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锲子】
1998年的冬天,豫南王家村飘着碎碎的雪花。
土坯房的院子里,挂着两盏皱巴巴的红灯笼,勉强透出一点过年的喜气。
王建军今天结婚了。
新娘是三十里外苏家坳的苏晚晴,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女。
全村人都挤在院子里看热闹,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啧啧,王建军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穷得连裤子都穿不上,居然还能娶上媳妇。”
“可不是嘛,也就是个哑女,不然谁愿意嫁给他?家里除了一口破锅,什么都没有。”
“听说这哑女命苦,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走,受了惊吓就不会说话了,后来被一对老夫妇收养,老夫妇去年也走了,孤苦伶仃的,也是可怜。”
“可怜什么?能嫁给王建军,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王建军穿着一身借来的蓝色中山装,袖口磨得发亮,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一桌桌地给亲戚敬酒。
他今年26岁,是村里有名的穷光棍。父母早逝,家里只有一间漏雨的土坯房,穷得叮当响。
要不是实在娶不上媳妇,他也不会娶一个哑女。
在他看来,苏晚晴不过是一个能给他洗衣做饭、传宗接代的工具而已。
新房里,苏晚晴穿着一身半新的红棉袄,低着头,安静地坐在炕沿上。
她的手指紧紧绞着衣角,露出的手腕细得像芦柴棒。
有人起哄让她抬头,她怯生生地抬起眼,露出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
眼睛很大,很亮,像含着一汪水,只是眼神里满是不安和惶恐。
她不会说话,也听不太清楚别人说什么,只能通过别人的口型和表情,猜测他们的意思。
看到王建军走进来,她赶紧低下头,身体微微发抖。
王建军走到她面前,没有丝毫的温柔,只是粗声粗气地说:
“以后好好伺候我,听话,不然我揍你。”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就全靠这个男人了。
她会好好干活,好好伺候他,只求能有一个安稳的家。
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她用整个青春和生命去托付的男人,会在十年后,给她最致命的一击。
第一章 苦日子里的微光
结婚后的日子,过得异常艰难。
王建军家里真的是一贫如洗,米缸里经常是空的,有时候连盐都买不起。
苏晚晴没有抱怨,也没有嫌弃。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挑水、劈柴、做饭、喂猪,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王建军每天出去干农活,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饭菜。
苏晚晴的手很巧,不仅会做饭,还会做刺绣。
她绣的花、鸟、鱼、虫,栩栩如生,跟活的一样。
这是她的养母教她的,也是她唯一的技能。
农闲的时候,她就坐在炕上做刺绣,然后拿到镇上的集市上去卖,换一点零花钱,补贴家用。
王建军一开始对她还算可以,虽然没有什么温情,但也没有打骂她。
直到半年后,苏晚晴怀孕了。
怀孕后的苏晚晴,反应特别大,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可她还是坚持干活,每天照样起早贪黑,伺候王建军的饮食起居。
王建军却越来越不耐烦。
他觉得苏晚晴怀孕后,变得越来越娇气,干活也不如以前麻利了。
他经常对着苏晚晴发脾气,摔东西,有时候甚至会动手推她。
苏晚晴从来都不反抗,只是默默地忍受着。
她知道,王建军心里嫌弃她是个哑女,嫌弃她不能给他带来更好的生活。
她只能更加努力地干活,更加小心翼翼地伺候他,希望能换来他一点点的好脸色。
1999年的秋天,苏晚晴生下了一个女儿。
王建军看到是个女儿,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他连产房都没有进,转身就走了,留下苏晚晴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炕上。
苏晚晴看着怀里小小的女儿,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她给女儿取名叫王念安。
念安,念安。
她只希望女儿这辈子,能平平安安,不要再像她一样受苦。
女儿出生后,家里的开销更大了。
王建军的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暴躁。
他每天都唉声叹气,抱怨自己命不好,娶了个哑女,还生了个赔钱货。
他经常出去喝酒,喝得酩酊大醉,回来就对着苏晚晴母女俩又打又骂。
苏晚晴总是把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王建军的拳头。
她的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的。
可她从来都没有哭过,也没有闹过。
她只是默默地承受着一切,然后更加拼命地做刺绣,挣钱给女儿买奶粉,买衣服。
有一次,女儿半夜发高烧,烧得浑身滚烫。
村里的卫生所关门了,要去镇上的医院,得走十几里的山路。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电闪雷鸣。
苏晚晴急得团团转,她推了推身边的王建军,想让他送女儿去医院。
王建军却不耐烦地推开她,骂道:
“死不了!一个赔钱货,发个烧而已,大惊小怪什么!别耽误我睡觉!”
说完,他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苏晚晴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心彻底凉了。
她不再指望他。
她用被子把女儿裹得严严实实,背在背上,拿起一把伞,冲进了雨里。
山路泥泞不堪,又滑又陡。
她不知道摔了多少跤,膝盖和胳膊都摔破了,流出的血和雨水混在一起。
可她始终紧紧地护着背上的女儿,不让女儿淋到一点雨。
十几里的山路,她走了整整三个小时。
当她终于走到镇上的医院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虚脱了,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医生说,要是再晚来半个小时,女儿就烧坏脑子了。
苏晚晴抱着女儿,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那天晚上,她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整整一夜。
她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在心里暗暗发誓:
不管以后有多苦,她都要把女儿养大,给女儿最好的生活。
绝对不能让女儿,再走她的老路。
第二章 他的远方,她的守望
2000年的春天,村里有人从深圳打工回来,说深圳遍地是黄金,只要肯吃苦,就能挣大钱。
王建军听了,动了心。
他早就不想在这个穷山沟里待着了,他想出去闯一闯,想挣大钱,想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他跟苏晚晴说,他要去深圳打工。
苏晚晴没有反对。
她知道,王建军的心,早就不在这个穷山沟里了。
她只是默默地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那是她做刺绣攒了好几年的钱,一共八百三十六块钱。
她把钱全部塞给了王建军。
然后,她又连夜赶制了十几件刺绣,拿到镇上卖了,换了五百块钱,也一起给了他。
王建军拿着钱,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他拍了拍苏晚晴的肩膀,说:
“你在家好好带孩子,等我挣了大钱,就回来接你们娘俩,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苏晚晴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里充满了期待。
她相信,王建军一定会挣大钱回来的。
她相信,她们娘俩的苦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
王建军走的那天,苏晚晴背着女儿,送了他很远很远。
直到汽车的影子消失在山路的尽头,她才转身回家。
从那天起,苏晚晴就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
她不仅要照顾年幼的女儿,还要种家里的几亩地,还要做刺绣挣钱。
每天,她天不亮就起床,先给女儿喂奶,然后去地里干活。
中午回来,给女儿做饭,哄女儿睡觉,然后抓紧时间做刺绣。
下午,又去地里干活。
晚上,女儿睡了之后,她还要坐在煤油灯下,做刺绣做到半夜。
她的手指,被针扎得千疮百孔,结满了厚厚的茧子。
她的眼睛,因为长期熬夜,变得越来越模糊。
冬天的时候,她的手冻得裂开了一道道口子,一沾水就钻心地疼。
可她还是坚持着,一刻也不敢停歇。
因为她知道,她要是倒下了,女儿就没有依靠了。
王建军刚去深圳的时候,还会偶尔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虽然每次打电话,他都只是说几句就挂了,从来没有问过她和女儿过得好不好。
但苏晚晴已经很满足了。
至少,她知道他还活着,知道他在外面一切都好。
她把王建军寄回来的钱,一分都舍不得花,全部存了起来。
她想,等王建军挣够了钱,回来盖一座新房子,她们一家三口,就能过上幸福的生活了。
可慢慢地,王建军的电话越来越少了。
有时候,半年都不打一个电话,也不寄钱回来。
苏晚晴心里很担心,可她没有办法联系他。
她只能更加拼命地做刺绣,挣钱养活自己和女儿。
有一次,女儿得了肺炎,住院花了很多钱。
苏晚晴把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还欠了村里很多人的钱。
她给王建军打电话,想让他寄点钱回来。
可电话打过去,却是空号。
苏晚晴一下子就慌了。
她不知道王建军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那段时间,她每天都以泪洗面,晚上睡不着觉,白天也魂不守舍的。
村里人都劝她,说王建军肯定是在外面挣了大钱,不要她们娘俩了。
让她趁早改嫁,找个靠谱的男人,好好过日子。
可苏晚晴不愿意。
她相信王建军不会抛弃她们的。
她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
她带着女儿,一边干活,一边等。
这一等,就是五年。
五年里,王建军没有任何消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苏晚晴带着女儿,吃了无数的苦。
她们吃过别人剩下的饭菜,捡过别人扔掉的衣服。
为了还债,苏晚晴每天只睡两个小时,没日没夜地做刺绣。
她的身体,越来越差,经常生病。
可她从来都没有放弃过。
因为她还有女儿。
女儿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2005年的春节,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苏晚晴家里,却冷冷清清的。
她和女儿,只有一碗白菜饺子过年。
女儿看着别人家的孩子,穿着新衣服,放着鞭炮,眼里满是羡慕。
苏晚晴看着女儿,心里一阵发酸。
她抱着女儿,在心里默默地说:
“念安,对不起,妈妈没本事,让你跟着妈妈受苦了。
再等等,再等等你爸爸就回来了。
等他回来了,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就在这时,院子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名牌西装,梳着油亮头发的男人,走了进来。
苏晚晴抬起头,愣住了。
是王建军。
他回来了。
他变了很多,变得她都快认不出来了。
他不再是那个穿着破旧中山装的穷小子了。
他穿着昂贵的西装,戴着名牌手表,手里拿着大哥大,浑身散发着有钱人的气息。
苏晚晴的心里,一阵狂喜。
他终于回来了。
她们娘俩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她赶紧站起来,想迎上去。
可王建军却皱着眉,看着这个破旧的土坯房,看着穿着破旧衣服的苏晚晴和女儿,眼里满是嫌弃和厌恶。
他没有看苏晚晴,只是对着屋里喊了一声:
“苏晚晴,收拾东西,跟我去镇上,我有话跟你说。”
第三章 十年付出,五千块了结
镇上的小饭馆里,王建军点了一桌子的菜。
可苏晚晴和女儿,一口都吃不下。
她们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建军,等着他说话。
王建军喝了一口酒,然后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钱,扔在了桌子上。
“这里是五千块钱。”
他看着苏晚晴,语气冰冷地说,
“我们离婚吧。”
苏晚晴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王建军,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她用手比划着,问他为什么。
王建军不耐烦地说: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我现在是深圳装修公司的老板,身价几百万。
你呢?你还是一个山沟里的哑女,连话都不会说。
你觉得,你配得上我吗?
跟你一起出去,我都觉得丢人。”
苏晚晴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用手不停地比划着,说她可以改,她可以学说话,她可以学着做一个配得上他的妻子。
她还拉过女儿,让女儿叫爸爸。
女儿怯生生地看着王建军,小声地喊了一声:“爸爸。”
可王建军却连看都不看女儿一眼。
“别叫我爸爸,我没有这样的女儿。”
他冷冷地说,
“一个赔钱货而已,我才不稀罕。
苏晚晴,我告诉你,我已经在深圳结婚了。
我老婆是大学生,长得漂亮,又会说话,还能帮我打理公司。
她比你强一百倍,一千倍。
我这次回来,就是跟你离婚的。
这五千块钱,算是我补偿你的。
拿着钱,带着这个赔钱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苏晚晴看着他,心彻底碎了。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她等了五年,盼了五年,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十年的付出,十年的等待,十年的青春,换来的竟然是一句“我们离婚吧”和五千块钱。
她用手死死地攥着那五千块钱,指甲都嵌进了肉里,流出了血。
她看着王建军,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她猛地把钱扔在了王建军的脸上。
然后,她拉着女儿,转身就走。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没有一丝留恋。
王建军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骂道:
“不知好歹的东西!给你钱你不要,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他捡起地上的钱,装进钱包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以为,苏晚晴一个哑女,带着一个孩子,肯定活不下去。
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哭着回来求他。
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苏晚晴不仅活了下去,还活得比他好一千倍,一万倍。
苏晚晴拉着女儿,走在回村的路上。
雪又下了起来,落在她们的身上,冰冷刺骨。
女儿抬起头,看着苏晚晴,小声地说: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苏晚晴蹲下来,抱着女儿,用力地点了点头。
女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我不要爸爸了。我只要妈妈。
以后我会好好听话,好好干活,挣钱养妈妈。”
苏晚晴抱着女儿,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苏晚晴,从今天起,你再也没有丈夫了。
你只有女儿。
为了女儿,你一定要坚强,一定要挣大钱,一定要让女儿过上最好的生活。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再看不起你们。
回到村里,苏晚晴收拾了自己和女儿的东西。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要去哪里。
她只是把家里的房子和地,都卖了,还了所有的债。
然后,她带着女儿,坐上了去县城的汽车。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前面有多少困难在等着她。
但她知道,她必须往前走。
为了女儿,她不能回头。
第四章 垃圾堆里的希望
县城的日子,比苏晚晴想象的还要艰难。
她带着女儿,租了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
地下室又暗又潮,到处都是老鼠和蟑螂。
夏天闷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
可就算是这样的地下室,每个月也要五十块钱的房租。
为了生存,苏晚晴开始到处找工作。
可她不会说话,也听不太清楚,没有哪个工厂愿意要她。
她只能去捡破烂,卖废品挣钱。
每天,天不亮她就起床,把女儿锁在地下室里,然后背着一个大麻袋,去街上捡破烂。
她捡别人扔掉的矿泉水瓶、易拉罐、废纸壳、旧报纸。
有时候,还能捡到别人扔掉的旧衣服、旧鞋子。
她把能卖的都卖了,不能卖的,就洗干净,自己和女儿穿。
每天,她都要走几十里路,捡满满一大麻袋的废品,才能挣到十几块钱。
这些钱,除了交房租和吃饭,剩下的,她全部都存了起来。
她舍不得给自己花一分钱,却从来都不亏待女儿。
女儿想吃什么,她都会尽量满足。
女儿想上学,她就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给女儿交了学费。
她知道,只有读书,才能改变女儿的命运。
捡破烂的日子,过得异常辛苦。
她经常被人欺负,被人嘲笑。
有人叫她“哑巴疯子”,有人往她身上扔垃圾,还有人抢她捡的废品。
可她从来都不反抗,只是默默地忍受着。
她知道,她不能惹事。
她要是出事了,女儿就没有人照顾了。
有一次,她在一个饭店门口捡破烂,被饭店的老板看见了。
老板嫌她脏,影响生意,就叫了几个伙计,把她打了一顿,还把她捡的废品全部都烧了。
苏晚晴被打得遍体鳞伤,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看着燃烧的废品,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那是她辛辛苦苦捡了一个星期的废品,本来打算卖了钱,给女儿买新书包的。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躺在地上,绝望地看着天空。
她想过放弃,想过带着女儿一起死。
可一想到女儿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她又咬着牙,爬了起来。
她不能死。
她要是死了,女儿怎么办?
她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地下室。
女儿看到她浑身是伤,吓得大哭起来。
“妈妈,你怎么了?谁打你了?
妈妈,我不读书了,我跟你一起捡破烂,挣钱养你。”
苏晚晴抱着女儿,摇了摇头。
她用手比划着,告诉女儿,一定要好好读书,只有读书,才能有出息,才能不被别人欺负。
那天晚上,苏晚晴一夜没睡。
她知道,捡破烂不是长久之计。
她必须想别的办法,挣更多的钱。
她想到了刺绣。
这是她唯一的技能。
第二天,她用身上仅有的几块钱,买了针线和布料。
晚上,等女儿睡了之后,她就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开始做刺绣。
她绣了很多手帕、荷包、枕套。
然后,她把这些刺绣,拿到集市上去卖。
一开始,根本没有人买。
大家都觉得,一个捡破烂的哑女,能绣出什么好东西。
可苏晚晴没有放弃。
她每天都去集市上摆摊,不管刮风下雨,从不间断。
慢慢地,有人开始注意到她的刺绣。
她绣的东西,针脚细密,图案精美,比商店里卖的还要好看。
而且,价格也很便宜。
渐渐地,买她刺绣的人越来越多了。
她的生意,慢慢好了起来。
有一天,一个穿着讲究的老太太,来到了她的摊位前。
老太太拿起一个绣着牡丹的手帕,仔细地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苏晚晴,惊讶地说:
“姑娘,这是你绣的?”
苏晚晴点了点头。
“你的刺绣功底很好啊,针法很正宗,是苏绣的针法。”
老太太说,
“你跟谁学的?”
苏晚晴用手比划着,告诉她,是她的养母教她的。
老太太点了点头,说:
“我叫林慧,是省工艺美术学院的教授,专门研究传统刺绣的。
你的刺绣很有天赋,只是缺乏系统的学习和指导。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
苏晚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看着林慧,眼睛里充满了惊喜和感激。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林慧磕了三个响头。
林慧赶紧把她扶起来,说:
“孩子,别这样。我也是看你有天赋,又这么努力,不忍心埋没你。
以后,你就跟着我学刺绣吧。
我相信,以你的天赋和努力,将来一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刺绣大师。”
从那天起,苏晚晴的人生,迎来了转机。
第五章 名师指点,涅槃重生
林慧把苏晚晴带回了自己的家。
她给苏晚晴和女儿,收拾了一间干净明亮的房间。
她不仅免费教苏晚晴刺绣,还承担了她们母女俩所有的生活开销。
她还帮苏晚晴找了医生,治疗她的耳朵和嗓子。
医生说,苏晚晴的耳朵和嗓子,没有器质性的病变。
她之所以不会说话,听不清楚,是因为小时候受到了严重的惊吓,导致的心理障碍。
只要慢慢疏导,是有可能恢复的。
林慧听了,非常高兴。
她每天除了教苏晚晴刺绣,还会陪她说话,教她发音,帮她做心理疏导。
苏晚晴非常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她学习非常刻苦,每天都要练习刺绣十几个小时。
林慧教给她的每一个针法,每一个技巧,她都反复练习,直到熟练掌握为止。
她的进步非常快。
仅仅用了一年的时间,她的刺绣水平,就已经超过了很多学了十几年的人。
林慧对她赞不绝口,说她是自己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
在林慧的悉心教导下,苏晚晴不仅刺绣水平突飞猛进,她的听力和语言能力,也在慢慢恢复。
她开始能听到一些小声的说话了,也能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了。
女儿王念安也非常争气。
她在学校里,学习成绩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名。
她还继承了苏晚晴的刺绣天赋,跟着苏晚晴和林慧,也学会了刺绣。
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一天天优秀,苏晚晴的心里,充满了欣慰。
2008年,林慧带着苏晚晴,参加了全国工艺美术作品展。
苏晚晴的作品《百鸟朝凤》,惊艳了全场。
这幅刺绣,长两米,宽一米,上面绣了一百只形态各异的凤凰,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无论是针法,还是构图,都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最终,这幅作品,获得了金奖。
苏晚晴也因此,一举成名。
很多人都慕名而来,找她定制刺绣作品。
她的刺绣作品,价格也水涨船高。
一幅普通的手帕,就能卖到几百块钱。
一幅大型的刺绣作品,甚至能卖到几十万。
苏晚晴终于挣到钱了。
她再也不用捡破烂了,再也不用住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了。
她在县城买了一套大房子,把林慧也接了过来,一起生活。
她还成立了自己的刺绣工作室,招收了很多农村的留守妇女,教她们刺绣,让她们也能靠自己的双手挣钱。
苏晚晴的事业,越做越大。
2010年,她注册了自己的刺绣品牌“晚晴绣坊”。
她把传统刺绣和现代设计结合起来,开发了很多新产品,比如刺绣服装、刺绣包包、刺绣饰品等等。
这些产品,一经推出,就受到了消费者的热烈欢迎。
不仅在国内卖得很好,还远销到了国外。
苏晚晴成了远近闻名的刺绣大师,成了很多人羡慕的成功女性。
2012年,在一次救女儿的意外中,苏晚晴情急之下,喊出了“小心”两个字。
这是她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开口说话。
虽然声音还有些沙哑,有些不清晰,但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
从那以后,苏晚晴开始努力练习说话。
在林慧和女儿的帮助下,她的语言能力,恢复得越来越快。
慢慢地,她已经能和正常人一样,流利地说话了。
当她第一次清晰地喊出“念安”两个字的时候,女儿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
“妈妈,你终于会说话了!我终于听到妈妈的声音了!”
苏晚晴抱着女儿,也哭了。
二十多年了,她终于能说话了。
她终于能亲口告诉女儿,她有多爱她。
这一天,她等了太久太久。
苏晚晴的生活,越来越幸福。
她有成功的事业,有懂事的女儿,有疼爱她的林慧老师。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和王建军有任何交集了。
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十五年后,他们会再次相遇。
而这一次,他们的身份,已经彻底颠倒了。
第六章 他的落魄,她的巅峰
2013年的秋天,苏晚晴的公司,接到了一个大项目。
为一个五星级酒店,设计并制作所有的刺绣装饰品。
这个项目,价值五百万。
苏晚晴非常重视,亲自带队,去酒店现场考察。
在酒店的会议室里,她见到了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当那个负责人抬起头,看到苏晚晴的时候,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苏晚晴,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个负责人,竟然是王建军。
苏晚晴看到他,也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
她淡淡地看着王建军,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
十五年的时间,改变了很多事情。
王建军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老板了。
他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眼神浑浊,浑身散发着落魄的气息。
和苏晚晴的优雅从容、光彩照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建军怎么都没有想到,当年那个被他抛弃的哑女,竟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不仅会说话了,还成了大老板,成了他的甲方。
他的心里,充满了震惊、羞愧、后悔,还有一丝侥幸。
他想,苏晚晴心里肯定还爱着他。
只要他好好求求她,她一定会原谅他的。
说不定,还能帮他一把,让他东山再起。
会议结束后,王建军拦住了苏晚晴。
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说:
“晚晴,真的是你啊!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你现在可真厉害,成了大老板了。
真没想到,十五年不见,你变化这么大。”
苏晚晴淡淡地看着他,说:
“王总,有事吗?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我们可以在会议室谈。
如果是私事,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私事好谈的。”
王建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没想到,苏晚晴竟然这么不给她面子。
但他还是厚着脸皮说:
“晚晴,我知道,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些年,我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在想你和念安。
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原谅你?”
苏晚晴笑了笑,说,
“王建军,你觉得可能吗?
当年,你抛弃我们母女俩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我和念安,在垃圾堆里挣扎求生的时候,你在哪里?
念安生病,差点死掉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们被人欺负,被人打骂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这些年,我们吃的苦,受的罪,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一笔勾销的。”
“晚晴,我知道,我欠你们母女俩太多了。”
王建军哭着说,
“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你们,好不好?
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和念安,一定会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
我们复婚吧,我们一家三口,重新开始,好不好?”
“复婚?”
苏晚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王建军,你别做梦了。
我苏晚晴就算是一辈子单身,也不会跟你复婚的。
当年,你用五千块钱,了结了我们十年的夫妻情分。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就已经两不相欠了。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苏晚晴转身就走。
王建军看着她的背影,急得大喊:
“苏晚晴,你别太绝情!
念安也是我的女儿!她有义务给我养老!
你要是不跟我复婚,我就去法院告你,让念安给我赡养费!”
苏晚晴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你可以去告。
不过,我提醒你,念安现在还未满十八周岁,你不仅没有权利要她的赡养费,还要支付她十五年的抚养费。
当年,你一分钱都没有给过我们。
现在,按照法律规定,你应该支付我们抚养费,共计五十万元。
你要是想去告,我随时奉陪。”
王建军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哪里有五十万?
他现在连吃饭都成问题。
他看着苏晚晴决绝的背影,终于明白,他彻底失去她了。
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如果当年,他没有抛弃苏晚晴母女俩。
现在,他就是这个大公司的老板的丈夫,就是千万富翁的父亲。
他会过上人人羡慕的幸福生活。
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他活该。
第七章 恶有恶报,自食恶果
王建军之所以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当年,他和苏晚晴离婚之后,就回到了深圳,和他的女秘书张丽结了婚。
张丽长得漂亮,又能说会道,很会讨王建军的欢心。
王建军对她言听计从,把公司的大权,都交给了她。
可他不知道,张丽根本就不是真心爱他。
她爱的,只是他的钱。
她利用王建军对她的信任,偷偷转移公司的资产,还和公司的副总勾结在一起,架空了王建军。
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
王建军的装修公司,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很多项目都停工了,资金链也断裂了。
就在这个时候,张丽和副总,卷走了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跑路了。
王建军一夜之间,从一个身价几百万的老板,变成了一个穷光蛋。
公司破产了,还欠了几百万的外债。
他的房子、车子,都被法院拍卖了,用来还债。
张丽走了之后,王建军的母亲,也因为受不了这个打击,一病不起,没多久就去世了。
王建军成了孤家寡人。
为了还债,他什么活都干过。
他搬过砖,扛过水泥,送过外卖,捡过破烂。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欠了很多债。
后来,他听说这个五星级酒店的项目,工资很高,就托关系,当了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他本来想,好好干,挣点钱,把债还了。
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项目的甲方,竟然是苏晚晴。
他以为,他可以利用苏晚晴对他的旧情,让她帮他一把。
可他没想到,苏晚晴竟然这么绝情,根本就不给他任何机会。
从酒店出来之后,王建军不甘心。
他觉得,苏晚晴之所以这么恨他,都是因为当年的事情。
只要他能让女儿认他,苏晚晴肯定会心软的。
于是,他找到了王念安的学校。
那天,王念安放学,刚走出校门,就被王建军拦住了。
“念安,我是爸爸。”
王建军看着王念安,激动地说。
王念安看着他,皱了皱眉,说:
“我不认识你。我妈妈说,我爸爸早就死了。”
“我没有死,我真的是你爸爸。”
王建军着急地说,
“当年,是爸爸不好,是爸爸对不起你和妈妈。
爸爸知道错了,你原谅爸爸好不好?
跟爸爸回家,爸爸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
王念安冷冷地说,
“当年,你抛弃我和妈妈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我爸爸了。
我只有妈妈,没有爸爸。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和妈妈的生活。”
说完,王念安转身就走。
王建军想追上去,却被苏晚晴派来保护女儿的保镖拦住了。
王建军看着王念安的背影,绝望地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妻子,一个女儿。
他失去的,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
可一切都晚了。
后来,王建军又去找过苏晚晴很多次。
他跪在苏晚晴的公司门口,哭着求她原谅。
他还到处散布谣言,说苏晚晴忘恩负义,发达了就不认前夫。
可没有人相信他的话。
大家都知道了当年的事情,都觉得王建军是咎由自取。
苏晚晴不仅没有怪他,还把当年他给的五千块钱,还给了他。
“王建军,这是当年你给我的五千块钱。
现在,我还给你。
从此以后,我们之间,彻底两清。
你要是再来骚扰我和念安,我就报警,告你骚扰。”
王建军拿着那五千块钱,看着苏晚晴的背影,终于彻底绝望了。
他拿着钱,离开了这个城市。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有人说,他去了外地打工,继续还债。
有人说,他得了重病,没钱治病,死在了外面。
还有人说,他变成了一个乞丐,每天在街头流浪。
不管他的结局如何,都和苏晚晴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已经放下了过去的仇恨,开始了新的生活。
第八章 岁月静好,未来可期
2015年,苏晚晴的刺绣作品,被列入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她成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苏绣的传承人。
她的“晚晴绣坊”,也发展成了全国知名的刺绣企业,在全国各地都开了分店。
她带动了上万名农村妇女就业,让她们不用再背井离乡,在家门口就能挣钱。
她还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专门帮助那些和她一样,遭受过家庭暴力和遗弃的妇女儿童。
她用自己的力量,帮助更多的人,走出困境,过上幸福的生活。
王念安也没有辜负苏晚晴的期望。
她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清华大学的美术学院,专门学习传统工艺美术。
她想继承妈妈的事业,把传统刺绣,发扬光大。
林慧老师,也安享晚年,每天和苏晚晴母女俩在一起,过得非常开心。
苏晚晴的身边,也出现了一个优秀的男人。
他叫顾景琛,是一名著名的建筑师。
他非常欣赏苏晚晴的才华和坚韧,也非常疼爱王念安。
他追求了苏晚晴很久,用他的真诚和温柔,慢慢融化了苏晚晴心里的坚冰。
2016年的春天,苏晚晴和顾景琛举行了婚礼。
婚礼很简单,但很温馨。
来了很多的亲戚朋友,都为他们送上了祝福。
王念安牵着苏晚晴的手,把她交给了顾景琛。
“顾叔叔,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我妈妈。
要是你敢欺负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顾景琛笑着说:
“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爱你妈妈,好好照顾你们,一辈子都不会让你们受委屈。”
苏晚晴看着顾景琛温柔的眼神,看着女儿开心的笑容,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么多年的苦,终于没有白吃。
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婚后,顾景琛对苏晚晴和王念安,都非常好。
他把王念安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他们一家三口,过得非常幸福。
偶尔,苏晚晴会想起王建军。
但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了恨,也没有了爱。
他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她很庆幸,当年她没有放弃。
她很庆幸,她靠自己的双手,改变了自己和女儿的命运。
女人这一生,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只有自己爱自己,才能被别人爱。
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不必原谅,也不必记恨。
最好的报复,就是过得比他们好。
苏晚晴做到了。
她用自己的坚韧和努力,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她的未来,充满了阳光和希望。
而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终将在自己的罪孽里,度过余生。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本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钱钱多多特别感谢各位的收听。
免责声明:本故事为虚拟创作,所有情节与人物均为虚构,请勿带入现实。
愿各位朋友身体健健康康,吃饭香、睡眠好,日常少操劳、多舒心,家人常伴左右,日子过得平平安安、和和美美,钱钱多多,咱们下一则故事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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