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到底会不会杀死脑细胞？

来源 | 知道日报

作者 | 挣脱枷锁的囚徒

酒精杀脑细胞的说法曾经被当成一个医学谣言。但是，一项新的研究发现，酒精可以直接杀死脑细胞可能是一个科学事实，也是酒精造成脑损害的主要机制。

酒精对脑功能的影响

虽然人类饮酒的历史已有数千年，但学界对酒精作用于脑部的共识性认识，其实直到最近几十年才形成。

上世纪80年代，科学家明确，酒精对大脑的作用，主要是通过选择性改变神经元细胞膜上部分受体的活性，进而干扰脑功能。

我们知道，脑组织主要由行使功能的神经元，以及起支持营养作用的胶质细胞构成，核心功能是信号传递，而神经递质与受体结合是脑内信息传递的主要方式。

酒精可影响多种类型的受体及其对应的神经递质，包括γ-氨基丁酸（GABA）、谷氨酸、羟色胺、乙酰胆碱和甘氨酸等。这些受体及不同亚型被对应神经递质激活后，会产生不同的生理效应，这正是醉酒后“丑态百出”的原因。

其中影响最大的是GABA和谷氨酸两类递质：GABA是脑内最重要的抑制性神经递质，酒精对脑的抑制作用，正是通过GABA实现的；与之相拮抗的，是谷氨酸类兴奋性递质。

学界此前认为，酒精对脑的短期影响属于功能性改变，主要表现为我们熟知的醉酒状态，并且这种影响是可逆的，醒酒后就能完全恢复正常。

因此，此前学界并不认为酒精会对脑组织造成实质性的结构性损伤，即使是大量饮酒，也没有证据证明酒精可以直接杀死脑细胞。

适量饮酒可以改善脑功能？

甚至有证据表明，适量饮酒（男性每周不超过14标准杯——每个标准杯含纯酒精14克，女性不超过7标准杯）可能与更好的脑功能表现相关。

比如2005年澳大利亚的一项研究，将7500名受试者按年龄分为三组（20~40岁、40~60岁和60岁以上），结果发现，无论年龄大小，适量饮酒组的神经认知功能都优于不饮酒者、偶尔饮酒者和重度饮酒者。

不过，这类研究的结论目前并没有得到学界的广泛认可。

长期大量饮酒损害脑功能和结构

大量研究已经证实，长期大量饮酒会损害脑功能与脑结构。尽管此前没有证据证明酒精可以直接杀死脑细胞，但酗酒会引发脑萎缩以及多种脑部疾病，比如中风、阿尔茨海默病等，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不过，这种损害究竟是酒精直接作用还是间接作用导致，至今仍存在争议。

直接损害观点认为：有研究发现，长期大量饮酒虽不能直接杀死脑细胞，却会破坏神经元树突（神经元之间信号传递的终端）的结构，进而干扰脑内信息传递功能。

间接损害则包括两种情况：1）肝性脑病：酗酒通常会引发严重的酒精性肝病，导致肝脏解毒能力下降，有毒物质会因此间接损伤大脑，这种损伤就是肝性脑病。肝性脑病是酗酒引发脑损害的常见途径之一，可表现为认知改变、人格改变、睡眠紊乱，严重时甚至会引发昏迷和死亡。

2）酗酒相关营养障碍：酗酒会造成营养素摄入不足和吸收障碍，进而引发脑损伤，其中最典型的是维生素B1（硫胺素）缺乏。

研究显示，80%的酗酒者存在维生素B1吸收障碍，进而可引发韦尼克（Wernicke）脑病和科尔萨科夫（Korsakoff）综合征两类脑部疾病：韦尼克脑病表现为精神错乱、眼球运动障碍，以及肌肉协调障碍引发的步态不稳；科尔萨科夫综合征则表现为短期记忆丧失、协调能力障碍。

新研究发现，喝酒可以杀死脑的新生细胞

其实早在2012年，美国罗格斯大学的一项研究就指出，哪怕是“中度饮酒”（男性单日饮酒不超过4标准杯，每周不超过14杯；女性单日饮酒不超过3标准杯，每周不超过7杯），也会损害大脑可塑性，抑制新神经元的生成。

研究人员给大鼠喂食含4%酒精或麦芽糖糊精的饮食，持续两周，让大鼠的血酒精浓度达到0.08左右，相当于人类中度饮酒的水平，以此构建长期饮酒的动物模型。

同时，研究人员使用5-溴-2-脱氧尿苷（BrdU）标记增殖的神经元，在实验最后一天检测海马区BrdU阳性细胞的数量，以此评估酒精对脑干细胞的影响。

结果发现，该饮酒水平并未影响大鼠的运动技能或短期学习能力，但却显著抑制了大脑新生神经元的生成与存活，实验期间新生神经元生成量减少了近40％。

不过，当时的研究并未彻底弄清神经元生成减少的确切机制，因此该结果并未被当成酒精可以杀死脑细胞的证据。

德克萨斯大学加尔维斯顿医学部的一项最新研究发现，酒精可以直接杀死成年小鼠大脑中的神经干细胞。

如前文所说，长期酗酒会造成显著的脑损伤和神经变性，但具体损伤机制尚不明确，学界对于损伤是酒精直接还是间接导致仍有争议，此前也不认为酒精可以直接杀死神经细胞。

德克萨斯大学的这项研究，正是为了厘清这些疑问。

这项新研究中，研究人员使用前沿技术标记脑干细胞，观察这些干细胞如何随时间发育为专门的功能神经细胞，以及长期饮酒对干细胞分化过程的影响。

结果发现，反复饮酒对不同脑区的影响存在差异：受酒精影响最显著的是脑室下区，它是成年小鼠新生脑细胞生成最活跃的两个脑区之一，该脑区干细胞库中的干细胞数量大幅减少——也就是说，酒精大量杀死了该区域的脑干细胞。

研究人员还发现，这种影响在雌性小鼠身上比雄性小鼠更显著，雌性小鼠脑室下区干细胞库的干细胞减少幅度更大。

学界原先认为，成年动物的脑细胞数量是固定不变的。但后续研究发现，成年动物脑内仍然存在活跃增殖的干细胞，主要集中在前脑脑室下区和海马齿状回区。这些脑干细胞和其他部位的干细胞一样，可以发育为特异性的功能性神经元，对维持正常脑功能有重要意义。

这项新研究打破了此前酒精不会直接杀死脑细胞的认知，对于认识酒精的脑损害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简单来说，这项新研究认为，酒精可以直接杀死脑新生神经元细胞。要想完全避免酒精造成的脑损害，唯一途径就是远离一切含酒精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