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念,今年十七岁。
我对黄豆过敏这件事,是从婴儿时期就确定的。
据奶奶说,我六个月大第一次吃米糊的时候,她往里头掺了点豆浆。我那时还不会说话,只是哭,没完没了地哭,脸涨得通红,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奶奶以为我是闹觉,抱起来哄了半天,发现不对劲——我的嘴唇肿得老高,脖子上起了一片一片的疹子,像被滚水烫过。
送去医院的时候,急诊大夫说再晚半个小时,这孩子就没救了。
从那以后,奶奶就成了我的保护神。她那双长满老茧的手,在我记忆里无数次挡在我和黄豆之间。菜市场买回来的酱油她要先看配料表,外面买回来的点心她要先咬一口尝尝。我妈说我矫情,说我装,奶奶就拍着桌子跟她吵:“你非得要了孩子的命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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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还小,不太懂这其中的恩怨。我只知道奶奶家是安全的,我妈那边——不是。
我三岁那年,爸妈跟爷爷奶奶彻底闹翻了。
导火索说起来可笑。我过三岁生日,我妈非要带我出去下馆子。奶奶千叮咛万嘱咐,说饭店里的菜多半都用酱油,酱油是大豆酿的,千万不能让我碰。我妈满口答应,转头就带我去了那家新开的川菜馆。
点了什么菜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顿饭我吃得很开心,麻婆豆腐、水煮鱼,我吃了两碗饭。我妈看着我的样子,眼神里有种奇怪的得意,好像她终于证明了什么。
回奶奶家的路上,我开始哭。
不是普通的哭,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喘不上气的哭。我的嘴唇、眼皮、手指,所有的地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奶奶打开门的时候,手里的碗直接摔在了地上。
我爸开车送我去医院。后视镜里,我妈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铁青。我听见她用很小声很小声的声音说:“怎么可能呢,就那么一点点酱油,怎么就能严重成这个样子。”
那语气不像是在担心我,倒像是在质疑我的身体背叛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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