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拉链式过马路”到“流量南水北调”：百万客流如何成就秩序之美

“这实在是不可思议。”

“五一”长假首日，外滩滨水区客流达58.5万人次，同比上升5.9%；南京路步行街涌入29.8万人次，同比增加34.6%。

“我来自一个只有1000万人口的国家，几乎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人。”人群中，带着妻女来中国的匈牙利游客佐尔特·莫尔纳尔—加拉茨（ZSOLT MOLNÁR-GALLATZ）对各个路口的客流放行入了迷，“我感受到的不仅是浓郁的节日氛围，也亲眼看到上海是如何高效组织、精细管理超大客流。”

在外滩执勤的民警。

长假首日18时30分，记者一出人民广场地铁站，就见数十米长的围挡带直接从地铁口延伸向南京东路——这一小小的设置，让地铁涌出的客流不会与两边路口过来的游客形成冲撞，丝滑汇入南京东路步行街。

要让游客既感到自在逛街的乐趣，又能在大客流中悄然被引导安全通行，这样因势利导、简单高效的管理设计还有不少。距南京东路、湖北路路口处十几米处，一条围挡带提前把客流分成单向通行的两块，避免过马路时对冲；更开阔一些的路口，铁马等设备扩成三角区，既能让客流更早分流，也能让人有空间调头，还为突发状况留下缓冲。

安保力量驻守在南京路步行街。

绝大部分游客来上海，“南京路步行街——外滩”是必打卡路线。黄浦公安分局大型活动安全保卫办公室负责人李健介绍：“从历年数据看，80%的客流都会经由南京路步行街进入外滩。”

如果把外滩滨水区比作客流涌向的水池，南京路步行街无疑是最大的“主管道”，而自西向东与南京东路交叉的河南中路、四川中路、江西中路及中山北一路四个路口则是开关“阀门”，通过控制“流速”“流向”和“蓄水量”，管理部门确保大客流安全有序。

上海民警与武警官兵列成纵队，开启“拉链式过马路”。

南京东路、河南中路是这里较大的路口。19时15分，记者行至此处，武警和公安民警列成纵队守护路口两条斑马线，行人一来一往单向通行。随着交通灯闪耀，哨声响起，纵队如折扇般收拢变为横队，保护最后一批游客及时进入步行街，清空道路让机动车通过。据悉，长假期间每天15时30分许，随着客流逐渐增加，“拉链式过马路”就会逐步开启。

不仅有出圈的“拉链式过马路”，管理部门更迭代升级出一套组合拳，因时而动。19时30分记者经过南京东路、江西中路，东方明珠已近在咫尺，客流涌动却逐渐慢下来：一列列公安民警手拉手穿插进客流，形成“波次线”将游客分成千人左右的方阵，待前方区域稍空后，引导后续客流有序进入外滩。

而南京东路中间，公安民警两两背向列队，构筑起一条“中心标兵线”。当前往外滩人流密集到一定程度时，中心线就会南移，压缩进外滩的通行面积，形成“慢进快出”，调控江堤客流总量。每天18时许外滩万国建筑群华灯初上，这一系列升级安保措施就会陆续实施。

此时正是一天中的“蓝调时刻”，流光溢彩的浦江两岸更显华彩。尽管距外滩江堤仅一路之隔，后续部分游客却按民警引导沿中山北一路往北走，从下一个路口过马路、上江堤。这一举措被形象地称为“南水北调”：北侧其他路口流量较小，分流可以均衡各点位的客流压力，确保整体安全。

有人疑惑：既然有红绿灯，为何还要“拉链式过马路”？既然离外滩已这么近，难道不是速度越快越好？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过街秩序被破坏，有时候只是每个人往前挪动了半个脚掌。”李健告诉记者，一旦前方人群向前挤占，势必造成人车混行或人流交叉对冲。

黄浦民警正在查看无人机画面。

这些治理措施有一套严谨、科学、动态的依据作为支撑。江堤之下，24块屏幕组成的外滩治安派出所指挥大屏上，实时显示江堤和各主要路口的画面，变化的数据反映不同区域的客流情况。涌动的人群上空，警用无人机正盘旋巡防，能灵活穿梭飞抵各个角落排查隐患，也能从不同视角快速观察情况，为指挥调度提供参考。而AI等最新技术投入应用，也为更迅捷地捕捉和发现各类潜在的风险因素提供助力。

依托警务大客流监测系统，管理部门得以科学决策、精准施策。当客流达到不同预警值时，各项措施就会依序启用。不少一线执勤民警也告诉记者，尽管客流汹涌，但他们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不同阶段每个人的管理职责早已心中有数——治理方法升级背后，其实是管理系统升级。

南京路步行街游人如织。

从人民广场到达外滩，全长1528米的南京路步行街，记者和游客一起走了一个多小时，用时几乎是平日的两倍。但不少游客乐此不疲，将其视作一场“特别的体验”，不少人频频举起相机手机记录、直播。来自武汉的杜先生特意选择客流高峰打卡外滩，“想感受下这么多人是怎么管的。”他用手机记录一路上治安岗亭、巡逻自行车、“波次线”等各种场景，“见警率很高，不仅有安全感，情绪价值也拉满。”

在中山北一路外滩口，记者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曾因在路口安抚学生而走红网络的黄浦公安分局交管支队一大队民警李佳梁。2019年从警至今，他的每个“五一”假期都“钉”在这个路口，下午3点到岗，次日凌晨回家。有人认出他来，对他拍照，有时连路口的特警车辆也会成为“打卡点”。李佳梁说，在确保安全、不扰乱交通秩序的情况下，他只提醒游客注意安全。“旅游就是希望收获好心情，我们民警也要学会在无处不在的镜头下开展工作。”治理方法、管理系统的升级，归根到底其实是理念的变化，上海公安正从“管控思维”向“服务治理融合型警务”深刻转型。

纷至沓来的大客流如丰沛水流，有序流动方能平平安安。上海不断创新方法，因势利导，让节假日超大客流融入璀璨灯火，成就一幅全方位有序流动的图景。

李佳梁在路口执勤。均为黄浦分局供图

原标题：《从“拉链式过马路”到“流量南水北调”：百万客流如何成就秩序之美》

栏目主编：王海燕

本文作者：解放日报 简工博 周昱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