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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笔墨为舟筏,渡心性之江河
编者按:以笔为舟,能渡多远?金熙长先生的答案,是渡向心性的深处。这位集书法家、散文家、修行者于一身的文化人,用数十年的躬身践行,将作文、作书与做人熔铸为一个圆融无碍的生命整体。本文作者余沁慈作为追随先生多年的学生,以“金石铸骨”“心经养气”“榜书取势”“清远含真”等八个维度,细腻而深刻地揭示了金熙长散文中蕴含的书道精神、隐士情怀与劝善底色。文章指出,先生“不为写字而写字”“不为作文而作文”“不为归隐而归隐”的“不而”之境,正是其超越功利、回归本然的精神标识。在信息喧嚣、文字浮泛的当下,这篇评论本身亦如清泉,提醒我们:汉语的典雅从未远去,生命的沉静本在内心。诚邀读者随此文一起,走进金熙长的笔墨世界,感受那份以德修书、以笔润身的澄明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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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标题:
以笔为舟,书文互证:
金熙长的散文、书道与劝善人生
文 / 余沁慈作为追随金熙长先生多年的学生,我不仅亲见于宣纸之上运笔如神,更在纸页之外,浸润于他以文字构筑的另一重精神家园。若说其书法是“可观的哲思”,那么他的散文便是“可读的笔法”。二者同源共流,皆源自先生数十年如一日对生命本真的叩问与对文化根脉的守护。他的散文,绝非书法艺术的附庸或余兴,而是一条独立且深邃的河流,承载着其“篆籀笔法”的骨力、“书道疗愈”的温润与“写大字立大志”的格局,静静地流向读者的心田。然而,若要真正读懂金熙长的散文,仅仅停留在文本内部的美学分析是远远不够的。我们必须将目光投向那个隐藏在文字背后的人——那个以德修书、以笔润身、以善举济世的修行者。作文、作书与做人,在金熙长这里从来不是彼此割裂的三件事,而是一个完整的生命系统的三位一体。他以数十年如一日的躬身践行,向我们昭示了一条东方文人独有的精神进路:以笔墨为舟筏,渡心性之江河,最终抵达的,不仅是艺术的化境,更是生命证悟的澄明之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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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金石铸骨:篆籀中锋的文字化境先生常以《毛公鼎》的篆籀中锋筑基其书,这种追求“金石气”的美学自觉,亦深深镌刻于其散文的肌理之中。金石之气,非徒然拟古,而是一种内在精神骨力的灌注。读其早年发表于《浙江日报·钱塘江副刊》的《我的故乡与姓名字号》,开篇看似寻常的家族追溯,却字字如凿,句句如铸。他用词精审而克制,摒弃浮华,句式简净如钟鼎铭文,在平白的叙述中透出一种青铜器般的质密与庄严。这便是将书法中“屋漏痕”“锥画沙”的笔意,转化为文字节奏与质感的非凡能力。寻常白话,经其心手,竟焕发出历经岁月淬炼般的“高简古朴风雅的神韵”,使文章获得了超越时间的耐久性与精神重量。值得注意的是,这种“金石气”并非刻意为之的修辞技巧,而是先生“以德修书”的外化显现。书法中的中锋用笔,讲究的是笔笔沉着、笔笔端正,不容半分取巧与浮躁;文字中的金石气韵,同样源自一颗不欺己、不欺世、不欺人的赤诚之心。德行之刚正,化为笔锋之骨力;心性之沉潜,凝为文字之质密。金熙长的散文之所以耐读,正在于其文字有骨、有魂、有金石之声,读之如对青铜古器,越摩挲越见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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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心经养气:娓娓道来的自省之力长年抄写《心经》的日课,于先生而言是心灵的修炼。这份在笔尖流淌出的平和无燥,毫无滞碍地融入了他的散文语调。观其早年发表于《深圳特区报》的《读书与做人》一文,谈论的虽是厚重的人生课题,语气却如冬日围炉、促膝夜话,娓娓道来,熨帖自然。文章没有居高临下的训导,只有如友人般的坦诚分享与循循善诱。这种独特的叙述节奏,暗合呼吸与心绪的平缓律动,让读者在不自觉中卸下心防,沉入其思想的清潭。该文后被《深圳特区报》编辑部收录在该报优秀文集《我的书房》一书中。金氏散文的“疗愈”之功,首先便来自这种由内而外的、从容不迫的语言气韵。它如溪涧清流,既能涤荡尘虑,又自有导向生命深处的力量。而这种气韵的根本来源,正是先生常年修持所养成的生命元气——一种既不枯寂、亦不躁动的内在能量。当这份能量注入文字,平淡如水的话语便有了滋润人心的力量,读之如饮甘泉,令人身心俱清。尤为可贵的是,这娓娓道来的叙述之中,始终贯穿着一种催人自省的力量——先生从不居高临下地指点他人,而是以自身的困惑、挣扎与体悟为镜,让读者在不知不觉中照见自己,从而生发出向善向内的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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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榜书取势:举重若轻的思想架构先生擅擘窠大字,榜书所求的雄浑气魄与整体关照,在其处理宏大主题的散文中体现得尤为明显。《人生在世究竟是为了什么》直面人生根本之问,行文却毫无窒重艰涩之感。他从个人细微的体悟与困惑起笔,如涓流汇川,自然推及文化传承、士人担当等广阔命题。文章结构开阔而严谨,气脉贯通,首尾圆合,恰如一幅精心布局的巨幅榜书,既有笔墨淋漓的局部精妙,更有统摄全局的磅礴气象。这种“举重若轻”的驾驭能力,使得深邃的思想得以在从容舒展的文字空间中自由生长,读者览之,既能感受思想的厚重,又能获得审美的愉悦。而在这举重若轻的背后,是一颗“不为写字而写字”的澄明之心。先生作书,从来不以炫技为能事;先生作文,亦从不以炫学为高标。他深知,真正的格局不在外在的铺张扬厉,而在内在的气象万千。当一个人不再执着于“写什么”而专注于“为什么而写”,当一个人从“为归隐而归隐”的刻意中解放出来,回归到本然的生命状态,他便拥有了真正的自由——既可以入世担当,亦可以出世清修;既可以挥毫泼墨,亦可以提笔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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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清远含真:瘗鹤遗风的文境升华先生书风取法《瘗鹤铭》,臻于“清远沉清”之境,这一美学升华同样照亮了他的文境。《笔问山河》一文,堪称此境的文学典范。文中交织着对生态的忧思、对文明的叩问与对精神归宿的探寻,思绪层叠,意蕴深远。然而,其语言却始终保持着如山间岚气般的清朗与疏旷。忧思而不郁结,深刻而不晦涩,展现出一种明朗开阔的澄明之境。这既是文人面对世事的清醒洞察,更是修行者超越尘嚣的淡泊与宁静,文章因此具备了令人神往的“清远”气格。这一文境的升华,与先生的隐士情怀密不可分。但金熙长的隐逸,并非避世逃禅,而是一种独特的存在方式。他在《天胎之育:一位隐士给中国职校开出的“天才孵化”良方》中,以隐者的视角,洞察教育的本质与人才的生成;他在《枯了,根还在》中,以一株枯木的意象,寄寓文化根脉在岁月变迁中的顽强延续。这种隐士情怀,既保持着与世俗的距离以获得澄明之观照,又始终关切着人间的疾苦与文化的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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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平中见奇:隐于叙事的情感力场从早年报刊文章到近年所作《我的邮递员老师:他送的字帖,照我半生路》,先生始终葆有一种质朴而温暖的“讲故事”的能力。这种叙事,表面平淡舒缓,内里却蕴含着强大的情感张力与时代投影。《我的邮递员老师》以一本字帖的馈赠为引,巧妙串联起特殊年代的人情温度、个体命运的转折与文化薪传的微光。先生不煽情、不渲染,仅以沉静克制的笔触,将细节娓娓道来,而深厚的情谊与时代的感慨,却如墨透纸背,于无声处累积成感人至深的力量。这深得古典散文“言近旨远”的精髓,让读者在看似日常的故事中,照见时代与生命的宽广图景。尤为可贵的是,先生的叙事之中始终贯穿着一条劝善的隐线。他不是以说教的方式宣扬善念,而是以自身生命的真实轨迹,让读者看见善的力量如何在一个人身上发生作用。那本字帖所承载的,不只是一份启蒙的机缘,更是一种善念的传递——邮递员老师以自己的微薄之力,在一个少年的心中种下了文化的种子;而金熙长日后以书道和善举回馈社会,正是这颗种子开花结果的自然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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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心台映世:修行者的澄澈观照《从灶台到心台》一文,可谓集其文境与心境之大成。文章从最具烟火气的“灶台”起笔,最终通达纤尘不染的“心台”,完整演绎了其“人间书道”的真义——修行在世间,觉悟在平常。全文兼具学者的博雅与修行者的通透,文言底蕴与白话清新水乳交融,典故信手拈来而无堆砌之感,哲思层层递进却充满生命的温度。文末“一切翻转始于心念,一切春天来自心源”的结语,既是对传统隐逸文化的现代回响,亦是对纷繁世相中每一个个体的深切关怀与光明期许。从灶台到心台,从人间烟火到性天澄明,这是一个修行者用一生走过的路。而这条路的核心,正是“以德修书,以笔润身”八个字——德是根柢,书是枝叶,笔是舟筏,身是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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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圆融无碍:从不为而为到生命自觉若要为金熙长的为人为书为文提炼一个核心的精神标识,那便是“不执著而自然超越”的境界。先生“不为写字而写字”,故其书法的每一笔都指向心性的修炼而非技法的炫示;先生“不为作文而作文”,故其散文的每一篇都是生命的自然流露而非刻意的文学经营;先生“不为归隐而归隐”,故其隐士情怀既有超越尘俗的清远,又不失关切人间烟火的温暖。这种境界,既是对功利心的超越,也是对生命本然状态的回归。从这种生命自觉反观其作书作文,我们会发现一个奇妙的循环印证:正因为有了隐者的距离与澄明,他的书道才能从“奇拙野逸”中见出真性情,他的文章才能从“平淡舒缓”中见出大力量;反过来,正因为长期沉浸于笔墨的精微与文字的深邃,他的精神追求才不至于沦为枯寂与冷漠,而始终保持着对文化命脉的温热关怀。书法、散文、隐逸、劝善——这四者在金熙长身上形成了圆融无碍的生命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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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书文互证的生命系统综观金熙长先生的散文世界,它与他的书法艺术构成了一个相生互证、圆满自足的生命系统。书道是内化的修炼,散文是外显的言说;书道炼其气骨,散文抒其襟怀;书道追求笔墨的意境,散文拓展思想的疆域。他以“书道疗愈”为舟筏,不仅渡己,亦愿渡人。在信息喧嚣、文字浮泛的当下,金先生的散文犹如从文化深山中流淌出的清泉,冷冽而甘醇,提醒着我们:汉语的典雅与力量从未远去,生命的沉静与丰盈本就内在。金熙长的独特之处在于,他以一己之身,同时栖息于多个精神领域,却从不被任何一个领域的边界所拘囿。他提供了一种“以美育人、以文化人”的路径,展示了一条“以德修书、以笔润身”的进路,贡献了一种“平入奇出、娓娓道来”的散文范式。而支撑这一切的,是一个修行者数十年如一日的躬身践行。金熙长先生用他的笔墨、他的文字、他的一生,向我们证明了一个朴素的道理:艺与道通,文以载道,修身即是济世。当一个人真正活出了这种圆融无碍的生命状态,他的每一幅字、每一篇文章,都将成为渡人渡己的舟筏,载着有缘人,从喧嚣的此岸,驶向心性澄明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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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士金熙长近影)
附:本文作者余沁慈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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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沁慈,原名余央央,字沁慈,温州籍青年女书家,有着机关事务专业的硕士学位,兼具中国美院书法进修的艺术灵气,如今仍在浙江大学潜心研修国学。金熙长先生入门弟子,当代青年书法家与书道疗愈实践者。
作品曾入选浙江省道协主办的“新中国成立七十五周年主题书画展”及“同心同象喜迎亚运”全国青年书画作品提名展等诸多书法赛事。幼承庭训,习书翰墨,后负笈南下,因缘得入五福书院,系统修习金熙长先生所创“仙家书法”及“书道疗愈”体系。参与编撰《仙家书道基础心法》等内部讲义,并协助先生在台州、深圳、中山等多地开展书道疗愈课程与文化讲座,亲历并见证了该体系对当代人身心安顿的切实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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