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年年带6人白吃,今年全家出游,她怒问:门怎么锁了?》
楔子
每年一到节假日,大姨必定带着一家六口准时上门,从中午吃到晚上,水果零食酒水全造光,临走还大包小包打包,一分钱不花,一句感谢没有。我忍了一年又一年,老公和爸妈也跟着憋屈。今年我干脆提前订好旅行团,全家出门躲清净。刚到景区,大姨的电话就炸了过来,语气冲得吓人:“你们家大门怎么锁了?赶紧回来开门!”
第一章:节前催上门,全家犯愁
手机震动的时候,我正在超市买菜。瞥了一眼屏幕——“大姨”两个字跳得刺眼。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晓晓啊!”大姨的嗓门穿透力极强,震得我耳朵嗡嗡响,“五一假期快到了,我都跟你表哥表嫂说好了,今年还去你家聚!你可得多准备点菜,孩子们都念叨好几天了,就爱吃你做的红烧排骨和油焖大虾!”
我拎着购物袋的手紧了紧,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大姨,我们五一可能有事,不一定在家。”
“有什么事能比一家人团聚重要?”大姨的语气立刻拔高八度,“我可都跟孩子们打包票了,你可别让我这张老脸没地方搁!你表哥说了,要带两瓶好酒去,你陈阳不是爱喝酒吗?正好陪他喝两盅!”
我心里冷笑。什么好酒,去年带的是超市打折的二十块钱一瓶的劣质白酒,走的时候却顺走了陈阳珍藏的五粮液。前年说是给孩子带零食,结果拎了半袋快过期的饼干,走的时候却把我刚买的进口车厘子和草莓扫荡一空。
“大姨,我们还没确定……”我试图挣扎。
“就这么定了!”大姨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五一当天上午十点我们就到,你记得早点去菜市场买新鲜的虾,要活的,别像去年似的,有几个死的,孩子不爱吃。排骨也买前排,嫩!对了,水果多买点,你表嫂爱吃榴莲,今年可别忘了啊!”
电话那头传来小孩的吵闹声,大姨匆匆扔下一句“挂了啊”,就切断了通话。
我站在超市生鲜区,看着标价八十八一斤的活虾,和四十多一斤的排骨,胸口堵得慌。
回到家,陈阳正在沙发上看球赛。我把购物袋往地上一放,整个人瘫进沙发里。
“怎么了这是?”陈阳凑近看我,“脸色这么差?”
“大姨来电话了,”我闭上眼睛,“五一,一家六口,准时上门。”
陈阳的表情也僵住了。沉默在客厅里蔓延,只有电视里传来模糊的欢呼声。
半晌,他才叹了口气:“又来啊……”
“年年如此,雷打不动。”我掰着手指头数,“从我结婚第一年开始,七年了。春节、五一、十一、中秋,只要是能放假的节日,她准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杀过来。早上十点来,晚上八点走,三顿全在我家吃,中间还要加水果点心。走的时候,剩菜打包,水果打包,零食打包,连冰箱里的酸奶都不放过。”
“去年更过分,”陈阳接过话头,声音里也带着憋屈,“你表哥说喜欢我那套茶具,我客套一句‘你喜欢就拿去’,结果真拿走了。那是我托朋友从宜兴带的紫砂壶,三千多呢!”
“前年顺走我新买的扫地机器人,说是借去用用,到现在没还。”我越说越气,“大前年,你妈给我的金项链,我说收在卧室抽屉里,结果大姨进去‘参观’,后来项链就不见了。我问她,她说没看见,我能怎么办?难道搜身?”
陈阳握了握我的手:“要不……今年找个借口?”
“什么借口?”我苦笑,“我说我们可能有事,她根本不当回事。在她眼里,我们的时间不值钱,我们的钱也不是钱。她儿子儿媳是宝贝,孙子孙女是祖宗,我们全家就该伺候他们。”
厨房传来脚步声,我妈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出来。看见我们的表情,她顿了顿:“又是你大姨?”
“除了她还有谁,”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五一要带全家来‘团聚’,点名要活虾、前排排骨,还有榴莲。妈,你知道现在榴莲多贵吗?一个就得三四百!”
我妈把苹果放在茶几上,坐下来,表情有些为难:“毕竟是亲姐姐……她也不容易,你表哥表嫂工资不高,两个孩子上学开销大……”
“妈!”我打断她,“她不容易,我们就容易了?我和陈阳每个月还房贷一万二,车贷三千,物业水电煤气网络电话费加起来两千,日常开销至少四五千。陈阳天天加班到半夜,我为了省点钱,连化妆品都舍不得买贵的。大姨家是不容易,但我们家也不是开银行的啊!”
“每次他们来,光买菜买水果就得一两千,”陈阳也开口了,语气难得强硬,“做一桌子菜,从早忙到晚,最后我们累瘫了,他们一句谢谢没有,还嫌这嫌那。表嫂去年说我的红烧肉太肥,表哥说啤酒不够冰,大姨嫌空调开太低费电——可那天室外三十六度!”
我爸从书房走出来,推了推老花镜:“又在说你大姨的事?”
“爸,您说句公道话,”我看向父亲,“年年这样,我们该不该继续忍?”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摘下眼镜慢慢擦着:“你大姨这人……确实爱占便宜。年轻时就这样,现在变本加厉。可是晓晓,她毕竟是你妈的亲姐姐,撕破脸,你妈为难。”
“那我就不为难吗?”我的声音有些发颤,“七年了爸,七年!每个节假日,别人家是休息放松,我们家是打仗备战。提前三天开始大扫除,提前两天列菜单采购,提前一天处理食材,当天从早上六点忙到晚上十点。他们走了,我还要洗碗刷锅收拾残局,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去年十一,我急性肠胃炎,躺床上发高烧,大姨还说‘小病小痛别娇气,快起来做饭,孩子们都饿了’。”
说到最后,我的眼圈也红了。
陈阳揽住我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我妈低头不说话,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
“妈,我知道您心软,重亲情,”我看着母亲,“可亲情是互相的,不是单方面索取。大姨把我们当亲人了吗?她只把我们当免费饭店、免费超市、免费提款机!”
客厅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夕阳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那你们想怎么办?”我爸终于开口。
我和陈阳对视一眼。其实这几天,我们已经偷偷商量过好几次了。
“爸,妈,”我坐直身体,声音坚定,“今年五一,我们全家出去旅游吧。不在家,她总没办法了吧?”
“旅游?”我妈抬起头,“这……这能行吗?你大姨要是知道了,不得闹翻天?”
“闹就闹,”陈阳说,“总不能为了不让她闹,我们就得一辈子当冤大头。叔叔阿姨,你们也辛苦大半辈子了,该享享福了。这次我们一起去,找个风景好的地方,住几天,放松放松。”
“可是……”我妈还是犹豫,“毕竟是我亲姐,这样躲着,传出去不好听……”
“有什么不好听的?”我反问,“年年蹭吃蹭喝就好听了?妈,您想想,这么多年,大姨请我们去她家吃过几次饭?三次?四次?哪次不是白菜豆腐土豆丝,最贵的一道菜是西红柿炒鸡蛋。我们每次去,还都得提着一大堆礼品。这叫亲戚?这叫扶贫!”
我爸把眼镜戴回去,看向我妈:“孩子说得对。这些年,我们顾虑太多,让你姐得寸进尺了。亲情不是这么处的。”
“那……”我妈看看我爸,又看看我们,终于叹了口气,“那就去吧。不过晓晓,订个近点的地方,万一……”
“没有万一,”我握住妈妈的手,“这次我们必须硬气一回。不然明年、后年、大后年,永远没完没了。”
陈阳拿出手机:“我现在就查旅行团。这个时候订可能有点紧张,但加钱应该能搞定。”
“不用报太贵的,”我说,“主要是人得出去,不在家就行。”
那个晚上,我们四个人坐在客厅里,破天荒地没有开电视。陈阳查旅游信息,我列躲避计划,我爸泡了壶茶,我妈在一边欲言又止好几次,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日历,距离五一还有七天。
这一次,我不想再当那个憋屈的女主人了。
第二章:订好行程,坚定躲清净
陈阳办事效率高,第二天就把旅行团敲定了。
“去桂林,四天三晚,五一当天早上七点的飞机,”他把行程单递给我,“团费一个人三千二,爸妈的我们出。”
我接过单子看了看:“这么贵?不是说找个近点的吗?”
“近的躲不开,”陈阳压低声音,“你大姨那性格,万一知道我们在本市哪个酒店,真能打上门来。去外地,飞机一坐,她想追也追不上。再说了,爸妈难得出去一次,让他们玩好点。”
我心里一暖。这些年陈阳跟着我受委屈,从来没真的抱怨过,最多就是事后跟我叨叨两句。这次他能这么坚定地支持我,比什么都让我踏实。
“行,那就桂林。”我拍板,“我现在就订机票,你跟爸妈说一声,让他们准备行李。”
“妈那边……”陈阳犹豫了一下。
“我去说。”
我走进厨房,妈妈正在择菜。我接过她手里的芹菜,一边择一边说:“妈,旅行团订好了,去桂林,四天三晚。您和爸把身份证给我,我订机票。”
妈妈的手顿了顿:“真要去啊?”
“真要去。”我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您要是实在为难,可以不去,在家等大姨。但我和陈阳肯定要走。”
“你这孩子,”妈妈叹了口气,“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哎,你说你大姨到时候来了,看见家里没人,得多生气啊。”
“她生气,我们就不生气吗?”我把择好的芹菜放进盆里,“妈,您算算,这七年,大姨一家从咱们这儿拿走多少东西?光是吃吃喝喝,一年四次,一次少说一千五,七年就是四万多。这还不算顺走的那些东西,我那项链就值八千,陈阳的茶具三千,扫地机器人两千多。加起来小六万块钱。这还是明面上的账。”
妈妈不说话了。
“钱是一方面,”我继续道,“关键是心寒。咱们把他们当亲戚,好吃好喝伺候着,他们呢?有一句感谢吗?有一次回请吗?表哥表嫂连碗都没帮刷过,两个孩子把我家当游乐场,玩具弄坏一堆,沙发蹦出弹簧,我说过一句重话吗?”
“我知道……”妈妈的声音很低。
“您不知道,”我摇摇头,“您总想着那是您亲姐姐,要让着。可她想过您是她亲妹妹吗?她占便宜的时候,想过您也会为难吗?”
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冲刷着芹菜上的泥土。妈妈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把身份证给你爸,让他拿给你。我……我也去。”
我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哎。”
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陈阳一边往箱子里塞衣服,一边说:“我查了天气预报,桂林那边二十多度,得带点薄外套。对了,相机我充好电了,这次多给爸妈拍点照片。”
“你倒是想得周到。”我笑着把洗漱包放进去。
“难得出去一趟嘛,”陈阳坐到我身边,“说真的,我都快忘了上次纯粹为了玩而出门是什么时候了。每次放假,不是在你家大姨家,就是在我家那些亲戚那儿,跟赶场子似的,比上班还累。”
我想了想:“好像是我们蜜月那次?都七年前了。”
“是啊,七年了。”陈阳靠在我肩上,“这七年,每次节假日我都发怵。别人盼放假,我怕放假。一放假,就得伺候你们家那六尊大佛,从早忙到晚,陪着笑脸,听他们吹牛炫耀,还得被挑三拣四。去年国庆,表哥喝多了,拍着我肩膀说‘陈阳啊,你可得好好努力,你看我今年又换车了’,我当时真想问他,你换车的钱里,有没有从我这儿顺走的那瓶五粮液?”
我没忍住,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眶又热了。
“对不起啊,”我低声说,“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说什么呢,”陈阳揉揉我的头发,“是我没本事,早点硬气起来,你也不用忍这么多年。这次好了,咱们出去玩,好好放松放松。桂林山水甲天下,咱们也去看看。”
“嗯!”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悄悄准备着。机票订好了,旅行团尾款付清了,行李一点点收拾起来。爸妈那边,爸爸明显很期待,翻出了他多年不用的单反相机,还买了新内存卡。妈妈虽然还是有点忐忑,但也开始问我要带什么衣服,那边天气怎么样。
节前最后一天,4月30号晚上,我把家里仔细检查了一遍。
门窗锁好,水电煤气关好,冰箱里容易坏的东西都清理了,贵重物品收进保险柜。阳台上那几盆妈妈精心照顾的花,我拜托了邻居帮忙浇水。
“都收拾好了,”我对陈阳说,“明天早上五点出发,司机我约好了。”
“嗯,”陈阳从背后抱住我,“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这个我们辛苦攒钱买下的小家。沙发是结婚时买的,被表哥家的孩子蹦得有点塌了。电视柜上有个不起眼的划痕,是表嫂的儿子玩玩具车时撞的。餐厅那盏灯,去年五一被表哥带来的气球缠住,拽得有点歪,一直没修。
这个家里,到处都是大姨一家来过的痕迹——不是温馨的回忆,而是被入侵、被消耗、被理所当然占有的憋屈。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我们就拖着行李箱悄悄出门了。预约的车准时停在楼下,司机帮我们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坐进车里,妈妈还回头看了一眼楼上:“咱们就这么走了,你大姨明天来了,可怎么办啊……”
“妈,”我握住她的手,“咱们是出去旅游,又不是做贼。大大方方的,有什么怎么办?她来了,没人开门,自然就走了。”
“你大姨那脾气,肯定得打电话骂人。”爸爸插话。
“骂就骂呗,”陈阳笑着说,“咱们在飞机上,接不着。等下了飞机,她骂累了,咱们也玩上了。”
车缓缓驶出小区,融进凌晨稀疏的车流里。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那些熟悉的店铺、路灯、行道树,渐渐被抛在身后。
机场里已经有不少旅客,拖着行李,行色匆匆。我们换登机牌,托运行李,过安检,一切顺利。
候机的时候,妈妈还是坐立不安,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
“妈,您要是实在不放心,现在给大姨打个电话,说我们不在家?”我故意说。
“那可不行!”妈妈立刻摇头,“打了电话,她肯定不让咱们走。”
“那不就得了,”我笑了,“您就安心吧。咱们这趟出来,是高兴的事。想想漓江,想想象鼻山,想想阳朔西街。您不是一直想去桂林看看吗?”
妈妈这才慢慢放松下来,脸上有了一点期待的神色:“是啊,年轻的时候就想去了,一直没机会……”
登机提示响了。
我们排队上了飞机,找到座位。我和陈阳坐一起,爸妈坐在我们前一排。飞机缓缓滑行,加速,然后猛地抬头,冲上云霄。
失重感传来的时候,我握住陈阳的手。
他转过头看我:“怎么了?”
“没什么,”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轻声说,“就是觉得……终于解脱了。”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空姐开始分发饮料,机舱里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妈妈要了杯橙汁,爸爸在翻看飞机上的杂志。陈阳调直座椅靠背,闭上眼睛养神。
我忽然想起去年的五一。
那天早上六点我就起床了,去菜市场抢最新鲜的虾和排骨。回来就开始忙活,洗菜切菜,炖汤备料。九点半,大姨一家准时敲门,六个人空着手进来,连个水果都没带。
表嫂一进门就嚷嚷:“哎呀累死了,路上堵车。晓晓,有冰饮料吗?给孩子拿一瓶。”
表哥把车钥匙往鞋柜上一扔,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陈阳,开电视,看球赛。”
两个孩子尖叫着冲进客厅,一个跳上沙发,一个去开电视柜下面的玩具箱——那是我为了他们来,特意买的玩具。
大姨巡视一样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说:“晓晓,今年怎么没买榴莲啊?你表嫂最爱吃了。”
我忍着气说:“榴莲太贵了,没舍得。”
“贵什么呀,一年就吃这么几次,”大姨不以为然,“下次记得买啊。”
那天我从早上六点忙到晚上九点,做了十六个菜,摆了一大桌子。他们一家吃得满嘴流油,虾壳排骨堆成小山。表嫂一边啃着排骨一边说:“晓晓,你这个排骨有点咸了,下次少放点酱油。”
我笑着应了,转身进厨房盛汤的时候,眼泪差点掉下来。
晚上他们走的时候,大姨指挥着表哥表嫂打包剩菜:“这个鱼没动几筷子,带回去明天吃。这个红烧肉也带上。水果都装起来,别浪费。”
最后,他们拎着六个打包盒,两袋水果,心满意足地走了。留下我和陈阳,面对一桌子狼藉,和满水池的碗碟。
那天晚上,我刷碗刷到十一点,腰疼得直不起来。陈阳想帮忙,我说不用,你明天还上班。
其实我也上班,而且第二天是调休,照样要早起。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对陈阳说:“明年,我再也不这样了。”
陈阳抱着我说:“嗯,不这样了。”
可是第二年,我还是这样了。因为大姨的电话来了,因为妈妈为难的眼神,因为“毕竟是亲戚”。
但现在,飞机在万米高空平稳飞行,空姐推着餐车走过通道,阳光透过舷窗洒在我手上,暖洋洋的。
“女士,需要鸡肉饭还是牛肉面?”空姐微笑着问我。
“牛肉面吧,谢谢。”
我接过餐盒,拆开一次性筷子。面条热气腾腾,牛肉香气扑鼻。
陈阳也醒了,要了份鸡肉饭。我们俩并肩坐着,安静地吃着飞机餐。
“还挺好吃的。”陈阳说。
“嗯,”我点点头,“比去年五一咱们吃的剩菜好吃。”
陈阳笑了,我也笑了。
前排,妈妈小声对爸爸说:“你看,外面的云,跟棉花糖似的。”
爸爸举起相机,对着舷窗拍照。
飞机继续向前,载着我们,飞向一个没有大姨一家、没有憋屈招待、没有忍气吞声的假期。
桂林,我们来了。
第三章:大姨怒打电话,质问锁门
到桂林是上午十点多。旅行团的大巴已经在机场外等着,导游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扎着马尾,笑容灿烂,举着小旗子招呼我们上车。
“咱们团一共二十个人,都是散客拼的,”导游拿着话筒介绍,“我是小王,接下来四天由我为大家服务。咱们现在先去酒店放行李,下午逛象鼻山,晚上自由活动,可以去尝尝桂林米粉……”
大巴驶出机场,桂林的山水缓缓铺展开来。果然和课本里写的一样,山清水秀,奇峰罗列。妈妈趴在车窗边,看得目不转睛:“真好看,这山怎么长得这么奇怪,一个个跟窝窝头似的。”
爸爸举着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我和陈阳相视一笑。这一刻,什么大姨,什么表哥表嫂,什么憋屈的节假日,都被抛在脑后了。
到酒店安顿好,已经中午了。我们在附近找了家小馆子,吃了地道的桂林米粉。酸豆角、炸黄豆、卤肉片,配上爽滑的米粉,辣得过瘾,酸得开胃。
“这比咱们那边的好吃,”妈妈边吃边说,“汤鲜。”
“妈您多吃点,”我给妈妈又加了勺酸豆角,“这几天咱们想吃什么吃什么,不用考虑别人口味,不用做一大桌子菜,不用伺候人。”
爸爸点点头:“是啊,轻松。”
下午逛象鼻山,漓江的水清得能看见水草。我们跟着导游,听她讲象鼻山的传说,拍照,坐竹筏。风吹在脸上,带着水汽的凉意。
陈阳搂着我的肩膀,在象鼻山前合了影。照片里,我们俩笑得特别开心,眼睛里都是光。
“这张好看,”陈阳看着手机屏幕,“洗出来放家里。”
“嗯,”我靠在他肩上,“以后每年节假日,咱们都出来玩。再也不在家当免费劳动力了。”
“一言为定。”
正说着,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是老家。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阳也看见了:“要接吗?”
“接吧,”我深吸一口气,“早晚的事。”
我走到一边,按下接听键。还没放到耳边,大姨的吼声就炸了出来:
“林晓!你们家怎么回事?!大门怎么锁着?!我一家六口都在门口等着呢!赶紧回来开门!”
声音又尖又利,穿透力极强,旁边几个游客都看了过来。
我平静地说:“大姨,我们全家出来旅游了,不在家。上周不是跟您说了吗,我们五一可能有事。”
“旅游?你骗鬼呢!”大姨的声音更大了,“有事?有什么事比一家人团聚还重要?!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躲着我们!赶紧给我回来,现在!马上!”
“大姨,我已经在桂林了,飞机飞回去也要两三个小时,来不及。”我的语气依旧平静,“而且我们报的旅行团,行程都订好了,不可能临时回去。”
“桂林?你还跑桂林去了?!”大姨简直是在尖叫,“林晓,你长本事了啊!学会糊弄长辈了是吧?我告诉你,你今天不回来,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大姨!”
这话她说过很多次。以前每次我稍微有点不情愿,她就会用“不认亲戚”来威胁。我妈怕这个,我也怕这个,所以每次都妥协。
但这一次,我不怕了。
“大姨,是您先不把我当亲戚的。”我说,“亲戚是互相走动,互相体谅,不是单方面索取。您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您来我家这么多次,什么时候请我们去您家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什么时候关心过我和陈阳工作累不累?什么时候问过我爸妈身体好不好?您只关心今天有什么好菜,明天能拿走什么好东西。”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是更猛烈的爆发:“你什么意思?!我吃你点东西你就这么记仇?林晓,我真是白疼你了!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给你买过糖,你都忘了?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嫌弃穷亲戚了是吧?!”
“我没忘,”我说,“我记得您给我买过一包大白兔奶糖,二十年前。但这七年,我从您那儿拿回的东西,价值是那包糖的几百倍。大姨,亲情不是这么算账的,但如果您非要算,咱们就算清楚。”
“你……你……”大姨气得声音都哆嗦了,“你妈呢?让你妈接电话!我跟你妈说!”
“我妈也在桂林,我们全家都在。”我说,“而且大姨,这事儿您找我妈也没用。这是我们家的决定,一致的决定。从今年开始,节假日我们不会再在家招待任何人了。我们要过自己的日子。”
“好!好!林晓,你有种!”大姨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我这就给你妈打电话,我看她是不是也这么不孝!”
电话被狠狠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手有点抖。不是怕,是这么多年积压的情绪一下子涌上来,又一下子释放出去的虚脱感。
陈阳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没事吧?”
“没事,”我摇摇头,“吵了一架,她把电话挂了,说要找妈。”
话音刚落,妈妈的手机就响了。
妈妈看着屏幕上“姐姐”两个字,脸色一白,手都抖了。
我爸伸手拿过手机:“我来接。”
“不用,爸,”我走过去,“让妈接。迟早要面对。”
妈妈看着我,眼里有犹豫,有害怕,但也有一丝坚定。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大姨的哭嚎声,即使没开免提,也能听见隐约的动静。妈妈把手机拿远了些,眉头紧紧皱起。
我们听不清大姨具体在说什么,但能猜到。无非是骂我不孝,骂我们全家没良心,骂我们故意让她难堪。
妈妈一开始还试图解释:“姐,我们确实出来旅游了,早就订好的……”
但大姨根本不听,声音越来越大。
渐渐地,妈妈的脸色从白转红,从红转青。她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终于,在大姨又一次吼出“你们就是嫌我们穷,看不起我们”的时候,妈妈爆发了:
“姐!你说够了没有!”
声音不大,但很冷。我和陈阳都愣住了。
电话那头也安静了一瞬。
“七年了,姐,”妈妈的声音在颤抖,但很清晰,“七年了,每个节假日,你带着一大家子来我家,我哪次不是好吃好喝招待?晓晓和陈阳哪次不是忙前忙后?你摸着良心说,我们哪点对不起你?”
“你们嫌弃菜不好,我们换着花样做。孩子弄坏东西,我们从来没让赔过。你们走的时候大包小包地拿,我们说过一个不字吗?是,我们是亲戚,亲戚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可你不能把我们的情分当理所当然啊!”
“晓晓说得对,亲情是互相的。这七年,你关心过晓晓和陈阳工作累不累吗?问过我和她爸身体好不好吗?每次来,除了吃就是拿,除了挑刺就是抱怨。我们是亲戚,不是你的免费饭店,更不是你的提款机!”
“今天我把话放这儿了:从今往后,你想来走动,我们欢迎。但别再想跟以前一样,拖家带口来白吃白拿。我们家不欠你的,晓晓也不欠你的。你要是还想认我这个妹妹,就适可而止。要是不想认,那……那就算了!”
说完,妈妈直接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她整个人都在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我赶紧抱住她:“妈,妈您别激动……”
“我说了,”妈妈靠在我肩上,声音哽咽,“我终于说出来了……这么多年,憋在心里的话,终于说出来了……”
爸爸拍着她的背,眼睛也红了:“说得好,早该说了。”
陈阳去买了瓶水,拧开递给妈妈。
妈妈喝了两口,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她擦擦眼泪,看着我们,忽然笑了:“说出来,舒服多了。”
我也笑了:“妈,您刚才特别帅。”
“帅什么呀,”妈妈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就是……就是憋太久了。你大姨那个人,从小就这样,占便宜没够。我以前总想着,是亲姐姐,让着点。可让来让去,让她觉得咱们好欺负了。”
“现在她知道了,”陈阳说,“咱们不好欺负。”
“嗯,”妈妈点点头,把手机收起来,“不管她了,咱们玩咱们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能让她搅和了。”
导游在不远处招呼:“咱们该去下一个景点了,大家跟上啊——”
“来了!”我应了一声,挽住妈妈的胳膊,“走,妈,咱们去看漓江。”
“走!”
我们跟上队伍。漓江的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草香。远处的山层层叠叠,像水墨画。
手机又震动了几下,是大姨发来的微信。我看了眼,全是六十秒的长语音,不用点开都知道是骂人的话。
我直接设置了消息免打扰,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
“谁的信息?”陈阳问。
“大姨,”我说,“没听,也不想听。”
陈阳笑了,牵起我的手:“对,不听。这几天,天塌下来也不管,咱们就好好玩。”
“嗯,好好玩。”
第四章:大姨找父母告状,父母态度转变
漓江的夜景很美,两岸灯火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晃动的金鳞。我们坐船夜游,江风清凉,拂去白天的燥热。
妈妈的心情明显好多了,拿着手机到处拍照,还让我和陈阳摆姿势,她要拍合影。
“这张好,这张也好,”妈妈翻着相册,笑逐颜开,“回去洗出来,挂客厅里。”
“妈,您也来,咱们一家四口拍一张。”我把妈妈拉到身边,爸爸站在另一边,陈阳举起自拍杆。
快门按下的瞬间,我们四个人都笑了。那是真正的,放松的,发自内心的笑。
晚上回到酒店,洗完澡躺在床上,我才拿出手机。
微信有几十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是大姨发的。我点开看了一眼,果然全是长语音,还有几条文字:
“林晓你翅膀硬了是吧?”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你给我等着,有你好果子吃!”
我一条都没回,直接删了对话框。然后点开家庭群,发了今天拍的照片。
“漓江夜景,美不美?”我配文。
很快,陈阳在下面回:“美!明天去阳朔更美!”
我妈也发了个笑脸。
我爸发了个大拇指。
群里就我们四个人,但这一刻,我觉得特别踏实。
正要睡觉,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我爸的手机。
我爸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皱,递给我妈:“你姐。”
妈妈接过来,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按下接听,开了免提。
“喂,姐。”妈妈的声音很平静。
“小妹!”大姨的声音带着哭腔,但这次不是装的,是真哭,又委屈又愤怒,“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林晓那孩子,她……她反了天了!我给她打电话,她居然敢挂我电话,还说我占她便宜!我是她大姨啊,吃点喝点怎么了?她就这么跟我说话?还有你,你上午说的那是什么话?咱们可是亲姐妹,你就这么向着你闺女,不认我这个姐了?”
妈妈安静地听着,等大姨哭诉完,才开口:“姐,晓晓说得不对吗?”
“她当然不对!”大姨尖叫,“我是长辈!她这是不孝!”
“长辈就可以不讲理吗?”妈妈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很有力,“姐,我问你,这么多年,你去我家那么多次,什么时候给我家买过一样东西?哪怕是一箱牛奶,一篮水果?你总说家里困难,好,我们不图你东西。可你每次来,挑三拣四,嫌菜咸了淡了,嫌水果不新鲜,临走还要大包小包地拿。你拿走的那些东西,哪样不是我们花钱买的?我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我……我那不是看你们吃不完,怕浪费吗……”大姨的声音弱了点。
“怕浪费?”妈妈笑了,笑声很冷,“那你们每次来,怎么不自己带点菜,帮我们分担分担?怕浪费,怎么不把碗刷了,把地拖了?姐,你别把我当傻子。你就是觉得我们好欺负,觉得我们不好意思拒绝,所以才得寸进尺。”
“我没有!”大姨又开始哭,“我就是想着,一家人,热闹热闹……”
“热闹是互相的,”妈妈打断她,“不是我们一家伺候你们一家。姐,你要是真拿我当妹妹,拿晓晓当外甥女,就不会这么对我们。你想想,晓晓结婚七年,你给过她什么?她生孩子,你包了二百块钱红包,转头就从我家拿走一瓶八百块的酒。这叫亲戚?这叫打秋风!”
“你……你怎么这么说话……”大姨似乎没想到妈妈会这么强硬,有点懵了。
“我就这么说话,”妈妈一字一句地说,“姐,我今天把话说明白了:以后你想来我家,提前打招呼,我们欢迎。但别再像以前那样,招呼不打就带着一大家子来,来了就当大爷。我家不是饭店,没有义务年年免费招待。晓晓和陈阳工作辛苦,我和她爸年纪也大了,伺候不动了。你要是能接受,咱们还是姐妹。不能接受,那就算了,以后少来往。”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大姨已经把电话挂了,她才重新开口,声音又低又沉,带着怨毒:“行,小妹,你行。你现在有钱了,看不起穷姐姐了是吧?我告诉你,你这么纵容孩子,以后有你的苦头吃!林晓这么不孝,迟早遭报应!”
“姐!”妈妈的声音猛地拔高,“你说什么胡话!晓晓怎么不孝了?她每个月给我和她爸打钱,经常来看我们,生病了床前床后伺候。你呢?你儿子给你打过几次钱?你住院的时候,他在医院照顾过你几天?你有什么资格说晓晓不孝?”
“你……你……”大姨被噎得说不出话。
“我累了,姐,”妈妈的声音里透出疲惫,“真的累了。这么多年,我顾着姐妹情分,一直让着你。可我让够了。以后,咱们都过好自己的日子吧。你想来,提前说,我好好招待。但像以前那样,不可能了。”
说完,妈妈直接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她坐在床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我走过去抱住她:“妈,您说得特别好,真的。”
妈妈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就是……就是心里难受。她是我亲姐啊,怎么能这么说话……说晓晓遭报应,她怎么说得出口……”
“妈,您别往心里去,”我轻声说,“大姨就是那样的人,占不到便宜就急眼。您今天把话说开了,是好事。以后她再想占便宜,就得掂量掂量了。”
爸爸也坐过来,拍拍妈妈的手:“孩子说得对。你这姐姐,从小就这样。咱妈在世的时候就总说,她太自私,眼里只有自己。以前咱妈惯着她,后来咱妈不在了,她又来占你的便宜。你让了她这么多年,够了。再让下去,她真以为咱们欠她的了。”
妈妈点点头,擦擦眼泪:“嗯,不让她了。以后咱们过咱们的日子,她爱怎么着怎么着。”
“这就对了,”我笑着说,“妈,您今天特别勇敢。我和陈阳都佩服您。”
“佩服什么呀,”妈妈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就是憋太久了。其实早该说,早说,早痛快了。”
陈阳递过来一杯水:“阿姨,喝点水。明天咱们去阳朔,坐竹筏,看风景,高高兴兴的,不想那些烦心事了。”
“哎,好。”妈妈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脸色缓和了许多。
那天晚上,妈妈睡得不太好,翻来覆去的。我知道,她心里还是难受。毕竟是她亲姐姐,几十年的感情,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但我也知道,这一步必须走。亲情不是无底线的纵容,善良必须有锋芒。否则,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得寸进尺。
第二天早上,妈妈眼睛有点肿,但精神还不错。吃早餐的时候,她还主动跟我说:“晓晓,昨天你大姨后来没再找你吧?”
“没有,”我说,“估计是知道找我也没用。”
“那就好,”妈妈点点头,又犹豫了一下,“你说……她会不会去找你舅舅,或者别的亲戚,说咱们坏话?”
“说就说呗,”我夹了个小笼包,“咱们行得正走得端,怕什么。再说了,舅舅他们又不傻,大姨什么人,他们心里清楚。以前是碍于面子不说,现在咱们挑破了,他们说不定还觉得痛快呢。”
妈妈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吃完饭,我们跟着旅行团出发去阳朔。一路上风景如画,妈妈和爸爸拍照拍得不亦乐乎,渐渐把大姨的事抛在了脑后。
中午在阳朔西街吃啤酒鱼,妈妈还破天荒地要了瓶啤酒,说:“今天高兴,喝点。”
“妈,您还会喝酒呢?”我惊讶。
“年轻的时候会,后来戒了,”妈妈笑着倒了一杯,“今天破个例。”
我们四个人碰了杯,玻璃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为了新生活。”陈阳说。
“为了新生活。”我们齐声说。
啤酒有点苦,但喝下去,心里是甜的。
下午坐竹筏游漓江,撑船的是个当地大叔,皮肤黝黑,笑容淳朴,一边撑船一边给我们唱山歌。虽然听不懂歌词,但调子很好听,悠扬婉转,在山间回荡。
妈妈靠在竹筏边,把手伸进水里。江水清澈冰凉,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
“真舒服,”她眯着眼睛,“好久没这么放松了。”
“以后经常出来玩,”我说,“等暑假,咱们去看海。冬天,去北方看雪。”
“好,”妈妈笑着点头,“都听你的。”
竹筏缓缓前行,两岸的山峰形态各异,有的像骆驼,有的像老人,有的像骏马。导游在讲解,说这是“九马画山”,那是“黄布倒影”。
我靠在陈阳肩上,看着这山,这水,这蓝天白云。
忽然觉得,生活本该如此。和家人在一起,看没看过的风景,吃没吃过的美食,说说笑笑,轻松自在。
而不是困在那个一百多平米的房子里,伺候一群不懂感恩的亲戚,累得腰酸背痛,还得听风凉话。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是表哥发来的微信好友申请。备注里写着:“晓晓,加我,有事跟你说。”
我直接忽略了。
过了一分钟,又一条申请,这次是表嫂的:“林晓,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大姨?她都被你气哭了!赶紧加我,把事情说清楚!”
我还是没理。
竹筏靠岸,我们下了船。导游招呼大家去下一个景点。
我挽着妈妈的手,跟着队伍往前走。阳光很好,风很轻,路边的野花开得正艳。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表嫂发来的短信:“林晓,你太不懂事了!大姨是你长辈,你怎么能这么对她?赶紧给你大姨道歉,不然以后亲戚都没得做!”
我看完,笑了笑,把手机递给陈阳。
陈阳看了一眼,直接删了短信,然后牵起我的手:“走吧,前面好像有卖桂花糕的,给爸妈买点尝尝。”
“好。”
我们向前走去,把那些糟心事,远远抛在身后。
第五章:表哥表嫂发消息指责,女主硬气回怼
晚上回到酒店,我才通过表嫂的好友申请。
几乎是秒通过,紧接着,消息就轰炸过来。
表嫂:“林晓你终于加我了!你怎么回事啊?大姨对你那么好,你就这么对她?你还是人吗?”
表哥:“晓晓,你太让哥失望了。不就是吃顿饭吗,至于闹成这样?大姨都被你气病了,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你满意了?”
我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字,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甚至有点想笑。
气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
以我对大姨的了解,她现在最大的可能是坐在家里,一边骂我一边盘算着怎么挽回面子,怎么继续占便宜。真病了?除非是气出来的高血压,但那也是她自己作的。
我没立刻回,先去洗了个澡。等擦着头发出来,手机已经多了十几条消息。
表嫂:“你说话啊!装什么哑巴?有本事躲,没本事回消息?”
表哥:“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赶紧给大姨打个电话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该走动还得走动。”
表嫂:“就是!大姨说了,只要你道歉,再请我们吃顿饭,这事她就不计较了。你赶紧订个日子,这次我们也不挑,去外面吃也行,就上次那家海鲜酒楼不错。”
看到这里,我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阳凑过来看:“笑什么?”
我把手机递给他:“你看看,这脸皮厚的,长城都得甘拜下风。”
陈阳看完,也笑了:“真是人才。还点名要去海鲜酒楼,那家人均三百,他们一家六口,加上咱们四个,十个人,一顿下来至少三千。这是道歉?这是敲诈。”
“可不是吗。”我拿回手机,在对话框里打字。
我打字不快,但每一个字都仔细斟酌。
“表哥,表嫂,你们说的都对,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那咱们今天就好好说说。”
“第一,大姨对我好不好,我心里有数。我结婚七年,大姨来过我家不下三十次。每次来,都是空手,走的时候,没有一次是空手。这七年,她给过我什么?我生孩子,她包了二百红包。我儿子过周岁,她给了一百。加起来三百块钱。我从她那儿拿回的东西,价值是这个数的几十倍。这叫对我好?”
“第二,吃顿饭是小事,但年年吃,次次吃,从早吃到晚,吃完还打包,就是大事。你们算过吗?一次招待你们一家六口,光菜钱就要一千多,水果零食酒水加起来又要几百。一年四次,就是六七千。七年,就是四五万。这还不算你们顺走的东西。这叫小事?”
“第三,大姨为什么生气?是因为我不让她占便宜了。如果我真的做错了,她生我的气,那我认。但我不觉得自己错了。我家不是饭店,没有义务免费招待任何人,亲戚也不行。你们要是真想聚餐,可以,轮流做东,或者AA。但像以前那样,只吃不掏,对不起,我家不伺候了。”
“第四,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请客更不可能。海鲜酒楼你们想吃自己去,我家不报销。以后节假日,我家都会安排出行,不会在家。你们想来走动,提前打招呼,我简单招待。想像以前那样,招呼不打就上门,顿顿要吃好的,吃完还要拿,对不起,门都没有。”
“最后,亲戚是互相尊重,互相体谅,不是单方面索取。你们要是还想认我这个妹妹,就请记住这一点。要是不想认,那就算了,我不强求。”
“话就说到这儿。我和家人在旅游,不想因为这些事影响心情。再见。”
打完,我检查了一遍,然后发送。
消息发出去后,对话框顶端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输入了半天,也没发过来。
估计是被我这长篇大论怼懵了。
我放下手机,继续擦头发。
陈阳给我倒了杯水:“说得真好,条理清晰,有理有据,还不带脏字。”
“憋了七年了,”我喝口水,“早就想说了。”
话音刚落,表哥的消息就来了。
很长一段,语气很冲:“林晓,你真是太过分了!我们把你当妹妹,你竟然跟我们算钱?你还是人吗?大姨是长辈,吃你点东西怎么了?你就这么斤斤计较?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有钱了,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是吧?我告诉你,没有我们这些亲戚,你算什么?你在城里混得再好,也是从咱们那个小地方出来的!忘本!”
我看完,冷笑一声,回:“表哥,你说得对,我是从小地方出来的,但我知道做人要感恩,要知道好歹。你们对我好,我加倍对你们好。你们对我不好,我凭什么要对你们好?你说我忘本,那你们呢?你们记得我对你们的好吗?不,你们只记得我没让你们占便宜。既然这样,那这亲戚,不做也罢。”
这次表嫂跳出来了:“林晓!你这话什么意思?要跟我们断绝关系?你胆子肥了啊!我告诉你,你要真这么绝情,以后可别后悔!等你家有什么事,可别来找我们!”
我回:“放心,我家有什么事,我自己扛。扛不住,还有陈阳,还有我爸妈。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去找你们。倒是你们,以后缺钱花了,想吃好的了,可别再来找我。我家门锁换了,你们打不开。”
“你!”表嫂估计气疯了,发了一串乱码。
然后是一段语音,我点开,是表嫂尖利的声音:“林晓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找你爸妈!我看你爸妈是不是也这么不讲理!我就不信了,你还真能翻天了!”
我回:“去吧,我爸妈在桂林,需要我给你订机票吗?不过酒店没空房了,你们得自己找地方住。对了,桂林消费不低,记得多带点钱,别到时候又让我报销。”
表嫂不回了。
过了几分钟,表哥发来最后一条消息:“行,林晓,你厉害。以后咱们就当没这门亲戚。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谁也别求着谁!”
我回了个“好”,然后干脆利落地删除了他们的微信,拉黑了电话号码。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扔到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解决了?”陈阳问。
“解决了,”我说,“以后清净了。”
陈阳走过来,抱住我:“难受吗?”
我靠在他怀里,想了想:“不难受,反而觉得……特别轻松。像是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搬走了。”
“那就好。”陈阳亲了亲我的额头,“以后咱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谁也别想来添堵。”
“嗯。”
那天晚上,我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我们跟着旅行团去龙脊梯田。盘山公路蜿蜒曲折,大巴车在山间穿行,窗外是层层叠叠的梯田,绿得像翡翠。
妈妈的状态比昨天还好,一路都在拍照,还和同团的几个阿姨聊上了,说说笑笑,特别开心。
中午在瑶寨吃长桌宴,酸鱼酸肉,竹筒饭,味道很特别。妈妈尝了一口,眼睛一亮:“这个好吃!”
“好吃您就多吃点,”我给妈妈夹菜,“回去我学着做。”
“你还会做这个?”妈妈笑。
“学呗,”我也笑,“以后咱们想吃啥就做啥,不用考虑别人口味,不用做一大桌子菜,就做咱们爱吃的。”
“对,”爸爸点头,“简单点,舒服。”
正吃着,妈妈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笑容淡了点:“是你舅舅。”
舅舅是大姨的弟弟,也是我妈的哥哥。以前大姨作妖的时候,舅舅偶尔会劝几句,但劝不动,也就不管了。现在打电话来,估计是当和事佬的。
妈妈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您接吧,开免提。”
妈妈按下接听,开了免提。
“喂,哥。”妈妈的声音很平静。
“小妹啊,”舅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点犹豫,有点为难,“在桂林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风景好,吃得也好。”妈妈说。
“那就好,那就好……”舅舅顿了顿,才进入正题,“那个……你姐的事,我听说了。她昨天给我打电话,哭了一晚上,说晓晓不懂事,你们也向着晓晓,不认她了。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妈妈看了我一眼,我示意她直说。
“哥,事情是这样的……”妈妈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包括大姨一家年年上门白吃白拿,包括我们决定出游躲清净,包括大姨打电话骂人,也包括我回怼表哥表嫂。
妈妈说得客观,没有添油加醋,但事实本身就足够有说服力。
舅舅听完,沉默了很久。
“哥,”妈妈又说,“我不是不讲亲情的人,你了解我。但这七年,我姐实在是太过分了。晓晓和陈阳也是孩子,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不能总这么被她薅羊毛。我们忍了七年,忍够了。这次出来旅游,就是不想再忍了。”
“我明白,我明白……”舅舅叹了口气,“你姐那个人,从小就那样,爱占小便宜。我以前也说过她,但她不听,觉得一家人,占点便宜怎么了。没想到她这么过分……七年,也难怪你们受不了。”
“哥,我不是要你评理,”妈妈说,“就是跟你说明白,免得你从她那儿听一面之词。这事我们已经决定了,以后她要是还想走动,就按正常亲戚走动,别想像以前那样。她要是接受不了,那就算了,少来往也行。”
“我懂,”舅舅说,“这事是她不对。你们出去玩吧,好好玩,别想这些。你姐那边,我找时间说说她。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不懂事。”
“谢谢哥。”妈妈的声音软下来。
“谢什么,我是你哥,”舅舅说,“不过小妹,你也别太较真。她毕竟是你姐,以后真有事,该帮还得帮。”
“我知道,”妈妈说,“她要是真有事,我不会不管。但平时这种占便宜的事,不行。”
“行,你有数就行。”舅舅又说,“那你们玩吧,注意安全。回来给我带点桂林特产啊,听说桂花糕不错。”
“好,给你带。”妈妈笑了。
挂了电话,妈妈明显松了口气。
“舅舅还是挺明事理的。”我说。
“嗯,你舅舅一直这样,”妈妈点点头,“就是有时候碍于面子,不好说你大姨太重。这次我把话说明白了,他也就理解了。”
“那就好。”我也松了口气。舅舅在家乡亲戚里挺有威望,他理解我们,其他亲戚应该也不会被大姨带偏。
吃完饭,我们继续逛梯田。层层叠叠的梯田从山脚盘绕到山顶,像大地的指纹。阳光洒下来,一片金黄。
妈妈站在观景台上,迎着风,张开手臂。
“真好看啊——”她大声说。
我和陈阳相视一笑。
是啊,真好看。
生活,本来就该这么好看。
第六章:大姨上门砸门,邻居围观
旅行的最后一天,我们去了银子岩。溶洞里的钟乳石千姿百态,在灯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泽,确实像银子一样。
妈妈看得津津有味,拉着爸爸到处拍照。我和陈阳跟在后面,手牵手慢慢走。
“等回去,咱们把家里重新布置一下,”陈阳说,“沙发该换了,被表哥家孩子蹦得都没弹性了。电视柜也换一个,那个划痕看着别扭。还有餐厅的灯,我找个师傅来修修。”
“好,”我点头,“再把墙重新刷一遍,刷个暖色调的。然后买几盆绿植,要那种好养活的。再买块好看的地毯,铺在客厅里,光脚踩上去软软的。”
“嗯,还要换个智能锁,”陈阳说,“省得下次大姨来,真把我们门撬了。”
“她敢?”我笑,“不过换一个也好,安全。”
我们一边走一边计划着,把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安排得明明白白。那不再是一个需要时刻准备迎接“入侵者”的战场,而是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温馨的小窝。
从溶洞出来,已经是下午了。旅行团的大巴送我们回酒店,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家。
刚到酒店大堂,我的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是老家。
我以为是快递或者推销,就接了。
“喂,请问是林晓吗?”是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我是,您哪位?”
“我是你家楼下王阿姨,”对方说,“晓晓啊,你们家是不是出门了?”
我心里一紧:“是,王阿姨,我们出来旅游了。怎么了?”
“哎哟,你快回来看看吧!”王阿姨的声音有点急,“你大姨来了,在你家门口砸门呢!砸得砰砰响,整栋楼都听见了!还骂骂咧咧的,说什么你不孝,躲着她什么的……我听着不像话,SSSSS,就给你打个电话。你们快回来处理一下吧,这影响多不好啊!”
我的心一下子沉下去。
大姨居然真的去我家砸门了?还闹得邻居都知道了?
“王阿姨,谢谢您告诉我,”我努力保持镇定,“我们明天才回去,现在在桂林,回不去。您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能帮我一定帮。”
“您能不能用手机拍个视频?把她砸门骂人的样子拍下来,发给我。万一以后有什么事,我也好有个证据。”
“行,这个没问题,”王阿姨很爽快,“我这就去拍。你大姨也真是的,多大岁数了,还在人家门口撒泼,像什么样子。”
“谢谢王阿姨,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就是看不惯。你们好好玩,别担心,我帮你拍。”
挂了电话,我的脸色估计很难看。陈阳握住我的手:“怎么了?”
“大姨去咱们家砸门了,”我说,“在门口骂街,邻居都听见了。王阿姨给我打的电话。”
陈阳的脸色也变了:“她还真敢?”
“她有什么不敢的,”我冷笑,“占不到便宜,狗急跳墙了呗。”
妈妈和爸爸也过来了:“怎么了?”
“大姨去咱们家门口闹了,”我简单说了一下,“王阿姨给我打电话,说她在砸门骂街。”
妈妈的脸一下子白了:“她……她怎么这样……”
“妈,您别急,”我扶住她,“我已经让王阿姨拍视频了,留证据。她爱闹就闹,丢人的是她。”
“可是……可是邻居们都看着呢,”妈妈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多丢人啊……”
“丢人也是她丢人,”爸爸沉声说,“咱们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邻居们都不是傻子,谁是谁非,心里清楚。”
正说着,王阿姨的视频发过来了。
我点开,画面有点抖,但能清楚看到我家门口的情况。
大姨穿着那件熟悉的红花衬衫,正用力捶我家的门,捶得砰砰响,整层楼都能听见回声。她一边捶一边骂:
“林晓!你给我出来!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白疼你这么多年了!你躲着我?你能躲到哪儿去?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回来!”
表哥表嫂站在她身后,脸色有点尴尬,但也没拦着。两个孩子则在楼道里跑来跑去,大呼小叫。
邻居们有开门看的,有从猫眼往外瞧的,议论纷纷:
“这谁啊?怎么在人家门口闹?”
“好像是林晓家大姨,年年都来,拖家带口的,白吃白喝。”
“哦,就那家啊,我知道。每次来,大包小包地走,跟扫荡似的。”
“这是没占到便宜,急眼了?”
“看样子是。林晓家今年出门旅游了,没在家,她没捞着,可不就急了。”
“啧啧,真难看,这么大岁数了,也不嫌丢人。”
视频里,大姨听到议论,更来劲了,转过身对着邻居们喊:
“你们知道什么?我侄女不孝!躲着我不让我进门!我大老远带着一家人过来,她门都不开!有这样的吗?啊?”
王阿姨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她大姨,晓晓家出门旅游了,早就不在家。你在这闹什么呀?”
“旅游?旅游比亲戚还重要?”大姨叉着腰,“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躲着我!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人家出门旅游怎么了?”另一个邻居的声音,“非得在家等你来吃来喝啊?你谁啊?皇帝啊?”
围观的人都笑了。
大姨气得脸都绿了,还想说什么,被表哥拉住了:“妈,算了,别说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就看!我怕什么!”大姨甩开表哥的手,“我又没做亏心事!是她林晓亏心!躲着长辈,不孝!”
“行了妈,”表嫂也上前劝,“先回去吧,这么闹,多难看……”
“我不走!我今天非要等她回来!”大姨一屁股坐在我家门口的地上,开始哭天抢地,“我命苦啊!亲外甥女这么对我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看完,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甚至有点想笑。
“她还坐地上了,”我把手机递给陈阳,“演得跟真的一样。”
陈阳看完,也笑了:“这下好了,全楼都知道她是什么人了。”
妈妈也看了视频,看完,脸色从白转红,从红转青,最后重重叹了口气:“真是……丢人现眼。”
“妈,您别往心里去,”我收起手机,“她爱闹就闹,咱们眼不见心不烦。等明天回去,要是她还堵在门口,我就报警。私闯民宅,扰乱治安,够她喝一壶的。”
“报警?”妈妈吓了一跳,“那……那不太好吧?毕竟是你大姨……”
“大姨怎么了?大姨就能无法无天了?”我说,“这次要是纵容她,下次她能闹得更凶。就得一次把她治服了,她才知道怕。”
爸爸点头:“晓晓说得对。你姐那个人,欺软怕硬。咱们以前就是太软了,她才得寸进尺。这次必须硬气,让她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妈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那……那就听你们的。”
我握住妈妈的手:“妈,您放心,我有分寸。不会真把她怎么样,但得让她长记性。”
妈妈点点头,但眼圈还是有点红。我知道,她心里还是难受。毕竟是亲姐姐,闹成这样,谁都不好看。
但有些事,长痛不如短痛。不断了她的念想,以后永无宁日。
我给王阿姨回了条消息:“王阿姨,谢谢您。视频我收到了,麻烦您了。我们明天回去,要是她还闹,您帮我报个警,就说有人扰民。”
王阿姨很快回复:“行,你放心,我帮你看着。你大姨也真是的,太不像话了。你们好好玩,别担心。”
“嗯,谢谢王阿姨。”
放下手机,我对陈阳和爸妈说:“走吧,吃饭去。今天最后一晚了,咱们吃顿好的。”
“对,吃顿好的,”陈阳揽住我的肩膀,“不想那些破事了。”
我们去吃了桂林有名的椿记烧鹅。皮脆肉嫩,蘸上酸梅酱,一口下去,满嘴留香。
妈妈一开始还有点闷闷不乐,但美食当前,渐渐也放开吃了。爸爸还要了瓶啤酒,说:“今天高兴,喝点。”
“爸,您也高兴?”我问。
“高兴,”爸爸喝了口酒,“早就该这样了。你妈就是心太软,总想着那是她姐,让着点。让来让去,让出个仇人来。现在撕破脸,挺好,以后清静。”
妈妈瞪了爸爸一眼,但没说什么,夹了块烧鹅,低头吃。
我知道,她心里那道坎,还需要时间迈过去。但至少,她不再反对了。
这就够了。
吃完饭,我们沿着江边散步。桂林的夜景很美,灯光倒映在江里,碎成一片星光。
陈阳牵着我的手,慢慢走。
“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他问。
“先收拾屋子,”我说,“把大姨一家留下的‘痕迹’都清理掉。然后重新布置,按我们喜欢的样子来。再然后,好好过日子。该上班上班,该休息休息,节假日想出去玩就出去玩,想在家宅着就在家宅着。总之,怎么舒服怎么来。”
“好,”陈阳笑了,“都听你的。”
“然后,”我顿了顿,“找个时间,请王阿姨和几个邻居吃个饭。今天多亏了王阿姨,不然咱们还不知道大姨去闹了。”
“应该的,”陈阳点头,“远亲不如近邻,邻居处好了,比某些亲戚强。”
“嗯。”
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凉丝丝的。
我抬头看天,今晚的星星特别多,一颗一颗,亮晶晶的。
明天就要回家了。家里可能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但我不怕。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退让了。
第七章:女主电话摊牌,划清界限
第二天上午的飞机,中午到家。
在机场等行李的时候,我给王阿姨发了条消息,问她大姨还在不在。
王阿姨很快回复:“早上又来了一趟,见你们还没回来,骂骂咧咧地走了。不过我看她那样子,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小心点。”
“好,谢谢王阿姨。”
取了行李,打车回家。一路上,妈妈都很沉默,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知道她还在纠结。一边是亲姐姐,一边是女儿,夹在中间,滋味不好受。
但我不能心软。这一次心软,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大姨那种人,你退一步,她进十步。必须一次把她打怕,她才知道底线在哪里。
到家楼下,果然一切如常。门口没有大姨的身影,也没有砸门的痕迹——昨天王阿姨说,物业后来来劝过,把大姨劝走了。
我们拖着行李上楼,开门进屋。
家里还是我们走之前的样子,干净,整洁,但莫名透着一股冷清。
妈妈一进门,就瘫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累了?”我问。
“心累,”妈妈揉着太阳穴,“晓晓,你说……咱们是不是太绝情了?她毕竟是我亲姐姐……”
“妈,”我坐到她身边,“绝情的是她,不是我们。咱们对她仁至义尽了,是她不知足。您想想,要是这次咱们妥协了,以后会怎么样?她会变本加厉,觉得咱们好欺负,以后更过分。咱们忍了七年,还不够吗?还要忍一辈子吗?”
妈妈不说话了。
“阿姨,”陈阳也开口,“晓晓说得对。有些事,不能开先例。这次要是让她得逞,以后咱们家就别想安生了。您希望以后每个节假日,都像以前一样,忙得脚不沾地,还得听风凉话吗?”
妈妈摇摇头。
“那就对了,”陈阳说,“这次咱们必须硬气到底。让她知道,咱们家不是软柿子,不是她想捏就捏的。”
爸爸放下行李,去厨房烧水:“都别想了,先喝点水,休息休息。有什么事,等她来了再说。”
话音刚落,门就被敲响了。
不,不是敲,是砸。
“砰砰砰!砰砰砰!”
力道很大,整个门都在震。
“林晓!开门!我知道你们回来了!开门!”是大姨的声音,又尖又利,还带着哭腔,“你给我开门!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我们四个人对视一眼。
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去开。”我站起来。
“我跟你一起。”陈阳也站起来。
妈妈想说什么,爸爸按住她,摇了摇头。
我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
大姨站在门外,眼睛红肿,头发散乱,看样子是哭过。表哥表嫂站在她身后,脸色也不好看。两个孩子不在,估计是没带上来。
“林晓!开门!你有本事躲,有本事开门啊!”大姨又开始砸门。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大姨没想到我真的会开,举着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扑上来,想要抓我的胳膊:“林晓!你个没良心的!你还知道回来?!”
陈阳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大姨,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我跟她有什么好说的?!”大姨指着我的鼻子骂,“林晓,我问你,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姨?啊?我白疼你这么多年了!你就这么对我?锁门躲着我,还让你妈骂我,你还拉黑你表哥表嫂!你反了天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大姨,咱们进屋说,别在门口嚷嚷,邻居都看着呢。”
“看就看!我怕什么!”大姨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跟着进了屋。
表哥表嫂也跟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一进屋,大姨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哭:“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亲外甥女这么对我啊!我还活着干什么啊……”
“大姨,”我打断她,“您别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咱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以后该怎么办,一次定下来。”
大姨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瞪着我:“说什么?说什么?说你多不孝?说你多没良心?”
“行,那咱们就说说这个。”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陈阳站在我身边,“大姨,您说我不孝,我没良心。那您告诉我,我怎么不孝了?是没给您养老,还是没给您送终?您生病住院,我提着东西去看您。您过生日,我给您发红包。您说我不孝,依据是什么?”
“你……你锁门不让我进!”大姨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我家门锁着,是因为我们出门旅游了,家里没人。”我说,“这犯法吗?我们一家人出门旅游,需要经过您的批准吗?您是我领导,还是我上级?”
“你……你故意躲着我!”
“对,我是故意躲着您,”我坦然承认,“因为我不想再像以前一样,伺候您一家六口,从早忙到晚,还得听您挑三拣四,临走还得看您大包小包把我家搬空。我累了,不想伺候了,所以躲了。有错吗?”
大姨被我说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表哥忍不住开口:“晓晓,你这话说得就难听了。大姨是长辈,来你家吃顿饭怎么了?一家人,至于算这么清楚吗?”
“一家人?”我看向表哥,“表哥,既然是一家人,那我问问你,这七年,你来我家吃过多少次饭?”
表哥愣了一下:“不记得了……”
“我帮你记着,”我说,“三十四次。平均每年五次。每次都是节假日,每次都是拖家带口,每次都是空手来,满手走。那我再问你,这七年,我去你家吃过几次饭?”
表哥不说话了。
“三次,”我替他回答,“一次是你结婚,一次是你孩子满月,一次是你爸生日。三次,我每次去,都提着最少五百块钱的礼物。你们家请我吃的什么?白菜豆腐土豆丝,最贵的是西红柿炒鸡蛋。这叫一家人?这叫精准扶贫。”
表嫂插嘴:“我们家条件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我打断她,“所以我没嫌弃过。但条件不好,不是占便宜的理由。你们条件不好,可以少来几次,可以带点菜来,可以帮忙洗碗拖地。可你们呢?次次空手来,次次当大爷,次次挑三拣四。表嫂,上次你来,说我做的红烧肉太肥,还记得吗?我凌晨五点去菜市场抢的前排,炖了三个小时,你说太肥。那你怎么还吃了半盘?”
表嫂的脸也红了,低下头不吭声。
“大姨,”我又看向大姨,“您总说您疼我,小时候抱过我,给我买过糖。是,我记着您的好。所以这七年,您来我家,我哪次不是好吃好喝招待?您儿子顺走陈阳三千多的茶具,我说什么了吗?您孙子弄坏我家沙发,我让赔了吗?您儿媳嫌我家空调开太低费电,我关了吗?我做得还不够吗?”
大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可是您呢?”我继续说,“您心疼过我吗?我急性肠胃炎发高烧,躺在床上起不来,您让我起来做饭,说孩子们饿了。您心疼过我吗?我妈腰不好,每次你们来,她都要忙一整天,累得直不起腰,您问过一句吗?陈阳加班到半夜,第二天还得早起陪您儿子喝酒,您关心过他吗?没有,您只关心今天有什么好菜,明天能拿走什么。”
“您说我躲着您,是,我躲了。因为我累了,我不想再当冤大头了。我家不是饭店,没有义务免费招待任何人。亲戚之间走动,是互相的,不是单方面的索取。您要是不明白这个道理,那咱们这亲戚,也别做了。”
我说得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大姨脸上。
她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表哥和表嫂也低着头,不敢看我。
客厅里一片寂静。
过了很久,大姨才哑着嗓子开口:“你……你真要这么绝情?”
“是您先不讲亲情的,”我说,“您只讲占便宜。您要是不想绝情,也行。以后咱们正常走动,节假日想来,提前打电话,我简单做几个菜。但别再想像以前那样,招呼不打就上门,拖家带口,从早吃到晚,临走还打包。能做到吗?”
大姨不说话。
“做不到?”我点点头,“那就算了。以后您走您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您放心,该尽的礼数我会尽,过年过节我会给我妈发红包,让她转交给您。但上门吃饭,免谈。”
“你……你……”大姨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手都在抖,“好!林晓,你厉害!我算是看透你了!有钱了,翅膀硬了,看不起穷亲戚了!行,我走!以后我不登你家门!你求我我都不来!”
“那最好,”我也站起来,“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大姨气得浑身发抖,一跺脚,转身就走。表哥表嫂赶紧跟上。
走到门口,大姨又回头,恶狠狠地说:“林晓,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的是没早点这么做,”我说,“晚了七年,亏了六七万,还憋了一肚子气。您慢走,不送。”
“砰”的一声,门被狠狠摔上。
震得墙皮都往下掉灰。
我站在原地,没动。
陈阳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膀:“没事了。”
“嗯,”我靠在他怀里,“没事了。”
妈妈从卧室走出来,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妈……”我走过去。
“没事,”妈妈摇摇头,声音有点哑,“你说得对,早该这样了。她就是……就是太不像话了。”
“以后她不会来了,”我说,“咱们清静了。”
“嗯,”妈妈点点头,又叹口气,“就是这亲戚……算是做到头了。”
“做到头就做到头,”爸爸说,“这样的亲戚,有不如没有。以后咱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
“对,”陈阳说,“好好过日子。”
那天晚上,我们叫了外卖,简单吃了点。然后一起收拾行李,打扫卫生。
妈妈的情绪一直不太高,但也没再说什么。我知道她需要时间消化,毕竟是她亲姐姐,几十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但有些事,不断不行。
睡前,我给王阿姨发了条消息,感谢她这两天的帮忙,并说改天请她吃饭。
王阿姨回:“客气什么,都是邻居,应该的。你大姨今天又来了?”
“来了,又走了。”
“走了就好。她那个人,不讲理,以后少来往。”
“嗯,知道了,谢谢王阿姨。”
放下手机,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陈阳洗完澡出来,在我身边躺下:“想什么呢?”
“想以后,”我说,“以后节假日,咱们可以睡懒觉,可以出去玩,可以在家看电影,可以想干嘛干嘛。再也不用一大早起床买菜,不用做一大桌子菜,不用伺候人,不用听风凉话,不用看人脸色。”
“嗯,”陈阳握住我的手,“以后都会好的。”
“是啊,”我侧过身,看着他,“都会好的。”
窗外,月色如水。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第八章:风波平息,自家和睦,亲戚收敛
那次摊牌之后,大姨果然没再上门。
五一假期剩下的两天,我们过得格外清静。睡到自然醒,做点简单的饭菜,看看电视,聊聊天,下午去公园散步,晚上看电影。
没有急促的敲门声,没有挑剔的抱怨,没有需要伺候的一大家子人。
这才是假期该有的样子。
假期最后一天,我们请王阿姨和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邻居吃了顿饭,就在小区门口的饭店。点了几个菜,开了瓶饮料,算是感谢他们那天的帮忙。
王阿姨是个爽快人,席间说起大姨那天的闹剧,直摇头:“不是我说,你大姨也太不像话了。咱们楼里谁不知道,她年年带着一大家子来你家,又吃又拿。以前我们不好说,现在她闹这一出,大家都看不下去了。晓晓,你做得对,这样的亲戚,就不能惯着。”
其他邻居也附和:“就是,亲戚之间走动是应该的,但不能这么占便宜。”“你们一家都是老实人,太好说话了。”“早该这样了,不然没完没了。”
我笑着给他们倒饮料:“谢谢各位叔叔阿姨,那天多亏你们了。”
“客气什么,”王阿姨摆摆手,“以后有啥事,说一声,远亲不如近邻嘛。”
“对,远亲不如近邻。”大家都笑起来。
那顿饭吃得很愉快。回家的时候,妈妈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脸上的笑也真实了。
“看来大家眼睛都是雪亮的,”妈妈说,“都知道你大姨是什么人。”
“所以您就别难受了,”我挽着妈妈的胳膊,“咱们没做错。”
“嗯,不难受了,”妈妈点点头,“就是觉得……有点可惜。好好的亲戚,闹成这样。”
“没什么可惜的,”爸爸说,“亲戚也得讲道理。她不讲道理,这亲戚不做也罢。”
“对,”陈阳也说,“阿姨,您看咱们现在多好,想干嘛干嘛,不用看人脸色。以后每年节假日,咱们都出去旅游,把以前没看过的风景都看了。”
妈妈笑了:“好,都听你们的。”
假期结束,生活回到正轨。
我和陈阳照常上班,爸妈在家收拾屋子,把那些被表哥家孩子弄坏的玩具收拾出来扔了,又把沙发套拆下来洗了,计划着换个新沙发。
周末,我们一起去家具城,挑了一套米白色的布艺沙发,柔软,舒服,躺在上面像陷进云朵里。
“这套好,”妈妈摸着沙发的面料,“看着就清爽。”
“那就这套,”我拍板,“再配个地毯,浅灰色的,耐脏。”
“行。”
我们又挑了地毯,换了窗帘,把餐厅的灯也修好了。家里焕然一新,每一个角落都是我们喜欢的样子。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新沙发上,看了一场电影。妈妈抱着抱枕,爸爸泡了茶,陈阳搂着我。
电影是部喜剧,笑得我们前仰后合。
笑着笑着,妈妈忽然说:“真好。”
“什么真好?”我问。
“这样真好,”妈妈靠在爸爸肩上,“一家人,安安稳稳的,不用伺候谁,不用看谁脸色,想干嘛干嘛。”
“以后都会这样的,”我说,“我保证。”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淡,但踏实。
大姨那边再没动静。听舅舅说,大姨在家生了几天气,骂了我几天,但没人接茬,她也觉得没意思,慢慢就不提了。表哥表嫂大概也觉得丢人,没再联系我。
倒是其他亲戚,不知从哪儿听说了这事,偶尔聊天时会旁敲侧击地问几句。我大大方方地说了,不添油加醋,但也不隐瞒。
大部分亲戚听完,都表示理解。
“你大姨那个人,是有点过分。”
“早该这样了,哪有这么占便宜的。”
“晓晓做得对,亲戚之间也得有来有往。”
偶尔有一两个觉得我不近人情的,我也懒得解释。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他们愿意当圣人,那是他们的事,反正我不当。
转眼到了端午节。
往年端午节,大姨也会来,美其名曰“一起过节”,实际上就是来吃粽子,顺便拿走我妈包好冻在冰箱里的几十个粽子。
但今年,家里安安静静的。
妈妈包了粽子,豆沙的,蜜枣的,蛋黄的,包了满满一盆。煮好的时候,满屋都是粽叶香。
“今年包得多,”妈妈说,“给邻居们送点,再给你舅舅拿点,剩下的冻起来,慢慢吃。”
“好。”我帮着把粽子分装,一家家送。
王阿姨收到粽子,笑得合不拢嘴:“哎哟,这怎么好意思……你妈手艺真好,这粽子包得真俊。”
“您喜欢就好,以后想吃就说,我妈随时包。”
“好,好。”
送到舅舅家,舅舅接过粽子,叹了口气:“你大姨那边……我也送了点,她没收。”
“不收就算了,”我说,“咱们心意到了就行。”
“嗯,”舅舅点点头,“你妈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天天在家研究菜谱,说要提高厨艺。”
舅舅笑了:“那就好。你妈以前就是太软,现在硬气点,是好事。”
“嗯。”
从舅舅家出来,天色还早。我给陈阳打电话:“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今天不加班,”陈阳说,“想吃什么?我带点菜回去。”
“不用,妈包了粽子,还炖了汤。你早点回来就行。”
“好。”
挂了电话,我慢慢往家走。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小区里,孩子们在玩耍,老人在散步,炊烟袅袅,饭菜飘香。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平静,温暖,有烟火气。
晚饭时,我们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前。妈妈端上热气腾腾的粽子,爸爸开了瓶黄酒,陈阳给大家倒上。
“来,端午节快乐。”爸爸举起杯。
“端午节快乐。”我们碰杯。
粽子软糯香甜,黄酒醇厚温和。电视里放着晚会,热闹,但不吵。
妈妈忽然说:“要是往年,这时候该收拾桌子了,你大姨他们该走了。”
我们都愣了一下。
妈妈笑了笑:“我就是随口一说。现在这样多好,不用收拾,不用送客,吃完就坐着看电视,想看到几点看到几点。”
“嗯,”我也笑,“以后都会这样。”
“对,”陈阳剥了个粽子,放到我碗里,“以后都会这样。”
暑假的时候,我们真的去看海了。
蓝天,白云,沙滩,海浪。妈妈第一次看见海,兴奋得像个小孩子,光着脚在沙滩上跑,捡贝壳,拍照。
爸爸和陈阳下海游泳,我和妈妈在沙滩上散步。海风吹过来,咸咸的,湿湿的。
“妈,开心吗?”我问。
“开心,”妈妈眯着眼睛,看着海平面,“真好看。以前总觉得出门麻烦,现在觉得,早该出来看看。”
“以后咱们每年都出来,看山,看海,看雪,把没去过的地方都去一遍。”
“好。”
我们在海边住了三天,晒黑了,也玩累了,但心里是满的。
回家那天,在机场,居然碰见了大姨一家。
他们也是刚从外地回来,看样子是去旅游了。大姨瘦了点,也黑了点,看见我们,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假装没看见。
表哥表嫂也低着头,匆匆走了。
妈妈张了张嘴,想打招呼,最终还是没叫出口。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曾经我以为,撕破脸的时候,我会难过,会不舍。但现在才发现,只有轻松。
像卸下了一个背了七年的包袱,终于能挺直腰杆,好好走路了。
“走吧,”陈阳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车来了。”
“嗯。”
我们上了车,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妈,”我说,“下次冬天,咱们去哈尔滨看冰雕,好不好?”
“好,”妈妈笑着点头,“听说可好看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车子驶向家的方向。
夕阳把天空染成金色,温暖,明亮。
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也许还会有这样那样的麻烦。但至少,我们学会了说不,学会了保护自己,学会了在亲情和底线之间,找到平衡。
善良要有锋芒,宽容要有尺度。
这样,才能把日子,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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