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老李,今年68岁,退休前是厂里的技术工。老伴走后,我成了小区里最“可怜”的人——儿女在外地,每天对着空屋子吃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邻居们见了我都叹气:“老李,你得找个老伴啊,一个人多孤单!”我每次都笑着点头,可心里清楚:我不是不想找,是根本不想再找了。
老伴是去年冬天走的,胃癌,从确诊到去世不到三个月。那段时间,我天天守在医院,给她擦身子、喂饭、听她疼得直哼哼。她走后,我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连饭都没吃。儿女回来劝我:“爸,你再找一个吧,我们放心。”我嘴上应着,心里却想:找什么找?我这辈子,伺候她伺候了四十年,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了。
刚开始,我也觉得孤单。早上起来没人喊我“老李,吃早饭了”,晚上睡觉没人给我掖被角,连看电视都没人跟我抢遥控器。我试着跟老姐妹介绍的几个阿姨见面,可每次一聊天,我就受不了。有的阿姨一见面就问我退休金多少,房子写谁的名字;有的阿姨嫌我不会做饭,让我学;还有的阿姨,带了个儿子来,说“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你帮我儿子找工作呗”。
我忽然想起老伴在的时候,她从不跟我提钱,从不嫌我懒,连我抽烟都忍着不说我。她走后,我把她的照片摆在床头,每天睡前都跟她说说话。我宁愿对着照片发呆,也不想再跟一个陌生人磨合、算计、互相迁就。
儿女以为我孤单,偷偷给我报了老年相亲团。我去了两次,第一次,一个阿姨问我:“你能给我儿子买房吗?”第二次,一个阿姨说:“你得帮我带孙子,我没时间。”我站起来就走了,心里又气又累:我伺候了一辈子人,老了老了,还想伺候谁?
现在,我一个人过得挺好。早上去公园打太极,中午自己煮碗面,下午跟老伙计们下棋,晚上看看电视就睡。我学会了用扫地机器人,学会了点外卖,连袜子都自己洗。儿女问我:“爸,你真的不想找伴吗?”我笑着说:“不想。我一个人,清净。”
他们不懂,我不是怕孤单,是怕再找一个人,把我好不容易攒下的清净,全给搅没了。我这辈子,前半生为老伴活,后半生,想为自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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