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什么能在人心中长久停留?仇恨!
仇恨似一坛毒酒,就算深埋地下,却仍然不减其味。不管多少年,只要开封,其凛冽味道便喷涌而出,摧毁一切美好,只留下凄凉和痛苦。
民国八年,刘五斤和张四妮经手过一起离奇的夫妇雪夜暴毙事件。这件事奇就奇在,夫妇二人看似冻毙于厕所,但其实跟厕所和寒冷完全没关系。
由于凶手心思缜密,并且经过精心布局,加上事发前恰好有意外发生,导致张四妮差点误入歧途。
可还是那句话,凡布局必有疏漏,在精明的猎手眼中,哪怕是不起眼的疏漏,也会被牢牢抓住,并且顺藤摸瓜,将真相暴露在众人面前。
以下,就是此事全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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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八年十一月,大雪绵延七天,刘五斤全身裹在被子里,只露着一颗脑袋,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头牛,怒视张四妮。
张四妮把落子的棋悔回去不说,索性把棋盘也掀了,耍赖也下不过刘五斤。
刘五斤愕然无语,连连摇头时,离城十五里的陈庄有人来报案。
村里成婚三年的陈吉祥夫妇,双双冻毙于家中厕所,众人感觉蹊跷,所以赶来报案。
两人不敢耽搁,马上跟着来人一起出发去陈庄村。
报案者是个鬼头蛤蟆眼的小伙子,一看就伶俐,嘴头子也厉害,三个人边赶路,把陈吉祥家中的情况说了个大概。
陈吉祥弟兄两个,还有个哥哥叫陈吉星,母亲早亡,是父亲把他们兄弟两个拉扯长大,家里穷得叮当响。
眼看兄弟两个都如牛犊子一般长大了,父亲整天发愁,光养大不算完,还得给孩子娶媳妇,想办法给老陈家留下根苗,这才算任务完成。
可一个男人,又当爹又当娘,能把兄弟两个拉扯大就已经非常难,家里整天吃了上顿没下顿,拿什么给他们娶媳妇?
所以,陈父就对外面人说,兄弟两个,只要有一个能娶媳妇进家就行了,另一个招出去当人家上门女婿去。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招出去当上门女婿不太好听,可总比打光棍强吧?
兄弟两个肩并肩,中间只差了一岁,按照农村规矩,当然是哥哥先娶媳妇。
可能有人会觉得,这么穷,估计一个媳妇也娶不到家。
话不能这样说,他们家是穷,可那时候大家都穷,而且搁以前来说,女孩子被父母视为累赘,穷人家的姑娘,早早嫁出去,至少能省娘家一天两顿饭。
所以,还真有媒婆给哥哥陈吉星说了个叫江月英的姑娘。
江月英这名字看着挺秀气,实际上,江月英长得五大三粗,皮肤黝黑,面貌不佳且脾气暴躁,在娘家当着闺女,就落了个活张飞的外号。
陈吉星清楚自己家里的条件,他当然知道没有挑的资格,只要人家姑娘愿意,他便愿意。
于是,就挑了个日子订了婚,成婚的日子也已经定好。
不管长得如何,陈吉星算是要成家了,大喜事一件,全家都非常高兴。
可婚还没结,陈吉星冬天去卫河上捉鱼,结果失足掉进了冰窟窿中。那时候的冰冻得厚,想抓鱼,得把冰砸出个窟窿,或用网,或等鱼寻着冰窟窿来透气时往外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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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冰面上不是一个人抓鱼,所以,冰窟窿也不是一个,遇到下雪,就会被掩盖,或者冻上薄冰。
人要是失足踩上去,落水就等于掉了半条命,因为冬天人穿得厚,沾水沉得像有人在水里向下拽。
加上冰窟窿就井口大小,下面水流湍急,一旦落水后被冲得移动地方,想拱拱不出来,只能活活憋死在里面。
陈吉星运气不好,掉进了冰窟窿,他运气也好,旁边不远处同样有人捉鱼,而且弟弟陈吉祥就在身边,大家齐心合力把他给救了出来。
命没搭河里,可在水里泡得时间太长,导致他下半身不管用,瘫痪了。
这一场大灾,对这个本就穷苦的家简直是塌天大祸,人家江月英家当时就想变卦。
媒婆给出了个主意,既然哥哥发生如此大祸,可弟弟没事啊,结婚的日子都定了下来,不如嫁给弟弟。
江月英不反对,反正并没有正式出嫁,也就算不上改嫁,别人说不出什么。
陈父当然也同意,就这样,江月英和陈吉祥在民国五年成婚,算起来,已经三年了。
搁过去来说,三年以内都算新婚,夫妻二人也不知道谁有毛病,江月英一直没显怀,并没有孩子。
俩人成婚后,夫妻二人住在家里老屋,陈父和瘫痪的陈吉星就在以前老辈留下来的门前地上搭了个棚子住。
过去家家户户门前都有一片空地,用来盖猪圈和厕所,名目就叫门前地。
爷俩虽然没跟陈吉祥夫妇住一个院,实际上也不远,等于是挨着。
冬天原本没有啥农活,加上下了连下几天大雪,陈父在卫河里抓了一些鱼,给儿子和儿媳妇去送。
结果进家喊了几声,屋门大开着却没人答应,陈父进屋一看,里面一片狼藉,没人。
他心里发慌,寻思难道是进了贼?再仔细一想,家里也没有值钱的东西,谁会来偷。
他连连呼叫,惊动了四边邻居,大家都赶过去,最后在厕所里找到了陈吉祥夫妇,但两人皆已经冻毙于厕所。
说着话,三个人赶到了陈庄村,这个小伙子口齿伶俐,把刘五斤和张四妮想知道的基本情况说了个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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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吉祥家门前围了不少人,有妇女站在院里抹眼泪,陈父呆呆坐在地上,嘴不住哆嗦,好像在说话,可没有半点声音发出来。
这个老人遭受如此打击,能撑着没倒下就已经不错了。
刘五斤示意大家都站到门外,让他感觉欣慰的是,这些村民并没有搬动厕所里的陈吉祥夫妇,算是变相保护了现场。
不过,进入厕所一看,他马上明白,这现场保护不保护没有意义,因为两人虽然被冻得全身发青,但真正死因并不是因为寒冷,而是中毒。
刘五斤指向房间,张四妮立即进去检查。
刘五斤则站在厕所边打量这个家。
由于门前地上搭起了棚子,所以陈吉祥就在家里搭了个厕所,在院子西南角。
家里两间屋子坐北朝南,东墙根下堆着几捆柴,有一捆掉落在地,这些柴边上还用生坯搭了个露天灶,不过冬天不在这上面做饭,连锅也给揭走,只留下个空荡荡的泥灶台。
家里没有大门,是几根木板钉成的栅栏,晚上端着跟墙贴住,白天端开就行。
厕所中,夫妇二人并没有被雪完全掩埋,说明两人皆死于昨晚。前面墙上和后面墙上都有喷溅物,而且两人口鼻中有冻结的血痂,这也是刘五斤判断是中毒而死的主要依据。
张四妮从屋里出来,皱眉到了刘五斤身边,小声说话。
“老刘,不是冻死吧?”
刘五斤边点头边向屋里走:“屋里有呕吐物是吧?”
张四妮没有跟刘五斤回屋,而是开始在院子里打量,并且随口询问着村民,这两天陈吉祥家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事发生。
他进屋看到现场,做出了跟刘五斤一样的判断,当然不会傻站着。
既然中毒,必定得有人投毒,想投毒,就得有出入的时间,观察和询问,是必要的手段。
两个小时后,两人在屋门前碰头,开始说各自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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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五斤在屋内仔细检查了一遍,小户人家,没有那么多讲究,陈吉祥家就两间房,不分所谓的客房以及卧室。
这两间房,一间堆放杂物,剩下一间堂屋,既是卧室,也是客房,冬天做饭吃饭也在这间屋里。
屋中间摆着一张极为破旧的桌子,应该是平时用来吃饭,但上面没有杂物,碗筷都洗净放置于屋中掏出的一个小台上,类似于一个内置壁龛,下面就是他们平时用来取暖和做饭的煤火。
在煤火台上,摆着洗干净的锅,以及平时做饭用的佐料,非常简单,一个盐罐子,一个油罐子。
但在壁龛中,发现了一个瓷盆,里面有剩下的鱼肉和汤,刘五斤取出来闻了一下,他判断毒源出在这些鱼汤里。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发现。
张四妮这边也不是一无所得,他主要得到一个线索。
墙边堆放的柴有一捆掉在了地上,本来这不是什么疑点,但在柴堆上出现了一个模糊脚印,据村民所说,昨天早上江月英曾跟村里陈志堂吵过架。
两人都说完后,相互对视,张四妮问:“盐罐子检查了吗?”
刘五斤明白张四妮的意思,他怕有人把毒下在了盐里,只要陈吉祥夫妇吃到这些盐,就会中毒而死。
所以他轻轻摇头,表示自己检查过,盐没有问题。
接着,两人就是长时间沉默。
这件案子看似一眼就判断中投毒,可却有些棘手。
凡凶杀,大多是三个原因。
情、仇、钱。
因情生恨,或者因情转移,导致愤起杀人之事屡见不鲜,问题是,陈吉祥一个穷人家的孩子,不可能有闲钱和闲功夫跟别的女人生情。
江月英那个身条和相貌,也不太可能。
仇?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种田人,能跟什么人结仇,并且是这种不惜毒杀夫妇二人的仇?
这个似乎也不可能。
最后是钱,这个更不可能,他们家全部家当都攒起来,也不值多少钱,自然也不可能跟人产生生意往来,经济纠纷,这点也可以排除。
那到底是什么人,会悍然对这对夫妇下手?用的什么方法投毒?
试想想,假如陈吉祥夫妇在家里炖鱼,来个人,想把毒悄悄投进锅里,并没有那么容易。他们是卧室客房加厨房都在一间屋里,地方这么小,有外人在锅前做动作,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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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们已经查过,村里人便把陈吉祥夫妻二人的尸体搬到了屋内,陈父只要看见,就会直挺挺晕倒,别提多可怜了。
刘五斤叹了口气,眼下线索不多,那个跟江月英吵过架的陈志堂就显得异常重要。只不过,刘五斤并不觉得吵架就会导致投毒,村里人平时拌嘴吵架太正常了,咋能悍然杀人呢?
不过,查还是要查的。
张四妮也是同样想法,既然查,就得查脚印,然后印证符合不符合陈志堂。
他刚站起来要去墙边,有人急匆匆进门,一跺脚喊:“吉星掉厕所里了。”
但陈父现在已经如傻了一样,根本没心思也没有能力去管。
来的路上,张四妮和刘五斤已经听说了这个家的情况,知道陈吉星因为掉进冰窟窿导致瘫痪,估计没有父亲的帮忙,他想上厕所,结果却掉了进去。
“我先去帮忙。”
张四妮说着话,跟村民出去,直奔前面的棚子。
这棚子太简陋了,里面啥也没有,就地铺了些东西当炕,里面摆着锅碗瓢盆。紧挨棚子还有个棍子和草帘子围成的厕所,陈吉星掉在了里面。
张四妮过去一看,不由得眼睛一酸。
由于从腰以下完全不管用,导致陈吉星生活无法自理,他用一块木板,下面按了四个木轮,平时趴在上面,两手划着地进行移动。
下了几天雪,到处都是,他趴在木板上滑着在雪地中走已经很费劲,到了厕所里,想要支撑着身体解手就更难,可以说,没有父亲帮忙,他根本无法做到。
可能是比较急,导致他整个人翻在了厕所中,所幸的是,由于下雪和上冻,厕所里都被冻结,倒显得没那么脏。
别看张四妮平时对凶徒狠辣得不行,可见着陈吉星这样的可怜人,他心里不落忍,二话不说,弯腰就去帮忙。
陈吉星解完手,又被张四妮弄到棚子里后问:“里面发生啥了?咋进去那么多人?”
张四妮沉默一阵,还是如实相告:“你弟弟和弟媳妇,被人毒死在家里了。”
陈吉星如遭雷击,眼睛直勾勾看着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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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四妮也是心里发酸,转身出了棚子向里面走,刚走两步,迎面碰到一条冻鱼,撞得脑袋嗡嗡直响,他伸手把这些吊在草绳上的冻鱼拨开,大步走向里面。
刘五斤已经在检查柴堆上的脚印,由于下雪,脚印有一半被覆盖,而且没有特殊印记。
所以,辨别脚印没有意义。
不过,刘五斤站在柴堆边摸着下巴思索,张四妮见他查这条线索,自己又转身出了陈吉祥家,冒雪去查另一件重要的事。
他这一走就是一天一夜,到第二天傍晚才回来。
张四妮去查了这边卖野药的和陈志堂。
这些卖野药的平时卖些大力丸,消暑丹,多是用山楂皮掺点别的东西骗人,可也有真的,比如打傀胎的铁刷子,药老鼠的鼠灭粉。
所谓铁刷子,就是过去有些待字闺中的姑娘,暗中有了意中人,导致意外显怀,家里人就说是怀了傀胎,找这种名叫铁刷子的药给打下来。
都是自己配的,效力奇强,非常管用,另外就是灭鼠的,也是极为厉害。
张四妮经常在外面查案,认识这些人,挨个询问。
这其实等于是大海捞针,因为这些人每天要面对不少人,很难记得谁买过,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因为一个镇基本上就一两个卖野药的,他们对周边村里的人也非常熟悉。
还真让他逮到了线索,据一个卖野药的说,陈庄村陈志堂前段时间偷过他的鼠灭粉。
为啥他记得这么清楚呢?因为陈志堂曾经讹过他的钱,他非常恨这个人。
那天陈志堂靠近他的摊子,偷偷拿走一包鼠灭粉,他也没敢声张,怕这个无赖会倒打一耙,反正也不值几个钱,就忍了下来。
就此事,他问了陈志堂,陈志堂倒是大方承认偷过,但他偷是为了捉别人家的狗,早已经用光了。
刘五斤在陈吉祥家有了别的发现,在柴堆边的雪里捡到一根尖锥,有村民说这东西是陈志堂的,经常见他拿着威胁别人耍无赖。
另外,还有人看见,陈志堂昨天傍晚在陈吉祥家墙头处探头探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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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四妮听得勃然大怒,自己问他时,他一问三不知,原来瞒了这么多事。
他怒气冲冲就要去抓陈志堂来问话,刘五斤摇头,天已经黑了,这个无赖又跑不了,明天再问也不迟。
张四妮只能作罢,他心里明白,刘五斤是不相信陈志堂会因此杀人,的确是,仅仅因为吵架的话,陈志堂就毒杀陈吉祥夫妇?这也显得太过无稽。
可他傍晚在人家墙外面探头探脑是要干什么?他的尖锥为什么会落在陈吉祥家?这些又都是抛不开的疑点。
正在这个时候,陈吉星趴在木板上,划着到了大门处,嘴里哀嚎出声,哭喊着弟弟名字,别提多可怜了。
张四妮过去帮他把木板推过来,又抱着他进屋,陈吉星哭得死去活来,刘五斤和张四妮唯有沉默。
这个家也太惨了,陈父把两个孩子拉扯大,一个现在变成了瘫子,生活都不能自理,一个好不容易成家娶了媳妇,现在却双双暴亡。
以陈吉星这个样子,以后等父亲去了,要指望弟弟帮忙才能活下去,可现在弟弟没了,他能不伤心吗?
一直哭了两个小时,有村民硬将他带走,去前面休息,屋里只剩下刘五斤和张四妮,还有守灵的陈父。
张四妮后半夜睡着,刘五斤却一直皱眉思索,还抽空跟几近崩溃的陈父交谈。
次日清晨,张四妮醒来,一睁眼,发现刘五斤两眼炯炯有神,把他吓了一跳,一夜没睡?
简单吃了点干粮,张四妮出去,片刻后就把陈志堂给拎了回来。
陈志堂在别人面前耍光棍扮无赖,可在张四妮面前,他啥也不是,张四妮手抓着他肩膀,疼得他差点哭出声来,问啥就回答啥。
陈志堂说他跟江月英的确吵了架,原因是江月英太过泼辣不讲理,骂人专揭短,打人专打脸。
陈志堂一个别人眼里的无赖,拿江月英毫无办法,吵架原因是他赌了一晚上,输得干干净净,心里憋着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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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赶紧回家睡觉时,恰好看到江月英站在街边,头不梳,脸不洗,黝黑胖壮,他突然就想到了江月英被人叫活张飞的外号。
自己噗嗤笑了,就这么一笑,惹恼了江月英,指着他就骂,骂得那叫个难听,要多牙碜就有多牙碜。
陈志堂想还嘴不是对手,想打人,刚凑近一步,却被江月英当脸吐了一口,别提多恶心了。
眼看江月英都开始摸腰了,陈志堂狼狈逃走,他怕江月英恼了会解腰带,到那个时候,他就成流氓了。
回家睡了一觉,他越想越气,想他陈志堂,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火气上来,提着自己经常威胁人的尖锥子就去了陈吉祥家墙头边,当时天还没黑,他探头探脑等了一阵,天黑后跳墙进去。
心说不捅也得把他们两口子吓一跳,到了屋门外,就听两口子在屋里交谈。
陈吉祥说从前面摘了爹两条冻鱼,趁着晚上炖吃了,要不被爹发现不好看。
江月英边做边破口大骂,骂陈吉祥太馋。
陈志堂一缩脑袋,又不敢进行威胁了,悄悄从墙头处跳了回去,却不小心蹬翻一捆柴,还把尖锥给掉在了里面。
听他说完,张四妮发现刘五斤不知道啥时候不见了,正在纳闷,就见刘五斤从外面进来,还拎着几条冻鱼。
“让他站在原地别动。”
张四妮两眼瞪陈志堂,吓得他缩脑袋,不敢再动。刘五斤又让张四妮跑一趟,去把这镇上两个卖野药的都叫过来。
张四妮心里带着疑惑出发而去,等回来天都擦黑了。
陈吉祥家有不少人,张四妮看到,刘五斤把那些早上提过来的冻鱼解了冻,扔在一个盆子里。
见张四妮把卖野药的带来,就指着盆子里的冻鱼让他们看。
两人看了一阵后点头。
张四妮十分震惊,莫非刘五斤认为是陈父用冻鱼毒杀了陈吉祥夫妇?这简直就是滑稽,怎么可能呢?
刘五斤看着张四妮说道:“昨晚你睡了,我跟陈父聊了一阵,他说他偷过陈志堂用来毒狗的药。”
张四妮还是疑惑,就算陈父偷过,也不能认为他是凶手吧?怀疑都不应该,他怎么把孩子拉扯大的?怎么可能下得了手?动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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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五斤又让他去前面把陈吉星带过来。
等张四妮把人带 来,刘五斤看着院里的村民,又看张四妮,最后看向陈吉星。
“陈吉星,你的事败露了,是你投毒杀了陈吉祥和江月英。”
这完全出了张四妮的预料,村民们更是万分震惊,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陈吉星为什么要这么做?动机呢?再说了,他移动都得靠那块木板,怎么能悄无声息投毒?
陈父不知所措,陈吉星冷冷看着刘五斤。
刘五斤看着张四妮小声说:“谁说需要现场投毒?”
张四妮看着那些被解冻的鱼恍然大悟,刘五斤则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陈吉祥和江月英死于中毒,来源是前面被腌制好又冻起来吊在绳子上的鱼,而这个投毒人,就是陈吉星。
原本,江月英该嫁给他,可是因为意外,到导致江月英嫁给了弟弟,看着他们两口子,再想想自己去厕所都得让人帮忙,使陈吉星越来越恨,越来越扭曲。
他觉得这太不公平了。
于是,他就产生了杀死陈吉祥和江月英的想法。
但他连移动都困难,怎么杀呢?投毒是最好的方法,由于不能走路,他能用的方法只有一种,那就是隔空投毒。
他心思缜密,知道一旦陈吉祥和江月英死于毒杀,调查人员肯定会查谁买过药,所以他不买。
陈志堂用药偷狗,被他看到,他便声称窝棚里有老鼠,让爹去偷陈志堂下的药。
陈父依言偷来,陈吉星却并没有用来捉老鼠,而是放了起来。
村子靠近卫河,冬天没事时,大家都会捉鱼,他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连下大雪,陈父捉了不少鱼,陈吉星把这些鱼剥好腌制后,让爹挂在外面的绳子上冻了起来。
实际上,在这些冻鱼里,被他塞进了一些事先准备好的药。他把爹偷来的药在水中化开,又利用寒冷天气冻成冰,腌制鱼时塞进去。
等这些鱼挂在外面,鱼和带着药的冰就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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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了解自己弟弟和弟媳妇了,知道他们必定会偷爹挂在外面的鱼,只要偷,就是要他们命的时候。
陈吉祥果然拿了鱼,由于这些鱼都是剥完腌制好的,并不用再处理,江月英便直接下锅,而里面的冰在开水中融化,也就成了一锅毒鱼。
陈吉星并不怕自己和爹会吃到这些毒鱼,因为是他做成的,他都留有记号。
陈吉祥和江月英吃了鱼后,开始在屋里呕吐,可两人并不认为是中毒,只觉得是吃坏了肚子。
后面就是上吐下泄,不得不都去厕所,最终双双毒发,死在了厕所里。
陈吉星也不怕他们夫妻被人看出来是中毒而死,因为谁也想不到会是他下毒,他走路都走不成,怎么下毒?
更不会有人去问陈父有没有接触过毒药,他是父亲,谁没事会怀疑到他头上而去发问?那么,偷药这件事就不会被别人得知。
可是,刘五斤从进入这个家开始,就觉得是熟人作案,路上了解了陈吉星因为意外导致媳妇嫁给了弟弟的事,使他更加怀疑,但他没有证据,
后来看到陈吉星过来哭,却在哭的间隙低头发笑,刘五斤便在夜里询问陈父有没有买过药。
陈父说没有,但他偷过陈志堂的药。
刘五斤心里基本有了底,等看到外面那些冻鱼,他已经确定了投毒人就是陈吉星。
事先把毒冻在鱼里,不用他亲自投,能走路不能走路,根本不受影响。
等卖野药的辨认出解冻后的鱼里确实有毒后,事实已经非常清楚。
众人瞠目结舌,陈父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吉星叹了口气,冲刘五斤伸出大拇指,陈父叫了一声晕厥过去,因为陈吉星这种动作,就已经等于是承认。
陈吉祥夫妇雪夜冻毙案,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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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父当然可怜,但法不容情,况且是恶劣投毒杀人,张四妮和刘五斤还是带着陈吉星回去,等待他的,必定是严惩,不会因为他无法走路就宽容。
但张四妮仍然无法理解这种动机,就因为愤怒和嫉妒?悍然对弟弟和弟媳妇下手?这得多狠的心?
经过卫河时,坐在驴车上,一直沉默不言的陈吉星突然失笑开口。
“当年在冰上抓鱼,江月英也在场,那个冰窟窿我知道,根本不会掉下去。但有人在背后假装脚滑撞了我一下,导致我掉了进去。要不是近处就有别人在抓鱼,当时我就已经死了。”
张四妮和刘五斤猛转头看他,而他已经泪流满面,不再言语。
难道,当年是陈吉祥有意将哥哥推进了冰窟窿?江月英也是同谋?
仇恨是一杯烈酒,越是放置,便越是凛冽,它能摧毁世间所有美好,只留下凄凉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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