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深夜惊雷,晴天霹雳
午夜的风吹动卧室的白色纱帘,像幽灵的手轻轻拂过。
林晚侧躺在两米宽的双人床上,半边被子空荡荡的。丈夫周明浩今晚有应酬,发消息说陪客户喝酒会晚归,让她别等。她听话地没等,十点半就洗漱上床,现在正沉浸在梦乡深处。
手机在床头柜上尖叫起来时,她先是以为在做梦。
铃声持续不断地响着,屏幕上“苏晴”两个字在黑暗中刺眼地闪烁。凌晨两点十七分。
林晚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睡意:“晴晴……这么晚……”
“晚晚……”电话那头传来苏晴颤抖的声音,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每个字都在打颤,“你……你醒着吗?我现在、现在在市中心,星河酒店大堂,我看见……”
“怎么了?”林晚清醒了些,撑着坐起身,按亮床头灯,“你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我看见周明浩了。”苏晴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搂着一个女人,刚进电梯。那女的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黑色吊带裙,头发染成亚麻色。周明浩……他穿的是你上个月刚给他买的那件灰色衬衫,深蓝色西裤,就你们结婚纪念日我陪你去挑的那套。”
林晚的手指瞬间冰凉。
“你是不是看错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明浩说今晚陪客户……”
“晚晚,我亲眼看见的!”苏晴打断她,语气里满是急切和心疼,“他们在电梯口就抱在一起,那女的整个人贴在他身上,他搂着她的腰,低头亲她耳朵……我离他们不到十米,绝对不可能看错!我本来想冲上去,但我怕……我怕你……”
后面的话苏晴没说下去,但林晚听懂了。
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晕里,她看着床头柜上自己和周明浩的婚纱照。照片里,周明浩穿着白色西装,笑得温柔又真诚,她的手被他紧紧握着,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背景是海边的落日余晖。那是三年前,婚礼的前一天,摄影师抓拍的瞬间。
摄影师当时说:“新郎看新娘的眼神,是藏不住的爱意。”
林晚信了。她信了整整三年。
“晚晚?晚晚你说话啊!”苏晴在电话那头焦急地呼唤。
“我在。”林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确定是他吗?百分百确定?”
“我拍了照片,虽然有点糊,但……”苏晴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你要看吗?”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两下,越来越快,撞得胸腔生疼。
“发给我。”林晚说。
微信提示音很快响起。她点开苏晴发来的照片,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
窗外突然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城市的深夜从来不真正沉睡,总有人在赶路,总有人在告别,总有人在某个酒店房间里,做着背叛的勾当。
她终于点开照片。
像素不高,拍摄距离也远,但足够了。
那个穿着灰色衬衫的背影,她太熟悉了。衬衫的版型,肩膀的宽度,走路的姿态,还有左手腕上那块她去年送他的欧米茄手表——在酒店大堂璀璨的水晶吊灯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他怀里确实有个女人,年轻,身材纤细,亚麻色的长发散在肩上。照片捕捉到的瞬间,周明浩正侧过头,嘴唇贴在那女人的耳廓上,表情是林晚从未见过的沉迷和暧昧。
她见过周明浩很多表情。工作时专注的眉头微蹙,吃饭时被辣到的龇牙咧嘴,看电影感动时的眼角湿润,还有睡前搂着她时那种满足的叹息。但照片上这种表情,不属于他们的婚姻,不属于他们的卧室,不属于她。
“晚晚……”苏晴小心翼翼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你还好吗?我现在过来找你?”
“不用。”林晚听见自己说,“太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我自己……自己处理。”
“处理什么啊!”苏晴急了,“你现在不能一个人待着!我马上打车过来,二十分钟就到!”
电话被挂断了。
林晚握着手机,坐在床中央。空调开在26度,但她浑身发冷,从指尖到心脏,每一寸皮肤都在往外冒寒气。
她环顾这个卧室。米色的墙纸是他们一起选的,说显得温馨;梳妆台上摆着他出差带回来的香水,虽然她很少用;衣柜里他的衣服整齐挂着,旁边是她的,两人的睡衣挨在一起,像在拥抱;床头柜上除了婚纱照,还有去年去三亚旅游的合影,他把她扛在肩上,两个人对着镜头做鬼脸。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
完美的婚姻,完美的丈夫,完美的生活。
直到一通电话,一张照片,把完美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腐烂发黑的真相。
林晚突然想起什么,抓起手机打开微信。她和周明浩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晚上八点:
晚晚:少喝点酒,记得吃解酒药,药在行李箱侧袋
明浩:知道了老婆,别担心,爱你
晚晚:回来前告诉我,我给你煮醒酒汤
明浩:好,可能很晚,你先睡
“爱你”两个字现在看起来像个笑话。
她往上翻看记录。最近一个月,周明浩加班的次数明显增多,应酬也变得频繁。周三说要陪客户打高尔夫,一打就是一天;周五说公司团建,通宵唱歌;上周日说临时出差,当天去当天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每次他都有完美的理由,配上体贴的叮嘱:“老婆对不起又让你一个人”“给你买了你爱吃的蛋糕在冰箱”“明天一定早点回来陪你”。
而她呢?她总是说“工作要紧”“注意身体”“我等你”。
多么善解人意的妻子。
多么容易欺骗的傻瓜。
胃里突然一阵翻涌,林晚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起来。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她跪在冰凉的瓷砖上,撑着洗手台站起来,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二十八岁的脸,因为保养得当还算年轻,但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头发随意扎着,碎发落在颊边,脸色苍白如纸,眼眶通红,但一滴泪都没有。
哭什么?
她问镜子里的女人。为一段虚假的婚姻?为一个装了三年的骗子?还是为自己这三年全心全意的付出和信任?
手机又响了,是苏晴发来的消息:“我上车了,马上到。你千万别做傻事,等我。”
林晚没回复。她走回卧室,坐在床沿,开始一件件回想。
三个月前,周明浩开始频繁地背着她接电话,每次都说“客户真烦人,下班了还找”,然后拿着手机去阳台,一聊就是十几分钟。
两个月前,他换了手机密码,说公司要求保密,所有员工必须设置复杂密码。
一个月前,他在床上变得敷衍,以前总是温柔缠绵,现在常常说“今天太累了”,倒头就睡。
上周,她洗衣服时在他口袋里发现一张珠宝店的小票,是一条价值八千多的项链。她当时还惊喜地问是不是给她的礼物,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客户老婆过生日,帮忙买的”,她还傻傻地说“你对客户真好”。
现在想来,那条项链,应该正戴在某个年轻女人的脖子上吧。
林晚突然笑了,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突兀又诡异。她笑着笑着,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
原来早有端倪,原来破绽百出。是她太信任,太盲目,太沉醉于“幸福婚姻”的幻象里,选择对一切异常视而不见。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深蓝色的夜幕褪成灰白,远处高楼轮廓逐渐清晰。新的一天要开始了,可她的世界,在昨夜凌晨两点十七分,已经彻底崩塌。
门铃响了。林晚机械地起身,走到客厅,透过猫眼看见苏晴焦急的脸。她打开门,苏晴冲进来一把抱住她。
“晚晚……”苏晴的声音哽咽了。
林晚僵硬地被抱着,过了很久,才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苏晴的背。
“我没事。”她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至少现在还没事。”
苏晴松开她,仔细打量她的脸:“你哭过了?”
“没有。”林晚摇摇头,“还没到哭的时候。”
苏晴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紧紧握着她的手:“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林晚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晨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斜斜的光影。这个家,这个她和周明浩一点一点布置起来的家,每一件家具都是他们一起选的,每一处装饰都带着回忆。
客厅墙上挂着他们的结婚誓言,是她亲手写的毛笔字:“愿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多讽刺。
“我要证据。”林晚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更多的证据。照片,录音,开房记录,转账信息……所有能证明他出轨的证据。”
苏晴怔了怔:“晚晚,你……”
“我要离婚。”林晚转过头,看着苏晴的眼睛。一夜未眠,她的眼白布满血丝,但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坚定,“但在那之前,我要让他无可辩驳,我要让他净身出户,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苏晴看了她几秒,突然也笑了,只是笑容里带着心疼和狠劲:“好。我帮你。这种渣男,不撕掉他一层皮,都对不起咱们姐妹一场。”
林晚点点头,又看向窗外。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黄色的光芒洒满整个城市。街道上车流渐多,新的一天忙碌而平常地开始了。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明浩发来的消息:
“老婆我醒了,昨晚喝多了就在公司睡了,现在头好痛。早上有个会,我直接去公司了,晚上回家吃饭,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林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复:
“好,路上小心。”
发送。
演戏谁不会呢?周明浩,既然你选择用谎言维系这段婚姻,那我就陪你把这出戏演完。只是这一次,剧本由我来写,结局由我来定。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转头对苏晴说:“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
“买针孔摄像头,还有录音笔。”林晚走向卧室换衣服,背影挺直,“另外,你认识靠谱的私家侦探吗?我需要一个人,帮我跟踪他。”
苏晴看着闺蜜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个温柔似水、永远轻声细语的林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睛里淬着冰,每一步都走得决绝的女人。
婚姻能把一个女人变得多柔软,背叛就能把她变得多坚硬。
“认识。”苏晴站起来,拿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我有一个高中同学,现在开调查事务所,专门接这种案子。我帮你联系。”
“谢谢。”林晚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跟我还客气什么。”苏晴说,声音有些发涩,“晚晚,我只希望你保护好自己。为这种男人,不值得伤得太深。”
林晚换好衣服走出来。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素颜,但眼神清亮。
“我不会为他伤心的。”她说,走到玄关换鞋,“我的心昨晚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林晚,只有一个目标——让周明浩为他的背叛,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打开门,晨风涌进来,带着初夏清晨特有的清新气息。
“走吧。”林晚说,率先走出家门。
苏晴跟在她身后,轻轻带上门。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温馨的家。
客厅还保持着原样,阳光洒满每一个角落,看起来那么温暖平静。但苏晴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就像一面镜子,一旦碎了,哪怕粘得再完美,裂痕也会永远存在。
楼下,林晚已经站在路边等车。晨光给她镀上一层金边,她的侧脸平静而坚毅。
出租车来了。林晚拉开车门,回头看了苏晴一眼:“快点,我们有很多事要做。”
苏晴快步跑过去,钻进车里。车门关上,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朝着未知却必然充满交锋的方向驶去。
城市刚刚苏醒,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在某个女人的心里,悄然打响。
第二章 假意试探,谎言遮掩
晚上七点半,门锁转动的声音准时响起。
林晚在厨房里翻炒着排骨,酱汁在锅里咕嘟冒泡,香味弥漫整个厨房。她系着碎花围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侧脸在油烟机的灯光下显得温柔安静——和过去三年的每一个傍晚没有任何不同。
“老婆,我回来了!”周明浩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带着惯常的笑意。
林晚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她关火,将红烧排骨盛进白瓷盘里,又撒上一点葱花点缀。动作熟练,手指稳定,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马上好,你先洗手。”她扬声说,声音柔和。
周明浩走进厨房,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好香啊,饿死我了。”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带着淡淡的薄荷漱口水味道,试图掩盖昨夜可能残留的酒气。林晚的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瞬,但她很快放松下来,轻轻拍拍他的手:“一身汗味,快去洗澡换衣服。”
“得令!”周明浩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松开手,哼着歌走向卧室。
林晚站在原地,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她抬手擦了擦被他亲过的地方,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什么脏东西。
餐桌上摆好了三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凉拌黄瓜,番茄鸡蛋汤。简单的家常菜,却都是周明浩爱吃的。林晚盛好两碗米饭,在桌边坐下,等。
十分钟后,周明浩换了家居服出来,头发还湿着,整个人清爽干净。他在林晚对面坐下,夹起一块排骨:“还是老婆做的饭最好吃。”
“昨晚喝了多少?”林晚也拿起筷子,状似随意地问。
周明浩咀嚼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笑道:“没多少,就几杯。但那个客户非要续摊,拉着我们去KTV,折腾到凌晨三点。我想着回来会吵醒你,干脆就在公司宿舍凑合了一晚。”
理由充分,语气自然,表情毫无破绽。
林晚夹了一筷子青菜,细嚼慢咽后,才抬眼看他:“公司宿舍?我记得你们宿舍不是上个月就装修,不能住人了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
周明浩放下筷子,伸手去拿手机:“哦对,我忘了跟你说,装修上周就完工了。你看,我还拍了照片——”
他翻出手机相册,递到林晚面前。照片里确实是一间整洁的宿舍,单人间,床铺整齐,书桌上还摆着几本财经杂志。拍摄时间显示是今天下午三点。
“昨天太累了,倒头就睡,澡都没洗。”周明浩收回手机,又夹了块排骨,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歉意,“对不起啊老婆,下次再晚也回来,不让你担心。”
林晚看着他,没说话。
周明浩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表情依然镇定:“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林晚低头扒饭,“就是觉得你最近特别忙,几乎天天都有应酬。”
“哎,没办法,季度末冲业绩嘛。”周明浩叹口气,语气诚恳,“等这阵子忙完,我请个年假,咱们出去旅游,你不是一直想去云南吗?我陪你。”
多体贴。多周全。
林晚想起苏晴发来的那张照片——凌晨两点,酒店大堂,他搂着另一个女人,嘴唇贴在她耳边,神情沉迷。
“好啊。”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快起来,“那你可要说话算话。不过昨晚真的只是陪客户?没干别的?”
她问这句话时,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着他,嘴角甚至还带着笑。像一个妻子在跟丈夫开无伤大雅的玩笑。
周明浩笑了,伸手过来揉她的头发:“想什么呢?除了陪客户还能干什么?再说,有你这个仙女老婆在家等我,我哪有心思看别的女人?”
他的手温暖干燥,动作亲昵自然。过去三年,这个动作代表着宠爱和甜蜜。现在,林晚只觉得那只手像毒蛇,滑腻冰冷地贴在她的头皮上。
她强忍着躲开的冲动,也跟着笑起来:“谁知道呢,说不定外面有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把你魂都勾走了。”
“胡说什么。”周明浩收回手,表情严肃了些,但眼神闪烁,“晚晚,我知道我最近陪你的时间少,你心里不踏实。但你要相信我,我这辈子就爱你一个,其他女人在我眼里都是浮云。”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神深情款款。如果林晚没有看过那张照片,她几乎又要相信了。
“我相信你。”她轻声说,低下头继续吃饭。
周明浩明显松了口气,话也多了起来,开始讲公司里的趣事,哪个同事闹了笑话,哪个领导说了蠢话。他向来擅长讲故事,能把平淡的职场琐事讲得生动有趣。过去,林晚总是托着下巴听得入迷,时不时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但今晚,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晚饭后,周明浩主动洗碗。水流声哗哗作响,他系着围裙站在水池前,背影挺拔。林晚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突然想起刚结婚时,他也是这样,抢着洗碗,说“老婆做饭辛苦了,洗碗这种粗活我来”。
那时候她多幸福啊,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女人。
“对了,”周明浩突然转过头,“下周五晚上我可能又要晚归,总监生日,非要搞什么派对,推不掉。”
“在哪儿?”林晚问。
“还没定,可能去酒吧或者KTV吧。”周明浩说,背对着她,所以没看见她瞬间冰冷的眼神,“不过你放心,我尽量早点回来。”
“好。”林晚说,“少喝点酒。”
她转身离开厨房,走进卧室。床头柜上,婚纱照里的两个人还在甜蜜地笑。她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拉开抽屉,从最底层摸出一个黑色的丝绒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不是她喜欢的款式,链子太细,吊坠太小,碎钻拼成的蝴蝶结造型透着廉价的俗气。标签还没摘,价格牌上赫然写着:¥8,699.00。
这就是他在珠宝店买的那条项链。只不过,收据上写的是八千多,实际价格多了几十块。大概是店员手误,或者他根本没注意到这点细微的差别。
林晚合上盒子,放回原处。她又打开衣柜,在周明浩那侧的衣柜深处,摸到一个硬物。掏出来,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袋,里面装着一条手链,施华洛世奇的经典天鹅款,官网售价一千二。
日期标签显示是两个月前买的。而她从没收到过这份礼物。
客厅传来周明浩的脚步声。林晚迅速将东西放回原处,关上柜门,坐回床边。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和苏晴的聊天界面:
“他下周五晚上有‘聚会’,是个机会。”
苏晴秒回:“明白,我让我同学那边准备。你怎么样?还好吗?”
林晚打字:“还好。就是有点恶心,看他演戏,看我自己也演戏。”
“坚持住。拿到证据,我们就让他好看。”
“嗯。”
卧室门被推开,周明浩擦着头发走进来:“在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苏晴发了个搞笑视频。”林晚按灭屏幕,抬头对他笑,“洗完了?”
“嗯。”周明浩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把头靠在她肩上,“还是家里舒服。老婆,等我这阵子忙完,一定好好陪你。”
“好。”林晚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床单。
周明浩似乎真的很累,靠着她没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林晚侧过头,看着这个熟睡中的男人。
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很温柔。这张脸她看了三年,吻过无数次,曾在无数个夜晚让她心安。现在,它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她轻轻挪开身体,让他平躺下来,盖好被子。然后她下床,走到窗边。
夜色已深,小区里大部分窗户都暗了,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不知道那些亮灯的窗户里,是不是也有像她一样的女人,在深夜里独自消化着背叛的苦果。
手机震动。苏晴又发来消息:“对了,我让我同学查了星河酒店昨晚的监控,已经拿到清晰版的了。那女的……好像是他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叫陈薇薇,二十三岁。”
陈薇薇。
林晚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二十三岁,比她小五岁,青春正好。
“知道了。”她回复。
“晚晚,你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别憋着。”
林晚看着这行字,很久,才打字:“眼泪解决不了问题。我现在需要的不是眼泪,是让他付出代价的证据和决心。”
点击发送。
她收起手机,重新躺回床上。周明浩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臂搭在她腰间,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
林晚没有动,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吊灯是枝形水晶的,开灯时流光溢彩。是他们一起在灯具城挑了一下午才选中的。周明浩当时说:“这灯配得上我老婆,一样闪闪发光。”
现在想来,情话越动听,谎言越伤人。
她闭上眼,开始在心里列清单:针孔摄像头明天到货,要装在客厅和卧室隐蔽处;录音笔要随身携带;苏晴的同学说可以帮忙调取周明浩的出行记录和开房记录,但需要时间;还有那个陈薇薇,得查查她的背景……
一条条,一件件,思路清晰,条理分明。
感情用事没有用,哭闹也没有用。她要的是证据,是能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是能让他在法庭上哑口无言、净身出户的实锤。
至于心碎?等一切都结束了,有的是时间慢慢缝补。
身边的周明浩发出轻微的鼾声,睡得很沉,很安心。他大概以为,自己又一次成功骗过了那个温柔好哄的妻子。
林晚在黑暗中,很轻很轻地笑了。
周明浩,你继续演。我陪你。
只是这场戏,快要到谢幕的时候了。
而你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窗外的月亮渐渐西沉,新的一天即将来临。林晚依然没有睡意,但她不着急。从今往后,每一个清醒的夜晚,她都会用来谋划,用来布局,用来为这场婚姻的终结,准备一场盛大的葬礼。
第三章 闺蜜助力,搜集证据
周六上午十点,星巴克角落的卡座里,林晚和苏晴对坐着。
桌上摆着两杯拿铁,但谁都没动。苏晴把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林晚面前,表情严肃:“都在里面了。我同学昨晚通宵搞定的,有些内容……你自己看吧。”
林晚的手指在纸袋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解开绕线,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张是放大的酒店监控截图。比苏晴昨晚拍的清晰得多,能清楚看见周明浩的脸——他侧头吻着身边女人的耳朵,表情沉醉,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放在她臀部。女人仰着脸笑,年轻,漂亮,妆容精致。
第二张是同一晚稍早的监控,两人在酒店前台办理入住。周明浩掏出身份证和信用卡,女人依偎在他身边,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第三张是酒店入住记录复印件。星河酒店,豪华大床房,入住人:周明浩。时间:前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退房时间:昨天中午十二点零五分。房费:¥1,288.00,用周明浩的信用卡支付。
林晚一页页翻下去。
第四张是行车记录仪截图,从周明浩车里导出的。时间是过去两个月,不同的日期,但地点高度重合:星河酒店地下停车场,公司附近的咖啡馆,某高档小区门口。副驾驶座上总是同一个女人——陈薇薇。
第五张是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苏晴的同学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拿到的,但清晰得刺眼。对话里,周明浩叫陈薇薇“宝贝”“小心肝”,陈薇薇叫他“老公”“亲爱的”。他们讨论约会地点,讨论床上姿势,讨论“什么时候和你家那个黄脸婆摊牌”。
周明浩说:“再等等,现在提她要分走一半财产,不划算。”
陈薇薇回:“那你快点嘛,人家都想天天和你在一起了。”
周明浩:“乖,等我把财产转移一部分,就和她离婚。到时候房子车子都是你的。”
陈薇薇发了个亲吻的表情:“爱你老公,你最好了。”
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苏晴忍不住伸手按住她的手:“晚晚,别看了。”
“还有吗?”林晚抬起头,表情平静得可怕。
苏晴咬咬牙,又从纸袋里掏出一沓东西:“这是银行流水。过去三个月,周明浩用微信和支付宝给陈薇薇转账了八次,每次金额在520到1314之间,总共……八千多。还有信用卡消费记录,在万象城给她买了个包,两万四。在蒂芙尼买了一条项链,三万六。在……”
“够了。”林晚打断她。
她把所有文件整齐地叠在一起,边缘对齐,像在整理什么重要合同。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苏晴:“这是我昨晚和今早录的。客厅、卧室,针孔摄像头都装好了。还有录音笔,录了他今天早上打电话的内容——他约陈薇薇下周五晚上去温泉酒店,说已经订好了房间,情人节套餐,带花瓣浴和烛光晚餐。”
苏晴接过U盘,眼睛发红:“这个王八蛋……下周五是你们结婚纪念日啊!他居然……”
“他忘了。”林晚说,声音很轻,“或者他记得,但觉得不重要了。”
“晚晚……”苏晴的眼泪掉下来,“你想哭就哭吧,别忍着。”
林晚摇摇头,甚至笑了笑:“没什么好哭的。这些证据越多,我越清醒。你知道吗晴晴,昨晚他睡觉的时候,我躺在他身边,还在想,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会不会是你看错了?会不会那个女的是客户,只是举止亲密了点?”
她顿了顿,手指摩挲着那些纸张的边缘:“现在我知道了,没有误会。他就是出轨了,不止一次,不止一天,而且早就计划要甩掉我,还要转移财产。”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苏晴擦掉眼泪,眼神变得狠厉,“拿着这些证据,直接跟他摊牌?”
“不。”林晚摇头,“这些还不够。我要他承认,要录音,要他自己亲口说出来。我还要他转移财产的证据,要找到他藏钱的地方,要让他一分都拿不走。”
苏晴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说:“晚晚,你变了。”
“是吗?”林晚端起已经凉掉的拿铁,喝了一口。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她却觉得恰到好处。
“以前的你……温柔,单纯,他说什么你都信。”苏晴轻声说,“现在的你,冷静得让我害怕。”
“害怕?”林晚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晴晴,你知道吗,当我看到这些证据的时候,我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现在支撑着我的,就两件事:第一,让他付出代价;第二,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她把文件重新装进纸袋,仔细封好:“你同学那边,还能查到更多吗?比如,他有没有用别人的名字开房?有没有其他银行账户?有没有买过什么理财产品,保险,或者股票?”
苏晴想了想:“我问问。不过可能需要点时间,而且……”
“钱不是问题。”林晚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推到苏晴面前,“这里面有十万,是我这几年存的私房钱。密码是我生日。给你同学,让他全力去查。不够再跟我说。”
“晚晚!”苏晴震惊地看着她,“你哪来这么多私房钱?”
“每个月从他给我的生活费里省一点,偶尔接点翻译的私活,攒的。”林晚平静地说,“本来是想等我们结婚五周年时,送他一块好表。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苏晴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收起银行卡。
“对了,”林晚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东西,“这是我昨晚列的单子。我们共同财产包括:这套房子,现在市值大概四百万,首付是我爸妈出了一百五十万,他爸妈出了一百万,贷款是我们俩一起还的;车子,三十万,全款,写他的名字;存款,他工资卡里应该有三十万左右,我的卡里有二十万;还有他公司的股权,结婚后他升职分的,大概值五十万。”
她抬起头,看着苏晴:“我要房子,要存款的一半,要股权的一半。车子可以给他,但我要折现。另外,他给陈薇薇花的钱,属于婚内财产,我要追回。”
苏晴听得目瞪口呆:“晚晚,你……”
“我很清醒。”林晚合上本子,“这三年来,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他心里清楚。我放弃升职机会,因为他想要孩子,虽然最后没怀上;我包揽所有家务,因为他工作‘忙’;我爸妈补贴我们,他爸妈生病我跑前跑后。现在他想用出轨和转移财产来结束这一切?不可能。”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我要让他知道,背叛是有代价的。而这个代价,他付不起。”
苏晴沉默了很久,然后重重点头:“好。我帮你。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林晚说,“第一,帮我找个靠谱的离婚律师,要擅长打财产分割官司的。第二,帮我查陈薇薇的背景,越详细越好。”
“律师我有朋友认识,很厉害的一个女律师,专打离婚官司,胜率很高。”苏晴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陈薇薇的背景……我同学应该也能查到。不过你查她干什么?她只是个小三,重点不应该是周明浩吗?”
林晚笑了,笑容里有一丝残忍:“晴晴,你太不了解男人了。对他们来说,出轨的刺激一半来自背叛,一半来自新鲜感。我要让周明浩知道,他眼中年轻漂亮的‘真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要让他们,狗咬狗。”
苏晴打了个寒颤。这一刻,她无比确信,那个温柔似水的林晚真的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婚姻废墟里爬出来的战士,浑身浴血,眼神如刀。
“我明白了。”她说,“给我三天时间,我把所有资料都给你。”
“好。”林晚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出来太久,他会起疑。”
“晚晚。”苏晴叫住她,眼神复杂,“保护好自己。如果……如果觉得撑不下去,随时来找我。我家永远有你的房间。”
林晚回头,对苏晴笑了笑。那是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放心。”她说,“我不会倒下的。至少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前,不会。”
她拿起纸袋,转身离开。背影挺直,脚步坚定。
苏晴坐在原地,看着那杯凉透的拿铁,突然想起大学时的林晚。那时候的她,穿着白裙子,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说话轻声细语,是全系男生心目中的女神。后来她嫁给周明浩,在婚礼上哭成泪人,说“我找到了这辈子最爱我的人”。
谁能想到,短短三年,“最爱她的人”就变成了伤她最深的人。
手机震动,是同学发来的消息:“晴姐,又查到点东西。周明浩用他表弟的名字开了个股票账户,过去半年转了六十万进去,现在涨到七十多万了。还有,他给陈薇薇租了套公寓,在碧桂园,月租八千,付了半年。”
苏晴深吸一口气,回复:“证据都发我。另外,再查查陈薇薇,我要她所有的资料,包括前男友、家庭背景、工作经历,越细越好。”
“明白。不过晴姐,这费用……”
“钱不是问题。我要最快的时间,最全的资料。”
“收到。”
苏晴放下手机,望向窗外。林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但那个挺直的背影,却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
亲爱的闺蜜,如果你选择战斗,那么我陪你赴汤蹈火。
如果这个世界对善良的人不公,那我们就亲手撕碎这虚假的公平。
第四章 正面对峙,撕破脸皮
情人节前夜,晚上八点。
周明浩对着镜子打领带,嘴里哼着歌。他今天特意去理了发,喷了林晚去年送他的香水,穿着新买的衬衫和西装,整个人神采奕奕。
“老婆,我今晚可能要晚点回来。”他对着厨房方向喊,“总监生日,大家都要去,我不去不合适。”
林晚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她今晚做了蛋糕,巧克力慕斯,周明浩最爱的口味。蛋糕摆在餐桌中央,上面用奶油写着“三周年快乐”,旁边插着三根蜡烛。
“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她轻声说,表情平静。
周明浩打领带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露出懊恼的表情:“哎哟!你看我这记性!对不起啊老婆,我给忙忘了!这样,明天,明天我一定补上,咱们去吃大餐,你想去哪家都行!”
“你上周答应我,今晚会早点回来。”林晚擦掉手上的面粉,走到他面前,替他将领带扶正,“蛋糕我做了三个小时,蜡烛也点好了。”
“老婆……”周明浩捧住她的脸,语气诚恳,“我真不是故意的。但总监的生日趴,我实在推不掉。你知道的,我今年要竞聘副总监,这种场合不去,领导会有意见的。”
他低头想吻她,林晚偏头躲开了。
“去吧。”她说,转身走向餐厅,“蛋糕我自己吃。”
“晚晚……”周明浩跟过来,从背后抱住她,“别生气嘛。我保证,十二点前一定回来,陪你过纪念日,好不好?”
“十二点?”林晚笑了,笑声很轻,“过了十二点,纪念日就过了。就像有些事,过了那个时间点,就再也回不去了。”
周明浩没听懂她的弦外之音,只当她在耍小脾气。他松开手,看了看表:“我真的得走了。老婆乖,明天一定补偿你。”
他在她脸上匆匆亲了一下,抓起玄关的车钥匙,开门离去。
门关上的瞬间,林晚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她走到窗边,看着周明浩的车驶出小区,汇入街道的车流。然后她拿出手机,拨通苏晴的电话。
“他走了。”
“收到。我同学的人已经跟上了,放心。”苏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嗯。”林晚走到客厅,从电视柜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厚厚一沓。里面是这半个月来搜集的所有证据:照片、录音、银行流水、开房记录、微信聊天截图,还有私家侦探查到的股票账户和租赁合同。
她把文件袋放在餐桌上,在蛋糕对面坐下。三根蜡烛静静燃烧着,烛光跳跃,映着她平静无波的脸。
手机震动,苏晴发来实时定位。一个红点在地图上移动,从他们小区出发,穿过半个城市,最后停在西郊的温泉度假酒店。
紧接着,照片一张张传来。
周明浩停好车,搂着陈薇薇的腰走进酒店大堂。
两人在前台check in,陈薇薇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他们进了电梯,周明浩低头吻她。
最后一张,是酒店房间门口,周明浩刷开房门,陈薇薇笑着扑进去。
林晚一张张看完,然后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她拿起刀,切了一块蛋糕,送进嘴里。巧克力很甜,甜得发苦。
她慢慢吃着,一口,两口,直到把整块蛋糕吃完。然后她吹灭蜡烛,收起文件袋,走进卧室。
衣柜里,她的行李箱已经收拾好了。一些必要的衣物,证件,贵重物品。她拎出箱子,放在客厅中央。然后她坐下来,打开电视,随便选了个综艺节目。
电视里的人在笑,在闹,背景音很吵。林晚安静地看着,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钟。
十点。十一点。十一点半。
十一点四十五分,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周明浩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笑,脖子上有个明显的吻痕。看见客厅亮着灯,他愣了下:“晚晚,你还没睡?”
“在等你。”林晚说,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周明浩察觉到气氛不对,讪笑着走过来:“老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总监他们非要续摊,我好不容易才脱身——”
“坐。”林晚打断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周明浩皱起眉:“晚晚,你这是什么态度?我都说了不是故意要晚归——”
“周明浩。”林晚抬起眼,看着他,“情人节套餐好吃吗?花瓣浴舒不舒服?陈薇薇的技术,比我怎么样?”
空气凝固了。
周明浩脸上的笑容僵住,血色一点点褪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林晚从文件袋里抽出第一张照片,扔在茶几上。是酒店监控截图,他和陈薇薇在电梯口接吻。
“这是半个月前,星河酒店。”她又抽出第二张,是行车记录仪截图,陈薇薇坐在副驾驶,“这是两个月来,你接她下班的记录,一共十七次。”
第三张,银行流水:“这是你给她的转账,八千六百块。哦对了,还有两万四的包,三万六的项链,八千一个月的房租。”
第四张,微信聊天截图:“这是你们的聊天记录。‘黄脸婆’?周明浩,我今年二十八岁,就因为没像她那样天天化妆打扮,就成了黄脸婆?”
第五张,股票账户截图:“这是你用你表弟名字开的户,转进去六十万。婚后财产,你打算怎么解释?”
第六张,温泉酒店今晚的照片:“这是两个小时前,你和她在酒店房间门口。需要我再给你看房间里面的照片吗?我也有,要多少有多少。”
一张,一张,又一张。
林晚像在展示什么艺术品,将所有的证据平铺在茶几上。照片、文件、打印纸,铺满了整个玻璃台面。
周明浩的脸色从白到红,从红到青。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化的雕塑,只有胸口剧烈起伏,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你……”他终于找回了声音,却嘶哑得厉害,“你跟踪我?林晚,你居然找人跟踪我?!”
“不然呢?”林晚笑了,“等你良心发现,主动坦白?还是等你转移完所有财产,把我扫地出门?”
“我没有!”周明浩猛地提高音量,像抓住救命稻草,“那些钱……那些钱是我投资用的!陈薇薇……陈薇薇只是我同事,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会接吻?会上床?会叫她宝贝,会给她买几万的包?”林晚平静地反问,“周明浩,证据都摆在这儿了,你再抵赖,有意义吗?”
周明浩盯着那些证据,眼睛通红。突然,他冲过来,一把将茶几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
纸页飞扬,照片散落一地。
“你侵犯我隐私!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他指着林晚的鼻子,手指颤抖,“林晚,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以为你温柔贤惠,没想到你这么恶毒!居然偷偷调查我!”
恶毒。
林晚咀嚼着这两个字,觉得真是讽刺。
“我恶毒?”她慢慢站起身,与他对视,“周明浩,这三年,是谁每天给你做饭洗衣?是谁在你妈生病时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是谁为了你要孩子,辞了上升期的工作?是谁在你加班时,凌晨两点还给你热着汤?”
她往前走一步,周明浩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说我恶毒?那你呢?你出轨,你骗我,你转移财产,你和小三计划着怎么甩掉我——周明浩,到底是谁恶毒?”
“我没有转移财产!”周明浩还在挣扎,“那些钱……那些钱是我借给表弟的!对,是借给他的!他有急用!”
“借?”林晚从文件袋最底层抽出最后一张纸,递到他面前,“这是你表弟签的声明。他说了,账户是你的,钱也是你的,他只是帮你挂个名。需要我现在打电话给他,当面对质吗?”
周明浩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那张声明,看着表弟熟悉的签名,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他猛地抬头,眼神变得凶狠:“林晚,你到底想怎么样?”
“离婚。”林晚吐出两个字,清晰,冷静。
“你休想!”周明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告诉你,想离婚可以,你净身出户!房子、车子、存款,都是我的!你一分都别想拿走!”
“是吗?”林晚歪了歪头,笑了,“周明浩,你是不是忘了,这房子的首付,我爸妈出了一百五十万,你爸妈只出了一百万。贷款是我们一起还的。按照法律,这套房子我有70%的份额。车子是全款,但用的是婚后共同财产。存款更是夫妻共同财产。还有你公司的股权,婚后增值部分,我也有一半。”
她每说一句,周明浩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这半个月,我除了搜集你出轨的证据,还在学婚姻法。”林晚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还咨询了律师。律师说,就凭你出轨、转移财产这两条,我不仅可以要求多分财产,还可以向你索赔精神损失费。”
她弯腰,从满地纸页中捡起一张照片,举到周明浩面前:“你猜,如果这些照片发到你公司,发到你们行业群里,你这个马上要竞聘副总监的‘好员工’,会怎么样?”
周明浩的脸瞬间惨白。
“你不敢……”他声音发抖。
“我不敢?”林晚笑了,“周明浩,一个连结婚纪念日都忘了,跑去和小三开房的男人,你觉得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她收起照片,走回沙发边,拎起行李箱。
“明天上午九点,带上你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我们在民政局门口见。我要离婚,房子归我,存款对半分,你转给陈薇薇的钱和给她买东西的钱,全部追回。另外,你那个股票账户里的七十万,我要六十万。车子你可以开走,但折现十五万给我。”
她每说一条,周明浩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你疯了!”他吼道,“这不可能!林晚,你别太过分!”
“过分?”林晚拉开门,回头看他,眼神冰冷,“周明浩,这三年,我为你,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值这个价。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就法庭见。到时候,不光这些证据会公开,我还会告你重婚——你和陈薇薇以夫妻名义同居,已经构成了事实重婚。你知道重婚罪判几年吗?”
她没等他回答,拉着行李箱走出门。
“对了,”她在门口停下,最后一次回头,“蛋糕在桌上,我吃过了,味道不错。剩下的,你留着慢慢吃吧。毕竟,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吃我做的蛋糕了。”
门轻轻关上。
“林晚!林晚你回来!”周明浩冲过来,用力拍门,“你把话说清楚!林晚!”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
他猛地拉开门,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电梯数字在下行。他冲进电梯间,电梯已经到了一楼。
“操!”周明浩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瞬间破皮流血。
他回到屋里,看着满地的证据,看着餐桌上一口没动的蛋糕,看着“三周年快乐”那几个字,突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瘫坐在沙发上,抱住了头。手机在这时响起,是陈薇薇发来的消息:“老公,你到家了吗?今晚好开心,爱你哦~”
周明浩盯着那条消息,突然暴起,狠狠将手机砸在地上!
屏幕碎裂,像他们这段婚姻,再也拼不回去了。
第五章 公婆偏袒,蛮不讲理
第二天早上七点,门铃就响了。
林晚在酒店房间里醒来,看了眼手机,是苏晴发来的消息:“他爸妈连夜坐高铁来了,刚出火车站,往你们家去了。”
意料之中。
林晚回复:“知道了。我九点准时到民政局,你让律师也过去。”
“好。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这场戏,我自己唱。”
她放下手机,起床洗漱。镜子里的女人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清亮,不见丝毫疲惫。她化了淡妆,涂了正红色的口红,换上黑色的连衣裙和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干练,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八点半,她打车到民政局门口。远远就看见周明浩站在台阶下,身边站着他父母——周建国和李秀英。
周明浩脸色憔悴,显然一夜没睡。他父母则满脸怒容,一看见林晚,李秀英就冲了上来。
“林晚!你什么意思!”她指着林晚的鼻子,声音尖利,“浩浩说你闹离婚?还要分房子分钱?你疯了吗你!”
周建国也沉着脸:“晚晚,夫妻吵架很正常,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到离婚?”
林晚平静地看着他们:“爸,妈,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希望你们不要插手。”
“不要插手?”李秀英嗓门更大了,“我是他亲妈!他是我儿子!我怎么不能管了?我告诉你林晚,想离婚可以,你净身出户!房子、车子、钱,都是我们周家的,你一分都别想拿走!”
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周明浩觉得难堪,拉了拉他妈的袖子:“妈,别在这儿说……”
“为什么不能说!”李秀英甩开他的手,“她敢做,还怕人说?我儿子辛辛苦苦挣钱养家,你在家享清福,现在倒好,还想分家产?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林晚笑了。
“我在家享清福?”她慢慢地说,“妈,您是不是忘了,这三年,家里的一日三餐是谁做的?卫生是谁打扫的?您去年住院,是谁在医院陪床三天三夜,端屎端尿伺候您?您儿子在哪儿?他在陪客户喝酒,在和小三开房!”
“你胡说什么!”周建国喝道,“什么小三!你别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林晚从包里抽出一沓照片,甩在周建国身上,“您自己看看,您的好儿子,您的好儿媳!”
照片散落一地。有周明浩和陈薇薇接吻的,有他们进酒店的,有聊天记录的截图。每一张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周建国和李秀英低头看去,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李秀英嘴唇哆嗦,“这肯定是误会!肯定是有人陷害我儿子!”
“陷害?”林晚又抽出一张纸,“这是酒店的开房记录,身份证是您儿子的。这也是陷害?这是银行流水,他给那个女人转了八千多,还买了五六万的东西,这还是陷害?”
她往前一步,盯着周明浩:“周明浩,你自己说,是不是陷害?”
周明浩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李秀英突然大声说,“男人嘛,在外面应酬,逢场作戏很正常!浩浩这么优秀,有女人往上贴,说明他有魅力!你作为妻子,不但不体谅,还闹离婚?你配当人老婆吗!”
这话说出来,连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听不下去了,发出阵阵嘘声。
周建国也觉得妻子说得过分,拉了拉她:“行了,少说两句……”
“我凭什么少说!”李秀英甩开他,指着林晚的鼻子,“我告诉你林晚,今天这婚,你别想离!就算要离,你也休想分走一分钱!你要是识相,就乖乖回家,好好跟浩浩过日子,以前的事我们就不计较了。要是不识相——”
“不识相怎么样?”林晚打断她,声音很冷。
“不识相,我们就闹到你单位去!闹到你爸妈那儿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多么不守妇道的女人!自己生不出孩子,还管不住丈夫,现在还想分家产?做梦!”
生不出孩子。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林晚心里。
结婚第一年,周明浩说想多过二人世界,不急着要孩子。第二年,他开始频繁暗示,她也积极配合,但一直没怀上。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两人都没问题,可能就是压力大。周明浩当时安慰她:“没事,顺其自然。”
原来在他心里,在她公婆心里,生不出孩子是她的原罪。
“妈。”林晚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愤怒,“您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吗?”李秀英昂着头,“结婚三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家浩浩可是独苗,不能在你这儿断了香火!你要是有本事生孩子,浩浩能在外面找别人吗?还不都是你的问题!”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民政局门口。
李秀英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林晚:“你、你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林晚甩了甩发麻的手,眼神冰冷,“第一,生不出孩子不是我的问题,医院检查报告白纸黑字写着,您儿子也有一半责任。第二,就算真是我的问题,那也不是他出轨的理由。第三,您侮辱我,我可以忍,但您侮辱我父母,不行。”
她往前一步,气场全开:“李秀英,我尊敬您,叫您一声妈。但从今天起,您不配。这三年,我怎么对您,您心里清楚。您生病,我伺候;您生日,我买礼物;您想要什么,我没二话。可您呢?您把我当什么?生育机器?免费保姆?”
她转头看向周建国:“爸,我一直觉得您是明事理的人。今天我就问您一句:您儿子出轨,转移财产,还想让我净身出户。这事儿,您觉得对吗?”
周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林晚冰冷的眼神,再看看地上那些照片,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您不说,我替您说。”林晚冷笑,“您觉得不对,但您还是要帮您儿子,因为他是您儿子,而我只是个外人。对吧?”
周建国低下头,不敢看她。
“好,很好。”林晚点点头,从包里拿出最后一份文件,“既然这样,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份是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字。周明浩,你签,我们好聚好散。你不签,我们就法庭见。”
她把协议拍在周明浩胸口:“我给你十分钟考虑。十分钟后,要么进去办手续,要么,你就等着收法院传票。”
说完,她转身走到一边的长椅坐下,拿出手机,不再看他们一眼。
周围安静得可怕。
李秀英还想闹,被周建国死死拉住。周明浩捏着那份离婚协议,手指关节攥得发白。他快速浏览着条款,每看一条,脸色就难看一分。
房子归林晚,他要在一个月内搬出。
存款对半分,他卡里的三十万,要给林晚十五万。
股票账户里的七十万,林晚要六十万。
车子可以归他,但要折现十五万给林晚。
另外,他给陈薇薇花的钱,总计十二万四千六百元,要全部归还给林晚。
最后一条:因周明浩出轨导致婚姻破裂,需向林晚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十万元。
总计:周明浩要付给林晚一百一十二万四千六百元。
“这不可能!”周明浩嘶吼道,“林晚,你这是抢劫!”
林晚头也不抬:“觉得贵?可以啊,那我们上法庭。到时候,不光这些钱你要给,你的名声,你的工作,也全都没了。周明浩,你今年要竞聘副总监吧?你说,如果公司知道你是个出轨、转移财产的渣男,还会不会要你?”
周明浩浑身一震。
“你威胁我……”他声音发抖。
“对,我就是威胁你。”林晚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周明浩,我给过你机会。昨天晚上,如果你有一丝悔意,如果你肯道歉,肯认错,我可能不会这么绝。但你呢?你说我恶毒,说我不要脸,还想让我净身出户。”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签了这份协议,我们两清。第二,我们法庭见,我让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你选。”
周明浩看着她,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三年的女人。她今天化了妆,涂着大红唇,穿着黑裙子,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让他心寒。
他突然意识到,他从来不了解她。或者说,他了解的,只是她愿意展现给他的那一面——温柔,贤惠,善解人意。而真正的林晚,骨子里是硬的,是狠的,是能笑着往人心口插刀的。
“我……”他张了张嘴。
“浩浩,不能签!”李秀英扑过来,抢过协议就要撕,“让她告!我就不信了,法院还能判她赢?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还有脸要钱——”
“妈!”周明浩猛地打断她,声音嘶哑,“别说了。”
他夺回协议,看着上面林晚清秀的签名。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如果闹上法庭,这些证据公开,他的工作就完了。副总监?别说副总监,他可能连现在的职位都保不住。行业圈子这么小,一旦名声臭了,哪家公司还敢要他?
而且,林晚要的这些钱,虽然多,但还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房子没了,但存款和股票还在。车子本来也是他在开。至于那十万精神损失费……就当买个教训。
“笔。”他说,声音干涩。
林晚从包里拿出笔,递给他。
周明浩接过笔,手在抖。他看了一眼父母,周建国别过脸,李秀英还在哭骂。他又看了一眼林晚,她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最终,他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也划破了他最后的尊严。
“明天上午九点,带上证件,过来办手续。”林晚收起协议,仔细检查了一遍签名,然后放进包里。
她转身要走,周明浩突然叫住她:“晚晚……”
林晚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他声音哽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马上跟陈薇薇断,我以后一定对你好,我……”
“周明浩。”林晚打断他,声音很轻,很平静,“有些错误,是可以被原谅的。但有些,不能。出轨是,骂我生不出孩子是,想让我净身出户,也是。”
她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漠。
“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这辈子,别再见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一步,走得很稳,没有回头。
周明浩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突然腿一软,跌坐在地。
李秀英扑过来抱住他:“浩浩,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傻啊,怎么能签呢!那是咱们家的钱,咱们家的房子啊!”
周建国站在一旁,看着满地狼藉的照片,再看看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长长叹了口气。
“报应啊……”他喃喃道,“这都是报应啊……”
远处,林晚走到街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驾驶座上,苏晴递给她一瓶水:“喝点水,嘴唇都干了。”
林晚接过,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还好吗?”苏晴轻声问。
“还好。”林晚说,声音有些哑,“就是有点累。”
“睡会儿吧,我送你回酒店。”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林晚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但她没哭出声,只是安静地流泪。泪水滑过脸颊,滴在黑色连衣裙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苏晴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递了张纸巾。
林晚接过,擦掉眼泪,然后深吸一口气。
“走吧。”她说,“明天还有最后一场硬仗要打。”
明天,去民政局,领离婚证。
然后,彻底告别过去,开始新生。
第六章 第三者现身,嚣张挑衅
离婚手续办得出奇顺利。
周一上午九点,林晚和周明浩在民政局门口碰面。他看起来更憔悴了,眼下一片乌青,胡子拉碴,西装也皱巴巴的,完全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林晚则刚好相反。她穿了件白色衬衫,配黑色高腰裤,长发扎成低马尾,妆容精致,神色平静。两人站在一起,一个像刚被生活痛殴的丧家犬,一个像即将奔赴战场的女战士。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大姐,看了眼他们的离婚协议,又抬头看看他们,叹了口气:“真想好了?”
“想好了。”林晚说。
周明浩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手续很快。签字,按手印,交回结婚证,换回两个暗红色的小本子。走出民政局时,阳光刺眼,林晚抬手挡了挡。
“晚晚。”周明浩在后面叫住她。
林晚回头。
“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对不起。”
林晚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周明浩,你知道吗?你的道歉,一文不值。”
她转身要走,周明浩突然说:“陈薇薇……她来找过你吗?”
林晚脚步一顿。
“没有。”她说,“怎么,你怕她来找我麻烦?”
周明浩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晚冷笑一声:“放心,只要她不来找我,我也不会去找她。但要是她敢来——”她顿了顿,眼神冰冷,“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后悔。”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走向路边停着的车。苏晴在车里等她,见她过来,推开车门。
“办完了?”
“嗯。”林晚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长长舒了口气。
苏晴看着她:“什么感觉?”
“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林晚说,转头看向车窗外。民政局门口,周明浩还站在原地,低着头,背影佝偻,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活该。”苏晴啐了一口,发动车子,“走,庆祝你恢复单身,姐请你吃大餐!”
“不了。”林晚摇摇头,“我想先回家——回我爸妈家。我想他们了。”
苏晴愣了愣,然后点头:“好,我送你。”
车子驶向城西。林晚的父母住在老城区,一个九十年代建的小区。路上,她给妈妈发了条微信:“妈,我离婚了。现在回家。”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电话就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晚晚,你……你说什么?”妈妈的声音在抖。
“妈,我离婚了。”林晚平静地重复,“具体原因回去跟您说。我现在在回家的路上,大概半小时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妈妈说:“好,回家就好。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林晚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但她忍住了,只是轻声说:“好。”
挂了电话,她看向窗外。街道两旁梧桐树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光影斑驳。这个城市她生活了二十八年,熟悉每一条街,每一个路口。但今天,一切看起来都有些不同。
也许是心境变了。从“周太太”变回“林晚”,虽然只隔了一本离婚证,却像是隔了一整个曾经的世界。
车子开进小区,停在楼下。林晚上楼,敲门。门几乎是瞬间就开了,妈妈站在门口,眼睛红肿,显然哭过。爸爸站在她身后,也红了眼眶。
“爸,妈,我回来了。”林晚笑着说。
妈妈一把抱住她,眼泪掉下来:“我的女儿啊……受委屈了……”
爸爸也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有爸在,没人敢欺负你。”
林晚终于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这半个月来,她一直撑着,憋着,告诉自己要坚强,要冷静,不能哭。但此刻,在父母面前,她终于可以卸下所有伪装,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哭了很久,直到眼睛肿成核桃,她才停下来。妈妈拉着她进屋,给她倒了杯热茶,又去厨房忙活。爸爸坐在她对面,小心翼翼地问:“晚晚,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离了?”
林晚擦了擦眼泪,把这半个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从苏晴那通电话,到搜集证据,到对峙,到公婆闹事,到今天领离婚证。
她讲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但父母听得脸色铁青,妈妈几次要站起来去找周明浩算账,被爸爸按住了。
“畜生!”爸爸气得浑身发抖,“周明浩这个畜生!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觉得他是个靠谱的!”
“离得好!”妈妈也咬牙切齿,“这种男人,不离留着过年吗?晚晚,你别难过,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妈以后给你介绍更好的!”
林晚被妈妈的话逗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我不难过,真的。”她握住妈妈的手,“我就是觉得,对不起您和爸。当初你们不同意,说我俩性格不合适,是我非要嫁。现在……”
“傻孩子,说什么呢。”妈妈心疼地摸着她的脸,“婚姻这种事,谁能说得准?不合适就离,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还年轻,以后的路长着呢。”
爸爸也点头:“对。晚晚,爸爸只希望你开心。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天晚上,林晚吃了回家后的第一顿饭。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都是她爱吃的。妈妈不停地给她夹菜,爸爸也一直说“多吃点,你都瘦了”。
家的温暖,终于让她冰封的心,一点点融化。
吃完饭,她回到自己以前的房间。房间还保持着出嫁前的样子,书架上摆着她学生时代的书,床头放着毛绒玩具,墙上贴着明星海报。时光好像一下子倒流回五年前,她还是那个没出嫁的小姑娘,对未来充满憧憬,对爱情充满幻想。
但终究是回不去了。
她洗了澡,换上旧睡衣,躺在床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晴发来的消息:“怎么样?还好吗?”
“还好。在爸妈家,很安心。”
“那就好。对了,有件事得跟你说。”苏晴发来一条语音,声音有些严肃,“陈薇薇知道你离婚了,好像不太甘心。我同学说,她这几天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你要小心点。”
林晚皱眉:“她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那种女人,没捞到好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最近出门注意点,有什么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晚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转念一想,婚都离了,钱也分了,陈薇薇还能闹出什么花样?
她太低估了有些人的无耻。
三天后的下午,林晚去商场买日用品。刚出超市,就在门口被一个年轻女人拦住了。
女人二十出头,亚麻色长发,妆容精致,穿着短裙和高跟鞋,手里拎着个名牌包——林晚认得,是周明浩花两万四给她买的那个。
是陈薇薇。
“林晚姐,好巧啊。”陈薇薇笑着打招呼,语气却带着明显的挑衅。
林晚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她:“有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聊几句。”陈薇薇上下打量着她,眼神轻蔑,“听说你跟明浩离婚了?真可惜,三年婚姻,说散就散。”
“不可惜。”林晚说,“垃圾就该扔进垃圾桶,留着只会发臭。”
陈薇薇脸色一变,但很快又笑起来:“林晚姐说话真有意思。不过也是,你都人老珠黄了,明浩甩了你也是正常的。男人嘛,都喜欢年轻的,新鲜的。”
这话说得露骨,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
林晚没生气,反而笑了:“是吗?那你可要抓紧了。周明浩现在没钱没房,工作也快保不住了,你再不抓紧,等他变成穷光蛋,可就没人要了。”
“你胡说什么!”陈薇薇瞪大眼睛,“明浩怎么会没钱?他——”
“他股票账户里的钱,分了我六十万。存款分了我十五万。车子折现,又给了我十五万。另外,他给你花的十二万,也要还给我。”林晚慢条斯理地说,“算下来,他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工资卡也被法院冻结了,用来还我的钱。哦对了,他副总监的竞聘也黄了,公司知道了他出轨的事,正在考虑开除他。”
她每说一句,陈薇薇的脸色就白一分。
“不可能……”她喃喃道,“明浩说了,那些钱都是他的,你一分都拿不走……”
“他说你就信?”林晚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陈薇薇,你今年二十三了吧?怎么还这么天真?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你也当真?”
周围响起低低的笑声。陈薇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别得意!”她恼羞成怒,“就算明浩现在没钱又怎么样?我爱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的钱!”
“哦?”林晚挑眉,“那你知不知道,周明浩有弱精症,精子活性不足,很难让女人怀孕?我跟他三年没孩子,不是我的问题,是他的问题。这事他没告诉你吧?”
陈薇薇彻底僵住了。
“还有,”林晚往前走一步,逼近她,“你以为他为什么找你?因为你年轻?漂亮?不,是因为你蠢,好骗,给点甜头就上钩。他之前还有个相好的,是个网红,比你还年轻漂亮,但人家聪明,要钱要房要车,他给不起,就分了。你呢?一条项链,一个包,几千块钱,就把自己卖了。陈薇薇,你觉得自己很值钱吗?”
这话像刀子,一刀刀捅在陈薇薇心口。她嘴唇哆嗦,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了,再告诉你一件事。”林晚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周明浩床上不行,三分钟就完事。这三年,我都是装的。你真以为他厉害?不过是我给他留面子罢了。”
陈薇薇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你、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林晚退后一步,恢复了正常音量,“陈薇薇,我要是你,现在就赶紧跑。周明浩已经废了,没钱,没前途,没生育能力。你跟着他,除了背一屁股债,什么都得不到。哦,对了,他爸妈还重男轻女,要是知道你生不出孩子,肯定会把你扫地出门。到时候,你人老珠黄,还背着第三者的名声,我看哪个好男人敢要你。”
说完,她不再看陈薇薇惨白的脸,拎着购物袋,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补充道:“还有,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下次,我就不是动嘴这么简单了。我认识几个记者朋友,正好缺八卦素材。你说,要是把你和周明浩的事写出来,发到网上,你会不会火?”
陈薇薇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两步。
林晚笑了笑,这次是真的笑了。她转身离开,步伐轻快,背影挺拔。
陈薇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突然腿一软,跌坐在地。
周围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拍照,但她什么都顾不上了。林晚的话像魔咒,在她脑海里不断回响。
周明浩没钱了。
周明浩工作快没了。
周明浩生不出孩子。
周明浩……是个废物。
那她这三个月,陪睡,陪玩,像条狗一样讨好他,是为了什么?就为了那几万块钱的包包和首饰?就为了那套租来的公寓?
不,不可能。明浩那么优秀,那么有钱,怎么会……
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给周明浩打电话。打不通,一直提示关机。她又发微信,发短信,全都没有回复。
陈薇薇突然想起,这两天周明浩确实有点反常。不接电话,不回消息,问他在哪,就说在忙。她以为他是在为离婚的事烦心,还体贴地没多问。
现在想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周明浩,该不会真的……没钱了吧?
她猛地站起来,冲进商场,直奔奢侈品专柜。上周她看中一条裙子,要一万二,周明浩说这周末带她来买。她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买不起!
然而,当她拿着裙子去结账,刷周明浩给她的副卡时,POS机滴滴响了两声,显示:余额不足。
她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足。
店员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小姐,这张卡刷不了,您换一张?”
陈薇薇脸色惨白,又从包里掏出另一张卡——周明浩的信用卡。这次,POS机直接显示:此卡已冻结。
“小姐?”店员催促。
“不、不要了……”陈薇薇扔下裙子,逃也似的冲出专柜。
她站在商场中央,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林晚的话,清晰地在耳边回响:
“他没钱了。”
“他工作快没了。”
“他生不出孩子。”
“你跟着他,除了背一屁股债,什么都得不到。”
不……不会的……
陈薇薇捂住脸,缓缓蹲下身,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周围人围了上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但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她只知道自己完了,这三个月的美梦,碎了。
而这一切,都拜林晚所赐。
陈薇薇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向商场门口。林晚早已不见踪影,但她知道,她们之间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不,不对。
战争已经结束了。
赢家,早就不是她了。
第七章 财产博弈,绝不退让
林晚没想到,周明浩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离婚协议签了,离婚证领了,按说该履行协议了。房子过户,钱款到账,从此两清,各不相欠。
但一周过去,周明浩那边毫无动静。
林晚给他发微信,不回。打电话,不接。去他公司找,前台说他请假了。去房子那儿,锁换了,她进不去。
苏晴气得拍桌子:“这个王八蛋,想赖账?”
“不是想,是已经在赖了。”林晚很平静。她早就料到周明浩不会这么轻易就范,只是没想到,他连装都懒得装,直接玩消失。
“那怎么办?报警?”
“报警没用,这是民事纠纷。”林晚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苏晴,“这是我让律师准备的起诉材料。周明浩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苏晴接过文件夹,翻开一看,里面厚厚一沓,全是各种证据和文件。
“你这是……”她瞪大眼睛。
“起诉他。”林晚说,“离婚协议他签了,但拒不履行,我可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另外,他转移财产的证据我也提交了,要求重新分割财产。还有,他婚内出轨,给第三者花钱,属于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我要他返还,并赔偿我的损失。”
她一条条说下来,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苏晴听得目瞪口呆。
“晚晚,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被逼的。”林晚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当你发现,你最信任的人,其实一直在算计你的时候,你就不得不厉害起来了。”
她收起文件夹:“走吧,去法院。”
法院的流程比想象中快。材料递交上去,当天就立案了。三天后,传票送到了周明浩父母家——那是林晚唯一能想到他可能去的地方。
果然,传票送到的第二天,周明浩的电话就来了。
“林晚,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气急败坏,“我们都离婚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林晚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语气平静,“协议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房子归我,钱款一百一十二万四千六百元,一个月内付清。现在半个月过去了,我一分钱没看到,连房子都进不去。周明浩,是你想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明浩压低声音:“我现在没那么多钱。房子……房子是我爸妈的养老钱买的,不能给你。”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林晚说,“法院传票你收到了吧?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三天内,把协议约定的钱打到我卡上,房子过户给我。第二,我们法庭见。到时候,不光这些钱你要给,诉讼费、律师费,也全由你承担。而且,你转移财产的证据一旦坐实,法官判你净身出户都有可能。你自己选。”
“林晚!”周明浩低吼,“你别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林晚笑了,“周明浩,出轨的是你,转移财产的是你,不履行协议的是你。现在你说我欺人太甚?好啊,那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欺人太甚。”
她挂断电话,然后给律师发了条微信:“王律师,起诉材料可以提交了。另外,周明浩转移财产的证据,复印一份,寄到他公司人事部。”
发完,她关掉手机,走进客厅。爸妈正在看电视,见她出来,妈妈赶紧问:“晚晚,怎么了?谁的电话?”
“周明浩。”林晚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他不想给钱,也不想给房子。”
“什么?!”爸爸猛地站起来,“这个混账!我找他去!”
“爸,别激动。”林晚拉住他,“我已经起诉了。法律会给我们公道的。”
“可是……”妈妈担忧地说,“打官司耗时耗力,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耗得起?”
“耗得起。”林晚把苹果切成小块,分给爸妈,“我已经找好工作了,下周一上班。工资还不错,养活自己没问题。至于官司,有律师在,我不需要操心太多。而且——”
她顿了顿,笑了:“周明浩耗不起。他工作快保不住了,再摊上官司,更是雪上加霜。我猜,不出三天,他就会妥协。”
果然,第二天下午,周明浩的电话又来了。这次,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哀求。
“晚晚,我们谈谈。房子……房子我可以给你,但钱我真的没那么多。你看,能不能少一点?一百万,我真的拿不出来……”
“一百一十二万四千六百,一分不能少。”林晚打断他,“周明浩,我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这是你欠我的,是你该给的。”
“可是我……”
“你没钱,可以卖车,可以贷款,可以找你爸妈要,可以找陈薇薇借。”林晚说,“那是你的事。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我见不到钱,见不到房产证,我们就法庭见。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个数了。”
说完,她再次挂断电话。
苏晴在旁边听得直竖大拇指:“晚晚,你现在真的太飒了!”
林晚笑笑,没说话。
她不是飒,她是死心了。对周明浩,对那段婚姻,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都死心了。现在的她,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然后彻底跟过去告别。
第三天上午,林晚的银行卡收到一笔转账:五十万。附言:首付款。
下午,又收到一笔:四十万。附言:第二笔。
第四天上午,最后一笔:二十二万四千六百。附言:尾款。
三笔加起来,正好一百一十二万四千六百。
同时,她收到周明浩的微信:“钱给你了。房子……房子我下周找人跟你办过户。林晚,从此我们两清,老死不相往来。”
林晚看着那条消息,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点击发送,拉黑删除。
从此,这个人,这段婚姻,这些糟心事,都从她的生命里彻底清除了。
苏晴问:“就这么算了?他爸妈那么骂你,陈薇薇还挑衅你,你都忍了?”
“不是忍,是不值得。”林晚说,“跟烂人纠缠,只会让自己也变成烂人。我有我的生活要过,有我的路要走。他们,不配再占用我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一周后,房产过户手续办完。房子正式归到林晚名下。
从房管局出来,林晚看着手里的房产证,突然觉得恍如隔世。一个月前,她还以为自己会在这套房子里,和周明浩过一辈子。现在,房子还在,人却散了。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苏晴问,“房子是卖还是租?”
“先放着吧。”林晚把房产证收进包里,“我想重新装修一下,把周明浩的痕迹都抹掉,然后自己住。那房子地段好,小区环境也不错,卖了可惜。”
“也好。”苏晴点点头,“那工作呢?新公司怎么样?”
“挺好的,下周一入职。”林晚笑了,“是一家外企,做市场策划,正好是我擅长的。工资是之前的两倍,还有出国培训的机会。”
“太好了!”苏晴抱住她,“晚晚,你值得更好的!”
林晚回抱她,轻声说:“晴晴,谢谢你。这一个月,要不是你陪着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来。”
“说什么傻话。”苏晴松开她,眼睛有点红,“我们是一辈子的姐妹。以后,你有我,有叔叔阿姨,有工作,有新生活。周明浩那种渣男,就让他滚出你的世界,再也别回来!”
“嗯。”林晚重重点头。
两人在房管局门口分开,林晚打车回了父母家。路上,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请问是林晚小姐吗?”是个女声,很客气。
“我是。您哪位?”
“我是周明浩先生的代理律师,姓张。”对方说,“周先生委托我联系您,关于那辆车的折现款……”
林晚笑了:“十五万,三天内打到我的账户。账号我发您。如果三天内没收到,我会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另外,请转告周先生,他给陈薇薇花的十二万四千六百,我也要追回。如果他不想闹上法庭,最好主动还给我。我的律师会联系您,再见。”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挂断电话,把账号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出租车后座上,长长舒了口气。
窗外的阳光很好,天空很蓝,云朵很白。街道两旁的梧桐树郁郁葱葱,偶尔有花瓣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雨。
林晚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她曾对周明浩说:“等我们老了,就在院子里种一棵梧桐树,夏天在树下乘凉,秋天看落叶。”
当时周明浩抱着她,说:“好啊,都听你的。”
现在,梧桐树还没种,人已经散了。承诺也像落叶,腐烂在泥土里,再也寻不见踪迹。
但没关系。
林晚想,她可以自己种一棵树。不一定非要是梧桐,可以是桂花,是银杏,是樱花。可以种在院子里,也可以种在心里。等它枝繁叶茂,等它开花结果,等风来,等雨来,等一切阴霾散去,等阳光重新洒满肩头。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林晚付了钱,下车,走进熟悉的小区。
妈妈在阳台收衣服,看见她,笑着招手:“晚晚,回来啦!今晚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爸爸在楼下遛弯,看见她,也笑:“回来啦?工作的事定了吗?”
“定了,下周一上班。”林晚大声回答。
“好,好。”爸爸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女儿就是厉害!”
林晚也笑了,快步跑进楼道。
身后,夕阳西下,晚霞满天。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她,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
第八章 彻底放手,重生前行
新公司在一栋玻璃幕墙的写字楼里,三十二层,视野开阔。从落地窗望出去,大半个城市尽收眼底。
林晚的工位靠窗,桌上摆着绿萝和她的名牌:市场部策划专员,林晚。
今天是入职第一天。她化了淡妆,穿了新买的西装套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精神。
“林晚,这是你这周要跟的项目。”部门总监李薇递给她一份文件,“客户是做高端婚庆的,想推广一个新品牌。你做个方案,周五之前给我。”
“好的,李总。”林晚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对了,下周有个行业交流会,在上海,要去三天。”李薇又说,“你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正好带你认识认识人,也学习学习。”
“谢谢李总,我会准备好的。”
李薇点点头,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听说你是已婚?出差没问题吧?”
林晚抬起头,微笑:“我离婚了。出差没问题,随时可以。”
李薇愣了下,然后也笑了:“行,那你忙吧。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
“好的。”
林晚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离婚后的日子,比她想象中忙碌,也充实。新工作很有挑战性,同事也很好相处。她每天按时上下班,偶尔加班,周末跟苏晴逛街吃饭,或者回家陪爸妈。生活规律,平静,没有惊喜,也没有惊吓。
这样很好。她对自己说。
周五下午,她提前完成方案,交给李薇。李薇看后很满意,说客户一定会喜欢。林晚松了口气,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手机响了,是妈妈。
“晚晚,晚上回来吃饭吧?你张阿姨来了,带了她儿子,说是海归博士,在高校当老师,比你大两岁,人可好了。你回来见见?”
又来了。
离婚这三个月,妈妈已经给她介绍了不下十个相亲对象。从公务员到企业家,从医生到律师,各行各业的都有。林晚一个都没见,每次都找理由推掉。
“妈,我今天要加班……”
“加什么班!今天周五!”妈妈打断她,“晚晚,妈知道你刚离婚,心里难受。但你不能一直这样啊,你还年轻,总要开始新生活的。这个张阿姨的儿子真的不错,照片我看了,一表人才……”
“妈。”林晚轻声打断她,“我现在真的不想谈这个。等我工作稳定了,等我……等我彻底走出来了,再说,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妈妈叹口气:“好吧。妈不逼你。但你答应妈,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总是一个人闷着。”
“我知道了。周末我回家,给您和爸做好吃的。”
挂了电话,林晚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
开始新生活。是啊,所有人都这么说。苏晴说,爸妈说,连新同事都说。好像离婚是一道伤疤,必须用新的恋情来覆盖,才算痊愈。
但她不这么想。
离婚不是伤疤,是手术。切掉坏死的部分,很痛,会留疤,但不会死人。而痊愈,不需要另一个男人来证明。痊愈是,她能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面对生活的所有刁难,然后笑着说,我很好。
这就够了。
下班后,她没回家,而是去了健身房。离婚后,她办了张健身卡,每周去三次。跑步,瑜伽,拳击。汗水能冲刷掉很多情绪,包括不甘,包括怨恨,包括那些深夜突然袭来的孤独。
从健身房出来,天已经黑了。她买了杯奶茶,沿着街道慢慢走。初秋的晚风很舒服,不冷也不热,吹在脸上,像温柔的手。
路过一家婚纱店,她停下脚步。
橱窗里,模特穿着洁白的婚纱,头纱垂地,裙摆铺开,像盛放的花。灯光打在上面,闪闪发光。
曾几何时,她也曾穿着这样的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臂,走向红毯那端的周明浩。当时她以为,那是幸福的开始。现在想来,那不过是噩梦的序幕。
“小姐,要进来看看吗?”店员推门出来,热情地问,“我们新到了几款,很适合您的气质。”
林晚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她转身离开,没再停留。
婚纱很美,但婚姻不是。至少,她的那段婚姻不是。但没关系,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风景要看。婚姻只是人生的一部分,不是全部。
回到家——是她自己的家,那套重新装修过的房子。她请了设计师,把原来的装修全部砸掉,换成她喜欢的风格。简约,明亮,大片的白色和原木色。阳台上种满了绿植,客厅里铺了柔软的地毯,书架上摆满了书。
这是她的家。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个人的家。
洗了澡,她窝在沙发里,打开电视,随便选了个电影。是美国老片《穿普拉达的女王》,她看了很多遍,每次看都有新感悟。
看到一半,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晴。
“晚晚,在干嘛呢?”
“看电影。”
“周末什么安排?我搞到两张音乐会的票,去不去?”
“好啊。几点?”
“周六晚上七点半。完了我们去吃宵夜,我知道新开一家火锅店,特好吃。”
“行。”
挂了电话,林晚继续看电影。安妮·海瑟薇正在经历职场的蜕变,从青涩到成熟,从迷茫到坚定。她也一样,只是她的蜕变,更痛,也更彻底。
电影快结束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本地。
林晚接起:“喂?”
“请问是林晚小姐吗?”是个男声,温和,有礼。
“我是。您哪位?”
“我叫陈煦,是张阿姨介绍我联系您的。”对方说,“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不知道您明天有没有时间,我想请您喝杯咖啡。”
林晚愣了愣。张阿姨,就是妈妈今天说的那个张阿姨。她儿子,海归博士,高校老师。
“陈先生,我想我妈妈可能没跟您说清楚。”林晚说,“我目前没有相亲的打算,抱歉。”
“我明白。”陈煦的声音依然温和,“张阿姨确实提了相亲的事,但请您别误会。我打电话给您,不是以相亲对象的身份,而是……怎么说呢,我看了您的履历,很佩服。我也在高校教市场营销,正好在做相关的研究,想跟您请教一些问题。不知道能否有这个荣幸?”
他的态度诚恳,语气自然,没有那种急功近利的迫切,也没有居高临下的优越。就是很平和,很尊重。
林晚犹豫了一下。
“如果您觉得不方便,没关系。”陈煦很快说,“是我唐突了。抱歉打扰您了,祝您晚安。”
“等等。”林晚叫住他,“明天下午三点,可以吗?地点您定。”
电话那头顿了顿,然后陈煦笑了:“好。那就在中山路的星巴克吧,那儿安静。我三点到,等您。”
“好。”
挂了电话,林晚发了会儿呆。然后她摇摇头,笑了。
请教问题?大概又是托词吧。不过无所谓,喝杯咖啡而已,就当交个朋友。她确实需要拓展一下社交圈,不能总围着苏晴和爸妈转。
第二天下午三点,林晚准时到达星巴克。推门进去,靠窗的位置,一个男人站起身,朝她招手。
他穿着浅灰色的毛衣,戴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斯文干净。年龄应该三十出头,气质很好,是那种在书堆里泡久了的人才有的儒雅。
“林小姐?”他走过来,微笑,“我是陈煦。很高兴见到您。”
“陈先生。”林晚也笑,“叫我林晚就好。”
两人落座,点了咖啡。陈煦果然如他所说,没有提任何私人话题,而是直接切入正题,问了很多关于市场策划、品牌推广的问题。他问得专业,林晚答得也专业。两人从星巴克的市场策略,聊到苹果的品牌溢价,又聊到国内新兴品牌的困境和机遇不知不觉,一杯咖啡见了底。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光影斑驳。林晚看了眼手机,才发现已经四点半了。他们聊了整整一个半小时,却丝毫不觉得漫长。
“时间过得真快。”陈煦也看了眼手表,语气有些歉意,“抱歉,我一聊起工作就忘了时间,耽误您这么久。”
“没关系,我也很受启发。”林晚说的是真心话。和陈煦聊天很舒服,他知识渊博却不卖弄,观点犀利却不尖锐,是那种能激发人思考的对话者。
陈煦微笑:“那我就不多耽误您了。今天真的很感谢,您给了我很多新的思路。”
两人起身,陈煦很自然地走到门边,为林晚推开门。这个细节让林晚微微一愣——周明浩很少为她做这样的事,他总是大步走在前面,回头催她“快点”。
“林晚,”走出星巴克,陈煦停下脚步,转身看她,“我知道这样说可能有些冒昧。但……下周末市图书馆有个讲座,关于消费心理学的最新研究,主讲人是我在MIT的导师。如果您有兴趣,我这儿有票。”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张票,递过来。动作自然,表情坦然,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试探的暧昧。
林晚看着那两张票,犹豫了几秒。
“就当是感谢您今天的分享。”陈煦补充道,笑容温和,“当然,如果您没时间,或者不感兴趣,完全没关系。”
“我有时间。”林晚接过票,“谢谢。讲座是几点?”
“周六下午两点。”陈煦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那……我们周六见?”
“周六见。”
目送陈煦离开,林晚捏着那两张票,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然后她摇摇头,把票塞进包里。
只是一场讲座而已。她对自己说。工作学习,拓展人脉,很正常。
手机震动,苏晴发来消息:“怎么样怎么样?海归博士帅不帅?有没有戏?”
林晚失笑,回复:“聊了一个半小时市场营销。周六去听讲座,他导师主讲。”
苏晴秒回:“……就这?没约你吃饭?没要你微信?”
“加了微信,方便传资料。吃饭……他说下次有机会请教我问题的时候再请。”
“哇,这男的段位不低啊。”苏晴发来一个佩服的表情,“以退为进,还显得特正经。晚晚,你小心点,这种知识分子撩起妹来,杀人不见血。”
“想什么呢。”林晚好笑,“人家就是正常学术交流。”
“行行行,学术交流。”苏晴发来个翻白眼的表情,“那你周六穿漂亮点,别辜负了人家的‘学术交流’。”
林晚没再回,收起手机,朝地铁站走去。
周六下午,她准时出现在市图书馆报告厅。陈煦已经到了,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身边空着一个座位。看见她,他站起身招手。
林晚走过去坐下。陈煦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衬衫,没打领带,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递给她一瓶水:“刚买的,常温的。”
“谢谢。”
讲座很快开始。主讲人是位满头银发的外国教授,英语带着优雅的英伦腔。讲座内容很专业,但讲得深入浅出,配合生动的案例,一点都不枯燥。
林晚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陈煦也记笔记,但他的笔记本是iPad,用电子笔写得飞快。偶尔,他会侧过头,小声给她解释某个专业术语,或者补充一个相关案例。
他的声音很低,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廓。林晚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但陈煦似乎没察觉,依然专注地听着讲座,只在必要时才凑近说一两句。
两个小时的讲座结束,掌声雷动。教授又留了半小时回答提问,陈煦举手问了两个问题,问题很有深度,教授回答时特意多看了他几眼,显然对他印象深刻。
散场时,人群涌向出口。陈煦很自然地走在外侧,用身体替林晚隔开拥挤的人流。这个小细节再次让林晚心头微动。
“教授晚上和我们几个学生吃饭,”走出报告厅,陈煦说,“您要一起来吗?都是学界和业界的同行,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林晚犹豫了一下。今天出来,她跟妈妈说见朋友,没说是和陈煦听讲座。如果晚上不回家吃饭……
“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陈煦立刻说,“我就是觉得,这样的交流机会很难得。”
“我去。”林晚点头,“不过我得先给家里打个电话。”
“好,我在门口等您。”
电话里,妈妈听说她晚上不回来吃饭,声音立刻兴奋起来:“是和小陈一起吗?好好好,你们年轻人多聊聊,不用急着回来!”
林晚哭笑不得:“妈,就是普通的学术交流……”
“知道知道,学术交流。”妈妈笑得合不拢嘴,“那你好好交流,晚上不回来也行!”
“妈!”
挂了电话,林晚叹了口气。一抬头,看见陈煦站在图书馆门口的阳光里,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很高,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陈煦抬起头,朝她笑了笑。
那一刻,林晚突然意识到,苏晴说得对。陈煦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不是因为他的学历、工作,或者长相。而是他身上那种沉稳从容的气质,那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那种尊重女性、不把一切视为理所当然的态度。
而这些,是周明浩从来没有过的。
晚餐在一家私房菜馆,包厢里除了教授,还有另外三个人:一位是本地大学的商学院院长,一位是知名咨询公司的高管,还有一位是创业公司的CEO。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
陈煦很自然地介绍林晚:“这位是林晚,现在在科恩集团做市场策划,之前做过很多成功的品牌案例,今天讲座里提到的那个新兴国货品牌的推广方案,就是她主导的。”
他说的那个案例,确实是林晚的得意之作。但让她惊讶的是,陈煦居然记得这么清楚,还在这样的场合特意提出来。
“哦?那个案例我看过,做得非常漂亮。”咨询公司的高管立刻说,“特别是社交媒体那部分的创意,很精准。”
教授也感兴趣地问了几个问题。林晚一一回答,不卑不亢,既有专业深度,又有实操经验。渐渐地,话题从她的案例展开,聊到整个行业的现状和未来。
这顿饭吃了三个小时。林晚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发言,但每次发言都能切中要害。她能感觉到,桌上这些见多识广的大佬们,看她的眼神从最初的“陈煦带来的女伴”,变成了真正的欣赏和重视。
散席时,教授特意和林晚握手:“林小姐,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我们学校经常有企业参访和案例研讨,很需要您这样有实战经验的人才。”
“是我的荣幸。”林晚微笑。
送走教授和其他人,陈煦去结账。林晚跟过去:“今天应该AA,或者我请。毕竟是我蹭了您的饭局。”
陈煦摇头:“是我邀请您来的,当然我请。而且,”他笑了笑,“您今天分享的那些见解,比这顿饭值钱多了。真要算的话,是我赚了。”
他说得真诚,林晚也不好再坚持。
走出餐厅,已是夜色深沉。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林晚下意识抱了抱手臂。
“冷吗?”陈煦问,很自然地脱下西装外套,递给她,“穿上吧,别感冒。”
“不用……”
“穿上吧。”陈煦坚持,把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我车就停在前面,送您回家。”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木质香味。林晚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推辞。
车上,两人都没说话。电台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女歌手沙哑的嗓音在夜色里流淌。车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像洒落的星河。
“今天谢谢您。”快到小区时,林晚开口,“晚餐很棒,认识的人也很有意思。”
“是我该谢谢您。”陈煦打了转向灯,车子缓缓驶入小区,“我已经很久没遇到能聊得这么投机的人了。”
车在林晚家楼下停稳。她脱下外套递还给他:“谢谢您的外套,还有今天的邀请。”
“不客气。”陈煦接过外套,却没有立刻开车离开的意思。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晚,我知道您刚结束一段婚姻,可能不想这么快开始新的感情。我说这些,不是要给您压力,只是……不想错过。”
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干净而坦诚:“我很欣赏您,无论是专业能力,还是为人处世。如果可以,我希望有机会多了解您,以朋友的身份开始。如果有一天,您准备好了,愿意考虑更多,我会很高兴。如果您始终觉得,我们就只是朋友,那也很好。能认识您,已经是我的幸运了。”
这番话,说得真诚,得体,进退有度。没有逼迫,没有试探,只有尊重和坦诚。
林晚看着他,很久,才轻声说:“陈煦,我现在……确实还没准备好。我的生活刚刚重新开始,工作,学习,适应一个人的状态。我没办法承诺什么,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相信感情。”
“我明白。”陈煦点头,“那就从朋友开始。偶尔一起吃顿饭,听场讲座,聊聊天。就像今天这样。可以吗?”
他的眼神那么干净,那么真诚,让林晚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她听见自己说。
陈煦笑了,笑容温暖:“那……朋友,下周有个艺术展,听说很不错。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吗?”
林晚也笑了:“好。时间地点发我微信。”
“嗯。那……晚安,林晚。”
“晚安。”
林晚下车,看着他车子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上楼。
回到家,她没开灯,走到阳台。夜风拂面,带着凉意。远处,城市灯火如海,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
她的故事,曾经写满了背叛和伤痛。但现在,新的一页已经翻开。上面还没有字,但有了光,有了风,有了重新开始的勇气。
手机亮了一下,是陈煦发来的微信:“到家了。今天很开心,谢谢您。晚安。”
很简单的两句话,没有任何暧昧,却让林晚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她回复:“我也到了。晚安。”
放下手机,她抬头看天。夜空深邃,星星点点。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而她,也会继续向前走。
不着急,不勉强,不回头。
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向属于自己的,崭新的人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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