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这事我小时候就听过。老家在山
边上,上学那条路是土路,下雨天泥地里能看到野猪脚印,陷进去两指深。那阵子放学都绕远了走。大人吓唬小孩也爱拿野猪说事——山里有野猪,别乱跑。
后来跑了几年野外,才慢慢把这事想明白。
老虎不是打不过野猪。野生东北虎单杀野猪的记录一抓一把。但老虎挑食,专挑二百斤以下的小猪和母猪下手。遇上三百斤往上的老公猪——皮糙肉厚,獠牙能顶穿铁皮,脾气暴得很,冲起来比人跑得快一倍——老虎就绕道走了。
不是打不过,是性价比不划算。在野外,受伤的代价太大了。老虎要是正面跟老公猪硬刚,前腿被獠牙划一道,接下来一个月捕猎效率掉三成。老虎没有医保,没有病假,伤口感染就是死。所以老虎的选择在猎人眼里就是「老虎不敢惹野猪」。
这话传着传着就变味了。你想,两个人坐一块聊天,一个说「老虎今天吃了只狍子」,另一个说「我亲眼见一头野猪把老虎顶飞了」。哪个更刺激?当然是后者。野猪的猛不是假的,但它是被人一点点添油加醋添上去的。真要拿数据说话,全世界被老虎咬死的野猪数量和被野猪顶伤的老虎数量,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但人不会这么聊的。人爱听的是那个反常识的故事——弱小能反杀强大。这种叙事从古到今都有市场。野猪不过是刚好撞上了这个角色。同样的道理,武松打虎稀奇,但是老虎吃人就不稀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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