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不敢跟英军拼刺刀？看看英军记载的清军，是如何肉搏冲锋的

这个印象不算冤枉。鸦片战争里，英军只要端着刺刀往前冲，清军十有八九撒腿就跑。广州附近有座炮台，一个英国士兵单枪匹马闯进去，里头四五十个清兵抬头一看，扭头就从后门跑光了。就这战斗力，"不敢拼刺刀"的名声算是坐实了。

但镇江是个例外——一个让英国人至今都不愿多提的例外。

英国人没料到的那场仗

1842年7月，英军舰队浩浩荡荡开进镇江江面。这支队伍刚在吴淞打赢了一场漂亮仗，士气正旺，军官们的心态大概是：再拿下镇江，切断运河，北京的粮道就断了，道光皇帝不求和才怪。

按照惯例，他们本应先用舰炮把城墙轰一遍，把守军打懵了，步兵再上岸收尾。但这一次，英军指挥官觉得没必要——此前每座城打下来都太顺，轻敌这件事，往往比敌人本身更危险。 步兵就这么直接上了岸。

城里守着多少人？算上从山东青州临时调来的援兵，满打满算一千五六百人。英军登陆的足足有将近七千，还不算江面上那几十艘军舰。

兵力差到这个程度，换谁都该考虑跑路了。但京口这支八旗守军偏偏没跑。

不跑的原因有一部分是武器逼的。清军的鸟枪将近两米长，火绳点火，没法装刺刀——枪身太长，根本套不上去。英军有刺刀，清军没有，近战只剩大刀长矛。这不是他们不想拼刺刀，是真的没有刺刀可拼。

但手里只有大刀，他们还是打了。

英军从北门、西门、南门三路攻城。北门那边，几百名青州兵顶着洋枪硬扛，一份后来立的纪念碑上写着：打到刀柄上全是血，手滑得握不住，还在大喊"杀贼"。

西门那边更惨烈，英军爬梯子上城，守兵把他们直接推下去，有人扑上去抱住敌兵，两个人一起从城墙上滚下去，摔死在地上。

城破以后，八旗兵退进巷子里继续打，逐屋争夺，刀对刀，不是枪战，是真正的肉搏。

一名英军军官后来在日记里写下了让他印象最深的一幕：那些清军冲上来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后来他总结说，这支清军"寸土必争，每一个城角和炮眼都是短兵相接才攻下来的"。

这话是侵略者自己说的，没必要客气。

守城统帅海龄打到最后，已经知道守不住了。他先让家人自尽，不愿受辱。自己穿上朝服，堆上公文和木柴，亲手点火，在大火里死去。一个将领选择这种死法，不管你如何评价他这个人，起码说明他真的没打算活着出去。

英军伤亡单里藏着一个秘密

这场仗英军的伤亡数字，后来被专门研究鸦片战争的学者翻出来对比过，结论是：镇江一战英军死伤的人数，加起来和此前虎门、厦门、定海、镇海、吴淞所有战役的英军伤亡差不多。

整个鸦片战争，他们在其他地方受的伤加在一起，才跟镇江这一仗持平。

但这里头藏着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细节。

英军伤亡里死亡人数最多的单位是第98步兵团，这个团没有任何一个人死在清军手上。他们全部死于中暑。

指挥官科林·坎贝尔命令士兵穿全套礼服上阵：硬皮领圈、沉重的筒帽、扣到喉咙的制服，再背上三天口粮和六十发子弹，大概三十公斤的东西挂在身上。

7月的长江边，地面气温接近四十度，这些士兵就这么在烈日里站着等命令，然后一个一个倒下去。 十三条人命，一枪没打，热死的。

这位坎贝尔后来在克里米亚战争里出了名，成了什么"苏格兰雄狮"。但这件事他大概不会主动提。

说完英军，再看清军内部。

城外还驻着将近三千名绿营援军，是临时从四川、湖北、江西拼凑来的。英军一登陆炮火一响，这三千人基本就撤了，全程伤亡率不到百分之二，而且据考证这点伤亡大多不是英军打的，是逃跑途中的意外。

城里一千五百八旗兵，打完之后伤亡率超过三成。

同样是清军，同样面对英军的刺刀和洋枪，两支部队的表现天差地别。这说明，敢不敢拼命这件事，跟"是不是清军"关系不大，跟"这地方是不是你的家"关系极大。

一千五百人死守的到底是什么

战报送到北京，道光皇帝朱批四个字："深堪悯恻"。不愧是朕的满洲官兵。这是皇帝对奴才的哀悯，是主子对忠心的确认。

同一件事，在欧洲，马克思的合作者恩格斯看到了另一个意思。他在文章里写：这支驻防旗兵总共才一千五百人，但一直打到最后一个人。如果英军到处都遭遇这样的抵抗，他们绝不可能走到南京。

恩格斯看到的是反抗侵略的勇气，道光帝看到的是忠君的样本。两个人说的是同一批人，得出的是完全不同的结论。

那这批人自己，究竟在保卫什么？

京口八旗在镇江驻守了将近两百年，从顺治年间就扎下来了。他们的房子在这里，父母妻儿在这里，祖宗的坟在这里。清廷规定旗人不能自谋生计，只能靠朝廷发的粮饷过活，这意味着他们和这块土地的绑定远比普通人更深——镇江不是他们执行任务的地点，是他们唯一的家。

反过来看绿营的三千人：从四川调来的，从湖北来的，从江西来的。镇江城破了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上头给多少饷，打多少仗，合算就打，不合算就跑，这是雇佣兵的逻辑，谈不上对错。

所以"清军不敢拼刺刀"这个说法，准确，但不完整。

让一个人在没有刺刀的情况下用大刀去拼刺刀，需要一个比命更重要的理由。 大多数时候，这个理由叫家。

镇江那一千五百人找到了这个理由，找到了的人，连英国人都不得不在日记里承认他们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