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贺：卫青姐夫，出将入相却冤死狱中，拉开了巫蛊之祸的序幕

征和二年正月的长安廷尉狱里，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悄无声息没了气。没有刀斧加身，没有公开处刑，他就这么窝在阴冷的牢里走了。谁能想到，这人曾是大汉一人之下的丞相，是汉武帝实打实的连襟，还是大将军卫青的亲姐夫，更是太子刘据在朝堂最后的靠山。他死了才半年，大汉史上最惨烈的巫蛊之祸全面爆发，卫氏满门灭族，皇后太子接连殒命。

公孙贺的出身放在整个汉朝都算顶流。父亲靠平定七国之乱挣来了平曲侯的爵位，他从小就在军队历练，攒下了不少军功。赶巧汉景帝要立刘彻为太子，正在给太子挑靠谱的随侍，公孙贺凭着家世和资历顺利入选，当上了太子舍人。

这个职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管太子宿卫打理日常，天天跟在太子身边打转。等太子日后登基，这批人就是妥妥的天子近臣。公孙贺这一陪就是好些年，和刘彻攒下了旁人比不了的情分，也换来了实打实的信任。

刘彻刚登基，第一批提拔的核心近臣里就有公孙贺。直接给了太仆的位置，位列九卿，管皇帝的御马也管全天下的马政。真正让公孙贺坐稳位置的不是官职，是汉武帝亲自赐婚的姻缘。卫子夫被汉武帝从平阳公主府带回宫，没多久就怀了龙裔，卫家一步登天。汉武帝帮卫家安排后路，把卫子夫的姐姐卫君孺许给了公孙贺。这哪是普通联姻，明摆着就是把公孙贺塞进了卫氏集团的核心圈，从这天起，公孙贺的命运就和卫家绑得死死的，再也拆不开。

那时候大汉一门心思想揍匈奴，没有马就是没了腿，这个位置的重要性，比不少将军职位还关键。公孙贺这辈子有个改不了的硬伤，独自领兵打仗他真不行。当年汉武帝下决心反击匈奴，在马邑设下三十万伏兵，公孙贺是五路将领之一。眼看单于就要进包围圈，结果对方发现不对提前跑了，公孙贺带着人扑了个空，无功而返。

六年后汉武帝再次出兵，四路骑兵各带一万人分进合击。公孙贺带着人深入匈奴腹地转了一大圈，连个匈奴人影都没摸着，只能灰头土脸回朝。偏偏就是这一战，卫青奇袭龙城斩了七百匈奴，打出了大汉反击匈奴的第一场大胜。两相对比，公孙贺的窘迫谁都能看出来。

汉武帝也拎得清，知道公孙贺独当一面不行，跟着卫青打配合就没问题。后来卫青率军突袭匈奴右贤王，选了对方想不到的时间出兵，直接把右贤王大营包了饺子。此战汉军俘虏一万五千多人，十多个匈奴小王，上百万头牲畜，还收复了河套平原。公孙贺作为卫青麾下的大将配合到位，还抓了一个匈奴小王，战后直接被封为南奅侯，这也是公孙贺这辈子能达到的军事天花板。

往后的漠南、漠北之战，卫青自己打得都不算顺，公孙贺也没拿出什么拿得出手的战功。他也没吃败仗，没犯什么大错，侯爷位置坐得稳稳的，靠着皇帝连襟大将军姐夫这两层身份，照样风光无限。那时候是卫家最风光的时候，皇后卫子夫稳坐中宫，太子刘据早早就立了储君，卫青霍去病都当大司马，卫青三个儿子还小就封了侯，整个卫家几乎把大汉顶层的位置占满了。

站到顶峰之后，剩下的路就只能往下走了。公元前112年，汉武帝动手收拾列侯，当时年年打仗国库空了，汉武帝找了个酎金成色不足分量不够的理由，一口气撸掉了一百零六个列侯的爵位。卫青的儿子在里面，公孙贺也没躲过，一夜之间从侯爷变成了平头百姓。

那时候卫家早就不是当年烈火烹油的样子了，霍去病早就去世了，卫青一天比一天老，曾经有六个列侯的卫氏核心，只剩卫青一个人撑着场面。皇后太子都在，但卫家在朝堂的根基已经动摇了。

汉匈停战后过了十几年，匈奴恢复元气又开始在边境闹事，汉武帝决定再次出兵，把这次机会给了公孙贺。让他带一万多骑兵出塞两千多里，当年霍去病封狼居胥也不过出塞两千里出头，这个任务的分量可想而知。要是打赢了，公孙贺不光能重新封侯，还能成为卫家在军中的核心，继续给太子刘据撑腰。

公孙贺带着人走了两千多里，连一个匈奴人都没碰到，空手回了长安。他第三次证明了自己独立领兵的上限，也彻底弄丢了卫家在军中的话语权。没几年卫青去世，太子刘据失去了母家最强的依靠，就剩公孙贺这一根救命稻草。

汉武帝把卫家剩下的人挨个捋了一遍，霍去病的儿子早夭，卫青的儿子平庸无能，能用的也就只有这个打仗不行但从没犯过大错的公孙贺了。太初二年，汉武帝正式下旨，封公孙贺为丞相。

公孙贺当时直接吓瘫了，这真不是装的。近二十年来，汉武帝的丞相没一个有好下场，不是被罢官就是被砍头，连一向小心翼翼的石庆都没少挨骂。公孙贺跪在地上哭着说自己是粗人担不起大任，怎么拉都不肯起来。汉武帝直接拂袖而去，圣旨也没收回，公孙贺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接了相印。

出宫的时候公孙贺就说了一句话，我这下危险了。汉武帝给足了公孙贺面子，重新给他封侯，还让公孙贺的儿子公孙敬声接了公孙贺之前太仆的位置。父当丞相子当太仆，卫家在朝堂的声势，表面看着还和之前一样，太子刘据还有能依靠的人。

要是公孙敬声能安稳点，说不定一切还能慢慢拖出不一样的结局。可公孙敬声就是那个把一切毁掉的坑爹娃。他从小到大就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姨母是皇后，表弟是太子，父亲是丞相，三层护身符罩着，想不嚣张都难。接了太仆的位置之后，骄纵奢侈不把国法放在眼里，最后干出了一件要命的事，私自挪用了北军一千九百万钱的军费。

北军是大汉守卫长安的卫戍部队，动北军的军费就是太岁头上动土，事情一曝光公孙敬声直接被抓进了大牢。公孙贺急得团团转，要救儿子只能换个体面的法子，刚好汉武帝一直在通缉阳陵大侠朱安世，抓了好久都没抓到。公孙贺主动请缨，说要亲手抓到朱安世，用这份功劳换儿子的命，汉武帝答应了。

公孙贺没花多久就抓到了朱安世，本以为这事就能尘埃落定，没想到朱安世直接笑了。他知道自己逃不过一死，干脆拉个大人物垫背，直接从狱中上书汉武帝，揭发了公孙家三件掉脑袋的大事。第一件就是公孙敬声和阳石公主私通，第二件是公孙贺父子找巫师诅咒汉武帝，埋了偶人施法，第三件就是在甘泉宫的驰道下面埋了诅咒的偶人。

这三条罪名，后两条够灭族好几次了。汉武帝下令廷尉彻查，最后坐实了罪名，公孙贺父子死在狱中，全族被夷灭。阳石公主、诸邑公主、卫青长子卫伉都牵连被杀。后来汉武帝自己也对大臣说，当年查公孙贺的时候，朱安世揭发的罪名根本没找到证据。

有没有证据其实不重要，晚年的汉武帝多病多疑，看谁都想害自己，他需要有人来为自己的身体不好买单，公孙贺就是那个最合适的靶子。公孙贺正月死在狱中，半年之后巫蛊之祸正式爆发，还是同样的套路，挖偶人诬告诅咒，这次目标直接换成了皇后卫子夫和太子刘据。

太子被逼起兵杀了江充，汉武帝以为太子谋反，发兵镇压，最后太子兵败自缢，卫子夫也自杀身亡，卫氏满门灭族。公孙贺的案子就是第一块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没人说得清背后是谁在布局，但公孙贺的死，直接给巫蛊之祸拉开了序幕。他这一辈子，算不上英雄也算不上奸臣，走的每一步都是别人铺好的路，最后偏偏因为坑爹儿子，成了巫蛊之祸第一个牺牲品，还拉着整个卫家给陪葬。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汉书·公孙贺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