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总裁翻看我的个人简历十分钟，随即拨打电话：妈，你给我介绍的

我叫周洋，二十六岁，在省城一家不大不小的科技公司做程序员，月薪刚过万。毕业三年，换了两次工作，这是第三家。投这家公司的时候我没抱太大希望，简历写得平平无奇，项目经验也没什么亮点，没想到居然接到了面试通知。

面试那天我穿了件新买的衬衫，深蓝色的，领口有点紧，总想伸手去拽。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公司楼下，站在大厅里看着来来往往西装革履的人，手心全是汗。前台把我领进会议室，让我先填表，说人力总监亲自面试，让我稍等。

人力总监姓沈，沈总。我等了大概十分钟，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怎么化妆，但皮肤很白，眼睛很亮。她手里拿着我的简历，从我旁边走过去的时候带起一阵很淡的香水味。

她坐下，翻开我的简历，没抬头。我也没敢说话。会议室里安静极了，中央空调嗡嗡的声响，我的简历纸被翻动的声音沙沙的。

她看了很久。

不是那种随便扫两眼就放下的看，是一页一页、一行一行地看。我的简历其实没什么好看的，本科一所普通大学，专业是软件工程，成绩中等，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奖项。前两份工作也都平平无奇，第二份干了一年多，因为公司业务调整被裁员。这些经历写在纸上，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多看。

她看了将近十分钟，我心里越来越没底。

然后她放下简历，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她说了一个字，妈，然后顿了一下，对面好像是说了什么，她眉眼微微弯了一下。她说，你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在我公司。

我愣住了。会议室外面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近及远。

她挂了电话，抬起头看着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先开了口。我妈最近给我安排了好几次相亲，说有个男孩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让我去见见。我一直没空。她顿了顿，简历上有你的照片，我认出来了。

面试官是来面试我的，她是我妈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这剧情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

她问我你知道这件事吗？我说不知道。我妈没跟我提过。她点了点头，低头又看了一眼我的简历。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我以为面试要黄了。哪个女总裁会看上相亲对象来自己公司面试？传出去像什么话？可她接下来的问题让我更懵了。

“你前两份工作离职的原因，简历上没写清楚，能说一下吗？”

我不知道她是在面试还是在相亲。我把两份工作的离职原因如实说了。第一份是自己想走，学不到东西；第二份是被裁，公司整个部门都撤了。她听完没有评价，又问了几个技术方面的问题。

面试结束，她站起来跟我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你回去等通知，不管结果如何，我妈那边我会跟她说。”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叫住了我。我不知道她叫什么，站在原地没动。她没有抬头看那份摊开的简历，嘴唇微启，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发不出声。最后她说路上注意安全。门在我身后关上了。

回去以后我没敢把这事跟我妈说，怕她到处张扬。等了大概一个多星期，我以为没戏了。公司的录用电话来了，人力通知我下周入职，薪资比我期望的还高了一些。

上班第一天，我在电梯里碰到了她。她穿着白色衬衫，卡其色阔腿裤，头发还是扎着低马尾，没有穿西装外套。她先看到我，认出来了，问我还适应吗？我说挺好。她说那就好，电梯到了她的楼层，她出去了。

办公室里有同事凑过来问我，你怎么认识沈总的？我说面试的时候见过。同事说沈总平时很少面试，一般都是人力总监面。我不知道该怎么接，低头继续整理工位。

在公司待了一段时间，我才慢慢知道沈总的一些事。她姓沈叫沈宁，三十二岁，海归MBA，父亲去世以后接手了这家公司，短短几年把业绩翻了几倍。单身。公司里关于她的传说很多，有人说她太强势没人敢追，有人说她眼光高看不上谁。我没参与过这些讨论。

我入职那天给我妈打了电话，说换了新公司。她说挺好的，好好干。她提了一嘴相亲的事，说人家姑娘条件好，估计看不上你。

吃饭的时候沈宁忽然从办公室里出来了，端着一杯咖啡，看到我一个人在吃饭。她走过来问我能坐下吗？我说当然可以。她问我公司的饭吃得惯吗？我说还行，比我自己做的好吃。她笑了一下。

那顿饭吃得很简单，聊了什么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吃饭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不像在吃午饭，像在完成某种仪式。临走的时候她忽然说了一句：“你比简历上写的有意思。”

有一天加班到很晚，我收拾东西准备走，她的办公室灯还亮着。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敲了门。她抬起头来，很疲惫的样子，看到是我，问怎么了。我说沈总还不走？她说还有几份文件要签。我说那我先走了。她说好，路上注意安全。

我走到门口，她忽然喊了我的全名。我停下来，她说你以后不用叫我沈总，下班了，叫我名字就行。我叫周洋。她在桌上的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我，上面写着“沈宁”两个字，字迹很漂亮。她说这是我的名字，别叫错了。

出公司的路上，夜风很凉，行道树的叶子哗哗响。那张便签纸我上了双面胶贴在了工位隔板上。

有一天我妈打来电话说上次说的那个相亲对象，人家姑娘想见见你。我说妈我现在工作忙，过一阵再说。她很失望地挂了电话。

沈宁那天刚好从旁边经过，问我妈催相亲了？我说嗯。她说你怎么回的人家？我说我忙。

从那天开始，她偶尔会跟我聊几句不是工作的事。问我周末干嘛，问我喜欢吃什么，问我以前在哪上学。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跟那个在会议室里看简历的女总裁判若两人。

我开始有些明白了。又有些不敢明白。她是我的老板，我是她手底下一个普通的员工。我月薪刚过万，她身家过亿。这差距大到我连想都不敢想。

有一次公司团建，吃饭的时候同事们起哄让沈总讲几句。她站起来说欢迎大家加入，说公司这几年发展不错，离不开大家的努力。她说着说着忽然看了我一眼，就一眼，很短暂的，但我捕捉到了。

散场的时候我在门口等车，她走过来在我旁边站着。我说沈总不叫代驾？她说喝了不多，自己能开。我说还是叫一个吧，安全。她看了我一眼，说你在担心我？我没接。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我妈背着我去了相亲的地方，回来以后在电话里骂了我一顿。她说人家姑娘在咖啡厅等了你快一个小时，你怎么能放人家鸽子？我说我没答应去。她说人家条件那么好，你还不满意？我挂了我妈的电话。

第二天沈宁把我叫到了办公室。她没提昨天的事，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袋，推到我面前。我打开一看，是一条领带，深蓝色暗纹。

“昨天你生日，没来得及准备礼物。生日快乐。”

她记得我简历上的出生日期。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她说你先出去吧，还有会要开。我攥着那个纸袋走出办公室，心跳得很快，回到工位上把那条领带拿出来看了好几遍。深蓝色，跟我面试那天穿的新衬衫一个颜色。她记得，她什么都记得。

我给她发了条消息：“谢谢沈总的礼物。”她秒回了两个字：“沈宁。”

我没有再叫她沈总了。从那天起我叫她沈宁。

我入职到现在三个月了，试用期还没过。我跟我妈说了实话，说那个相亲对象就是我老板。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说“人家那么好的条件，你配得上吗？”我说妈，配不配得上不是我自己说了算的。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点打在办公室的玻璃幕墙上，噼噼啪啪的，模糊了外面高楼的轮廓。工位隔板上那张写着“沈宁”的便签纸边角有点翘起来了，我用胶棒重新粘了粘。不远处沈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桌上放着那条没送出去的领带，深蓝色暗纹的，跟面试那天穿的衬衫很配，一直没系。

有些差距不是靠努力能抹平的，但靠勇气也许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