祢衡击鼓骂曹之前,曾扬天叹息“天地虽阔,何无一人也”,那意思是嘲笑嘲笑曹操帐下无人,曹操反驳的时候列出了自己麾下战将:“吾手下有数十人,皆当世英雄,张辽、许褚、李典、乐进,勇不可当,虽岑彭、马武不及也……于禁、徐晃为先锋;夏侯惇天下奇才,曹子孝世间福将。安得无人?”
祢衡把曹操眼中的“当世英雄名将”贬得一文不值:“张辽可使击鼓鸣金,许褚可使牧牛放马,乐进可使取状读招,李典可使传书送檄,于禁可使负版筑墙,徐晃可使屠猪杀狗;夏侯惇称为完体将军,曹子孝呼为要钱太守。其余皆是衣架、饭囊、酒桶、肉袋耳!”
很奇怪的是当时许褚居然不在旁边:“时止有张辽在侧,掣剑欲斩之。”如果许褚也在场,肯定会将祢衡一刀两断,曹操顶多打他二十军棍或罚其三个月不许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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祢衡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是不是像孔融说的那样惊才绝艳,在笔者看来,此君扔进焚烧炉烧上三天三夜,最后还能剩下一张嘴——贵人语话迟,祢衡除了絮叨、嘴硬、眼高、手低之外,几乎没什么特长,一个连自己性命都保不住的人,是称不上“智能之士”的。
我们综合一下,就会发现曹操和祢衡给他们口中的八位英雄名将的排名是这样的:张辽(字文远)、许褚(字仲康)、李典(曼成)、乐进(字文谦,祢衡将李乐二人换了一下座次,估计是贬低的时候比较押韵)、于禁(字文则)、徐晃(公明)、夏侯惇(元让)、曹仁(字子孝)。
曹操祢衡吵架的时候,官渡决战还没有开打,所以他们不提后来成为五子良将第四名的张郃是正确的,因为三年后张郃才在官渡之战中投降曹操。
不提古之恶来典韦也是正确的,因为典韦已经战死了,而且典韦死得并不“光彩”,如果曹操提起典韦,肯定会被祢衡抓住把柄,后来狂傲程度不及祢衡的西川张松,还专门拿这件事羞辱曹操:“丞相驱兵到处,战必胜,攻必取,松亦素知。昔日濮阳攻吕布之时,宛城战张绣之日;赤壁遇周郎,华容逢关羽;割须弃袍于潼关,夺船避箭于渭水:此皆无敌于天下也!”
曹操对张松可不像对祢衡那么“客气”,先是要将其推出斩首,虽然有荀彧说情,张松还是被“乱棒打出”——嘴上不饶人,皮肉要受苦,丢了性命也可能,看来人在江湖,还是少说为佳:曹操想杀嘴损的张松而没杀,刘备却真杀掉了开玩笑没边界的张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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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裕只是说刘备胡子少,祢衡却拿夏侯惇的一只眼说事儿,这就很不厚道而且十分刻薄了。
《三国演义》在时间描述上不完全依据史书,比如马超起兵和马腾被夷三族的时间顺序和因果关系、祢衡击鼓骂曹和夏侯惇拔矢啖睛哪件事先发生,罗贯中都进行了“调整”,于是就先有了夏侯惇失目,后有祢衡嘲笑其“完体”。
估计曹洪(字子廉)事后听说祢衡如此评价曹营诸将,也会暗自庆幸:幸亏孟德大哥没有提起我,要不然还不知道祢衡那厮如何编排呢——其实族兄那个“要钱太守”的称号,给我倒是挺合适的!
祢衡去曹操那里原本是求职,但“面试”的时候,却把可能成为未来同事、上司的人几乎骂了个遍,这样的人在古代官场肯定混不下去,就是到了现代职场,也会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人嫌狗不待见的失败者。
且不管曹操和祢衡为何不提典韦、曹洪、张郃、夏侯渊,咱们还是来看看“榜上有名”的八位英雄名将按武功战绩如何排序——仅以《三国演义》为依据的话,其中最弱的就是于禁于文则了,他在马超面前只能支撑八九个回合,甚至远不及身材矮小的乐进,更不如跟马超大战五十回合的曹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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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说李典乐进勇不可当,那并不是没有依据的,这两位猛将都参与了对吕布的围攻并获得了胜利。
第一次是从吕布许褚的单挑变成群殴:“吕布引兵出阵,横戟大骂。许褚便出。斗二十合,不分胜负。操曰:‘吕布非一人可胜。’便差典韦助战,两将夹攻;左边夏侯惇、夏侯渊,右边李典、乐进齐到,六员将共攻吕布。布遮拦不住,拨马回城。”
第二次是吕布知道自己打不过曹营六将,连交手的勇气都没有了:“炮响处,堤内伏兵尽出,夏侯惇、夏侯渊、许褚、典韦、李典、乐进骤马杀来。吕布料敌不过,落荒而走。”
即使是面对“三国第一高手”吕布,李典乐进也是丝毫不怵,在后来的穰山之战中,张飞击退夏侯渊(估计当时夏侯渊放水了),却被乐进带兵围住,要不是关羽带着周仓关平赶来,张飞突围还真要费点儿劲。
在与东吴作战时,乐进的表现也相当勇猛:“乐进一骑马,一口刀,从刺斜里径取孙权,如一道电光,飞至面前,手起刀落。宋谦、贾华急将画戟遮架,刀到处,两枝戟齐断。”
别看曹营诸将与蜀汉五虎大将单挑几乎没有胜绩,但打东吴群虎(鼠),还是完全部落下风的,夏侯惇为了救曹操,也曾在大雨中截住吕布,曹洪与马超那场搏命,显得武功比张郃还高——官渡之战收官阶段,张辽与张郃战平、许褚与高览战平,这岂不是说曹洪比张辽还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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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不提曹洪和夏侯渊,是因为曹家和夏侯家各有一个哥哥出来当代表就行了,在礼仪方面,曹操显然比祢衡做得更好。
既然曹操很“谦虚”的没提“兄弟”夏侯渊和曹洪,也没提不光彩战死的典韦和还没有归顺的张郃,咱们也就得省事且省事,只给成为争论焦点的这八位“英雄名将”按武功战绩排座次,垫底的自然就是于禁于文则——这个家伙责人严待己宽,在潼关渭水跟马超比划几下掉头就跑,襄樊之战不但扯庞德的后腿,还在七军尽没之后叩首乞命,可以说是丢尽了五子良将的脸,曹操要是想起自己在祢衡面前为于禁吹嘘,肯定也是十分后悔:“吾知禁三十年,何意临危处难,反不如庞德邪!”
于禁属于那种惯打顺风仗,甚至有点欺软怕硬的类型,让他垫底,估计曹操也不会反对,但是张辽、许褚、夏侯惇、曹仁谁排在前边,可就是一个问题了。
曹操是把张辽排在许褚前面的,这一点笔者也很赞同,虽然当时白狼山之战还没有发生,张辽也没有阵斩蹋顿单于,但一向孤傲的关羽能说张辽武艺不在自己和张飞之下,显然张辽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祢正平击鼓骂曹之后的下邳土山之战,徐晃和许褚联手也没能截住关羽,要不是夏侯惇及时赶来,关羽突围回到下邳,也就没有后来的土山约三事降曹了,看起来张辽和夏侯惇的武功,应该还在许褚徐晃之上:“左有徐晃,右有许褚,两队军截住去路,关公夺路而走,两边伏兵排下硬弩百张,箭如飞蝗。关公不得过,勒兵再回,徐晃、许褚接住交战。关公奋力杀退二人,引军欲回下邳,夏侯惇又截住厮杀。公战至日晚,无路可归,只得到一座土山,引兵屯于山头,权且少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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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演义》中单挑吕布有不落下风记载的,也就是张飞和夏侯惇二人而已,张飞是一次有刘备关羽相助,一次是纯粹单打独斗,夏侯惇与吕布单挑败过一次但没有受伤,第二次就比较厉害了:“曹操正慌走间,正南上一彪军到,乃夏侯惇引军来救援,截住吕布大战。斗到黄昏时分,大雨如注,各自引军分散。”
夏侯惇因为在曹营的地位太高,所以一般的阵前斗将轮不到他上场,但曹营诸将敢说“生擒关羽献与丞相”的,似乎也只有夏侯惇一人了。
夏侯惇地位高功劳大,曹仁也不含糊,他在樊城硬是顶住了关羽的长期猛攻,而且还曾在南打破吴军并设伏射伤周瑜,《三国演义》有一回就叫做“曹仁大战东吴兵,孔明一气周公瑾”:“曹仁在城上望见牛金困在垓心,遂披甲上马,引麾下壮士数百骑出城,奋力挥刀,杀入吴阵。徐盛迎战,不能抵挡。曹仁杀到垓心,救出牛金。回顾尚有数十骑在阵,不能得出,遂复翻身杀入,救出重围。”
夏侯惇和曹仁是曹魏第一任和第二任大将军,在重视战功的汉末三国时期,这两位要是没有显赫战功,是当不得大将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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祢衡眼高手低尖酸刻薄,死固宜然,他瞧不起的荀彧、荀攸、郭嘉、程昱都是三国顶级谋士,有的还可以称得上战略家,曹操罗列的八个“英雄名将”,即使是最不堪的于禁,武功战绩也有可圈可点之处,祢衡的水平,其实还未必就高于西川叛徒张松。
张松和祢衡都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而曹魏“八位英雄名将”,却个个青史留名,至于这八位名将按武功战绩如何排序,估计一百位读者可能会给出十几种排法——笔者数学不好,不知道八个人有多少种排列组合方式,但也觉得把许褚排在第一是不大合适的,曹操显摆的时候首推张辽,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说夏侯惇曹仁在八位名将中数一数二,可能有读者不同意,说许褚、徐晃、张辽可以位列三甲,同样有人会反对,于是我们最后的问题就出来了:曹操与祢衡争论时列出八位“英雄名将”,不包括典韦、张郃、夏侯渊、曹洪可以理解,那么榜上有名的这八个人,按武功战绩又应该如何排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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