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的时候,我看了眼手表——下午两点十分。
这趟航班本该在十分钟前起飞,但机舱里仍然骚动不安。我坐在经济舱23A,扭头看向走道对面的商务舱。
妻子秦月坐在商务舱第一排,她低着头在看手机,脸上是我熟悉的那种淡漠表情。三年婚姻,她的表情越来越少,话也越来越少。
"先生,麻烦您系好安全带。"空姐走过来提醒我。
我正要收回目光,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拖着行李箱,大摇大摆地坐进了秦月旁边的座位——那是她的位置,商务舱01B。
"师傅,您坐错了。"我站起来,隔着走道喊了一声。
中年男人约莫五十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有些稀疏。他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无辜。
"没坐错啊,我就坐这儿。"
"那是我妻子的座位。"我指了指秦月,她已经抬起头,眉头微蹙。
中年男人拍了拍胸口,语气诚恳:"小伙子,我心脏不好,经济舱那边太挤了,坐着难受。我看这边空着,就坐这儿了。你看我这年纪,让我坐舒服点,行吗?"
他说着还真掏出个药瓶晃了晃,上面写着"速效救心丸"。
秦月淡淡开口:"算了,我去后面坐。"
她起身要往经济舱走。我拦住她:"凭什么?咱们花钱买的商务座。"
"没必要为这点小事闹。"秦月的声音冷得像机舱里的空调风。
我看着她冷漠的侧脸,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怒火。三年了,她总是这样,什么事都"算了""没必要",从来不在乎我的感受。
"你坐这儿。"我把她按回座位,转身朝空姐走去。
五分钟后,我拎着随身包站在头等舱02A的位置。1890块钱,升舱费刷卡的时候,我手都没抖一下。
"先生,您的香槟。"空姐微笑着递来一杯起泡酒。
我接过酒杯,透过头等舱的帘子看向商务舱。那个中年男人正悠闲地翘着二郎腿,还跟空姐要了杯橙汁。
飞机终于起飞了。我靠在真皮座椅上,突然觉得有些可笑——我和妻子之间,什么时候连一个座位都要让给陌生人了?
耳机里传来舒缓的钢琴曲,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三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秦月不是这样的。她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会在我加班时煮好宵夜等我,会因为一束玫瑰花高兴一整天。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一年前她换了新工作之后吗?还是更早?
我睁开眼,看向窗外万米高空的云层。阳光刺眼,云朵洁白得不真实。
"先生,请问需要用餐吗?"空姐推着餐车过来。
"不用,谢谢。"
我起身去了趟洗手间。经过商务舱的时候,我瞥了一眼。
那个中年男人还坐在秦月旁边的位置上。秦月戴着眼罩,似乎睡着了。男人也闭着眼,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
回到座位上,我打开手机看离线下载的电影,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起飞二十分钟后,机舱广播响起:"各位旅客,飞机即遇气流,请系好安全带。"
果然,飞机开始轻微颠簸。
我听见商务舱那边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
"来人啊!有人晕倒了!"
我猛地站起来,掀开帘子冲向商务舱。
那个中年男人倒在走道上,脸色发青,双手捂着胸口,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旁边散落着翻倒的水杯和那瓶速效救心丸。
秦月蹲在他身边,正在解开他的衣领。她的动作专业而迅速,手指按在男人的颈动脉上测脉搏。
"呼叫乘务长,准备急救箱!"她对着赶来的空姐说。
我愣住了。
秦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冷静和威严。她的手没有一丝颤抖,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执行某个重要任务。
这不像一个普通的财务主管。
"让开,都让开!"乘务长带着急救箱挤过来。
秦月退到一边,她抬头看见我,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过来了?"
"他晕倒了。"我盯着她,"你怎么会急救?"
"公司培训过。"她淡淡地说,"回你座位吧,这里人太多了。"
我没动。
乘务长和另一名空姐正在给中年男人做检查,吸氧,测血压。男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没那么吓人了。
"家属呢?有家属在飞机上吗?"乘务长大声问。
没人回应。
"看来是独自出行。"乘务长皱眉,"联系地面,看看目的地机场能不能安排救护车。"
我回到头等舱,但心思已经完全不在那杯香槟上了。
秦月刚才的样子太反常了。那种冷静,那种专业,不是公司急救培训能教出来的。
飞机落地前十分钟,广播再次响起:"寻找乘客家属,乘客张家富,52岁,在飞行途中突发心脏疾病,现已稳定,请家属到商务舱与乘务长联系。"
张家富。原来那个占座的中年男人叫张家富。
我看着窗外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26分钟。从我升舱到他发病倒地,正好26分钟。
飞机停稳,我拿起手提包准备下机。
刚走到头等舱出口,就看见两个人急匆匆地从经济舱跑上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人,还有一个十来岁的男孩。
"我爸呢?我爸张家富在哪儿?"女人的声音尖锐而焦急。
空姐正要引导他们去商务舱,女人却突然看见了我。
她的眼神变了,从焦急变成愤怒,然后是仇恨。
"就是你!"她指着我,声音发抖,"就是你害的我爸!"
我完全懵了:"你说什么?"
"我爸坐你老婆旁边,你不让他坐,非要赶他走!我爸心脏不好,你还花钱升舱,气得我爸犯病了!"女人说着就要扑过来,被空姐拦住了。
"女士,请冷静!您父亲现在已经稳定了。"
"稳定?要不是他,我爸根本不会发病!"女人哭喊起来,"我爸刚做完心脏手术三个月,医生说不能情绪激动!都是你,你赔我爸!"
周围的乘客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拍摄。
我看向商务舱,秦月正扶着那个张家富慢慢走出来。男人脸色苍白,但已经能自己行走了。
他看见女儿和孙子,眼眶立刻红了:"丫头,我没事,你别闹了。"
"爸!"女人推开空姐,冲过去抱住父亲,"您吓死我了!"
男孩也哭了:"爷爷……"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家人抱在一起的画面,突然说不出话来。
秦月从他们身边走过,经过我身边时,扔下一句话:"走了。"
她的声音依然冷淡,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我跟着她下了飞机。
走廊里,那个女人的声音还在身后回荡:"我要投诉你!我要让全网都知道你是什么人!"
出了航站楼,我和秦月一前一后走向停车场。
"你刚才为什么不解释?"我终于忍不住问。
"解释什么?"秦月头也不回。
"他是自己心脏病发作,和我升舱没关系。"
"有关系吗?"秦月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眼神空洞,"反正在别人眼里,你就是那个自私的人。解释有用吗?"
"你就不能帮我说句话?"
"说什么?说你花1890升舱是对的?说你老婆都不在乎座位,你在乎什么?"秦月冷笑,"姜城,你到底在证明什么?"
我被她问住了。
是啊,我在证明什么?证明我有钱?证明我有脾气?还是证明……我们的婚姻还有温度?
秦月转身继续往前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和我结婚三年的女人,我真的了解她吗?
01
回家的路上,秦月一直在看手机。
我开着车,余光瞥见她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是工作报表。她的手指快速滑动,偶尔停下来打几个字,眉头始终紧锁。
"今晚加班?"我问。
"嗯。"
"几点回来?"
"不一定。"
对话到此为止。我们之间的交流,大概三年来都是这样——简短、敷衍、毫无温度。
车子驶过立交桥,傍晚的阳光把她的侧脸照得有些模糊。我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那是在朋友的婚礼上。
我端着香槟站在角落里,看着新人交换戒指。身边突然有人说话:"你也觉得婚礼很无聊吗?"
转头,看见一个穿米色连衣裙的女孩,笑容明媚。
"还好。"我说。
"骗人,你脸上写着'我想回家'。"她笑着递给我一块蛋糕,"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些。"
那是秦月。
她那时候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周末喜欢去美术馆,会因为一部电影哭得稀里哗啦,会在深夜给我发很长很长的语音,讲她今天遇到的所有小事。
我们恋爱半年就结婚了。
婚礼那天,她穿着白色婚纱对我说:"姜城,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嫁给你。"
我当时信了。
可现在,我看着副驾驶上这个面无表情的女人,开始怀疑那句话的真实性。
"到了。"
我把车停在小区地下车库,秦月推开车门就下去了,连等我一起都没有。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看着电梯门上反射出的两个身影,像两个陌生人。
"秦月。"我突然开口。
"嗯?"
"我们……"我想问"我们还好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今晚想吃什么?我做饭。"
"随便。我可能不回来吃。"
电梯门开了,她走出去,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哒哒哒,像某种倒计时。
进门后,秦月直接进了卧室。我听见她打开衣柜的声音,然后是哗啦啦翻找东西的动静。
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盒酸奶和一些速冻食品。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
刚结婚那年,秦月每个周末都会拉着我去菜市场。她会精心挑选每一样食材,讨价还价,然后买一大堆回来,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一下午。
她说:"我想给你做一辈子的饭。"
我说:"那我帮你洗一辈子的碗。"
现在碗池里堆着三天没洗的碗筷,上面的油渍已经干透了。
卧室门打开,秦月换了一身职业套装走出来。
"你要出去?"我问。
"跟客户见面。"她拿起包,"可能会很晚,你别等我。"
"周末也要见客户?"
"工作需要。"秦月看了我一眼,"有问题吗?"
我摇摇头:"没有。"
她走了,连"再见"都没说。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紧闭的房门,突然觉得这个家很冷。
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小城,周末回家吃饭吗?你爸包了饺子。"
"这周不行,妈,我有点忙。"
"又忙。"妈妈叹了口气,"小月呢,她也忙吗?"
"嗯,她在加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小城,你和小月……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没有,妈,您想多了。"
"你骗不了我。你们结婚这三年,一共回来吃过几次饭?五次?还是六次?小月每次来都心不在焉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妈不是要管你们的事。"妈妈的声音软下来,"但是小城,婚姻不容易,有问题要沟通,别冷着。你爸和我这么多年,吵过多少次架你知道吗?但我们从来都当天说开,从来不过夜。"
"我知道,妈。"
挂了电话,我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沟通?我们有什么好沟通的?
她忙她的工作,我忙我的设计,两个人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奔向各自的方向。
晚上九点,我煮了碗面。
十点,秦月还没回来。
十一点,我洗了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朋友圈里,大学同学晒老婆做的饭,高中同学晒孩子的涂鸦,前同事晒周末爬山的照片。
我翻到三年前的朋友圈。
那时候我发过一条:和秦月一起看了场电影,她哭成泪人,我的肩膀都湿了。但我觉得很幸福。
下面秦月评论:才没哭!顶多眼睛湿了一下!
我评论她:好好好,眼睛湿了,鼻子也湿了。
她回:讨厌!
后面是一长串笑脸的表情。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凌晨十二点半,我听见开门的声音。
秦月进来了,脚步很轻,大概以为我睡着了。
她去浴室洗澡,水声哗啦啦响了很久。
等她躺到床上时,已经快一点了。
我背对着她,装睡。
她也背对着我。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像隔着一个太平洋。
"姜城。"她突然开口。
我没动。
"你睡了吗?"
我继续装睡。
她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黑暗里,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路灯投进来的微弱光线。
我想问她:你还爱我吗?
但我不敢问。
因为我怕她的答案。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秦月已经不在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签:临时出差,下周回来。
我拿起便签,看着上面清秀的字迹。
临时出差?她什么时候接到的通知?
我打开她的衣柜,发现她带走了好几套正式的套装,还有那个平时很少用的银色行李箱。
这不像临时出差。
我坐在床边,突然想起昨晚飞机上的事。
秦月给那个张家富急救时的样子,太专业了,专业得不像一个财务主管。
还有她最近越来越频繁的加班和出差,越来越冷淡的态度,越来越多的秘密。
我拿出手机,打开她的微信。
最上面是她发给我的那条"临时出差,下周回来",时间是早上六点。
往下翻,全是工作群的消息,没有任何私人聊天记录。
我犹豫了一下,点开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半个月前转发的公司年会通知,再往前是两个月前的一张风景照,配文:"又是出差的一天。"
我记得那天,她说去了南方谈项目。
但照片里的风景,明明是北方的秋天,枫叶火红,天空湛蓝。
她在撒谎。
我突然意识到,我对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三年的女人,一无所知。
她在哪里工作?具体做什么?客户是谁?
我说不上来。
这三年,我们各自忙各自的,从来不过问对方的工作,也从来不分享生活的细节。
我以为这叫"给彼此空间"。
现在才发现,这叫"形同陌路"。
手机响了,是公司的电话。
"姜城,周一的方案改了吗?客户催得很急。"
"还没,我今天加班改。"
"行,辛苦了。"
我挂了电话,坐在空荡荡的家里,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窗外的阳光很好,邻居家的孩子在楼下玩耍,笑声传上来,清脆又遥远。
我想起秦月说过的话:"以后我们也要个孩子,在这个小区里长大,上最好的学校,过最幸福的生活。"
我当时说:"好,都听你的。"
可现在,我们连一起吃顿饭都成了奢侈。
还谈什么孩子,什么幸福。
02
周一早上,我到公司时,设计部的同事们已经在讨论飞机上的事了。
"你们看这个视频!"小王举着手机,"有人把那天飞机上的事拍下来了,现在全网都在骂那个升舱的男的。"
我走过去,看见手机屏幕上就是我。
视频是从后排偷拍的,画面里我正在和张家富争执,声音听不太清,但能看出我的态度很强硬。接着就是我去找空姐升舱的画面。
评论区已经炸了:
"有钱了不起啊?人家心脏不好还不让坐?"
"这种人就该被曝光!自私自利!"
"可怜那个老人家,差点出人命。"
还有人扒出了更多细节:
"这男的叫姜城,某设计公司的设计师,年薪50万,开奥迪A6。"
"他老婆更冷血,就坐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老人犯病,一句话都不说。"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全是陌生号码打来的。
第一个接通,对面就是劈头盖脸的骂声:"你这个畜生!老人家心脏病你都不让座,你还是人吗?"
我挂断,又来一个。
"像你这种人就该遭报应!"
挂断。
再来。
"你老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家子都冷血!"
我关了机。
部门经理走过来,脸色不太好:"姜城,总监找你。"
我去了总监办公室。
总监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是个很温和的人。但今天他的表情很严肃。
"小姜,坐。"
我坐下。
"网上的事,我看到了。"总监叹了口气,"虽然这是你的私事,但现在影响到公司形象了。有客户打电话来问,是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
"总监,事情不是网上说的那样……"
"我相信你。"总监抬手打断我,"但现在的问题是,舆论已经发酵了。公司的公关部建议你暂时休假,等这阵风头过去。"
"休假?"
"带薪的,放心。"总监递给我一份文件,"签个字吧。休息两周,好好处理一下这件事。"
我拿起笔,手有些发抖。
签完字走出办公室,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
小王走过来,小声说:"姜哥,别在意那些评论。网上的人就是吃饱了撑的,过两天就忘了。"
"谢谢。"
我收拾了东西,离开公司。
车库里,我坐在车里,拿出手机开机。
瞬间涌进来几十条未接来电,还有上百条微信消息。
大部分是骂我的,还有几个是朋友发来的关心。
我一个都不想回。
我打开秦月的微信,想问她看到网上的事了吗。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但她没有回复。
十分钟过去,还是没回。
我启动车子,准备回家。
刚开出车库,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本地号码,犹豫了一下,我接了。
"请问是姜城先生吗?"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
"我是。"
"您好,我是万豪酒店的客服。有一位女士让我转告您,今晚七点在酒店西餐厅等您。"
"什么女士?"
"对方没有留下姓名,但说您见到就会知道。她订了靠窗的位置,预约名是'秦'。"
秦?
是秦月吗?
她出差了,怎么会在本地的酒店?
"谢谢,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发呆。
秦月为什么要约我在酒店见面?还专门让酒店打电话通知?
她平时连微信都懒得发,这次怎么搞得这么正式?
算了,晚上去了就知道了。
我开车回家,路上经过菜市场时,停了下来。
既然秦月要见面,那就准备点她喜欢吃的东西吧。
我买了她最爱的车厘子,还有一束香槟玫瑰。
回到家,已经是中午了。
我把玫瑰插在花瓶里,然后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网上关于我的讨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扒出了我和秦月的婚礼照片。
评论区全是骂声:
"新娘子长得挺漂亮,可惜嫁了个人渣。"
"这女的也不是好东西,老公这么冷血,她肯定也一样。"
我越看越烦,关掉手机,去厨房煮了碗面。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三十岁左右,穿着米色风衣,化着精致的妆,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的包。
"您好,请问您是……"
女人微微一笑:"姜先生,我叫林雨,是秦月的朋友。可以进去聊聊吗?"
秦月的朋友?
我从来没听她提过这个名字。
"请进。"
林雨走进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然后坐在沙发上。
我给她倒了杯水:"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林雨接过水杯,没喝,只是放在茶几上。
"我是来提醒您的。"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网上的事,您最好尽快处理。"
"我正在处理。"
"是吗?"林雨笑了笑,"那您知道那个张家富是什么人吗?"
我愣了一下:"一个心脏病患者。"
"如果只是这样,事情不会闹这么大。"林雨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看看吧。"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打印的资料。
第一页是张家富的身份信息:张家富,52岁,某市运输公司退休职工,三个月前因心脏病住院手术。
第二页是他女儿的信息:张晓敏,32岁,无业。
第三页是……
我瞳孔一缩。
那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张晓敏在一个月前收到了一笔十万元的转账。
转账备注是:"宣传费"。
"这是什么意思?"我看向林雨。
"字面意思。"林雨靠在沙发上,翘起腿,"张家富的心脏病是真的,但他坐您太太旁边的座位,不是巧合。"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有人花钱让他坐那个位置,故意引起冲突。然后您升舱,他犯病,女儿闹事,全程有人拍摄。最后视频上网,舆论发酵。"林雨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一个完美的策划。"
"谁策划的?"
"您觉得呢?"林雨反问我,"谁最希望您身败名裂?"
我想不出来。
我就是个普通的设计师,没有仇人,也没得罪过什么人。
"您想不到很正常。"林雨站起来,走到窗边,"因为目标不是您,是您太太。"
"秦月?"
"对。"林雨转过身,看着我,"姜先生,您对您太太了解多少?"
"她……她是财务主管。"
"然后呢?"
"她在一家外贸公司工作。"
"公司名字?"
"……我不记得了。"
林雨笑了,但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您看,您连她在哪里工作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她是什么人呢?"
我被问住了。
"秦月不是财务主管。"林雨说,"至少,不全是。"
"什么意思?"
"今晚您去酒店就知道了。"林雨拿起包,朝门口走去,"不过我要提醒您,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更痛苦。"
"等等!"我叫住她,"您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林雨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姜先生,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拿着那份资料。
我又看了一遍那张转账记录。
十万块,宣传费。
有人花钱策划了这一切,目的是针对秦月。
可秦月只是个财务主管,谁会这么大费周章地对付她?
我想起林雨的话:秦月不是财务主管,至少不全是。
那她还是什么?
我拿出手机,打开秦月的微信。
她的朋友圈、聊天记录、通话记录,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但越正常,就越不正常。
一个真正的普通人,不会把自己的生活管理得如此滴水不漏。
我突然想起一个细节。
三年前,我们刚结婚时,秦月有一次半夜接到电话,然后急匆匆出门了。
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说公司有紧急情况。
但那天是周六凌晨三点。
什么样的财务工作,需要在周六凌晨三点紧急处理?
还有去年冬天,秦月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摔碎了。
我帮她捡起来,看见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目标已确认,等待指示。"
我问她是什么,她说是客户发来的工作安排。
我当时信了。
现在想想,哪个客户会用"目标""指示"这种词?
还有飞机上的事。
秦月的急救技能,她的冷静,她的专业。
都不像一个普通的财务主管。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手里的资料。
真相就在眼前,但我不敢去看。
因为我怕看到之后,我和秦月之间,连最后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下午六点半,我换了件衬衫,开车去了万豪酒店。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时,我在车里坐了很久。
要进去吗?
如果进去了,我可能会知道秦月的秘密。
但知道了之后呢?
我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我们的婚姻,还能继续吗?
手机震动,是秦月发来的消息:"到了吗?"
我回:"快到了。"
她回了个"嗯"。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走进酒店大堂,水晶吊灯流光溢彩,钢琴声悠扬。
一切都很美好。
但我的心里,只有不安。
西餐厅在二楼。
我走上楼梯,看见了靠窗的那个位置。
坐在那里的,不是秦月。
是飞机上,头等舱里坐在我对面的那个神秘女人。
她穿着黑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正拿着酒杯看向窗外。
感觉到我的目光,她转过头,朝我微微一笑。
"姜先生,我等你很久了。"
03
我愣在原地。
"您是……"
"坐吧。"女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我走过去坐下,脑子里一片混乱:"酒店打电话说,是秦月让我来的。"
"是我让她们这么说的。"女人放下酒杯,"否则你不会来。"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假冒秦月?"
"我叫楚云。"女人自我介绍,"至于为什么假冒,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
"帮什么?"
楚云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拿起菜单:"先点菜吧,饿着肚子谈事情,效率很低。"
她的态度从容得让人生气,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我不饿。"
"那我点。"楚云招手叫来服务员,"一份菲力牛排,七分熟,一份凯撒沙拉,还有你们的招牌红酒。"
"好的,女士。"
等服务员走后,楚云才看向我:"姜先生,你知道今天下午来找你的那个林雨,是什么人吗?"
我一惊:"你怎么知道林雨?"
"因为是我让她去的。"楚云说得很轻松,"那份资料,看了吗?"
"看了。所以张家富坐秦月旁边,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对。"
"是谁?"
"这个问题,要从三年前说起。"楚云靠在椅背上,"你和秦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三年前,朋友的婚礼上。"
"那场婚礼,是巧合吗?"
"当然是巧合。"我皱眉,"难道还能是安排的?"
楚云笑了笑,没说话。
我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你什么意思?"
"姜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秦月会在那场婚礼上主动和你搭话?为什么你们认识半年就结婚了?为什么她从来不让你过问她的工作?"
"因为……因为我们相爱。"
"是吗?"楚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那她爱的是你这个人,还是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我就是个普通设计师。"
"你父亲呢?"
我愣住了。
"你父亲姜明远,退休前是城建局的副局长。"楚云说,"虽然已经退休,但人脉还在。这些人脉,对某些人来说,很有价值。"
"你在说什么?秦月和我父亲的工作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楚云正要继续说,服务员端着牛排走过来。
她闭上嘴,等服务员放好餐盘离开后,才继续:"秦月接近你,是为了获取你父亲的信息。"
"胡说八道!"我拍桌子站起来,"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我不会听你在这里诋毁我妻子!"
"坐下。"楚云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你现在走出这个门,什么都不会知道。但用不了多久,你会发现自己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到那时候,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我站在原地,犹豫了。
"坐下,听我说完。"楚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如果我说的都是假的,你可以当我是个疯子,以后再也不见。但如果是真的,你现在离开,就是在逃避。"
我慢慢坐回椅子上。
"说吧。"
楚云切了一块牛排,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咀嚼,咽下,然后才开口:
"秦月的真实身份,是一名经济侦查人员。"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不可能……"
"她三年前接到任务,调查一个涉及数亿资金的洗钱团伙。这个团伙的幕后老板,和你父亲曾经负责的几个城建项目有关。"楚云说,"所以她接近你,和你结婚,为的就是从你这里获取你父亲的信息。"
"我不信。"我的声音在发抖,"如果她是警察,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这是卧底任务。她不能暴露身份,包括对你。"
"那你又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也是一名侦查员。"楚云说,"但我和秦月不是一个系统的。我负责的是另一条线,最近两条线索交叉了,我才发现秦月的任务。"
我感觉呼吸困难。
"所以……所以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我不知道。"楚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也许一开始是假的,但三年时间,也许她对你产生了真感情。"
"放屁!"我猛地站起来,"如果她有感情,为什么越来越冷淡?为什么从来不和我沟通?为什么……为什么这三年,我感觉自己像个陌生人?"
楚云沉默了。
餐厅里的钢琴声还在继续,悠扬而哀伤。
我坐回椅子上,双手抱着头。
三年。
整整三年。
我以为我们在经营一段婚姻,原来她只是在执行一个任务。
我以为她越来越冷淡是因为厌倦了,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没爱过我。
我以为我们之间还有挽回的可能,原来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姜先生。"楚云的声音传来,"我知道这对你打击很大。但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我抬起头,眼睛发红,"等我彻底绝望的时候?"
"现在秦月遇到麻烦了。"楚云说,"飞机上的事,就是冲她来的。对方已经发现了她的身份,准备对她动手。"
我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你知道那个张家富为什么会出现在飞机上,还正好坐在秦月旁边吗?"
"你不是说有人安排的吗?"
"对,但目的不是针对你,而是测试秦月的反应。"楚云说,"对方怀疑她的身份,所以制造了这场意外,观察她的应对方式。结果她表现得太专业了,暴露了破绽。"
"那现在怎么办?"
"她已经被迫中止任务,准备撤离。"楚云看着我,"但对方不会放过她。她现在很危险。"
"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楚云摇头,"她失联了。最后一次联系是昨天早上,之后就没有任何消息。"
我的手开始发抖:"那你来找我干什么?我一个普通人,能帮什么?"
"因为你是她的丈夫。"楚云说,"如果她真的出事了,第一个想到的人,一定是你。"
"可她连真实身份都没告诉我,怎么可能来找我?"
"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来找你。"楚云说,"当一个人走投无路的时候,会回到最初的地方,找最信任的人。"
"可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你会收到她的消息的。"楚云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收到之后,立刻打这个电话。记住,是立刻。"
我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一个手机号码。
"还有,从现在开始,你也被监视了。"楚云说,"对方既然发现了秦月,就一定会盯着你。所以,表现得正常一点,不要让他们怀疑。"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我坐在原地,看着面前冷掉的牛排,突然觉得很荒诞。
几个小时前,我还在为网上的骂声烦恼。
现在,我才知道真正的危机是什么。
我拿出手机,打开秦月的微信。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昨天早上发的:"临时出差,下周回来。"
我犹豫了一下,打字:"秦月,你在哪里?我很担心你。"
发送。
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我又发:"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帮你。"
还是没有回复。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心开始出汗。
突然,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不是秦月发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想见你老婆吗?明天晚上八点,老城区的废弃纺织厂,一个人来。带上你父亲的资料。"
我瞳孔一缩。
这是什么意思?
对方绑架了秦月?
我立刻回复:"秦月在你们手里?她怎么样了?"
十几秒后,对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秦月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头发凌乱,脸上有明显的淤青。
她看着镜头,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恐惧。
我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你们想要什么?"我打字。
"你父亲手里,有一份关于2015年南区改造项目的资料。里面记录了所有资金往来和施工方的信息。拿到这份资料,你老婆就能活。"
2015年南区改造项目?
我父亲退休前负责的最后一个项目。
"我怎么知道你们会遵守承诺?"
"你没有选择。"对方回复得很快,"明天晚上八点,不见不散。记住,报警的话,她会死得很惨。"
对话结束了。
我坐在餐厅里,脑子一片空白。
秦月被绑架了。
对方要我父亲的资料。
我该怎么办?
我拿出楚云给我的名片,犹豫了。
她说,收到秦月的消息后,立刻打电话。
但对方说了,报警的话秦月会死。
楚云算警方的人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秦月一定会死。
我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我是姜城。"我的声音沙哑,"秦月被绑架了。"
"我知道。"楚云的声音很冷静,"你收到消息了?"
"对,对方要我父亲的资料,让我明天晚上去废弃纺织厂交换人质。"
"别去。"楚云说,"那是陷阱。"
"可秦月在他们手里!"
"正因为如此,你更不能去。"楚云说,"对方要的不只是资料,还有你。只要你去了,你和秦月都会死。"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她被杀吗?"
"听我的,按我说的做。"楚云说,"明天白天,你去趟你父亲家,正常拿到那份资料。然后回家,什么都不要做,等我的消息。"
"然后呢?"
"然后我们会救她。"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楚云说,"姜城,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秦月的命在你的决定上。"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好,我听你的。"
"记住,表现得正常一点。对方在监视你。"
电话挂断了。
我坐在餐厅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一切都那么平静。
但在这平静之下,是我看不见的暗流涌动。
秦月,你到底卷进了什么样的漩涡里?
而我,又该如何把你救出来?
04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去了父母家。
路上,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开口要那份资料。
父亲退休后,把所有工作文件都整理好封存了。他说,这些是他一辈子的心血,也是历史的记录。
如果我直接要,他一定会问为什么。
我不能告诉他真相。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我看见父亲正在楼下的花园里浇花。
他穿着旧的运动服,头发全白了,但精神还不错。看见我,他有些惊讶。
"小城?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路过,来看看您和妈。"我笑着走过去。
"路过?"父亲看了我一眼,"你公司不在这个方向。"
"……我今天休假。"
"哦。"父亲放下水壶,"上楼吧,你妈买了菜,正好中午一起吃饭。"
进门,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看见我,她高兴坏了。
"哎呀,小城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去买点你爱吃的菜。"
"妈,不用了,您做什么我吃什么。"
母亲拉着我的手,仔细看着我的脸:"怎么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没有,我挺好的。"
"小月呢?怎么没一起来?"
"她……她出差了。"
母亲叹了口气:"又出差。这孩子工作是拼命,但也要注意身体啊。"
父亲走过来,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小城,网上的事,我看到了。"
我心里一紧:"爸……"
"不用解释。"父亲摆摆手,"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那些网上的评论,都是不了解情况的人在胡说八道。别放在心上。"
我鼻子一酸。
这三年,我和父母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他们从来没有责怪过我,只是在我需要的时候,默默支持。
"谢谢爸。"
"谢什么。"父亲说,"你是我儿子,我不信你,信谁?"
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该怎么提资料的事。
"爸,您退休前那些工作文件,还留着吗?"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
"留着,都在书房的柜子里。"父亲说,"怎么了?你要看?"
"嗯,我一个朋友在做城市规划的项目,想参考一下以前的案例。"
"可以,你自己去拿吧。"父亲没有怀疑。
吃完饭,我去了书房。
书房里有一整面墙的文件柜,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
我找到2015年的那一格,拉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份档案袋,每一份上都标注着项目名称和时间。
我翻到"南区改造项目",拿出来。
档案袋很厚,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件,有设计图纸,有预算表,有施工合同,还有资金往来的记录。
我正要把档案袋放进包里,父亲突然推门进来。
"找到了?"
"找到了。"我有些心虚。
父亲走过来,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档案袋,眉头皱了起来。
"南区改造项目?"
"嗯。"
"你朋友要参考这个?"父亲的声音变得有些严肃,"这个项目,有些复杂。"
"什么意思?"
父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个项目当年有很多争议。涉及的资金很大,将近十个亿。后来审计的时候,发现有些账目对不上。"
我心里一沉:"对不上?"
"对。有几笔钱的去向不明。"父亲说,"当时我已经准备退休了,这件事交给下一任处理。但据我所知,到现在也没查清楚。"
"那这些文件……"
"这些是我手里留存的原始记录。"父亲看着我,"小城,你到底要这个做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父亲盯着我,突然说:"是秦月让你来拿的?"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三年,她一直在旁敲侧击地问我关于这个项目的事。"父亲说,"我一开始没在意,以为她只是随便聊聊。但她问得太细了,细到连一些小的承包商都问。"
我的后背开始发凉。
"爸,您……您知道她在调查这个项目?"
"我猜到了。"父亲叹了口气,"小城,秦月不是普通人,对吧?"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不用瞒我。"父亲坐下来,"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秦月的眼神,不是一个普通财务的眼神。她在观察,在分析,在收集信息。"
"爸……"
0"她是警察,对吧?"父亲说,"调查南区改造项目的资金去向。"
我点了点头。
父亲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她现在遇到麻烦了?"
"她被绑架了。"我终于说出口,"对方要这份资料,用她来交换。"
父亲的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对方让我今天晚上去废弃纺织厂交换人质。"
"你不能去。"父亲说,"那是陷阱。"
"我知道。但我不去的话,秦月会死。"
"去了你们都会死!"父亲站起来,"小城,这件事已经超出你的能力范围了。你必须报警。"
"对方说了,报警秦月会死。"
"不报警她也会死!"父亲的声音提高了,"你以为那些人会遵守承诺吗?他们要的不只是资料,还有所有知情的人。包括你,包括我!"
我愣住了。
"包括……您?"
"对。"父亲说,"这份资料里,记录了所有的资金往来。那些不明去向的钱,流向了谁,中间经过了哪些人,都有痕迹。一旦曝光,涉及的人不下几十个。他们不会让这些证据存在的。"
我感到一阵眩晕。
"所以……所以我拿着这份资料去,不但救不了秦月,还会害了您?"
"对。"父亲说,"小城,这件事,必须交给警方处理。"
"可是……"
"没有可是。"父亲拿起电话,"我现在就报警。"
"等等!"我拦住他,"有人在帮我们。她说她有办法救秦月。"
"谁?"
"一个叫楚云的人,她说她也是侦查员。"
父亲皱眉:"你确定她可信?"
"我……我不确定。"我说,"但现在她是我唯一的希望。"
父亲看着我,眼神复杂。
"小城,你爱秦月吗?"
这个问题,我已经很久没有问过自己了。
"我……我不知道。"我说,"这三年,我们之间越来越冷淡。我以为婚姻就是这样,慢慢变淡,慢慢变成亲人。但现在我才发现,我们连亲人都算不上。"
"那你为什么要救她?"
"因为……"我想了想,"因为不管她接近我是为了什么,这三年她都是我的妻子。而且,我相信她不是完全在演戏。有些时候,她看我的眼神,是真的有温度的。"
父亲沉默了。
良久,他说:"把资料拿走吧。"
"爸?"
"我相信你的判断。"父亲说,"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小心。如果有任何危险,立刻报警。"
"我答应您。"
我拿起档案袋,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父亲叫住我。
"小城。"
"嗯?"
"秦月如果真的爱你,她会回来的。"父亲说,"但如果她只是在执行任务,那……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点点头,走出了家门。
车上,我打开档案袋,随便翻了翻里面的文件。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表格,我看不懂。
但我知道,这些文件里,藏着足以摧毁几十个人的秘密。
也藏着秦月的命。
手机响了,是楚云。
"拿到资料了?"
"拿到了。"
"好。现在回家,什么都不要做,等我的消息。"
"楚云,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晚上你就知道了。"楚云说,"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相信我。"
电话挂断了。
我开车回家,一路上脑子里全是秦月的脸。
她被绑在椅子上的样子,眼神里的恐惧,让我心如刀绞。
不管她接近我是为了什么,现在她是我的妻子。
我必须救她。
回到家,我把档案袋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沙发上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午五点,手机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姜城,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
"很好。晚上八点,不见不散。"
"我怎么知道秦月还活着?"
几秒钟后,对方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秦月还被绑在椅子上。但她抬起头,对着镜头说话。
"姜城,不要来,这是陷阱……"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了一巴掌。
视频结束。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晚上七点半,楚云打来电话。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很好。现在听我说。"楚云的声音很冷静,"八点你准时到废弃纺织厂,但不要进去。在厂门外等着,会有人来接你。"
"什么人?"
"我的人。"楚云说,"他会带你走另一条路进厂区。记住,一定要听他的安排。"
"然后呢?"
"然后……"楚云停顿了一下,"然后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今晚会很危险。"
"我知道。"
"姜城,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冲动。"楚云说,"秦月的命,在你的冷静上。"
"我明白。"
挂了电话,我拿起档案袋,深吸一口气。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三年前的婚礼。
秦月穿着白色婚纱,对我说:"姜城,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嫁给你。"
那时候她的笑容那么真。
我宁愿相信,那不是演戏。
我宁愿相信,她真的爱过我。
05
夜幕降临,老城区的街道昏暗而冷清。
我开车穿过破败的居民楼,车灯照亮路边的野草和垃圾。这片区域早在十年前就规划了拆迁,但直到现在还有零星的住户留守。
废弃纺织厂在老城区的最深处,一片工业遗址的中心。
七点五十,我把车停在厂区门外的空地上。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路灯发出微弱的黄光。厂门是生锈的铁栅栏,上面挂着"危险,禁止入内"的牌子。
我下车,拎着装有资料的包,站在门口等。
夜风吹过,带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我看了看手机,七点五十五。
楚云说的人在哪里?
正想着,一辆黑色面包车从巷子里开出来,停在我旁边。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年轻男人。
"姜城?"
"是我。"
"跟我来。"男人转身朝厂区侧面走去,"楚姐让我带你走另一条路。"
我跟着他,绕过生锈的铁栅栏,从侧面一个破损的围墙缺口钻进去。
厂区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几栋废弃的厂房在月光下露出剪影。
"小心脚下。"男人掏出手电筒,照着地面。
地上到处是碎砖头和烂木板,一不小心就会崴脚。
我们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来到一栋三层楼高的旧厂房前。
"就是这里。"男人停下脚步,"你要找的人在三楼。但楼上有五个人,都带着枪。"
我心里一紧:"楚云呢?"
"她已经带人在外围布控了。"男人看了看手表,"还有三分钟,他们会同时行动。你的任务是拖延时间,等我们的人冲进来。"
"我怎么拖延?"
"随便找个理由。"男人从腰间掏出一个对讲机递给我,"拿着,有情况立刻按这个键,我们会冲进来。"
我接过对讲机,深吸一口气。
"秦月……她还好吗?"
"活着。"男人说,"但伤得不轻。你要快点,对方的耐心有限。"
"我知道了。"
男人拍拍我的肩膀:"小心。"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我站在厂房门口,看着里面黑洞洞的楼道,手心全是汗。
深吸一口气,我走了进去。
楼梯间没有灯,只有手机的手电筒照明。每走一步,楼梯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随时会塌。
一楼,二楼,三楼。
三楼的楼道里亮着灯,是那种工地上用的LED灯泡,发出惨白的光。
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里,传来说话声。
我走过去,推开门。
房间很大,大概是以前的车间。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放着一把椅子。
秦月被绑在椅子上。
她的头发凌乱,脸上有好几处淤青,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看见我,她的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惊讶、担忧、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姜城……"她的声音沙哑,"你怎么真的来了……"
我正要走过去,一个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站住。"
我转身,看见五个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黑色夹克,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
"东西带来了?"疤脸男人问。
我举起手里的包:"在这里。"
"打开,让我看看。"
我拉开拉链,把档案袋拿出来,举起来让他们看。
疤脸男人示意身边的一个手下过来检查。
那人走过来,接过档案袋,打开,快速翻看里面的文件。
"是真的,老大。"
疤脸男人笑了:"姜先生果然守信用。"
"我把东西给你了,放了她。"我指着秦月。
"当然。"疤脸男人点点头,"我是个讲信用的人。"
他走到秦月身边,拔出一把刀,割断了绑着她的绳子。
秦月挣扎着站起来,但因为被绑太久,双腿发软,差点摔倒。
我冲过去扶住她。
"秦月,你还好吗?"
她看着我,眼睛红了:"对不起……对不起……"
"别说了,我们走。"
我扶着她往门口走。
"等等。"疤脸男人的声音响起。
我停下脚步,回头。
"还有事?"
"姜先生,有件事我很好奇。"疤脸男人玩弄着手里的刀,"你就不想知道,你老婆为什么会被我们抓到吗?"
"我不关心。"
"是吗?"疤脸男人笑了,"那你就不想知道,她这三年到底在干什么吗?"
我沉默了。
"看来你还是想知道的。"疤脸男人走到我面前,"那我告诉你。你老婆,是个卧底警察。她接近你,和你结婚,都是为了调查你父亲。"
"我知道。"
疤脸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哈哈哈,你知道?你知道你还来救她?姜先生,你可真是深情啊!"
"说完了吗?说完了我们走了。"
"别急。"疤脸男人收起笑容,"还有一件事。你以为把资料给我,就能保住你老婆的命?太天真了。"
我心里一沉。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份资料虽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些秘密。"疤脸男人说,"包括你,包括她,包括你父亲。"
"你敢!"我下意识挡在秦月前面。
"我有什么不敢的?"疤脸男人掏出一把枪,指着我,"姜先生,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我会放你们走吧?"
秦月突然推开我,冲着疤脸男人大喊:"姜城和这件事无关!他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杀就杀我!"
"会的,我会杀你。"疤脸男人说,"但在那之前,我要先杀了他,让你看着。"
他举起枪。
我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外面传来。
"砰!"
整栋楼都震了一下。
"怎么回事?"疤脸男人转头。
紧接着,楼下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喊声:
"警察!不许动!"
疤脸男人脸色大变:"有埋伏!撤!"
他抓起档案袋,转身朝另一个门跑去。
我趁机拿出对讲机,按下按键:"他们要跑了!从东侧!"
几秒钟后,楼梯间涌进来一群穿着防弹背心的警察。
为首的正是楚云。
她举着枪,冷静地指挥:"分两组,一组追,一组保护人质!"
枪声响起。
房间里一片混乱。
我抱着秦月躲在墙角,子弹从头顶飞过,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片灰尘。
不知道过了多久,枪声终于停了。
"安全了。"楚云走过来,"你们没事吧?"
"没事。"我扶着秦月站起来,"他们呢?"
"跑了两个,抓住了三个。"楚云看向秦月,"你伤得重不重?"
"死不了。"秦月的声音很虚弱。
"救护车在楼下,先下去处理伤口。"楚云说,"任务结束了,辛苦了。"
秦月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然后被两个女警扶着走出了房间。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楚云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去医院。"
"资料……"
"已经追回来了。"楚云说,"你父亲的资料很重要,是这个案子的关键证据。接下来我们会根据这些线索,彻底摧毁这个洗钱团伙。"
"那秦月……"
"她的任务结束了。"楚云说,"接下来她会接受内部审查,然后……可能会被调到其他地方。"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不会再回来了。"楚云看着我,"姜城,你和她的婚姻,是任务的一部分。现在任务结束了,这段婚姻也该结束了。"
我感觉心里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她同意了?"
"这是规定。"楚云说,"卧底任务结束后,必须切断所有社会关系,包括婚姻。"
我站在那里,说不出话。
楚云叹了口气:"我知道这对你很残忍。但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职责。你要理解。"
"理解?"我苦笑,"我该怎么理解?理解她接近我是任务?理解她和我结婚是演戏?理解这三年我一个人在经营一段根本不存在的感情?"
"不全是演戏。"楚云说,"我和秦月聊过,她说……她对你是有感情的。"
"有感情?"我的声音在发抖,"有感情为什么越来越冷淡?有感情为什么从来不和我沟通?有感情为什么连真相都不告诉我?"
楚云沉默了。
我转身,走向楼梯。
"姜城。"楚云叫住我,"她在楼下,你要见她吗?"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不见了。"
我走下楼梯,走出厂房,走进夜色里。
楼下停着几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秦月坐在救护车里,医护人员正在给她处理伤口。
我站在远处,看着她。
她也看见了我。
我们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了几秒钟。
然后她移开了目光。
我转身,走向停车场。
身后,救护车的警笛声响起。
我没有回头。
开车离开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后视镜。
厂区里,警灯闪烁,像一场盛大的烟火。
而我的婚姻,也在今晚,彻底烧成了灰烬。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秦月的拖鞋还放在门口,她的杯子还在茶几上,她的外套还挂在衣架上。
但她不会再回来了。
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姜城,对不起。有些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想让你知道,这三年,我也有过真心。只是我的身份,注定了我不能给你一个正常的婚姻。对不起,忘了我吧。——秦月"
我盯着这条短信,手在发抖。
真心?
如果有真心,为什么要离开?
如果有真心,为什么不能告诉我真相?
如果有真心,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承受这三年的冷漠和疏离?
我删掉了短信,关掉手机,躺在沙发上。
窗外天色渐亮,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我来说,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我以为这一切终于结束,准备开始新生活的时候,第二天傍晚,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见一个快递员站在门外。
"姜城先生,您的包裹。"
"我没买东西。"
"是别人给您寄的。"快递员把一个文件袋递给我,"签收一下。"
我签了字,接过文件袋。
快递员走后,我拆开包裹。
里面是一张照片,还有一封信。
照片上,是秦月。
但不是我认识的秦月。
照片里的她穿着警服,站在一栋大楼前,身边还有一个男人,也穿着警服,两个人肩并肩,笑得很灿烂。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2018年,警校毕业合影。"
2018年。
那是我们认识的前一年。
我打开信,是手写的,字迹陌生:
"姜先生,我叫陆铭,是秦月的前男友,也是她的同事。我知道你和她离婚了,但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秦月接近你,确实是任务,但她爱上你,是真的。三年前,她本来准备任务结束后就和你坦白,然后正式开始。但就在那时候,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怀孕?
秦月怀孕了?
我继续往下看:
"她不能留下孩子,因为任务的危险性太高。但她也不想骗你,所以她选择了冷淡,选择了疏离,想让你主动提出离婚。可你一直没有提,所以她只能一直演下去。姜先生,秦月这三年过得很痛苦,她爱你,但她更爱这份事业。现在任务结束了,她终于解脱了。但我觉得,你有权知道真相。"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坐在地上,手里握着信和照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原来,她不是不爱我。
原来,她的冷淡,是因为不想伤害我。
原来,这三年,她比我更痛苦。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陌生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又拨了楚云的号码。
"姜城?"
"楚云,秦月在哪里?我要见她!"
"她已经走了,去了外地。"楚云说,"姜城,放手吧,对你们都好。"
"我要她的联系方式!"
"没有。她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切断了所有的社会关系。"楚云说,"这是规定,我也没办法。"
"那她在哪个城市?我去找她!"
"姜城。"楚云的声音严肃起来,"我最后说一遍,放手吧。你和她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电话挂断了。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秦月,你到底在哪里?
我还能找到你吗?
我们……还有可能吗?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一条彩信,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打开,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秦月坐在一辆火车上,看着窗外。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红红的。
然后,她转头看向镜头,轻声说了一句话。
虽然没有声音,但我看懂了她的口型:
"对不起,姜城。我爱你。"
视频结束了。
我握着手机,泪流满面。
秦月,我也爱你。
可是,为什么我们爱得这么辛苦?
为什么我们要用三年的冷漠,来掩盖内心的温度?
为什么我们相爱,却不能相守?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今以后,我会一直找你。
不管你在哪里,不管过去多久,我都会找到你。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因为我爱你。
06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昨晚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全是秦月的脸,还有那段视频里她说的话。
我坐起来,拿起手机。
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还在,我又看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直到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
我充上电,打开电脑,搜索"秦月""警察""经侦"这些关键词。
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她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手机充好电,我拨通了楚云的号码。
"楚云,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帮我找到秦月。"
"姜城,我昨天说得很清楚了,她不想见你。"
"我知道,但我必须见她。"我说,"哪怕只见一面,我也要当面问清楚。"
楚云沉默了几秒:"问清楚什么?"
"问清楚她到底爱不爱我。"我说,"如果她说不爱,我立刻转身就走,以后再也不找她。但如果她说爱,我要她给我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姜城……"
"楚云,求你了。"我的声音哽咽,"我知道她有她的难处,但我也有我的权利。三年的婚姻,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
楚云又沉默了很久。
"我不能告诉你她在哪里。"她最终说,"但我可以帮你转达一句话。"
"什么话?"
"你想对她说什么,告诉我,我转达给她。"
我想了想:"告诉她,我在老地方等她。如果她还记得,就来见我一面。"
"老地方?"
"她会明白的。"
挂了电话,我换好衣服,开车去了市郊的梧桐山。
那是我和秦月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三年前,我们刚认识一个月,我约她来爬山。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山上的梧桐树开满了花,紫色的花瓣随风飘落,像下了一场紫色的雨。
我们从山脚爬到山顶,累得气喘吁吁,然后坐在山顶的观景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
秦月说:"姜城,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喜欢爬山。因为站在山顶,可以看得很远,可以忘掉所有的烦恼。"
我说:"那你现在有烦恼吗?"
她转头看着我,笑了:"现在没有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得那么开心。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每次吵架或者遇到不开心的事,她就会说:"走,我们去爬山。"
然后我们就会来梧桐山,爬到山顶,坐在观景台上,看着城市,什么都不说,但心里的结就会慢慢解开。
如果秦月还记得这个地方,她一定会来的。
我到达山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观景台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游客在拍照。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的城市。
天气没有三年前那么好,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太远。
但我还是坐在那里,一直等。
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太阳开始西斜,山上的游客越来越少。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下午五点。
她不会来了吧?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楚云。
"姜城,我把你的话转达给她了。"
"她怎么说?"
"她说……"楚云顿了顿,"她说,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没必要再见面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她真的这么说的?"
"对。"楚云说,"姜城,放手吧。强扭的瓜不甜。"
我挂了电话,看着远处的城市。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很美,但我的心里只有苦涩。
秦月,你真的不想见我了吗?
我站起来,准备下山。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姜城。"
我猛地转身。
秦月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头发剪短了,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你来了?"我简直不敢相信。
"嗯。"她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楚云说你在这里等我。"
"她不是说,你不想见我吗?"
"那是我骗她的。"秦月说,"我怕她不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们坐在长椅上,谁都没有说话。
山风吹过,带着淡淡的梧桐花香。
良久,秦月开口:"姜城,你为什么要找我?"
"因为我有很多话想问你。"
"什么话?"
"你到底爱不爱我?"
秦月沉默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不爱。"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我爱。"秦月突然说,"我爱你,姜城。"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那为什么要离开?"
"因为我没有选择。"秦月的眼眶红了,"我的身份,我的工作,注定了我不能给你一个正常的婚姻。"
"谁说我要正常的婚姻?"我走回去,蹲在她面前,"秦月,我要的不是正常,我要的是你。"
"可我……"秦月的眼泪掉下来,"我不能连累你。这三年,我已经连累你太多了。"
"连累?"我握住她的手,"秦月,你不是连累,你是我的妻子。"
"可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我和你结婚是任务,这三年我一直在骗你……"
"我知道。"我打断她,"但我也知道,你爱我是真的,对吧?"
秦月看着我,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我说,"过去的事,我们不提了。从现在开始,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秦月,我等你三年了,不想再等下去了。告诉我,你愿意和我重新开始吗?"
秦月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姜城,我配不上你。"
"胡说。"我擦掉她脸上的泪,"在我心里,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可我骗了你……"
"那我们扯平了。"我说,"因为这三年,我也骗了你。"
"你骗我什么?"
"我骗你说我不在乎你的冷淡,我骗你说我可以接受这样的婚姻。"我说,"但其实,每一天我都在想,怎么才能让你对我笑一次,怎么才能让你和我说说心里话,怎么才能让你爱上我。"
秦月哭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姜城,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我把她拥进怀里,"以后不要再说对不起了。"
秦月靠在我怀里,哭了很久。
夕阳西沉,山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姜城。"秦月突然说。
"嗯?"
"我还有件事没告诉你。"
"什么事?"
秦月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愧疚和痛苦:
"两年前,我怀孕了。"
我愣住了。
"怀孕?"
"嗯。"秦月的声音很轻,"但我没有告诉你,因为我不能留下这个孩子。任务太危险,我不能冒险。所以……所以我去做了人流。"
我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下。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怕你知道了,会劝我留下孩子。"秦月说,"可我真的不能留。姜城,对不起,我杀了我们的孩子。"
我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
"不怪你,秦月,不怪你。"
"我怪我自己。"秦月哭着说,"每次想到这件事,我都觉得自己不配做母亲,不配做你的妻子。"
"别这么说。"我抚摸着她的头发,"秦月,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以后我们还可以有孩子,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可是……"秦月抽泣着,"可是医生说,那次手术伤到了我的身体,我以后……可能很难再怀孕了。"
我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没关系,秦月,没关系。"我说,"有没有孩子都没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姜城……"秦月抱紧我,"我真的配不上你。"
"别说傻话。"我吻了吻她的额头,"在我心里,你比全世界都重要。"
我们就这样抱在一起,坐在山顶上,看着城市的灯火一点点亮起来。
很久很久,秦月才说:
"姜城,我可能还要出任务。"
"我知道。"
"可能还会很久不能回家。"
"我等你。"
"可能还会有危险。"
"我会担心,但我不会阻止你。"我说,"因为我知道,这是你的事业,是你热爱的事情。"
秦月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姜城,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等我,谢谢你愿意理解我,谢谢你……还爱着我。"
我低头,吻上了她的嘴唇。
这是我们三年来的第一个吻。
温柔,深情,又带着一丝苦涩。
但我知道,从今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因为我们终于不用再假装,不用再隐藏,不用再用冷漠来掩饰内心的温度。
我们可以好好相爱了。
下山的时候,秦月牵着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和三年前第一次牵手时一样。
"姜城,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吗?"
"记得,那天你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很长。"
"那时候我还没剪头发。"秦月笑了,"后来剪了,你有没有觉得不好看?"
"好看。"我说,"你怎么样都好看。"
"油嘴滑舌。"秦月嗔怪地看了我一眼,但眼睛里是笑意。
我们走到半山腰,秦月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姜城,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她的表情严肃起来,"虽然我现在和你在一起,但我的任务还没有完全结束。"
"什么意思?"
"飞机上那件事,只是一个开始。"秦月说,"那个洗钱团伙的老大还没抓到,他们还在活动。而且,他们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也知道了你的存在。"
我心里一紧:"所以?"
"所以,你可能还会遇到危险。"秦月看着我,"姜城,如果你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
我握紧她的手:"我不后悔。"
"可是……"
"秦月,我说过了,我要的不是正常的婚姻,我要的是你。"我说,"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陪着你。"
秦月的眼眶又红了。
"傻瓜。"她轻声说,"你这个傻瓜。"
我们继续往下走。
夜色越来越深,山路上只有零星的路灯。
走到山脚,秦月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怎么了?"
"楚云打来的。"秦月接起电话,"喂?……什么?……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秦月看向我:
"姜城,我得走了。"
"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团伙的老大出现了,在南城的一个废弃码头。"秦月说,"我们要去抓他。"
"我跟你去。"
"不行,太危险了。"
"我不怕危险。"
"可我怕。"秦月握住我的手,"姜城,我好不容易才和你重新在一起,我不想你出事。"
"那你呢?你去了不也很危险吗?"
"这是我的工作。"秦月说,"而且我是专业的,你不是。"
我想反驳,但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
"我答应你。"秦月踮起脚尖,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等我回来。"
说完,她转身跑向停车场。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心里满是不安。
我回到车上,坐在驾驶座上发呆。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姜先生,晚上好。"对面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你老婆刚走,是去抓我吧?"
我心里一惊:"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说,"重要的是,你老婆这次去了,可能回不来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男人笑了,"南城码头,那是个陷阱。等着她的,不是我,而是一个炸弹。"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你……你在撒谎!"
"是不是撒谎,你很快就知道了。"男人说,"不过如果你想救她,也不是不可以。"
"怎么救?"
"用你父亲的那份资料来换。"男人说,"一个小时后,我会给你发个地址。把资料带过来,我就告诉你炸弹在哪里。"
"可资料已经交给警方了!"
"那我就没办法了。"男人说,"一个小时后见,姜先生。祝你好运。"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手在剧烈颤抖。
炸弹?
秦月要去的地方,有炸弹?
我必须通知她!
我立刻拨通秦月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我又打楚云的电话。
还是无法接通。
我疯狂地拨打,一次又一次,但都是无法接通。
该怎么办?
我坐在车里,脑子一片混乱。
对方要我父亲的资料,可资料已经交给警方了,我上哪儿去拿?
就算拿到了,一个小时够吗?
不行,我必须想办法。
我启动车子,疯狂地往南城码头的方向开。
路上,我不停地给秦月和楚云打电话,但都无法接通。
四十分钟后,我到了南城。
码头在城市的边缘,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区。
我把车停在路边,远远地看着码头。
那里停着几辆警车,还有很多人在活动。
我下车,想冲过去,但被警戒线拦住了。
"先生,这里正在执行任务,请离开。"一个年轻的警察拦住我。
"我找楚云,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她!"
"楚队正在里面,不方便。"
"可是……"
"先生,请配合工作。"
我被拦在警戒线外,眼睁睁看着里面的人忙碌。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姜先生,到了吗?"
"到了,但我进不去。"
"那就没办法了。"男人说,"看来你老婆今晚要死在里面了。"
"等等!"我大喊,"你要的资料,我可以想办法拿到!但你必须先告诉我炸弹在哪里!"
"你当我傻吗?"男人冷笑,"先拿到资料再说。"
"那来不及了!"
"那就怪你自己动作太慢。"男人说,"对了,忘了告诉你,炸弹会在十分钟后爆炸。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姜先生。"
电话挂断了。
十分钟!
我冲向警戒线,推开那个年轻警察,冲进码头。
"站住!你干什么!"
身后传来喝声,但我已经管不了了。
我冲进码头,看见楚云正带着一队人在一个仓库外待命。
"楚云!"我大喊。
楚云转头,看见我,脸色大变:"姜城?你怎么在这里?"
"里面有炸弹!快撤!"
"什么?"
"有人给我打电话,说这里是陷阱,有炸弹,会在十分钟后爆炸!"
楚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所有人,立刻撤退!"她大喊。
仓库里,秦月正带着几个人在搜查。
听见楚云的声音,她跑出来:"怎么了?"
"有炸弹,快撤!"
秦月的脸色也变了。
就在这时,仓库里传来一声巨响。
"轰!"
火光冲天而起,巨大的冲击波把所有人都掀翻在地。
我感觉耳朵一阵轰鸣,眼前一片模糊。
然后,我看见秦月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秦月!"
我爬起来,冲向她。
07
我拖着秦月的身体往外跑,耳边全是爆炸的余波和警笛声。
她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但还有微弱的呼吸。
"秦月!秦月!醒醒!"我大喊。
楚云跑过来,和我一起把秦月抬到安全区域。
救护车很快赶到,医护人员把秦月抬上担架。
"她伤得重不重?"我抓住医生的手。
"头部有撞击伤,需要马上送医院。"医生说,"你是家属吗?"
"我是她丈夫。"
"那跟我们一起去医院。"
我上了救护车,紧紧握着秦月的手。
她的手很冷,冷得让我心慌。
"秦月,你一定不能有事。"我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才刚重新开始,你不能丢下我。"
救护车一路呼啸,赶往市中心医院。
急诊室里,医生护士忙成一团。
我被拦在门外,只能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
秦月被推进了抢救室。
红色的灯亮起。
我坐在长椅上,双手抱着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楚云也赶到了医院。
她在我旁边坐下,递给我一瓶水。
"喝点水。"
我接过水,但没喝,只是握在手里。
"楚云,秦月会没事的,对吧?"
"会的。"楚云说,但语气里没有什么底气。
"都怪我。"我说,"如果我早点通知你们,如果我能想办法进去,她就不会受伤了。"
"不怪你。"楚云说,"是我们的情报出了问题,没想到对方会设这么大的局。"
"那个给我打电话的人是谁?"
"应该是那个团伙的老大,代号'老K'。"楚云说,"他一直很谨慎,从来不亲自露面。这次也是,他用炸弹代替了自己。"
"他要我父亲的资料。"我说,"用资料换秦月的命。"
"这是他的一贯手法。"楚云说,"制造危机,然后趁机夺取证据。但姜城,那份资料不能给他。"
"为什么?"
"因为那份资料,是扳倒整个团伙的关键。"楚云说,"如果给了他,他会毁掉所有证据,然后逃之夭夭。这几年我们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可秦月……"
"秦月不会希望你这么做的。"楚云打断我,"她为了这个案子,牺牲了三年。如果你现在放弃,她的牺牲就没有意义了。"
我沉默了。
楚云说的对,秦月不会希望我为了她,毁掉整个案子。
但我真的能眼睁睁看着她受伤,什么都不做吗?
抢救室的灯灭了。
我猛地站起来,冲到门口。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医生,她怎么样了?"
"病人头部受到撞击,有轻微脑震荡,还有几处软组织挫伤。"医生说,"不过幸好没有伤到要害,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我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那她现在……"
"还在昏迷,需要观察24小时。"医生说,"家属可以去病房陪护。"
"谢谢医生,谢谢!"
秦月被推进了病房。
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头上缠着绷带。
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秦月,你听得见吗?"我轻声说,"医生说你没事了,就是需要休息。你好好睡,我在这里陪你。"
她没有回应,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我凑近她。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
"别……别给……资料……"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想着任务。
"我不会给的。"我说,"秦月,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资料,也会保护好你。"
她的嘴角似乎动了动,像是在笑。
然后,她又陷入了沉睡。
我坐在床边,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楚云又来了。
"姜城,出去谈谈。"
我跟着她走出病房,来到走廊尽头。
"什么事?"
"老K又联系我了。"楚云说,"他说,如果48小时内拿不到资料,他就会对你和你的家人下手。"
我心里一紧:"他要对我家人下手?"
"对。"楚云说,"他已经派人盯上了你父母。"
"那我现在就去接他们!"
"我已经派人去了。"楚云说,"他们现在很安全,被保护起来了。但姜城,这不是长久之计。老K不会放弃的,他一定会想办法拿到资料。"
"那怎么办?"
"我有个计划。"楚云说,"但需要你配合。"
"什么计划?"
"用假资料,把他引出来。"楚云说,"我们伪造一份和真资料一模一样的文件,然后让你去交给他。在交易的时候,我们埋伏在周围,等他出现就抓他。"
"可他那么狡猾,会上当吗?"
"只要资料做得够逼真,他就会上当。"楚云说,"姜城,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我犹豫了。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
"没时间考虑了。"楚云说,"老K给的期限只有48小时,现在已经过去12小时了。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我看了一眼病房里的秦月。
"我想等她醒来,问问她的意见。"
"她会同意的。"楚云说,"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这个案子的重要性。"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谢谢。"楚云说,"你先回去休息一下,下午我会派人来找你,告诉你具体的计划。"
我回到病房,秦月还在睡。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
秦月,我答应你,我会保护好资料,也会保护好你。
但我也要保护我的父母,保护我在乎的所有人。
所以,这次我必须冒险。
下午三点,楚云派来的人找到了我。
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自我介绍叫王队。
"姜先生,我是技术组的,专门负责伪造文件。"王队说,"楚队让我来跟你对接一下。"
"资料能做得像吗?"
"放心,我做了二十年的技术,什么文件做不出来?"王队拍拍胸脯,"只要给我原始资料,我保证做得一模一样。"
"可原始资料在你们手里,我怎么给你?"
"楚队已经批准了,让我临时调用。"王队说,"今晚我就能做好,明天就可以交易。"
"这么快?"
"时间紧迫,必须快。"王队说,"姜先生,你准备好了吗?"
我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秦月。
她还在睡,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
"我准备好了。"
"好,那我们开始吧。"王队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先把交易流程过一遍。"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王队详细给我讲解了整个计划。
明天下午两点,老K会让人来取资料。地点是城西的一个废弃工厂,那里地形复杂,容易埋伏。
我需要一个人去,把资料交给对方。
在交易的过程中,楚云会带人埋伏在周围,等老K或他的手下露面,就立刻抓捕。
"听起来很简单。"我说。
"计划是简单,但执行起来很危险。"王队说,"姜先生,你要有心理准备。对方可能会带枪,也可能会对你不利。"
"我知道。"
"所以我们会给你配一个微型监听器和定位器。"王队拿出两个小装置,"这个别在衣领上,这个放在鞋里。只要你有危险,我们会立刻冲进来。"
我接过装置,仔细看了看。
"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有。"王队说,"在交易的时候,尽量拖延时间。问对方问题,和他们聊天,给我们争取时间。"
"明白了。"
王队站起来:"那我先去准备资料了。明天早上,我会把假资料送过来。"
"好,谢谢。"
王队走后,我又回到了秦月的床边。
她还在睡,但呼吸平稳了很多。
我握着她的手,轻声说:
"秦月,明天我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但你放心,我会小心的,我会活着回来的。"
她没有回应。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等我回来,我们就去领证,真正的领证,不再有任何秘密。"
夜深了,医院的走廊里很安静。
我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明天的计划。
希望一切顺利。
希望我能活着回来。
希望秦月醒来的时候,能看见一个完整的我。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王队打来的。
"姜先生,资料做好了,我现在送过去。"
"好。"
半小时后,王队来到医院,递给我一个档案袋。
"这是假资料,外观和真的一模一样。"王队说,"但里面的内容,我做了手脚。专业人员看不出来,但仔细研究就会发现问题。"
"那他们会不会当场拆穿?"
"不会。"王队说,"他们拿到资料后,肯定会先离开,回去仔细研究。等他们发现问题,我们早就抓到人了。"
我打开档案袋,里面的文件确实和真的一模一样。
"辛苦了。"
"应该的。"王队说,"姜先生,下午两点,准时到城西废弃工厂。记住,拖延时间,等我们的信号。"
"我知道了。"
王队走后,我坐在病房里,看着档案袋发呆。
一切都准备好了。
就等下午的交易了。
中午,秦月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我,愣了一下。
"姜城?"
"我在。"我握住她的手,"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头有点疼。"她皱着眉,"我……我怎么在医院?"
"你受伤了,但医生说没大碍。"
秦月想坐起来,但我按住她。
"别动,好好躺着。"
"码头……码头怎么样了?"她着急地问,"老K抓到了吗?"
"没有。"我说,"那是个陷阱,他根本没去。"
秦月的脸色变了:"那现在……"
"楚云有计划。"我说,"下午我会去和对方交易,用假资料引他们出来。"
"什么?"秦月猛地坐起来,但因为动作太急,又疼得倒回床上,"不行!太危险了!"
"我会小心的。"
"姜城,你不是警察,你不能去!"秦月抓住我的手,"让楚云派别人去!"
"只有我去,他们才会相信。"我说,"秦月,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可是……"秦月的眼泪掉下来,"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擦掉她的眼泪,"楚云会派人保护我,我会活着回来的。"
"姜城……"
"相信我。"我握紧她的手,"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的。"
秦月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你这个傻瓜……"
我低头,吻上她的嘴唇。
"等我回来,我们就去领证。"
"好。"秦月哽咽着说,"我等你。"
下午一点半,我离开了医院。
楚云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上车,我送你过去。"
车上,楚云给我讲解了最后的注意事项。
"到了之后,对方可能会搜身,但不会太仔细。监听器和定位器都很小,不容易发现。"
"嗯。"
"交易的时候,尽量拖延时间。我们需要确认老K的位置。"
"我知道了。"
"还有,如果情况不对,立刻跑。不要犹豫,不要回头,往我们的方向跑。"
"好。"
车子开进城西,停在废弃工厂外的一条小路上。
"从这里走进去,大概十分钟就到了。"楚云说,"我们会在周围布控,你不用担心。"
"嗯。"
我下了车,拎着档案袋,朝工厂走去。
身后,楚云的车缓缓开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工厂大门。
里面很空旷,到处是废弃的机器和生锈的铁架。
我按照王队的指示,走到厂区中央的一片空地。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
其中一个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
"姜城?"
"是我。"
"东西带来了?"
我举起档案袋:"在这里。"
"打开。"
我打开档案袋,把里面的文件拿出来。
黑衣男人接过去,快速翻了翻。
"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说,"我用我老婆的命换的,能是假的吗?"
黑衣男人看了我一眼,把文件收起来。
"很好。"
"等等。"我叫住他,"我把东西给你了,你们老大呢?让他出来见我一面。"
"见他?"黑衣男人冷笑,"你配吗?"
"我不配,但我有权利知道,是谁害得我老婆差点死掉。"
黑衣男人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老大,他要见你……嗯……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黑衣男人看向我:
"我们老大说了,你没资格见他。不过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谢谢你的资料。还有,你老婆的命,他会亲自收走。"
我心里一惊:"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黑衣男人笑了,"你以为交了资料,你老婆就安全了?太天真了。"
他掏出一把枪,指着我。
"姜先生,你可以去死了。"
就在这时,周围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警察!放下武器!"
楚云带着一队人从四面八方冲出来,枪口对准了黑衣男人。
黑衣男人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砰!"
楚云开枪了,子弹打在黑衣男人的腿上,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另一个黑衣男人想开车逃跑,但车子刚启动,就被警车拦住了。
"不许动!举起手来!"
很快,两个黑衣男人都被制服了。
楚云走过来,看着我:"你没事吧?"
"没事。"我松了口气。
"干得不错。"楚云拍拍我的肩膀,"资料拿回来了,人也抓到了。"
"那老K呢?"
"他们会说的。"楚云看向被铐起来的两个黑衣男人,"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
我看着那两个黑衣男人,心里却没有轻松的感觉。
因为我想起了他刚才说的话:
"你老婆的命,他会亲自收走。"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老K要对秦月下手?
我立刻拿出手机,拨通医院的电话。
"喂,请问秦月的病房……"
"对不起,秦月女士已经出院了。"
"什么?她什么时候出院的?"
"半小时前。"
我的心沉了下去。
半小时前,正是我离开医院的时候。
"她是自己离开的吗?"
"不是,是有人来接她的。"
"什么人?"
"一个中年男人,说是她的亲戚。"
我挂了电话,冲向楚云。
"秦月被带走了!"
"什么?"
"医院说,半小时前有人把她接走了!"
楚云的脸色变了。
"糟了,中计了!"
"什么意思?"
"老K的真正目的不是资料,而是秦月!"楚云说,"他用资料把我们引出来,然后趁机去医院带走了秦月!"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她现在……"
"我马上联系医院调监控。"楚云拿出对讲机,"所有人注意,立刻联系市内所有医院,查看半小时前离开的车辆!"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在发抖。
秦月,你在哪里?
你千万不能有事!
08
楚云的技术组很快调出了医院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秦月被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扶着,走出医院大门,上了一辆白色轿车。
"放大他的脸。"楚云说。
技术员放大画面,中年男人的脸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
五十岁左右,国字脸,鼻梁很高,眼神冷峻。
"是他!"楚云一拍桌子,"老K,真名叫康向明,三年前我们就在追他了!"
"他把秦月带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楚云说,"但他既然敢亲自露面,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可能准备撤了。"楚云说,"带着秦月离开这座城市,甚至离开这个国家。"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我们还有时间吗?"
"有。"楚云说,"他们要离开,必须经过关口或者机场。我已经通知所有的交通枢纽,严查那辆白色轿车。"
"那现在……"
"现在你回家等消息。"楚云说,"一有秦月的下落,我立刻通知你。"
"我不能就这么等着!"
"姜城,你现在去哪里找她?"楚云按住我的肩膀,"我们有专业的技术和人员,比你一个人瞎找有用多了。"
我知道她说的对,但我就是不甘心。
"楚云,求你了,让我做点什么。"
楚云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好,你去查一个人。"
"谁?"
"那个给你打电话的陆铭。"楚云说,"他自称是秦月的前男友,但我查了,根本没这个人。"
"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封信和照片,可能是老K派人送来的。"楚云说,"目的是让你知道秦月的真实身份,然后对她产生怀疑,最后放弃她。"
"可我没有放弃。"
"对,所以他们失算了。"楚云说,"但那个'陆铭'肯定和老K有关系。你去查查他的快递单号,看能不能查到寄件地址。"
我立刻拿出手机,找到那天的快递单。
上面有快递单号。
我打电话给快递公司,报了单号。
"请问这个包裹的寄件地址是哪里?"
"稍等……寄件地址是南城区梧桐路88号,寄件人姓名是陆铭。"
"谢谢。"
我挂了电话,看向楚云:"南城区梧桐路88号。"
"我派人去查。"楚云拿出对讲机,"立刻赶到南城区梧桐路88号,查看那里的情况。"
"我也要去。"
"姜城……"
"我必须去!"我说,"秦月是我老婆,我不能就这么等着!"
楚云看了我一眼,最后点了点头。
"好,跟我走。"
我们开车赶往南城区。
梧桐路88号是一栋老式居民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楚云带着几个警察上楼,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老太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
"警察同志,什么事啊?"老太太有些紧张。
"请问陆铭住在这里吗?"楚云问。
"陆铭?"老太太摇摇头,"没有这个人啊。"
"那这里是梧桐路88号吗?"
"是啊,但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年了,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陆铭。"
楚云皱起眉头。
"那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过?"
"陌生人?"老太太想了想,"有倒是有,前几天有个年轻人来过,说是找人,问了几句就走了。"
"什么样的年轻人?"
"二十多岁,穿着黑衣服,看起来挺精神的。"
楚云和我对视了一眼。
"谢谢,打扰了。"
我们下了楼,楚云脸色有些难看。
"地址是假的。"
"那怎么办?"
"继续查。"楚云说,"既然快递是他们寄的,那快递公司那边一定有记录。我让技术组去调取监控,看看是谁来寄的。"
我们回到警局,技术组已经调出了快递公司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年轻男人拿着包裹走进快递公司,填了单子,然后离开了。
"放大他的脸。"楚云说。
技术员放大画面,年轻男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我盯着那张脸,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楚云立刻问。
我仔细回想,然后猛地想起来:
"废弃纺织厂!那天晚上,他是疤脸男人手下的一个!"
楚云的眼睛亮了。
"你确定?"
"确定!虽然当时光线很暗,但我记得他的脸!"
"好!"楚云立刻下令,"马上调取纺织厂那天晚上的监控,确认这个人的身份!"
很快,技术组调出了纺织厂的监控录像。
果然,这个年轻男人就在疤脸男人的手下里。
而且,在秦月被绑的时候,他一直守在门口。
"查到了!"技术员说,"这个人叫刘晨,28岁,有前科,三年前因为诈骗被判过刑,去年刚出狱。"
"现在人在哪里?"
"不清楚,他出狱后就没有固定住所了。"
"调取他出狱后的所有活动记录,包括手机定位、银行流水、社交软件!"楚云命令。
技术组立刻开始工作。
半小时后,技术员说:
"楚队,查到了!刘晨的手机定位显示,他最近一直在城东的一个废弃码头附近活动。"
"城东码头?"楚云皱眉,"那里早就废弃了,他去那里干什么?"
"会不会是老K的藏身地?"我说。
"有可能。"楚云立刻站起来,"所有人准备,立刻赶往城东码头!"
我跟着楚云上了警车。
车队呼啸着穿过城市,赶往城东。
车上,楚云给我递了一件防弹背心。
"穿上,等会儿可能会有危险。"
我接过背心,穿在身上。
"楚云,你说秦月会在那里吗?"
"希望会。"楚云说,"但姜城,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什么意思?"
楚云沉默了几秒:"老K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如果他觉得秦月是累赘,他可能会……"
她没有说下去,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我的手握成拳头,浑身颤抖。
秦月,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等我!
车队到达城东码头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码头很大,到处是废弃的集装箱和生锈的吊机。
楚云带着队员们分成几组,悄悄接近码头。
我跟在楚云身边,心脏狂跳。
"那边有灯光。"一个队员指着远处。
我们顺着方向看去,一个集装箱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小心接近。"楚云小声说。
我们慢慢靠近那个集装箱。
透过缝隙,我看见里面有三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秦月!
她被绑在椅子上,头发凌乱,脸上又多了几处淤青。
我的心揪了起来。
"秦月……"我下意识要冲过去,但被楚云拉住。
"别冲动!里面还有人!"
我强忍着冲动,继续观察。
集装箱里,除了秦月,还有两个男人。
一个是那个年轻的刘晨,另一个是一个中年男人,背对着我们,看不清脸。
"老大,资料已经到手了,我们什么时候走?"刘晨问。
"不急。"中年男人说,声音低沉而冷静,"还有一件事要处理。"
"什么事?"
中年男人转过身,走到秦月面前。
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正是监控里的那个康向明,老K!
"秦月,你跟了我三年,辛苦了。"老K说。
秦月抬起头,眼神冰冷:"康向明,你逃不掉的。"
"是吗?"老K笑了,"我觉得我逃得掉。你看,我现在已经拿到了资料,也控制了你。很快,我就会离开这个国家,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过我的下半辈子。"
"你以为拿到资料就没事了?"秦月冷笑,"那些资料,楚云早就备份了。你拿到的只是其中一份。"
老K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在骗我。"
"你可以不信。"秦月说,"但康向明,你这辈子都逃不掉的。因为你做的那些事,已经被记录得清清楚楚。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法律也会找到你。"
老K的脸色阴沉下来。
"既然这样,那你就更没用了。"
他从腰间掏出一把枪,指着秦月。
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等等!"我冲了出去,"放开她!"
老K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姜城?你怎么在这里?"
"放开她!"我大喊。
"你以为你是谁?"老K冷笑,"凭什么让我放?"
"因为我是她丈夫!"我说,"康向明,你和她的恩怨,和我无关。但如果你敢伤害她,我拼了命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老K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有意思。"他说,"一个普通人,为了一个骗了他三年的女人,敢跑到这里来送死。姜城,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我不傻。"我说,"我只是知道,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老K笑了,但笑容很冷。
"爱情?姜城,你知道爱情在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吗?"
"在你眼里也许不值钱,但在我眼里,她比什么都重要。"我看着秦月,"秦月,我来了。"
秦月的眼泪掉了下来。
"姜城……你这个傻瓜……"
"够了!"老K不耐烦地说,"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举起枪,对准了我。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
"砰!"
老K的手一震,枪掉在了地上。
楚云带着队员们冲了进来,枪口对准了老K和刘晨。
"康向明,你被捕了!"
老K的脸色铁青,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楚云,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少废话,双手抱头,蹲下!"楚云命令。
老K看了看周围,知道逃不掉了,慢慢蹲了下来。
刘晨也被队员们控制住了。
我冲到秦月身边,解开绑着她的绳子。
"秦月,你没事吧?"
"我没事。"秦月靠在我怀里,声音虚弱,"姜城,你怎么这么傻,明知道危险还要来……"
"因为你是我老婆。"我紧紧抱住她,"秦月,以后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好。"秦月哭着说,"我答应你,再也不离开了。"
楚云走过来,看着我们,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
"你们两个,可真是让人操心。"
"谢谢你,楚云。"我说。
"谢我干什么?"楚云说,"这是我的工作。倒是你,姜城,今天表现不错。"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楚云笑了笑,然后看向老K。
"康向明,跟我走吧。"
老K被戴上手铐,临走前看了秦月一眼。
"秦月,你赢了。"
秦月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老K被押上警车,刘晨也被带走了。
我扶着秦月走出集装箱,外面的夜空繁星点点。
"姜城,你知道吗?"秦月突然说。
"什么?"
"这三年,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过。"
"为什么?"
"因为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爱你了。"秦月看着我,眼神温柔,"不用再隐瞒,不用再伪装,不用再撒谎。"
我低头,吻上她的嘴唇。
"我也是。"
楚云在远处喊:"你们两个,还腻歪吗?医院的救护车来了!"
我和秦月相视一笑。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
那些谎言,那些伤害,那些误会,都过去了。
从今以后,我们可以好好相爱了。
在救护车上,秦月握着我的手,突然说:
"姜城,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当年那个孩子……"秦月的眼眶红了,"医生说我很难再怀孕,但不是不可能。如果……如果我们努力一点,也许……"
"也许我们还能有孩子。"我接过她的话,"秦月,不管能不能怀孕,我都爱你。但如果你想要孩子,我们就试试,好吗?"
秦月点点头,眼泪掉下来。
"好。"
救护车呼啸着穿过城市,载着我们,驶向新的未来。
09
秦月在医院住了三天。
这三天,我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公司那边,我已经办了长期休假。网上的舆论虽然还在,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和秦月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第三天下午,医生说秦月可以出院了。
"恢复得不错,不过还是要多休息,不要太劳累。"医生叮嘱。
"谢谢医生。"
我扶着秦月走出病房,楚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出院了?"
"嗯。"秦月说,"楚云,案子怎么样了?"
"进展很顺利。"楚云说,"康向明已经招了,那个洗钱团伙的主要成员基本都抓到了。你父亲那份资料,起了关键作用。"
她看向我:"姜先生,等案子结案后,那份资料会还给你父亲。"
"没事,不着急。"我说,"对了,我父母……"
"他们很安全,我已经派人送他们回家了。"楚云说,"不过姜先生,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什么事?"
"虽然康向明被抓了,但他的团伙还有漏网之鱼。"楚云说,"这段时间,你和秦月最好小心一点。"
"我会的。"
楚云看了看秦月,又看了看我,笑了。
"你们两个,真是让人羡慕。"
"羡慕什么?"秦月问。
"羡慕你们能走到今天。"楚云说,"秦月,你知道吗?像你这样的卧底,任务结束后,大多数都会选择离开。因为他们不想让家人知道真相,也不想让家人承受危险。"
"我也想过离开。"秦月说,"但姜城不让我走。"
"因为我爱她。"我说,"楚云,爱一个人,就是要陪她走过所有的难关,不管有多危险。"
楚云点点头:"我明白了。祝你们幸福。"
她转身离开了。
我扶着秦月走出医院,外面阳光明媚。
"姜城,我们去哪里?"秦月问。
"回家。"我说,"我们的家。"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秦月,你的东西还在家里吗?"
"应该都在。"秦月说,"我走的时候很匆忙,什么都没带。"
"那正好,今天我们好好收拾一下,把家里布置得温馨一点。"
"好。"
我们上楼,打开门。
家里还是老样子,只是多了一层灰尘。
"我去打扫。"我说。
"我帮你。"秦月挽起袖子。
"不行,你还在休养,不能太累。"
"我就是扫扫地,不会累的。"
我们一起打扫了两个小时,家里终于变得干净整洁了。
秦月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突然说:
"姜城,我们结婚三年了,对吧?"
"对。"
"但我们从来没有好好过过结婚纪念日。"秦月说,"今年的纪念日,你想怎么过?"
"今年的纪念日?"我想了想,"还有两个月。"
"嗯,还有两个月。"秦月看着我,"姜城,我想和你重新举办一次婚礼,好吗?"
我愣了一下:"重新举办?"
"对,就像三年前那样,穿着白色的婚纱,站在所有人面前,对你说'我愿意'。"秦月的眼睛亮晶晶的,"但这次,我会说得更认真,更真诚。因为这次,我是真的爱你。"
我的眼眶红了。
"好,我们重新举办婚礼。"
秦月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开始筹备婚礼。
这次,我们决定不办得太隆重,只邀请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父母知道我们要重新办婚礼,都很高兴。
"小月,这次可要好好珍惜小城啊。"母亲拉着秦月的手说,"他这三年,为了你,吃了不少苦。"
"我知道,妈。"秦月的眼眶红了,"我会好好对他的。"
父亲也说:"小城,小月是个好姑娘,虽然她之前瞒了你,但那是她的工作需要。你不要怪她。"
"我不怪她,爸。"我说,"我只想和她好好过日子。"
父亲拍拍我的肩膀:"好,爸相信你。"
婚礼定在我们结婚三周年的那天,地点就在梧桐山上的那个观景台。
那是我们的"老地方",也是我们爱情开始的地方。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梧桐树上开满了紫色的花。
秦月穿着白色的婚纱,挽着父亲的手,慢慢走向我。
她的眼睛里闪着泪光,笑容却那么灿烂。
"姜城,我来了。"
我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主持人是楚云,她穿着一身正式的西装,站在我们面前。
"各位来宾,今天我们聚在这里,见证姜城先生和秦月女士的婚礼。"楚云说,"他们已经结婚三年了,但今天,他们要重新对彼此说'我愿意'。"
楚云看向我:"姜城先生,你愿意娶秦月女士为妻,不论贫穷还是富有,不论健康还是疾病,不论顺境还是逆境,都爱她,尊重她,安慰她,保护她,终生不离不弃吗?"
"我愿意。"我大声说。
楚云又看向秦月:"秦月女士,你愿意嫁给姜城先生为妻,不论贫穷还是富有,不论健康还是疾病,不论顺境还是逆境,都爱他,尊重他,安慰他,保护他,终生不离不弃吗?"
秦月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愿意。"
楚云笑了:"那么,我宣布,你们正式成为夫妻。新郎,你可以亲吻新娘了。"
我低头,吻上秦月的嘴唇。
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
父母在鼓掌,朋友们在欢呼,梧桐花的花瓣随风飘落,像下了一场紫色的雨。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婚礼结束后,我们在观景台上拍了很多照片。
秦月挽着我的手,看着远处的城市。
"姜城,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么幸福吗?"
"会的。"我说,"只要我们相爱,就会一直幸福。"
秦月靠在我肩上:"我也这么觉得。"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喂?"
"姜先生,恭喜你。"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陌生。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说,"重要的是,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康向明虽然被抓了,但他的事业还没有结束。"男人说,"他还有一个儿子,叫康宇。这个儿子发誓要为他父亲报仇。"
我心里一沉:"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和你老婆还没有安全。"男人说,"康宇已经盯上你们了,他会找机会对你们下手。"
"你到底是谁?"
"我是康向明的朋友。"男人说,"虽然他被抓了,但我不想看到更多人死去。所以我提醒你,最近小心一点。"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秦月看见我的表情,问:"怎么了?"
"有人打电话来,说康向明的儿子要报复我们。"
秦月的脸色变了。
"康宇?"
"你认识他?"
"听说过。"秦月说,"康宇和他父亲不同,他更冲动,更危险。如果他真的要报复我们……"
她没有说下去,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那怎么办?"
"我马上联系楚云。"秦月拿出手机。
几分钟后,楚云打来了电话。
"秦月,我刚接到消息,康宇确实在找你们。"楚云说,"我已经派人去抓他了,但他很狡猾,一直躲着。"
"那我们现在……"
"你们暂时不要回家,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段时间。"楚云说,"等我们抓到康宇,你们再回来。"
"好。"
挂了电话,秦月看着我:"姜城,对不起,又连累你了。"
"别说傻话。"我握住她的手,"秦月,我们是夫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楚云抓到康宇。"
"去哪里?"
我想了想:"去我父母家,那里最安全。"
我们下了山,开车去了父母家。
父母听说我们遇到危险,立刻让我们住下。
"小城,小月,你们放心住着,有爸妈在,不会让你们出事的。"父亲说。
"谢谢爸。"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一直住在父母家,哪里都没去。
楚云那边一直在追查康宇的下落,但始终没有消息。
第五天晚上,我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砰!"
我冲到窗边,看见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碎了,好像被人砸了。
"怎么回事?"秦月跑过来。
"有人砸车。"
我们下楼查看,发现那辆黑色轿车的挡风玻璃被砸碎了,上面还贴着一张纸条。
我拿起纸条,上面写着:
"姜城,秦月,我在等你们。明天晚上八点,废弃化工厂,来或不来,你们自己决定。——康宇"
我的手开始发抖。
秦月拿过纸条,看了一眼,脸色铁青。
"他找上门了。"
"我们报警。"我拿出手机。
"没用。"秦月说,"他既然敢约我们,就说明他有准备。报警只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
"去。"秦月说,"但不是我们自己去,而是和楚云一起去。"
我立刻打电话给楚云。
楚云听完,沉默了几秒:"明天晚上八点,废弃化工厂。好,我知道了。"
"楚云,你有把握吗?"
"有。"楚云说,"康宇虽然危险,但他太冲动了,冲动就会露出破绽。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去会会他。"
挂了电话,我看向秦月。
"楚云说明天一起去。"
"好。"秦月握住我的手,"姜城,不管明天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好吗?"
"好。"
第二天晚上,我和秦月开车去了废弃化工厂。
楚云已经在附近布控了,她给我发了消息:
"你们进去,我们在外面等着。一有情况,立刻冲进来。"
我回复:"好。"
我和秦月下了车,朝化工厂走去。
化工厂很大,到处是废弃的管道和罐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味道。
我们走到厂区中央的一片空地,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那里。
他大概三十岁,穿着黑色的风衣,留着短发,眼神冰冷。
"康宇?"秦月问。
"对,是我。"康宇说,"秦月,我们终于见面了。"
"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康宇冷笑,"我想为我父亲报仇。"
"你父亲是罪有应得。"秦月说,"他做了那么多坏事,被抓是理所当然的。"
"放屁!"康宇大喊,"我父亲是个好人!是你们害了他!是你们毁了他的一生!"
"康向明洗钱、诈骗、杀人,这些你都不知道吗?"秦月说,"康宇,你清醒一点,你父亲不是好人!"
"我不听!我不听!"康宇捂着耳朵,"你们都在骗我!我父亲是清白的!"
我看着康宇,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他被父亲的谎言蒙蔽了,到现在还活在幻觉里。
"康宇,听我说。"我走上前,"你父亲确实做了很多错事,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康宇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仇恨,"我父亲都被你们关进监狱了,我怎么重新开始?"
"那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我说,"康宇,你不要重蹈他的覆辙。"
康宇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你说得轻巧。"他从腰间掏出一把枪,"但今天,你们两个都要死在这里,为我父亲陪葬!"
他举起枪,对准了我。
秦月猛地扑过来,挡在我前面。
"不要!"
"砰!"
枪声响起。
但子弹没有打中我们。
楚云带着队员们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其中一个狙击手打掉了康宇手里的枪。
"康宇,放下武器,你被捕了!"楚云大喊。
康宇看着周围的警察,脸色铁青。
"你们……你们早就埋伏在这里了?"
"对。"楚云说,"康宇,你太冲动了,冲动就会犯错。"
康宇咬牙切齿:"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但他还是被警察制服了。
楚云走过来,看着我和秦月:"你们没事吧?"
"没事。"我扶着秦月站起来。
"谢谢你,楚云。"秦月说。
"谢我干什么?"楚云笑了,"这是我的工作。不过秦月,这次之后,你可以真正退休了。"
"退休?"
"对,康向明的案子结了,他的团伙也被摧毁了。"楚云说,"你的任务结束了,可以安心过日子了。"
秦月看着我,眼眶红了。
"真的吗?"
"真的。"楚云说,"从今以后,你就是一个普通人,可以和你丈夫好好生活了。"
秦月扑进我怀里,哭了。
"姜城,我终于可以和你好好过日子了……"
我抱紧她,眼泪也掉了下来。
"嗯,我们终于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10
康宇被捕后的第三天,我和秦月去了警局,做最后的笔录。
楚云坐在我们对面,手里拿着几份文件。
"康宇已经全部招了。"她说,"他承认在化工厂的行动是他一个人策划的,目的是为他父亲报仇。不过他说,他本来没打算真的杀你们,只是想吓唬你们。"
"只是吓唬?"秦月皱眉,"他可是带了枪。"
"他说枪里没有子弹。"楚云说,"当然,这是他的一面之词,我们正在核实。但不管怎样,他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威胁罪和非法持枪罪,至少要判三年。"
"那康向明呢?"我问。
"他的案子已经移交法院了,最快下个月开庭。"楚云说,"根据他犯的罪行,至少要判无期徒刑,可能还会是死刑。"
秦月沉默了。
虽然康向明罪有应得,但听到"死刑"这个词,她还是有些动容。
"秦月,你在想什么?"楚云问。
"我在想……"秦月说,"康向明走到今天这一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钱。"楚云说,"他洗钱、诈骗,都是为了钱。"
"可他已经有了那么多钱,为什么还要继续?"
"因为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楚云说,"秦月,这三年你跟他周旋,应该比我更了解他。"
秦月点点头:"是的,我了解他。他是一个聪明人,但也是一个贪婪的人。他不满足于现有的财富,总想要更多,更多。最后,他被自己的贪婪毁了。"
楚云叹了口气:"这就是人性。"
我们离开警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很美。
"姜城,我们去哪里?"秦月问。
"回家。"我说,"我们的家。"
回到家,秦月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突然说:
"姜城,我想辞职了。"
我愣了一下:"辞职?"
"嗯。"秦月说,"我在警队待了这么多年,一直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现在案子结了,我想过点正常的生活。"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秦月想了想,"我想开一家小店,卖卖花,或者开一家咖啡馆。每天早上起来,做做生意,晚上回家和你一起吃饭。"
我笑了:"听起来不错。"
"你不反对?"
"为什么要反对?"我说,"秦月,只要你开心,做什么我都支持。"
秦月的眼眶红了:"姜城,你对我太好了。"
"因为我爱你。"
她扑进我怀里,哭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秦月正式向警队递交了辞职申请。
楚云虽然不舍,但还是批准了。
"秦月,这些年辛苦你了。"楚云说,"以后有空常联系。"
"会的。"秦月说,"楚云,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
"别客气。"楚云笑了,"对了,你和姜城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秦月脸红了:"再看吧……"
"别再看了,趁年轻赶紧要。"楚云说,"你看我,现在都三十五了,还单身。再不找对象,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楚云,你条件这么好,怎么会嫁不出去?"
"条件好有什么用?"楚云叹了口气,"天天加班,哪有时间谈恋爱?"
秦月笑了:"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
"算了,缘分到了自然会遇到。"楚云摆摆手,"你们先走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我们离开警队,秦月挽着我的手,看着街上的行人。
"姜城,你说,我们以后会过上平静的生活吗?"
"会的。"我说,"一定会的。"
但我没想到,平静的生活来得这么快,又这么突然。
一个月后,秦月的花店开业了。
店面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各种各样的花摆放得整整齐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开业那天,楚云也来了,还带了一个大花篮。
"秦月,恭喜开业。"
"谢谢。"秦月笑得很开心。
"生意怎么样?"
"还不错,今天卖了不少花。"
"那就好。"楚云说,"对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康向明的案子开庭了,法院判了他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秦月愣了一下:"死缓?"
"对。"楚云说,"虽然他犯的罪很重,但考虑到他配合调查,还检举了其他犯罪团伙,所以法院给了他一个机会。"
秦月沉默了。
"他……他有什么话说吗?"
"有。"楚云说,"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走上了犯罪的道路。他说,如果能重来,他一定不会选择这条路。"
秦月的眼眶红了。
"可惜,人生没有重来。"
"是啊。"楚云叹了口气,"所以秦月,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
"我会的。"
楚云走后,我走到秦月身边,握住她的手。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秦月说,"如果当年康向明选择了正确的道路,他现在会不会过得很幸福?"
"也许会,也许不会。"我说,"但秦月,那是他的选择,和你无关。"
"我知道。"秦月靠在我肩上,"姜城,我只是觉得,人生真的很奇妙。一个选择,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所以我们要做出正确的选择。"我说,"秦月,你选择了我,我选择了你,这就是我们最正确的选择。"
秦月笑了:"你说得对。"
晚上,我们关了店门,手牵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街灯亮起,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城,你说,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吗?"
"会的。"我说,"只要我们相爱,就会一直幸福。"
"那如果……"秦月突然停下脚步,"如果我真的怀孕了呢?"
我愣了一下:"你……你怀孕了?"
秦月点点头,眼眶红了:"昨天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怀孕了,已经一个多月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怀孕?
秦月怀孕了?
"真的?"我抓住她的肩膀,"真的怀孕了?"
"嗯。"秦月哭了,"姜城,我们要有孩子了。"
我紧紧抱住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秦月,这太好了,太好了……"
"可是……"秦月抽泣着,"医生说,因为我之前那次手术,这次怀孕会很危险。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的心一紧:"那怎么办?"
"医生说,要特别小心,定期检查。"秦月说,"姜城,我有点害怕。"
"不怕,有我在。"我擦掉她的眼泪,"秦月,不管有多危险,我都会保护你和孩子。"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秦月,我们已经经历了这么多,还有什么能难倒我们?"
秦月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信任和依赖。
"姜城,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我吻了吻她的额头,"你是我的妻子,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接下来的几个月,秦月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她的孕期确实很危险,经常出现各种问题。有时候是血压高,有时候是胎位不正,每次去医院检查,我都提心吊胆的。
但秦月很坚强,她说:"姜城,我不会放弃这个孩子。这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我知道,我也不会放弃。"
花店因为秦月怀孕,暂时关门了。我向公司申请了长期休假,专心在家照顾她。
每天早上,我会给她做营养早餐。中午,我会陪她散步。晚上,我会给她讲故事,给肚子里的宝宝听。
"姜城,你说,宝宝会是男孩还是女孩?"秦月摸着肚子问。
"都好。"我说,"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我希望是女孩。"秦月说,"女孩像你,聪明、善良、温柔。"
"我希望是男孩。"我说,"男孩像你,坚强、勇敢、有责任心。"
秦月笑了:"你这是在夸我吗?"
"当然。"我说,"在我心里,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秦月靠在我怀里,轻声说:"姜城,我好幸福。"
"我也是。"
但幸福总是短暂的。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秦月突然大出血,被紧急送往医院。
医生说,必须立刻剖腹产,否则大人和孩子都有危险。
"但孩子才七个月,现在生下来,会不会有问题?"我问。
"有风险,但不生风险更大。"医生说,"姜先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签了手术同意书,然后坐在手术室外,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的心越跳越快。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医生,她怎么样了?"我冲上去。
"母子平安。"医生笑了,"恭喜你,是个女孩,六斤二两。"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谢谢,谢谢医生!"
秦月被推出来,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睛里满是幸福。
"姜城,我们的宝宝……"
"很好,很健康。"我握住她的手,"秦月,你辛苦了。"
"不辛苦。"秦月笑了,"只要宝宝健康,我什么都不怕。"
护士抱着宝宝走过来:"姜先生,这是您的女儿。"
我接过宝宝,看着她小小的脸,红红的,皱皱的,哭声很响亮。
"秦月,你看,她多可爱。"
秦月看着宝宝,眼泪掉下来:"姜城,我们要给她取个名字。"
"你来取。"
"我想叫她……姜念。"秦月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我希望她这一生,都能记住我们对她的爱。"
"好,就叫姜念。"
宝宝在我怀里哭着,小手小脚乱动,很有力气。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念念,欢迎来到这个世界。爸爸妈妈会永远爱你。"
秦月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然后出院了。
我们把宝宝带回家,开始了新的生活。
有了宝宝之后,我们的生活变得忙碌而充实。
每天早上,我会被宝宝的哭声吵醒。换尿布,喂奶,哄睡,几乎占据了我所有的时间。
但我很开心。
看着秦月抱着宝宝,轻轻哼着歌,我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平淡,温馨,充满了爱。
一天晚上,宝宝睡着了,秦月靠在我肩上,轻声说:
"姜城,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娶了我。"秦月说,"因为我,你经历了这么多危险,还差点失去生命。"
"我不后悔。"我握住她的手,"秦月,如果能重来,我还是会选择你。因为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秦月的眼泪掉下来:"姜城,我也爱你。"
我低头,吻上她的嘴唇。
窗外,月亮升起,洒下一片银光。
我们的宝宝在摇篮里睡得香甜,小脸蛋红扑扑的。
这就是我们的生活。
平凡,但充满了爱。
11
一年后。
秋天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宝宝姜念已经一岁了,正在客厅里摇摇晃晃地学走路。
"爸爸!爸爸!"她张开小手,朝我跑过来。
我蹲下身,接住她,把她抱起来:"念念,你真棒!"
秦月从厨房里走出来,穿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别把她惯坏了。"她笑着说。
"哪有惯坏,我这是鼓励教育。"我抱着宝宝,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宝宝咯咯笑起来,笑声清脆又可爱。
秦月坐在沙发上,看着我们,眼神里满是幸福。
"姜城,你说,一年前我们能想到现在的生活吗?"
"想不到。"我说,"一年前,我们还在和康宇斗智斗勇。现在,我们有了宝宝,有了自己的家,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是啊。"秦月叹了口气,"这一切来得太不容易了。"
"但我们做到了。"我说,"秦月,我们一起走过了那么多难关,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能克服。"
秦月点点头:"嗯,我相信。"
门铃响了。
我放下宝宝,去开门。
门外站着楚云,她穿着便装,手里拎着一大袋礼物。
"楚云?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楚云笑着走进来,"还有念念,我的小宝贝,想阿姨了吗?"
宝宝看见楚云,高兴地拍手:"阿姨!阿姨!"
楚云抱起宝宝,亲了又亲:"哎呀,念念越来越可爱了!"
"楚云,喝茶。"秦月倒了杯茶递过来。
"谢谢。"楚云坐在沙发上,看着我们,"你们现在的生活,真让人羡慕。"
"你也可以啊。"秦月说,"找个人结婚,生个孩子,过正常的日子。"
"哪有那么容易。"楚云叹了口气,"我这个年纪,还单身,谁愿意要我?"
"怎么会?楚云你条件这么好。"
"条件好有什么用?"楚云苦笑,"天天加班,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那你就少加点班,多关心一下自己的生活。"我说。
"说得容易。"楚云说,"不过最近倒是有个机会,局里准备成立一个新部门,专门负责培训新人。上面问我愿不愿意去,工作会轻松很多。"
"那挺好的,你可以考虑。"秦月说。
"我也在考虑。"楚云说,"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们。康向明在狱中病逝了。"
我和秦月都愣了一下。
"病逝?"
"对,肝癌,晚期。"楚云说,"其实他早就查出来了,但一直瞒着。上个月病情恶化,送医院抢救,但没救回来。"
秦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他……他有什么遗言吗?"
"有。"楚云说,"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他儿子康宇。他说,是他把康宇教坏了,让他走上了错误的道路。他希望康宇能够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那康宇呢?"我问。
"康宇服刑表现很好,可能会减刑。"楚云说,"他在狱中写了一封信,说他终于明白了父亲的错误,也明白了自己的错误。他说,等他出狱后,会好好做人,不会再重蹈父亲的覆辙。"
秦月的眼眶红了:"希望他能做到。"
"会的。"楚云说,"人总是会成长的,只要愿意改变,什么时候都不晚。"
我们聊了很久,楚云才离开。
送走楚云后,我和秦月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
"姜城,你说,如果当年康向明没有走上犯罪的道路,他现在会不会过得很幸福?"
"也许会,也许不会。"我说,"但秦月,那是他的选择。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你说得对。"秦月靠在我肩上,"姜城,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些年的陪伴,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谢谢你让我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我握住她的手:"秦月,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走进我的生命,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女儿,谢谢你让我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
秦月转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温柔:"姜城,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们深情地吻在一起。
宝宝在客厅里咯咯笑着,不知道在玩什么。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这就是我们的生活。
没有惊心动魄的危险,没有勾心斗角的阴谋,只有平凡的日常,和满满的爱。
但这,就是我们想要的。
三年前,一场飞机上的偶遇,改变了我们的命运。
我以为失去了一段婚姻,却发现那是一场考验。
秦月以为完成了一个任务,却收获了一生的爱情。
我们走过了谎言,走过了伤害,走过了误会,最终找到了彼此。
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孩子,有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这一切,来之不易,但也弥足珍贵。
窗外,梧桐树又开花了,紫色的花瓣随风飘落,像下了一场紫色的雨。
秦月说:"姜城,我们去爬山吧,带上念念。"
"好。"
我们收拾好东西,带着宝宝,开车去了梧桐山。
山路上,秋风习习,阳光明媚。
宝宝坐在婴儿车里,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我和秦月手牵着手,慢慢往山上走。
"还记得三年前,我们第一次来这里吗?"秦月问。
"记得,那天你穿着白色的裙子。"
"那时候我还没剪头发。"秦月笑了,"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啊,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说,"但这三年,改变了我们的一生。"
"如果能重来,你还会选择我吗?"秦月突然问。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会,一定会。不管重来多少次,我都会选择你。"
秦月的眼泪掉下来:"姜城……"
"别哭。"我擦掉她的眼泪,"今天是开心的日子,不许哭。"
"我这是高兴。"秦月笑着说。
我们继续往上走,终于到了山顶。
观景台上,我们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的城市。
宝宝在我们怀里,睡得香甜。
"姜城,你说,念念长大后,会不会问我们,爸爸妈妈是怎么认识的?"秦月问。
"会吧。"我说,"到时候我们就告诉她,爸爸妈妈是在飞机上认识的。"
"然后呢?"
"然后爸爸为了妈妈,花了1890块升了头等舱。"我笑了,"然后26分钟后,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那些事情,我们要都告诉她吗?"
"要。"我说,"我们要告诉她,爸爸妈妈的爱情,经历了很多波折,但最后我们还是在一起了。我们要告诉她,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有爱,就能克服一切。"
秦月靠在我肩上:"说得真好。"
"因为这是真的。"我说,"秦月,我爱你,这辈子都不会变。"
"我也爱你,姜城。"
我们坐在山顶上,看着城市的灯火一点点亮起来。
夕阳西沉,天空被染成橘红色,美得像一幅画。
宝宝在我们怀里,睡得很安详。
这就是我们的故事。
从飞机上的一次偶遇,到三年的婚姻考验,再到现在的幸福生活。
我们走过了太多的路,经历了太多的事,但最终,我们还是找到了彼此。
因为爱,从来不会迟到。
因为真心,总会得到回应。
这一刻,我知道,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未来的每一天,我都会用尽全力,去爱她,去守护她,去给她和宝宝一个温暖的家。
因为她是我的妻子,秦月。
因为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