感兴趣,只想去探寻那些被时间掩埋的秘密。
对此,我和苏璇都表示支持。
我们已经为他创造了足够好的物质条件,他完全可以,去追求自己真正热爱的人生。
这天,我们一家三口,在家里吃饭。
季方舟喝了点酒,脸颊微红,突然对我说道。
“爸,我听说了公司前段时间发生的事了。”
“你真牛。”
他朝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笑了笑。
“怎么,现在觉得你爸我,不是个只会养花种草的糟老头子了?”
“那倒不是。”
季方舟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我一直都知道你很牛。只是以前,我觉得你那种牛,是属于商人的,充满了算计和铜臭味。”
“但这次,我觉得,你是在保护我们的家。”
“我觉得,这才是最牛的。”
听到儿子的话,我愣住了。
旁边的苏璇,也红了眼眶。
我端起酒杯,和儿子的杯子,轻轻地碰了一下。
“臭小子,长大了。”
24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一年春天。
卫衍的案子,终于有了最终判决。
数罪并罚,他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秦嵩因为有自首和重大立功表现,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一个时代,就此落幕。
收到消息的那天,我正在院子里修剪我的那些宝贝月季。
阳光很好,微风不燥。
我放下剪刀,在躺椅上坐下,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切,都结束了。
我和卫衍之间,长达数十年的恩怨情仇,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我没有感到快意,也没有感到解脱。
心里,只有一片平静。
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惋惜。
我惋惜的,不是那个后来变得面目全非的商业恶魔。
而是那个,曾经和我一起,在破旧的仓库里,就着一瓶二锅头,畅想未来的热血青年。
如果,当年他没有走错那一步。
如果,我们能一直做兄弟。
那该有多好。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一步错,步步错。
最终,万劫不复。
苏璇从屋里走出来,给我披上了一件薄毯。
“在想什么呢?”
她在我身边坐下,轻声问道。
“在想卫衍。”
我没有隐瞒。
苏璇沉默了。
她知道,卫衍在我心中的分量。
那是一种混杂了兄弟情义、背叛、仇恨和惋惜的,极其复杂的情感。
“都过去了。”
良久,她才开口,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是啊,都过去了。”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以后,我们只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好。”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看着满园的春色。
“老公,等过几年,公司彻底稳定了,我也退休,好不好?”
“我们把公司交给专业的经理人团队去打理,我们俩,就去环游世界。”
“去看看金字塔,去看看爱琴海,去看看你一直想去的,亚马逊雨林。”
“好啊。”
我笑着答应。
“不过,去亚马逊雨林就算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那些蚊子折腾。”
“哈哈,你个胆小鬼。”
苏璇被我逗笑了,像个小女孩一样,捶了捶我的胸口。
阳光下,我们的笑声,和着鸟语花香,飘得很远,很远。
岁月静好,大抵就是如此吧。
25
几年后,苏璇真的兑现了她的诺言。
她辞去了总裁的职务,只保留了董事长的身份,将公司的日常经营,完全交给了以陆枕戈为首的职业经理人团队。
而我们,则开始了我们的环球旅行。
我们去了很多地方。
在巴黎的塞纳河畔散步,在罗马的许愿池前投币,在京都的古寺里听禅,在马尔代夫的星空下相拥。
我们不再是叱咤风云的商界大佬,只是一对普普通通的,享受着二人世界的老夫老妻。
我们抛开了一切的身份和光环,像年轻的情侣一样,手牵着手,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一起,补上了年轻时,因为忙于事业而错过的,所有的浪漫和风景。
这天,我们来到了瑞士的阿尔卑斯山脚下,一个风景如画的小镇。
我们在湖边租了一栋小木屋,每天的生活,就是钓鱼,散步,看雪山。
晚上,我们点燃壁炉,喝着红酒,聊着天。
“老公,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苏璇依偎在我怀里,脸颊被炉火映得通红。
“怎么不记得。”
我笑了。
“那天,你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冒冒失失地闯进我的办公室,把咖啡洒了我一身。”
“你当时那个脸,又凶又臭,吓死我了。”
苏璇也笑了起来。
“我当时还以为,我第一天实习,就要被开除了呢。”
“是啊,结果不但没被开除,还把老板给拐跑了。”
我打趣道。
“什么叫我把你拐跑了?明明是你这个大尾巴狼,早就盯上我这只小白兔了!”
苏璇不服气地反驳。
“好好好,是我,是我图谋不轨,蓄谋已久。”
我笑着投降。
我们聊着过去,聊着那些或心酸,或甜蜜的往事,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老公。”
苏璇突然认真地看着我。
“如果,有下辈子,你还愿意娶我吗?”
我没有丝毫犹豫。
“当然。”
我捧起她的脸,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
“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娶你。”
“但是,下辈子,我不要你再那么辛苦了。”
“我要早点遇到你,在你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的时候,就把你娶回家。”
“然后,我来为你打下江山,你只需要,做我一辈子的小公主,无忧无虑,快快乐乐。”
苏璇的眼眶,湿润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我,将头深深地埋进我的怀里。
窗外,雪山巍峨,湖面如镜。
屋内,炉火跳跃,温暖如春。
我知道,这一生,有她,足矣。
26
旅行的日子悠闲而惬意,但偶尔也会有一些小插曲。
这天,我们在佛罗伦萨的一家露天咖啡馆喝咖啡,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里。
是柯鸣,柯渐离的儿子。
他比几年前,憔悴了许多,也苍老了许多。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西装,正在街边,向游客兜售着一些廉价的旅游纪念品。
曾经的富家公子,如今,却落魄到了这般田地。
他似乎也看到了我们,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和认命。
他没有上前来纠缠,只是默默地低下头,转身,消失在了街角的人群里。
苏璇看着他落魄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
“如果他当初,能安分守己,凭着柯渐离留给他的家底,他本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
“可惜,他和他父亲一样,太贪心了。”
“贪婪,是原罪。”
苏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我们都不是圣人,不会去同情一个曾经想要算计我们的人。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我们的心情。
我们继续着我们的旅程。
只是,这件事,也让我更加深刻地认识到。
财富和地位,都是过眼云烟。
唯有内心的平静和身边人的陪伴,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我们走过了繁华的都市,也探访了偏僻的乡村。
我们见识了世界之大,也感受了人间百态。
我们的心,在旅途中,变得越来越开阔,越来越宁静。
我们不再执着于过去的恩怨,也不再担忧未知的将来。
我们只是,活在当下,享受着每一天的阳光,和每一次的呼吸。
这种感觉,比拥有再多的财富,都要来得富足。
27
环球旅行的最后一站,我们回到了我们事业开始的地方。
那座我们生活了几十年的城市。
城市的变化很大,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但有些东西,却一直没变。
我们去了我们当年租住的第一个家,那是一个位于老城区的,只有十几平米的小阁楼。
阁楼还在,只是已经换了新的主人。
我们去了我们创办的第一家公司,那是一个破旧的,只有几张桌子的办公室。
办公室也还在,只是已经变成了一家小小的打印店。
我们站在街对面,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场景,一时间,感慨万千。
“老公,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就是在这里,没日没夜地加班,饿了就吃泡面,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
苏璇的眼眶,有些湿润。
“记得,怎么不记得。”
我搂着她的肩膀。
“那时候,虽然苦,但是心里,却充满了希望。”
“是啊,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但我们有彼此,有梦想。”
苏璇靠在我的肩上。
“现在,我们什么都有了,但好像,也失去了很多东西。”
“不。”
我摇了摇头。
“我们没有失去。我们只是,把那些东西,换了一种方式,储存在了记忆里。”
“那些奋斗过的岁月,那些流过的汗水和泪水,都变成了我们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
“它们让我们,更懂得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苏璇抬起头,看着我,笑了。
“老公,你现在越来越会说情话了。”
“不是情话,是实话。”
我刮了刮她的鼻子。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拉着她的手,上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穿过熟悉的街道,最后,停在了一所大学的门口。
这是苏璇的母校。
也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28
我们手牵着手,走在洒满阳光的校园里。
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脚下是斑驳的树影。
身边,不时有穿着校服,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学生们,嬉笑着跑过。
看着他们,就好像看到了当年的我们。
我们走过她曾经上课的教学楼,走过她曾经泡过的图书馆,走过她曾经和闺蜜们一起,躺在上面看星星的草坪。
每到一处,苏璇都会给我讲起,当年发生在这里的趣事。
她的脸上,洋溢着少女般的,灿烂的笑容。
最后,我们来到了学校的礼堂。
这里,是我当年,作为优秀企业家代表,回校做演讲的地方。
也是苏璇,第一次,在台下,仰望着我的地方。
礼堂里很安静,空无一人。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光柱。
我拉着苏璇,走上了那个我曾经站过的,高高的讲台。
“老婆。”
我转过身,面对着她,单膝跪地。
苏璇愣住了,她捂着嘴,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不敢相信。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璀璨的钻戒。
这枚戒指,我准备了很久。
“苏璇女士。”
我仰起头,深情地看着她,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当年,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因为事业刚刚起步,一穷二白,没有给过你一场像样的婚礼,甚至,连一枚像样的戒指,都没有给过你。”
“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今天,在这里,在我们最初相遇的地方,我想,重新向你求一次婚。”
“苏璇,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
苏璇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点着头,泣不成声。
我拿出戒指,轻轻地,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不大不小,刚刚好。
我站起身,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我愿意。”
她在我的耳边,哽咽着说道。
“我愿意,季归,我愿意嫁给你,一千次,一万次。”
阳光下,我们紧紧相拥。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回到了原点。
我们,还是那两个,对未来充满了无限憧憬的,年轻人。
29
我们补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婚礼的地点,选在了一个美丽的海岛上。
我们没有邀请太多的宾客,只有一些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陆枕戈带着他的妻儿来了。
裴月白也来了,她已经成了公司的副总裁,依旧是那么干练,但眉宇间,多了几分女人的温柔。
我们的儿子季方舟,作为我们的伴郎,穿着一身帅气的西装,站在我的身边。
当婚礼进行曲响起的时候,苏璇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她父亲的手,缓缓地向我走来。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让她美得像一个降临人间的天使。
我看着她,一步一步,向我走近。
我的心,跳得很快。
比当年公司上市敲钟的时候,还要快。
她的父亲,将她的手,郑重地交到了我的手里。
“季归,我的女儿,以后就交给你了。”
老人的眼眶,有些湿润。
“爸,您放心。”
我紧紧地握住苏璇的手,郑重地承诺。
“我会用我的余生,来爱她,保护她。”
在牧师的见证下,在亲友的祝福中,我们交换了戒指,许下了相守一生的誓言。
我掀开她的头纱,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却又笑靥如花的脸,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海风吹拂,棕榈摇曳。
所有的人,都在为我们欢呼,鼓掌。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我拥有了最爱的人,最温暖的家,和一份可以为之奋斗终身的事业。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婚礼结束后,我们在海边散步。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老公,我今天,好像在做梦一样。”
苏璇靠在我的肩膀上,喃喃地说。
“不是梦。”
我握紧她的手。
“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们经历了那么多风雨,终于,迎来了属于我们的,最美的彩虹。”
“嗯。”
苏璇点了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老公,有你真好。”
“有你,也真好。”
我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30
婚礼之后,我们的生活,回归了真正的平淡。
我们没有再出去旅行,而是回到了我们那个位于城市中心的,顶层复式公寓。
那里,有我们最熟悉的一切。
我每天的生活,依旧是看书,喝茶,养花,研究菜谱。
苏璇则迷上了画画和瑜伽,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我们偶尔会去公司看看,听听陆枕戈他们汇报工作,但从不干涉具体的决策。
我们相信他们。
更多的时候,我们就像两个普通的退休老人,享受着属于我们的,宁静而安逸的晚年生活。
我们的儿子季方舟,大学毕业后,真的成了一名考古工作者。
他常年奔波在野外,风餐露宿,很辛苦,但他乐在其中。
他偶尔会给我们寄来一些他发现的,奇奇怪怪的“宝贝”,比如一块陶片,一个箭头。
每一次,我们都会像孩子一样,兴奋地研究半天。
几年后,他带回来一个和他一样,被晒得黑黑的,但笑起来很好看的姑娘。
那姑娘也是学考古的,性格开朗,很讨人喜欢。
他们结婚了,没有要我们一分钱,用自己攒下的工资,在郊区买了一套小小的房子。
又过了两年,他们给我们添了一个可爱的小孙子。
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加热闹和圆满。
每到周末,儿子儿媳就会带着小孙子回来看我们。
小家伙很黏我,总喜欢骑在我的脖子上,让我带他去院子里看那些花花草草。
苏璇则会抱着他,给他讲故事,唱儿歌。
每当这个时候,我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心里就充满了无限的感恩和满足。
我这一生,有过巅峰,也经历过低谷。
有过兄弟,也遇到过仇人。
我曾为了事业,拼尽全力。
也曾为了家庭,退隐江湖。
我做过很多决定,有对的,也有错的。
但有两件事,我从未后悔过。
第一件,是创立了这家公司,给了无数人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平台。
第二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就是娶了苏璇。
是她,给了我一个家。
是她,让我的生命,变得完整。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我和苏璇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慢慢地摇着。
小孙子在不远处的草坪上,追着蝴蝶,咯咯地笑着。
苏璇靠在我的肩膀上,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甜的微笑。
我看着她安详的睡颜,看着远处嬉戏的孙子,看着这满园的春光。
心中,一片安宁。
人生,不过如此。
有爱人相伴,有家人在侧,有三五好友,有值得回忆的过去,和可以期待的未来。
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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