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数据,就说我身边。
昨天值班,几个科室同事凑一起吃盒饭,三句话不离“不想干了”。这不是矫情,是真的干不动了。
第一,累死累活,钱还少了。
以前加班多,但绩效还能看。这两年呢?集采、DRG、DIP,一套组合拳下来,收入直接打七折。有同行后台留言:去年10月的绩效,到现在还没见到影子。民营医院更惨,科室一算账“亏损”,自己倒贴上班。
卫健委数据说三甲医生平均每周工作超51小时,三分之一超60小时。可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活到什么程度?午饭蹲在走廊吃两口,夜班连着白班上,下夜班还要开会、写病历、迎检。
累就累了,可月底一看工资条,比前年还少两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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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怨不怨?
第二,监管越来越严,扣款越来越狠。
药品耗材该管,没错。但现在的玩法是:每个诊疗决策,都得先问“医保会不会罚我”。
DRG控费,病种打包,超支了自己贴。想用个进口药?先掂量这个月绩效还够不够扣。飞检一来,全院紧张,去年某省三甲被罚800多万,最后还不是从一线身上找补?
我们到底是医生,还是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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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投诉零成本,申冤无门。
这是最寒心的。
现在患者投诉太容易了。手机一点,12345、卫健委、小红书、抖音,不管占不占理,先投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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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遇到过吗?
排队久了,投诉“态度差”;病情重恢复慢,投诉“水平不行”;没挂上专家号,投诉“暗箱操作”;医院停车位满了,投诉“医生把车位占了”。
每一条投诉,哪怕再荒唐,医院都要走流程:调查、写说明、开会、向患者反馈。少则半天,多则几天。而这些事,还是我们这群忙到飞起的人来处理。
更气人的是:哪怕最后证明你没错,这条投诉也会进你的档案,影响评优、晋升、绩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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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事。某三甲急诊医生抢救危重病人,家属等得不耐烦,投诉“故意拖延”。调查后认定医生无过错。但年底评优,这条投诉还是被提了一句——“沟通上可以再改进”。
你冤枉我,我自证清白,结果我还要为此付出代价。
你说,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有个同行说:“我现在上班,最大的愿望不是升职称,不是涨工资,而是——今天不要收到投诉。”
笑着笑着就哭了。
当年学医,图什么?稳定、体面、收入,再加上那么一点点想帮人的心。可现在呢?稳定没了,体面碎了,收入减了,那点想帮人的心也被一天天的投诉和罚款磨得快没了。
我知道,上面也在改。试点、口号、希望,都给过。
但说实话,短期内,阵痛不会停,甚至会更猛烈。
可即使这样——你还在,我们还在。
零点交班,除夕值班,台风天急诊,深夜里抢救。骂完娘,擦把脸,还是去了病房。
很难,谢谢你依然坚持。
不是为了那面锦旗,不是为了那个“最美”称号,更不是为了那点已经打折的绩效。
是为了当年选了这条路,选了就好好走下去。
同行,辛苦了。真的,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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