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替代是调整员工岗位、降低员工薪酬的正当理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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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浩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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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AI的官司将逐步增多。

据中国新闻社报道，近日，浙江杭州市中院发布了一起AI替岗典型案例。

35岁的周先生在一家金融科技企业担任AI大模型质检主管，去年1月，公司提出要将他从主管调到普通运营岗位，薪酬也由现岗位的2.5万元降至1.5万元。协商不成后，公司直接解除其劳动合同。

周先生无奈，只能提起劳动仲裁。直到此时，才知道具体原因，由于技术升级，他从事的质检工作AI就能完成，他被AI替岗了。

也就是说，因为周先生的岗位可以由AI来完成了，公司为了节省开支，就要求周先生从主管降格为普通员工，薪酬也大幅下调。

可以预料，如果周先生同意了单位的调整要求，不要多长时间，公司还会进一步调整周先生的工作岗位，继续下调周先生的薪酬，最终迫使周先生只能主动离职。

很显然，周先生不可能答应公司的要求。因此，在申请了劳动仲裁后，又将公司告到法院。法院审理的结果，一审、二审均支持周先生诉求，认定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且需要向他支付26万余元的赔偿金。

那么，法院支持周先生的理由是什么呢？法院认为，公司以AI成本优势为由和劳动者解约，并不属于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现在的AI技术发展也还没有达到实质性替代劳动者岗位的程度。

应当说，法院的裁决理由是站得住脚的，也是符合实际情况的。周先生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受法律保护。公司不能因为AI能够替代周先生的工作，就立即要求周先生离开现有岗位。否则，就解除劳动合同。

这完全是霸王条款、霸道作风。需要弄清楚的是，面对契约，周先生和公司在地位上是平等的，公司无权随意调整周先生的岗位，也不能随意降低周先生的薪酬。即便要调整，也要与周先生协商，得到周先生的同意。否则，就是侵犯周先生的合法权益，周先生可以依法维护自身权利。

事实上，目前的AI，还真的没有达到完全替代人工的水平。尤其像周先生从事的大模型质检主管。就算技术上满足了，管理上也未必满足。公司这样做，不排除周先生在其他方面与公司存在矛盾，是想借AI损害周先生的权利。

退一步讲，就算AI能够完全替代，公司也应当站在员工利益角度考虑问题，能够充分尊重员工的权利，譬如加强对员工的能力培训，对员工进行新技术赋能，让员工从事与现有岗位薪酬相当的工作等，而不是把节省开动做得那么明显。

我们说，AI替代部分工种，是不可逆转的趋势。但是，这也不是说，可以随意侵犯员工的权利。AI对人员的替代，必须建立在充分尊重员工、尊重员工权利的基础上。如果用简单的岗位替换来解决AI与员工的关系，对企业来说，会面临很大的考验的，也会影响企业的稳定与形象的。

对企业来说，经济效益很重要，但不是唯一目标。企业在发展过程中，都得到了政府及其各种资源的支持和帮助，因此，也要有一定的社会责任意识，要履行社会责任。如果主观、莽撞、粗鲁地用AI替代员工，会让员工感到企业太没有人情味。久而久之，企业的形象就会越来越差。

当然，对员工来说，也确实要有危机意识了。因为，未来几年，人工智能一定会快速发展，由此带来的部分岗位出现严重不稳定性，也是不可避免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员工就要早做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AI替代问题。

同时，有关方面也要依据AI出现后，企业与员工之间的矛盾纠纷增多，如何才能在AI替代方面有法可依、有制可循，也是十分紧迫的。否则，即使起诉到法院，也有可能出现难以审理、难以解决现象。对AI带来的问题，必须未雨绸缪，超前谋划，制定切实可行的制度与规范、法律与规定，避免出现无法可依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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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谭浩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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