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性之间果真能存在纯粹的友谊吗?面对一个兼具姿色与韵味的女人,男人的定力究竟能扛住几秒?
那个落雪的冬夜,差一秒,美满婚姻便要碎成一地鸡毛。
妻子苏苏有个形影不离的大学室友叫周宁。初次听闻这名字,十有八九会误认作男儿郎。苏苏在微信语音里一口一个“宁宁”叫得亲昵,顺带给我敲了警钟,严禁我对她朋友动歪心思。当时我嗤之以鼻,连面都没见,哪来的非分之想?见了面才明白,苏苏的防备绝非空穴来风。
周宁初登门那个周六下午,我正在灶台前切土豆。门口传来一阵略带沙哑的嗓音,宛若老旧留声机里飘出的旋律。我探身张望,登时愣在原地。肤白胜雪,曲线玲珑,眉眼间透着一股子令人挪不开眼的韵味。画中仙大抵如此。她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掌心柔软,一触即分,干脆利落。那天餐桌上的气氛出奇融洽,她接话接得恰到好处,苏苏在她身旁笑得比平日里响亮两倍。看她们头挨着头翻看旧照,我心底反倒生出几分欣慰,闺中密友确有妙处。
周宁的新住处距我家不过一刻钟车程。往后日子里,她登门的频次愈发疯狂。起初半月一回,后演变成隔天一趟。此人堪称“蹭饭界”一把好手,空手登门,临走必顺走苏苏一瓶面霜,或是扫荡掉冰箱最后一盒冰淇淋。苏苏对她毫无办法,两人拌嘴的画风极其熟稔。周宁饭量可观,唯独对香菜深恶痛绝,挑出来的香菜根根分明,列阵于盘沿,活像排队觅食的蚁群。夏日里她穿件吊带裙现身,惹眼得很。苏苏非但不吃醋,反倒指着她拿自己打趣。周宁习以为常,笑靥如花。
深夜的那场独处,彻底搅乱了一池春水。
那天加完班返家,时针已指向十二点。客厅灯火通明,推门一看,独留周宁一人。她披着丝质睡衣,盘腿坐于沙发,昏黄灯光勾勒出曼妙身段。我换鞋的动作瞬间变得手足无措,快了嫌刻意,慢了怕暧昧。空气凝固至极,唯有空调低鸣。她抬眼提议帮我热菜,我慌乱拒绝,仓皇遁入书房,反手关门。
心脏狂跳如鼓。我在心底将唾骂了自己千百遍。非分之想犹如一根暗刺,未伤皮肉,痛感却直达骨髓。自那以后,我无可救药地留意起她的细微之处:左侧那颗俏皮虎牙、黑咖啡的习惯、倾听时微倾的脖颈、略微外八的右脚。理智反复告诫,皆是朝夕相处的副作用。
命运偏偏爱开玩笑。入冬首场大雪纷飞而至,苏苏被困于公司加班。周宁顶着一脸通红叩开房门,奉命前来陪我吃饭。她冻得瑟瑟发抖,双手捧着热水杯,水汽氤氲了眼睫。
闲聊间,她忽然提起苏苏昔日的渣男前男友,字里行间全是对我的肯定。苏苏曾向她倾诉,遇见我之后终于告别了眼泪。她称赞我踏实靠谱,每次朋友聚会皆默默退居幕后操持饭局。
窗外的雪愈演愈烈。静谧被她一句极低的话语打破:“倘若我先遇见你……”
话音未落,四目相对。那双眼眸里没有勾引,没有试探,只是一种将自己置于烈火之上、静待焚烧的剖白。
血液直冲脑门,退潮,复又汹涌。苏苏那句“可能要搞到很晚”在脑海中疯狂盘旋。这究竟是一场鸿门宴,还是一次情不自禁?
我霍然起身。
“雪太大了,送你回家。”
她怔住了。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唇角漾开一抹五味杂陈的笑意。那是如释重负,是难堪,更是某种感激。她拒绝了相送,独自乘车离开。隔着车窗,风雪呼啸,她丢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无从考证。
回到家中,沙发上残存着她的香水气息。苏苏发来慰问,我回复一切安好。屏幕那头的她,定然认为这出戏演得天衣无缝。良家妇女配老实丈夫,外加知根知底的闺蜜,岁月静好。她断然不知,就在方才,悬崖边缘仅一线之隔。
防线筑于何处?筑在我从沙发上站起的那一瞬间,筑在“送你回去”这寥寥六字之中。
夜半时分,苏苏归来。冰凉的嘴唇印上我的额头。我闭着眼,反手紧紧攥住她的手。听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后怕如潮水般将我淹没。万丈深渊看上一眼,足以叫人双腿发软。
风波过后,一切照旧。周宁依旧登门,依旧挑拣香菜,依旧拿走冰激凌。变数藏在暗处。苏苏加班时,她绝不再孤身前来;那件惹眼的吊带裙不知所踪;看我的眼神,多了一分克制,少了一分坦荡。无需言语交锋,那扇危险的门已被悄然合拢。它安放于书架之上,你知其所在,却终生不会再翻阅。
所谓正人君子,绝非脑海中不生杂草,而是野草疯长之时,你懂得挥舞镰刀。所谓欲望,绝非不知归途,而是悬崖勒马之际,你认得回家的方向。这条路迢迢不远,跨出房门是万劫不复,退回厨房是烟火人间。
幸得人间。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