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四年,我以为顾景琛的温柔就是爱。
他记得每个纪念日,准时上交工资卡,下雨天会给我送伞。所有人都说我嫁得好,我也这么觉得。
直到苏晚清加我微信,发来他们的聊天记录。
“我对你的爱一直不变,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离婚娶你。”
01
我叫程彤彤,今年二十八岁,结婚四年。
我和顾景琛的婚姻,在朋友圈里算是模范。他不抽烟不喝酒,下班准时回家,工资卡主动上交,纪念日从不忘记。所有人都说我嫁得好,我也这么觉得。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有个白月光。
苏晚清,顾景琛大学时代的初恋,差点结婚的那种。我听闺蜜说过,当年两人谈婚论嫁,苏晚清家里突然出了变故,举家搬去了国外,这段感情就无疾而终了。
婚前我喝多了,胆子大,问过顾景琛:“你心里是不是还放不下她?”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在她身上我已经用完所有爱意,”他说,声音很轻,“没办法再去爱一个人了。如果你介意,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那时候我二十二岁,年轻气盛,满脑子都是“我一定能捂热他的心”。我说我不后悔,我相信日久生情。
顾景琛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他点点头,说:“那就好好过。”
四年了,我们确实过得挺好的。
他会在下雨天给我送伞,会在我加班的时候来接我,会在我不舒服的时候煮粥。只是从来不说爱我,也从来不主动碰我。
我以为这就是他的性格,以为平淡就是婚姻的常态。毕竟他那么温柔,那么尽责,一定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我。
直到昨天,苏晚清加了我微信。
她的头像是一张侧脸照,精致、清冷,和我想象中一模一样。验证消息只有三个字:苏晚清。
我犹豫了三秒,点了通过。
她很快发来消息:“彤彤你好,我是苏晚清,早就想认识你了。”
我礼貌回复:“你好,久仰大名。”
接下来几天,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她表现得很有分寸,从不提过去的事,只问我和顾景琛的日常。我虽然心里不太舒服,但想着毕竟是过去式了,也没太在意。
昨天晚上,她又发来消息,是一张截图。
截图上是一个微信聊天界面,对方的头像我太熟悉了,是顾景琛。
他的手办照片。
他的微信名。
他的说话方式。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截图里的对话很长,我往上翻。从三个月前开始的。
苏晚清:最近还好吗?
顾景琛:挺好的,你呢?
苏晚清:准备回国发展了,可能要待一段时间。
顾景琛:欢迎回来。
苏晚清:你家那位不会介意吧?
顾景琛:不会,她很大度。
苏晚清:那就好。说实话,当初离开,是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
顾景琛:都过去了。
苏晚清:如果我说,我想重新开始呢?你有考虑过吗?
顾景琛:……
苏晚清:你知道的,我心里一直有你。这些年我谈过几个,但谁都比不上你。
顾景琛:晚清,别这样。
苏晚清:我就问你一句,你还爱我吗?
最后一条是顾景琛的回复,就在两天前。
他说:“我对你的爱一直不变,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离婚娶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又自动亮起。
奇怪的是,我没有哭。
我只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冷。
原来这四年,我以为的温柔体贴,不过是他的责任和义务。我以为的平淡是真,不过是他的将就和凑合。他尽到了丈夫的本分,却把心留给了别人。
我甚至不知道该怪谁。
怪他吗?他婚前就说清楚了,是我自己非要嫁。
怪她吗?她只是争取自己爱的人,虽然方式恶心了点。
还是怪我自己蠢?
苏晚清又发来一条消息:“彤彤,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景琛是个好人,他不想伤害你。但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
我没有回复。
我把聊天记录截图保存,然后打开相册,翻看这四年的照片。
结婚证上的合照,我们笑得都挺好看。蜜月旅行的合影,他帮我拎包,我挽着他的胳膊。每年生日他都会送我礼物,包装得很用心。去年我发烧,他半夜起来给我倒水,守在床边一整晚。
我以为这就是爱。
原来只是他以为的“好好过”。
我关上手机,躺到床上。顾景琛已经睡了,背对着我,呼吸均匀。我侧过身,看着他的后脑勺,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男人,我到底了解多少?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床做早餐。顾景琛洗漱完出来,看到桌上的煎蛋和粥,说了句“辛苦了”。
往常我会觉得暖心,今天只觉得刺耳。
“我今天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饭。”我说。
他愣了一下:“你很少应酬。”
“公司可能要提总监,我想争取一下。”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
出门前,他像往常一样弯腰换鞋,我在他身后开口:“顾景琛。”
他回头:“嗯?”
“你爱过我吗?”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秒,然后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是夫妻。”
“所以呢?”
“所以我会对你负责。”
我笑了,点点头:“知道了,路上小心。”
他出门后,我在玄关站了很久。
负责。
他对我负责,把爱给了别人。
这账算得真清。
我拿起手机,给公司人事部发了条消息,询问总监竞聘的具体要求。又给一个做律师的朋友发了微信,问她什么时候方便,想咨询点事。
朋友很快回复:“什么事这么急?”
我打字:“离婚的事。”
打完这五个字,我忽然觉得胸口堵了很久的那口气,散了。
程彤彤,别再犯傻了。
四年了,够了。
苏晚清又发消息来的时候,我正在开会。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弹出她的微信:“彤彤,昨晚的事,你没和景琛说吧?”
我把手机翻过去,继续听销售总监讲季度数据。
这个总监位置,我盯了两年了。原本想着女人结了婚,事业差不多就行,重心还是要放在家庭上。现在想想,真是可笑。我把家庭当重心,人家把我当空气。
会后,我敲开了总监办公室的门。
“周总,我想申请负责华东区的业务拓展。”
周总监抬头看我,有些意外:“华东区?那可是硬骨头,咱们公司在那边一直打不开局面。你不是一直做本地市场吗?出差能行?家里能同意?”
“能行。”我说,“家里没问题。”
他看了我几秒,点点头:“行,你有这个心是好的。下周有个竞聘答辩,你要是能拿出像样的方案,我支持你。”
下午四点,我请了假,去了趟律师事务所。
朋友林璐在写字楼十八层开了间工作室,不大的地方,装修得简洁干练。我进去的时候她正在打电话,冲我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
挂了电话,她开门见山:“说吧,怎么回事?你不是过得挺好吗?”
我把手机递给她,聊天记录从上往下翻。
林璐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完把手机往桌上一摔:“顾景琛这个王八蛋!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玩儿这套?”
“他说婚前就说清楚了,是我自己要嫁的。”
“放屁!”林璐气得拍桌子,“他要是心里没放下,就别结婚啊!结了婚又搞这套,算什么东西!那个苏晚清也不是好东西,故意发给你看的吧?恶心谁呢?”
我倒了两杯水,递给她一杯,自己端起一杯慢慢喝。
“你不生气?”林璐瞪着我。
“生气有用吗?”我说,“哭一场闹一场,然后呢?他回心转意?我不稀罕了。”
林璐看着我,眼神变了变:“彤彤,你这是……”
“我想离婚。”我说,“财产怎么分,我需要你帮我算清楚。”
林璐深吸一口气,拉开抽屉拿出计算器:“行,这才是你。说吧,什么情况,我给你捋。”
我把家里的情况一条一条说清楚:房子是婚前顾景琛父母出的首付,婚后我们一起还贷;车是我陪嫁的;存款这些年一直是我在管,大概四十多万;另外他名下还有一笔基金,是他妈帮他买的,我不太清楚具体数额。
林璐一边记一边说:“房子你还贷的部分可以主张,基金如果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也可以分。我建议你先别打草惊蛇,该收集的证据收一收,等时机成熟再说。”
“多久?”
“看你。快的话两三个月,慢的话半年。”
我点点头:“来得及。”
从律所出来,天已经黑了。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顾景琛打的。还有一条微信:“今晚不是有应酬?几点回来?”
我才想起来早上随口编的应酬。
正准备回复,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苏晚清。
“彤彤,你是不是生气了?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就是觉得你是个好女孩,不想你被蒙在鼓里。景琛他……他就是太重感情了,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这女人,手段可以。
明明是捅刀子的行为,非要包装成善意的提醒。话里话外还替顾景琛开脱,显得她多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
我回了四个字:“知道了,谢谢。”
然后把她设置成消息免打扰。
回到家,顾景琛正坐在客厅看电视。看到我进门,他站起来:“不是说有应酬吗?怎么没喝酒?”
“改期了。”我换了鞋,把包挂好,“你吃了吗?”
“等你呢。”
我愣了一下。往常这时候,我会觉得愧疚,会赶紧洗手做饭。今天我只是点点头:“那你叫个外卖吧,我吃过了。”
说完我进了卧室,打开电脑开始查华东区的市场资料。
顾景琛跟进来,站在门口:“彤彤,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啊。”我头也不抬,“公司有个项目,我想争取一下。”
“什么项目?”
“华东区业务拓展,可能要经常出差。”
他沉默了几秒:“经常出差?那家里怎么办?”
我这才抬头看他:“家里有什么需要办的?”
他被我问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继续看资料。余光里,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转身走了。
十一点,我关电脑准备洗澡。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茶几上放着两个外卖盒子,动都没动。顾景琛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
“忙完了?”
“嗯。”
“我给你热饭?”
“不用,不饿。”
我进了浴室,关上门。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我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又走开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醒来,顾景琛已经做好了早餐。煎蛋、牛奶、烤面包,摆得整整齐齐。
“你做的?”我有点意外,四年了,这是他第二次做早饭。上一次是我生病的时候。
“嗯,尝尝。”他坐在对面看着我。
我咬了一口面包,说:“不错。”
“彤彤,”他忽然开口,“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
“那个总监的事……是不是压力很大?”
“还好。”
他好像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神色变了变,按掉了。
“怎么不接?”我问。
“骚扰电话。”他说。
我喝了一口牛奶,没再问。
出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餐桌旁,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打字。阳光照在他侧脸上,轮廓还是那么好看。
四年前我就是被这张脸、这副温柔的样子,骗进这场婚姻的吧。
不对,不是骗。是我自己心甘情愿跳进来的。
所以现在,我也要心甘情愿地走出去。
下午,我给周总监发了条消息:“华东区的方案,我这周就能出来。”
他回得很快:“好,周一竞聘答辩,我等你。”
晚上,我没回家。
我和林璐约了饭,吃完又去看了场电影。散场的时候快十一点了,手机上有五六个未接来电,都是顾景琛的。
我打了回去。
“喂?”
“你在哪?”他的声音有点急。
“和朋友看电影,怎么了?”
“怎么不接电话?”
“静音了,没听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他说:“这么晚了,我去接你。”
“不用,我开车了。”
“那你路上慢点。”
“嗯。”
挂了电话,林璐在旁边嗤笑一声:“以前怎么没发现,顾景琛还挺会演?”
我笑笑,没说话。
回到家,客厅的灯亮着。顾景琛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人却睡着了。茶几上放着两个杯子,杯底有茶叶,他等了我很久。
我在玄关站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换了鞋,准备回卧室。
“回来了?”
他醒了,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嗯,你怎么不回屋睡?”
“等你。”他说,声音有点哑,“你以前不是说,不管多晚,有人等的感觉很好吗?”
我愣了一下。
这话我说过。刚结婚那会儿,有一次他加班到凌晨,我在家等他,他回来的时候我很开心,说“有人等的感觉真好”。他当时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原来他记得。
“以后不用等了。”我说,“我最近可能会经常晚回来。”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彤彤,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我看过四年,曾经以为里面藏着温柔和深情。现在才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我说,“你什么都没做错。”
是你什么都没做。
是你把心给了别人,只把责任给了我。
而我现在,连你的责任都不想要了。
竞聘答辩那天,我换了一身衣服。
不是平时通勤穿的那种素色套装,而是一件剪裁利落的墨绿色连衣裙,配一双细跟高跟鞋。头发放下来,在发尾烫了个大卷。口红用了正红色,是林璐陪我挑的。
出门前,我在穿衣镜前站了三秒。
镜子里的女人,好像有点陌生。
四年了,我几乎忘了自己可以这样打扮。刚结婚那会儿,顾景琛说喜欢素净的,我就把那些鲜艳的衣服都收起来了。他说不喜欢太张扬,我就把口红都换成了豆沙色。
我顺着他的喜好,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人。
可到头来,他喜欢的,还是那个浓烈的、张扬的、让他念念不忘的苏晚清。
那就做回我自己吧。
答辩在九楼大会议室,销售部、人事部、还有几个副总都在。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安静了一秒。
周总监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意外,又有点欣赏。
“程彤彤?进来吧。”
我走到台前,打开PPT,开始讲。
华东区的市场分析、竞争对手情况、我们的优势和劣势、目标客户群体、拓展策略、预期收益……这些数据我在家熬了三个通宵,全都刻在脑子里。
讲到一半,我看到几个副总开始点头。
讲到结尾,周总监第一个鼓掌。
答辩结束,人事部让我回去等通知。刚出会议室,手机就响了。是顾景琛。
“喂?”
“彤彤,今晚有空吗?苏晚清说想请咱们吃饭,算是……她回国了,想见见你。”
我脚步顿了顿。
苏晚清。请我吃饭。
这操作,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什么时候?”
“今晚七点,你方便吗?”
我想了想,说:“好。”
挂了电话,我给林璐发了条微信:“今晚苏晚清请吃饭,来不来?”
林璐秒回:“来!这种大戏,我必须前排围观!”
六点半,我回到家换衣服。顾景琛已经在了,难得地换了一身新衬衫,头发也打理过,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看到我进门,他眼神闪了闪。
“你穿这个?”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没有多余的装饰,但是剪裁很合身,把腰线收得很漂亮。
“有问题?”
“没、没有。”他别开眼,“挺好看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七点,餐厅包厢。
苏晚清比我想象中更漂亮。那种漂亮不是照片里能看出来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致。五官精致、妆容精致、衣着精致,连坐姿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看到我们进来,她站起来,笑得恰到好处:“景琛,彤彤,你们来了。”
她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顾景琛的胳膊:“景琛,好久不见。”
顾景琛僵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抽出手,侧身给我介绍:“彤彤,这是苏晚清。”
苏晚清转向我,伸出手:“彤彤,终于见面了。我一直想认识你,景琛把你夸得特别好。”
我握住她的手,也笑:“是吗?他都夸我什么?”
苏晚清的笑容顿了顿,很快恢复正常:“夸你贤惠,夸你脾气好,夸你把家里照顾得井井有条。”
贤惠。脾气好。照顾家里。
这三个词,从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夸得像骂人一样。
我点点头:“他确实应该夸。毕竟这些事,以前都是他做。”
苏晚清的笑容僵住了。
顾景琛在旁边轻咳一声:“都别站着了,坐吧。”
落座的时候,苏晚清很自然地坐到顾景琛旁边。我也不争,绕到对面坐下。
菜是苏晚清点的,每一道都是顾景琛爱吃的。葱烧海参、清蒸鲈鱼、糖醋小排、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盅他最喜欢的玉米排骨汤。
“景琛,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这些。”苏晚清夹了一筷子排骨放到顾景琛碗里,“尝尝,这家做得怎么样?”
顾景琛看了我一眼。
我低头吃自己的,假装没看见。
“挺好的。”他说。
苏晚清又转向我:“彤彤,你别介意啊,我和景琛是老朋友了,有些习惯改不过来。你不会多想吧?”
我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多想什么?”
“就是……”她欲言又止,“我和景琛以前的事,你不会介意吧?毕竟都过去了。”
“过去的事有什么好介意的。”我说,“谁还没个过去呢。”
苏晚清笑容加深:“彤彤真大度。”
“不是大度。”我放下茶杯,“是没必要。”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顾景琛给我夹了一筷子菜,说:“尝尝这个,你爱吃的。”
我低头一看,是糖醋小排。
四年了,他连我爱吃什么都不知道。我爱吃的是辣,不是甜。
但我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谢谢。”
饭吃到一半,苏晚清开始聊起以前的事。
“景琛,你还记得咱们毕业旅行那次吗?去云南,你说要带我爬玉龙雪山。结果我高原反应,你背着我下了山。”
顾景琛没接话。
苏晚清继续说:“还有大四那年,我生病住院,你每天下课就骑车来医院陪我。同病房的阿姨都说,这小伙子真不错,让我抓紧。”
她说着说着,眼眶有点红:“那时候真好。”
顾景琛终于开口:“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苏晚清看着我,眼眶里含着泪,“彤彤,我真羡慕你。景琛是个好男人,你要好好珍惜他。”
我笑了。
这顿饭吃得,真是一场好戏。
“我会的。”我说,“不过与其羡慕我,不如羡慕你自己。”
苏晚清一愣:“羡慕我?”
“对啊。”我端起酒杯,冲她举了举,“毕竟有些人,得到了人,也得不到心。而你呢,人没得到,心却一直是你的。这买卖,你不亏。”
苏晚清的笑容彻底僵住。
顾景琛脸色变了:“彤彤!”
我看向他,一脸无辜:“怎么,我说错了吗?”
包厢里的气氛凝固了。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周总监。
我站起来:“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走到走廊上,我接起电话。周总监的声音很兴奋:“彤彤,恭喜你!刚才领导定了,华东区的业务拓展由你负责,销售总监的职位,等你做出成绩就正式任命!”
“谢谢周总。”我说,“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走廊上,深呼吸了一口。
总监。
事业。
我的人生,从今天开始,不一样了。
回到包厢,苏晚清正凑在顾景琛耳边说什么。看到我进来,她迅速坐直,笑着说:“彤彤,好消息吗?你看起来很开心。”
“确实。”我拿起包,“不好意思,公司有事,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顾景琛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我冲他笑笑,“你和老朋友好好叙旧。”
说完我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在地板上,一下一下,清脆有力。
走到门口,我听到身后传来顾景琛的声音:“彤彤!”
我没回头。
走出餐厅,夜晚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我站在街边,抬头看了看天。
今晚没有星星,但我心里亮得很。
四年了,我终于看清了这条路该怎么走。
不是追着别人的光,而是让自己成为光。
手机又响了。林璐发来消息:“怎么样?苏晚清是不是特能装?”
我打字回复:“是挺能装的。不过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看。”
林璐:“???你们还要见面?”
我笑了笑,把手机收进口袋。
苏晚清想演,那就陪她演。只不过从今天起,剧本得换我写了。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开始做华东区的详细计划书。
凌晨一点,门锁响了。
顾景琛走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他在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说:“彤彤,今天的事……”
“今天怎么了?”我头也不回,“哦,你说饭局?挺好的,苏晚清挺会挑地方,菜不错。”
“彤彤。”他走进来,站在我身后,“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这才回头看他。
“顾景琛,”我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变得很忙,没时间给你做饭,没时间管家里的事,你会怎么样?”
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随便问问。”我转回去继续看电脑,“你想想,改天告诉我答案。”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你早点睡。”
然后他出去了。
我盯着电脑屏幕,光标一闪一闪的。
其实答案我不需要。
因为不管他怎么样,我都已经想好了自己要怎么样。
程彤彤,从今天起,为自己活。
华东区的项目正式启动后,我像是换了一个人。
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回家是常态。有时候赶上应酬,凌晨才能沾枕头。顾景琛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后来的欲言又止,再到现在,已经学会在我回来之前把客厅灯留着,自己先睡了。
我无所谓。
这四年,我等他回家等了无数次,如今换他等我,也算是公平。
周四下午,我正带着团队开视频会议,手机震个不停。瞥了一眼,是顾景琛。
我按掉,继续开会。
五分钟后,又震。
我再按。
会议结束,手机上六个未接来电,还有三条微信。
第一条:今晚几点回?
第二条:我买了菜,回来吃饭吗?
第三条:苏晚清说想请你吃饭,感谢上次的招待。
我看着最后一条,忍不住笑了。
苏晚清请我吃饭,感谢我?
感谢我什么?感谢我给她机会和顾景琛单独相处?感谢我大度到看着自己老公和别的女人回忆过去?
我回了四个字:最近太忙。
然后把手机扔进包里,继续整理资料。
晚上八点,我正在公司加班,办公室门被人敲响。
“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却是顾景琛。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站在门口有些局促:“我……我给你送点饭。你肯定又没吃。”
我愣了一下。
结婚四年,这是他第一次给我送饭。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助理说的。”他走过来,把保温袋放在桌上,“她说你最近天天加班到很晚。”
我看着他打开保温袋,拿出两个饭盒。一盒红烧肉,一盒清炒时蔬,还有一小碗米饭,热气腾腾的。
“你做的?”我问。
“嗯。”他点点头,“照着菜谱做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说实话,一般。红烧肉有点柴,糖色也炒过了,带着点苦味。
“好吃。”我说。
他眼睛亮了亮:“真的?”
“嗯。”
他坐在我对面,看着我一口一口吃完。那眼神,我从来没见过。
以前他看我的时候,总是淡淡的、克制的,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而现在这眼神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彤彤,”他忽然开口,“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看你瘦了好多。”
“还好。”
“那个项目……要不别做了?家里也不缺这点钱。”
我放下筷子,抬头看他。
“家里不缺这点钱,”我说,“可我缺。”
他愣住了。
“我缺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缺一份属于我自己的事业。”我说,“顾景琛,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站起来,把饭盒收好:“谢谢你送的饭,我还要加班,你先回去吧。”
他坐着没动。
“彤彤,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我第一次在里面看到了慌张。
“没有。”我说,“你什么都没做错。”
是你什么都没做。
是你把心给了别人,只把责任给了我。
而现在,我连你的责任都不需要了。
他最后还是走了。走之前,他说:“那我以后天天给你送饭。”
我没回答。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真的天天来。
有时候是晚饭,有时候是下午茶,有时候只是买杯咖啡送过来。公司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说程总监的老公真好,天天来送爱心餐。
我没解释,也没拒绝。
只是每次他来,我都会想起那个截图里的对话。
“我对你的爱一直不变,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离婚娶你。”
送饭算什么?责任而已。
可我现在,不稀罕责任。
周六下午,我正在家整理出差要用的材料,门铃响了。
开门的一瞬间,我后悔了。
苏晚清站在门外,穿着一件米白色风衣,妆容精致,笑得恰到好处。
“彤彤,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我侧身让开:“请进。”
她在客厅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件家具,最后在沙发上坐下。
“家里收拾得真干净,”她说,“景琛真是好福气。”
我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找我有事?”
她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其实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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