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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初期的辽北大地,春风拂过黑土地,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田野里,人们弯着腰插秧,汗水滴落,脸上却挂着对新时代的期盼。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中,谁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生命即将给这个村子带来欢声笑语。
这天晌午,日头正毒,谢广坤正和乡亲们在田里插秧。他干活利索,手上一刻不停,心里却惦记着即将临盆的媳妇金凤。正忙活着,只见村里的老汉谢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老远就喊:“广坤啊!快别干了,快回家吧!金凤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广坤一听,手里的秧苗差点没拿稳,喜出望外地用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哪知手上沾满了泥,这一擦不要紧,整张脸顿时成了大花脸。众人一看,全笑开了。广坤顾不上擦,咧嘴笑着问:“真的?真生了?儿子?”
“那还有假?我亲眼见的,八斤重呢!”谢鼎老汉也是满脸红光。
旁边插秧的王老七直起腰,笑着打趣:“广坤老弟啊,我比你还大一岁呢,你都俩孩子了,我家你嫂子还没动静呢。你这命也太好了!”
旁边一个光头小伙跟着起哄:“七哥,还是人家广坤有正事呀!我连老婆还没影呢。”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刘能。
广坤笑呵呵地瞅他一眼:“刘能啊,你也得抓紧了。光知道上山掏鸟蛋可不行。”
刘能挠挠光头,嘿嘿一笑:“急啥,我还没玩够呢。”
广坤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喊:“大伙先忙啊,我回去瞅瞅。今儿耽误的活,赶明儿我多干点补上!”
众人纷纷摆手:“快回去抱你儿子去吧!满月那天请我们喝喜酒就行啦!”
广坤笑道:“一定一定!都来啊!”
谢鼎老汉也跟着答谢:“大伙受累了啊!”
广坤三步并作两步赶回家,一进院就听见屋里静悄悄的。他轻手轻脚推开门,只见接生婆李婶正盘腿坐在炕梢,悠哉悠哉地抽着旱烟袋,一脸得意。炕头的小被子里,裹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刚吃完奶,睡得正香。媳妇金凤斜躺在炕中间,脸色有些苍白,却掩不住满脸的幸福笑意。大女儿谢兰蹲在地上玩石子,见爹回来了,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爹”。
广坤凑到炕头,低头看着儿子那张皱巴巴却显得格外壮实的小脸,站在那儿傻笑了半天,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他转向金凤,眼里带着心疼:“媳妇,你辛苦了!你是咱家的大功臣!”
金凤羞赧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
李婶吐出一口烟,得意洋洋地说:“这孩子可真壮实,足足八斤呢!我接生了这么多年,这么大的小子可不常见。”
广坤连忙道谢:“李婶,您受累了。”
李婶摆摆手:“累啥呀?这十里八村的,谁家生孩子不是找我?老娘的双手,接来的孩子比你见过的猪崽都多!”
正说着,广坤娘端着饭菜进了屋,招呼李婶上桌吃饭。饭桌上,谢鼎老汉端着酒盅,满脸堆笑:“他李婶呀,这回可是多亏了你。俺们老谢家三代单传,不容易呀!”
李婶爽朗地大笑:“谢我干啥?你得谢你儿媳妇,是她生的!我就是搭把手。”
一桌人都跟着笑了起来,笑声穿过窗户,飘出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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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喜气洋洋,那边李婶回到家,一进门就忍不住跟儿子李福显摆:“我今天给老谢家儿媳妇接生去了,生了个大胖小子,八斤重呢!”
李福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有啥用啊?你接生了那么多,你儿媳妇倒是一个也生不出来。”
话音刚落,儿媳妇谢大脚就不乐意了。她正坐在灶台边择菜,一听这话,把菜往盆里一摔,叉着腰站起来:“我不生也不能光赖我吧?说不定是谁的毛病呢!”
李福双手抱膀,脑袋一歪,嘴硬道:“哼!你就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谢大脚气得脸通红,指着李福的鼻子:“你再说一句?你说谁呢?”
李婶连忙放下烟袋,一手拉一个:“行了行了!别吵了!吵能吵出孩子来?”
谢大脚眼圈一红,哭天抹泪起来:“妈,您听听他说的那是人话吗?不生孩子也不能光怪我一个人呀!”
李婶叹了口气:“都别吵了。赶明儿有空,你俩都上医院查查,看到底是谁的毛病。”
李福脖子一梗:“查就查!我怕啥?就怕她不敢去!”
谢大脚一听要去医院,顿时有点打退堂鼓,小声嘟囔:“花那冤枉钱干啥……再说了,去那种地方多害羞啊……”
再说王老七,晚上回到家,躺在炕上跟媳妇念叨:“老谢家那儿媳妇又生了个小子,人家现在儿女双全了。咱也该抓紧了吧?”
老七媳妇翻了个身:“你急啥?人家广坤媳妇生孩子有人伺候,咱爹妈都不在跟前,生了自己能忙过来?”
王老七拍拍胸脯:“那有啥忙不过来的?我多干点不就行了。”
老七媳妇白他一眼:“你白天下地干活,晚上回来还得做豆腐,到时候哪儿有时间伺候孩子?”
王老七嘿嘿一笑:“就怕你不生。生出来,我自然有时间伺候。”
老七媳妇被他磨得没法子,红着脸说:“好好好,生就生。只要你不嫌累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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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各家各户都热闹着,那边刘能的老爹刘江却犯了愁。儿子都二十五了,还整天不着调,上山爬树、掏鸟蛋,就是不往正事上想。这天,刘江特意找到李婶,陪着笑脸:“他李婶子,您手里有没有合适的姑娘?俺家刘能老大不小了,还没个媳妇呢。”
李婶磕了磕烟袋灰,想了想:“咱村是没有。我给你打听打听外村吧。可话说回来,你家刘能也太没正事了,一天就知道疯淘。”
刘江叹口气:“唉,这孩子随谁呢?您赶紧给他找个媳妇吧,好让他能刹下心来过日子。”
李婶劝道:“他刘叔,你也别太着急。这事儿急不来。”
过了几天,李婶还真打听到了。她兴冲冲地找到刘江:“邻村老郭他姐家有个姑娘,叫李秀莲,今年二十三,跟你家刘能挺般配。你看选个好日子,让人家来认个门,见个面?”
刘江喜出望外:“好好好!明天我收拾收拾,后天就让她们过来!”
话音刚落,刘能捧着一捧刚掏的鸟蛋进了院。刘江一把叫住他:“刘能啊!你又去哪儿淘去了?老大不小了,一点正事没有!”
刘能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啥叫正事啊?”
刘江瞪他一眼:“娶媳妇、生孩子,那叫正事!你李婶给你介绍了个对象,后天来咱家相亲。明天哪儿也不许去,在家跟我好好收拾!”
第二天,爷俩从早忙到晚,扫院子、擦窗户、修桌椅,忙得脚不沾地。刘能干了一天活,累得直哼哼:“爹,自打我娘没了,咱家就没这么干净过!”
刘江擦着汗:“所以要给你抓紧找个媳妇呢。家里没个女人,不行。”
相亲那天,女方父母带着李秀莲来了。李婶乐呵呵地介绍:“哎呀,这姑娘跟我们还是一家子呢,叫李秀莲,长得真俊!这小伙也精神,刘能,很能‘耐’,干啥啥行!你俩好好唠唠。”
刘能别的不行,嘴皮子最溜。他三言两语就把李秀莲逗得前仰后合,俩人越聊越投机。秀莲父母在一旁看着,也觉得刘能说话办事还算像样,就是家里实在穷了点。
李婶看出他们的心思,劝道:“只要人相中了就行。家穷不能穷一辈子,人要肯干,早晚能好起来。这门婚事就订下来吧?”
秀莲父母对视一眼,咬咬牙:“订婚可以,但我们得要点彩礼。一百块,看他家拿不拿得出。”
刘江一听,赶紧悄悄跑到谢鼎家借了一百块钱,恭恭敬敬递过去。秀莲父母这才点了头。
刘能站在一旁,咧嘴笑得像个傻子——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正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开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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