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锲子】
打印纸带着打印机温热的余温,擦过苏秀芳耳边的白发,轻飘飘地落在玻璃茶几上。
原本尖利刻薄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她低着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黑白分明的字句。
嘴角那抹惯常的、带着催促与责备的弧度,一点点僵硬,最终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惨白。
纸上的聊天记录,字字句句都像一把尖刀,扎进她的心里。
“妈,那80万你转给俊豪了没?他明天就要交首付了。”
“转了转了,刚转过去。你放心,你爸这边我来应付。”
“还是妈你最疼我。等俊豪结了婚,我就跟陈凯说,是爸自己把钱花光了。”
“傻孩子,妈不疼你疼谁。你是姐姐,本来就该帮衬弟弟。”
客厅里只有空调送风的嗡嗡声。
我站在她对面的光影分割线上,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蒋倩雪的粉色拖鞋,一只倒在玄关,一只歪在沙发边。
她刚才还在旁边帮腔,说我冷血无情,见死不救。
现在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苏秀芳的手抬起来,指尖悬在纸页上方,微微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慌乱。
“陈凯……这……这不是真的……是你伪造的……对不对?”
我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点开了银行的转账记录。
把屏幕凑到她面前。
“伪造?
你自己看,5月1号上午10点23分,我给蒋倩雪转了80万。
5月1号上午10点28分,蒋倩雪就把这80万,一分不少地转给了蒋俊豪。
而你,苏秀芳,
昨天还跪在我面前,哭着说你老公快死了,让我赶紧拿80万救命。
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1
我叫陈凯,今年35岁。
和蒋倩雪结婚10年,有一个8岁的女儿,叫朵朵。
我是农村出来的,家里条件不好。
父母都是普通的农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我从小就知道,只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
所以我拼命学习,考上了上海的一所名牌大学。
大学毕业后,我留在了上海,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
我和蒋倩雪是在公司年会上认识的。
她是上海本地人,长得漂亮,性格开朗。
家里条件不错,父母都是国企的退休职工,还有一个比她小5岁的弟弟,叫蒋俊豪。
当时追她的人很多,可她偏偏选择了我这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她说,她喜欢我的踏实肯干,喜欢我的上进心。
我当时特别感动,觉得自己捡到了宝。
我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对她,让她过上好日子。
结婚的时候,我没房没车,也没多少彩礼。
蒋倩雪的父母虽然不太满意,但也没有过多地为难我。
只是苏秀芳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陈凯啊,倩雪是我们家的掌上明珠,从小就没吃过苦。
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对她。
还有俊豪,他是倩雪唯一的弟弟,以后你也要多帮衬他。
你们是一家人,要互相照顾。”
我当时连连点头,说:
“妈,你放心。
我一定会好好对倩雪的。
俊豪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一定会帮他的。”
那时候的我,是真心实意地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我以为,只要我真心付出,就一定能换来他们的真心。
可我没想到,这只是我噩梦的开始。
结婚后,我更加努力地工作。
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也不休息。
我从一个普通的程序员,一步步升到了技术总监的位置。
工资也从最初的几千块,涨到了现在的年薪百万。
我们买了房子,买了车,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可随着日子越来越好,苏秀芳和蒋俊豪的要求,也越来越多。
一开始,只是一些小事。
今天让我给蒋俊豪买个手机,明天让我给蒋俊豪买台电脑。
后来,就变成了要钱。
蒋俊豪要买车,苏秀芳找到我,说:
“陈凯啊,俊豪长大了,要谈女朋友了。
没有车怎么行?
你这个当姐夫的,给他买辆车吧。
不用太贵,十几万的就行。”
我当时犹豫了一下。
十几万不是小数目,那是我辛辛苦苦攒了半年的工资。
可蒋倩雪在旁边说:
“老公,你就帮帮我弟弟吧。
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帮他谁帮他?
等以后我们有困难了,他也会帮我们的。”
看着蒋倩雪恳求的眼神,我心软了。
我给蒋俊豪买了一辆15万的大众车。
蒋俊豪拿到车的时候,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只是撇了撇嘴,说:
“才15万的车,开出去都丢人。
我同学都开宝马奔驰。”
我当时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也没有说什么。
我以为,他只是年轻不懂事。
可我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没过多久,蒋俊豪谈了一个女朋友。
女方要求必须在上海买一套房子,否则就不结婚。
苏秀芳又找到我,哭着说:
“陈凯啊,你可得帮帮俊豪啊。
要是买不上房子,他就结不了婚了。
我们蒋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要是断了香火,我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啊。”
我说:“妈,上海的房子那么贵,一套至少要几百万。
我哪里有那么多钱?”
苏秀芳说:“我知道你没有那么多钱。
这样,你先出个首付,剩下的让他们自己还贷款。
首付只要100万就行。”
100万!
我当时就愣住了。
我虽然年薪百万,但是要还房贷,要养孩子,还要养家。
根本拿不出100万。
“妈,我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我说。
“怎么会拿不出来?”苏秀芳立刻变了脸,
“你现在年薪百万,100万对你来说算什么?
你就是不想帮俊豪!
我告诉你陈凯,你要是不帮俊豪买房子,我就死在你面前!”
说着,她就往墙上撞。
蒋倩雪也在旁边哭着说:
“老公,你就帮帮我弟弟吧。
要是他结不了婚,我妈真的会寻短见的。
求求你了,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看着她们母女俩一唱一和的样子,我心里特别难受。
可我还是不忍心。
我东拼西凑,又把自己的股票和基金都卖了,终于凑够了100万,给了蒋俊豪当首付。
蒋俊豪拿到钱之后,还是没有一句谢谢。
反而说:“姐夫,你怎么才拿这么点?
100万的首付,只能买个郊区的小房子。
我女朋友都不满意。”
我当时气得浑身发抖。
我辛辛苦苦攒了这么多年的钱,全部给了他。
他不仅不感恩,还嫌少。
从那天起,我心里就有了一根刺。
我开始对这个家,对蒋倩雪,有了一丝失望。
2
可我的忍让,并没有换来他们的收敛。
反而让他们变本加厉。
蒋俊豪结婚后,更是心安理得地向我索取。
今天说孩子要喝奶粉,没钱了。
明天说车子要保养,没钱了。
后天说家里的物业费没交,没钱了。
每次只要他一开口,蒋倩雪就会跟我闹。
“老公,你就再帮帮我弟弟吧。
他刚结婚,日子过得不容易。
我们条件比他好,帮衬一下是应该的。”
一开始,我还会给。
几百几千的,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不想因为这点钱吵架。
可后来,他要的越来越多。
一次比一次狮子大开口。
有一次,他竟然跟我要50万,说要开一家饭店。
我当时就拒绝了。
“不行,我没有那么多钱。
而且你根本就不会做生意,开饭店肯定会赔的。”
蒋俊豪立刻就翻脸了,说:
“你怎么这么小气?不就是50万吗?
你年薪百万,50万对你来说算什么?
我看你就是不想帮我!
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成一家人!”
蒋倩雪也帮着他说话:
“老公,你就给他吧。
他想创业是好事啊。
万一成功了呢?
以后我们也能跟着沾光。”
“创业?他什么都不会,创什么业?”我生气地说,
“这50万要是给他,肯定会打水漂的。
我不会给的。”
“你不给是不是?”蒋倩雪也生气了,
“你要是不给,我就跟你离婚!
我带着朵朵走!”
听到“离婚”两个字,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她竟然会为了蒋俊豪,跟我提出离婚。
看着她决绝的眼神,我心里一阵冰凉。
为了这个家,为了朵朵,我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给了蒋俊豪50万。
果然不出我所料,饭店开了不到半年,就倒闭了。
50万全赔光了。
蒋俊豪不仅不反思自己,反而怪我:
“都怪你!要是你多给我点钱,我怎么会赔?
都是你的错!”
我当时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真想跟蒋倩雪大吵一架,然后离婚。
可看着朵朵天真无邪的脸,我又心软了。
我不想让朵朵生活在一个破碎的家庭里。
我只能安慰自己,忍忍就过去了。
等蒋俊豪长大了,懂事了,就好了。
可我没想到,他不仅没有长大懂事,反而越来越过分。
去年,他又迷上了赌博。
输了很多钱,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高利贷的人找上门来,说要是不还钱,就打断他的腿。
苏秀芳和蒋倩雪吓得魂都没了。
她们又找到了我,哭着求我帮忙。
“陈凯啊,求求你,救救俊豪吧。
要是不还钱,他们真的会打断他的腿的。”
“老公,我求求你了,就帮他这最后一次。
以后我再也不让他跟你要钱了。
我保证,这真的是最后一次。”
看着她们哭哭啼啼的样子,我心里特别矛盾。
我不想再帮他了。
他就是一个无底洞,永远都填不满。
可我又不忍心看着他被高利贷的人打断腿。
最后,我还是心软了。
我又给了他80万,帮他还清了高利贷。
蒋俊豪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地说:
“姐夫,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我以后再也不赌博了!
我一定好好工作,好好赚钱,报答你!”
我当时还以为,他这次是真的改邪归正了。
可我没想到,这只是他的缓兵之计。
没过多久,他又开始赌博了。
而且越赌越大,欠的钱也越来越多。
我终于彻底失望了。
我跟蒋倩雪说:
“以后蒋俊豪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你要是再敢背着我给他钱,我们就离婚。”
蒋倩雪看我态度坚决,只好答应了。
我以为,这样就能清静了。
可我没想到,更大的灾难,还在后面等着我。
3
今年4月底,岳父蒋建国突然晕倒在家里。
送到医院检查,说是急性心肌梗死,需要立刻做心脏搭桥手术。
手术费加上后续的治疗费用,大概需要80万。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也很着急。
虽然我对苏秀芳和蒋俊豪很失望,但是岳父一直对我不错。
他从来没有跟我要过钱,也从来没有为难过我。
每次苏秀芳跟我要钱的时候,他都会偷偷地劝苏秀芳,让她不要太过分。
所以,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妈,你别着急。
钱的事包在我身上。
我明天就把钱转过来。
一定要让爸得到最好的治疗。”
苏秀芳当时哭得特别伤心,拉着我的手说:
“陈凯啊,谢谢你!谢谢你!
你真是个好女婿!
要是没有你,我们可怎么办啊!”
蒋倩雪也抱着我,哭着说:
“老公,谢谢你!
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
看着她们母女俩感激涕零的样子,我心里还有点愧疚。
觉得自己以前对她们太苛刻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银行,把自己卡里所有的积蓄,一共80万,全部转到了蒋倩雪的卡里。
我跟她说:“倩雪,钱转过去了。
你赶紧去医院交手术费。
我公司还有点事,处理完了就去医院陪爸。”
“好,老公,你放心吧。
我会处理好的。”蒋倩雪笑着说。
我当时没有多想,就去公司了。
下午,我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就去了医院。
可我到了医院,却发现病房里空无一人。
岳父不在,蒋倩雪和苏秀芳也不在。
我问护士,护士说:
“蒋建国的家属今天根本就没来交手术费。
手术也推迟了。
病人现在还在普通病房里躺着呢。”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
我明明已经把80万转给蒋倩雪了。
她为什么没有交手术费?
我赶紧给蒋倩雪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她才接。
“喂,老公,怎么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慌张。
“倩雪,你在哪里?
我在医院呢,怎么没看到你和爸?
手术费你交了吗?”我着急地问。
“哦……我……我有点事,暂时不在医院。
手术费……手术费我还没交呢。
我马上就去交,马上就去。”她支支吾吾地说。
“你到底在哪里?出什么事了?”我追问。
“没……没出什么事。
我就是有点私事。
好了,不说了,我先挂了。”
说完,她就匆匆挂了电话。
我再打过去,她就不接了。
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我立刻开车,去了蒋俊豪家。
我想,蒋倩雪不在医院,可能在蒋俊豪家。
到了蒋俊豪家楼下,我正好看到蒋俊豪和他老婆从售楼处出来。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特别开心。
蒋俊豪手里还拿着一份购房合同。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浮现。
我赶紧走过去,拦住了他们。
“蒋俊豪!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我厉声问道。
蒋俊豪看到我,脸色瞬间变了。
他把购房合同藏在身后,说:
“没……没什么。
姐夫,你怎么来了?”
“我问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我加重了语气。
他老婆不知道情况,笑着说:
“姐夫,我们买房子了!
就在前面那个小区,120平的大三居!
今天刚交的首付!
以后我们就不用住那个小房子了!”
“首付?你们哪里来的钱交首付?”我看着蒋俊豪,一字一句地问。
蒋俊豪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他支支吾吾地说:
“我……我自己攒的钱啊。”
“你自己攒的钱?”我冷笑一声,
“你一个月工资三千多,还要养孩子,还要还房贷。
你能攒够80万的首付?
蒋俊豪,你老实告诉我,
这80万,是不是蒋倩雪转给你的?”
听到“80万”这三个字,蒋俊豪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再也瞒不住了,低下头,小声说:
“是……是姐姐转给我的。
她说……她说这钱是你给我的,让我买房子的。”
听到这句话,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摔倒在地。
原来如此。
原来她们母女俩,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什么岳父手术急需80万,都是假的。
她们就是为了骗我的钱,给蒋俊豪买房子。
她们竟然拿岳父的性命当幌子,骗我的钱!
太过分了!
太狠心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我没有跟蒋俊豪多说一句话。
我转身就走。
我要去找蒋倩雪和苏秀芳,问个清楚。
4
我开车回到家。
推开门,看到蒋倩雪和苏秀芳正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地看电视。
桌子上摆满了水果和零食。
她们看起来特别开心,一点都没有担心岳父病情的样子。
看到我进来,她们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蒋倩雪赶紧站起来,说:
“老公,你回来了?
爸那边怎么样了?”
“爸怎么样了?”我冷笑一声,
“我还想问你呢!
蒋倩雪,我转给你的80万呢?
你为什么没有交手术费?
那80万,是不是被你转给蒋俊豪买房子了?”
蒋倩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我……我没有……”
“没有?”我拿出手机,点开了银行的转账记录,
“你自己看!
5月1号上午10点23分,我给你转了80万。
5月1号上午10点28分,你就把这80万转给了蒋俊豪!
你还敢说没有?
蒋倩雪,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竟然拿你爸的性命当幌子,骗我的钱!
你还有没有良心?”
苏秀芳见事情败露,也不再装了。
她站起来,叉着腰说:
“是!钱是我让倩雪转给俊豪的!
那又怎么样?
俊豪是倩雪的弟弟,是我们蒋家的独苗。
他要买房子,我们当姐姐当妈的,帮他一下怎么了?
你一个当姐夫的,帮小舅子买房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天经地义?”我气得浑身发抖,
“那是你老公的救命钱啊!
医生说,要是再不做手术,你老公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你竟然拿着他的救命钱,给你儿子买房子!
苏秀芳,你还是人吗?
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什么报应?”苏秀芳满不在乎地说,
“建国那病,又不是什么大病。
晚几天做手术又死不了。
可是俊豪的房子不能等啊!
那个楼盘特别抢手,晚一步就没了。
再说了,你那么有钱,再拿80万出来不就行了?
对你来说,80万又不是什么大数目。”
“再拿80万?”我看着她,觉得无比可笑,
“苏秀芳,你以为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那是我辛辛苦苦,没日没夜加班赚来的!
这些年,我给了蒋俊豪多少钱?
买车15万,买房首付100万,开饭店50万,还赌债80万!
加起来一共245万!
我养了他10年!
我欠你们的吗?
现在,你们竟然拿着我岳父的救命钱,给他买房子!
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你怎么说话呢!”苏秀芳生气地说,
“什么叫你养了他10年?
我们倩雪嫁给你10年,给你生了朵朵,给你操持家务。
她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让你拿点钱帮衬一下她弟弟,怎么了?
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我看你就是不想给我们家花钱!
你就是看不起我们!”
“我看不起你们?”我冷笑一声,
“是你们自己做的事,让人看不起!
蒋倩雪,我问你,
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你是不是跟她们一起,合起伙来骗我?”
我看着蒋倩雪,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蒋倩雪低着头,小声说:
“老公,对不起。
我也是没办法。
我妈天天跟我哭,说俊豪要是买不上房子,就结不了婚,就会跟老婆离婚。
我实在是不忍心。
我爸那边,晚几天做手术真的没事的。
你再拿80万出来,好不好?
就当是我求你了。”
看着她不知悔改的样子,我彻底心死了。
10年的夫妻情分,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蒋倩雪,我们离婚吧。”
5
听到“离婚”两个字,蒋倩雪猛地抬起头。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我,说:
“老公,你说什么?
你要跟我离婚?
就因为这80万?
我们10年的夫妻情分,难道还不如这80万吗?”
“不是因为这80万。”我摇了摇头,说,
“是因为你们一次次的索取,一次次的欺骗。
是因为你们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家人。
在你们眼里,我只是一个提款机。
这些年,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我每天没日没夜地工作,就是为了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可你们呢?
你们只知道向我索取,从来没有关心过我。
我累不累,苦不苦,你们从来都不在乎。
现在,你们竟然拿着我岳父的救命钱,给蒋俊豪买房子。
你们太让我寒心了。
我再也不想跟你们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了。
离婚吧。”
“我不离婚!我不离婚!”蒋倩雪哭着说,
“老公,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帮我弟弟了!
我再也不骗你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为了朵朵,你也不能跟我离婚啊!
朵朵不能没有爸爸!”
提到朵朵,我的心也揪了一下。
是啊,朵朵还那么小。
我怎么忍心让她生活在一个破碎的家庭里。
可一想到她们母女俩做的那些事,我就无法原谅她们。
如果这次我原谅了她们,她们以后只会变本加厉。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为了朵朵,也为了我自己,我必须离婚。
“朵朵我会抚养的。”我说,
“离婚后,朵朵归我。
这套房子,是我们婚后买的,一人一半。
存款我已经全部转给你了,我一分钱都不要。
我们好聚好散。”
“不行!我不同意离婚!”苏秀芳大声说,
“陈凯,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跟倩雪离婚,我就死在你面前!
我让你这辈子都不得安宁!”
说着,她就又要往墙上撞。
这一次,我没有拦着她。
我冷冷地说:
“你撞吧。
你要是死了,我就报警。
让警察来看看,你是怎么拿着你老公的救命钱,给你儿子买房子的。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苏秀芳愣住了。
她没想到,我竟然不吃她这一套了。
她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喂,是陈凯先生吗?
你岳父蒋建国的病情突然加重了!
现在已经进了抢救室!
你赶紧过来一趟!”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一紧。
虽然我对苏秀芳和蒋倩雪很失望,但是岳父是无辜的。
我不能见死不救。
我瞪了蒋倩雪和苏秀芳一眼,说:
“我现在去医院。
要是我岳父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说完,我就拿起车钥匙,匆匆赶往医院。
到了医院,岳父还在抢救室里抢救。
医生说,他的病情非常危急,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必须立刻做手术,否则就来不及了。
我没有犹豫,立刻去收费处,又交了80万的手术费。
虽然我很恨苏秀芳和蒋倩雪,但是我不能拿岳父的性命开玩笑。
手术进行了整整6个小时。
当医生从抢救室里出来,说手术很成功的时候,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蒋倩雪和苏秀芳也赶来了医院。
她们看到我,脸上露出了愧疚的表情。
“老公,谢谢你。”蒋倩雪小声说。
“别叫我老公。”我冷冷地说,
“我不是你老公。
等我岳父出院了,我们就去办离婚手续。”
“陈凯,你就不能再原谅我们一次吗?”苏秀芳也软了下来,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以后我再也不逼你给俊豪钱了。
我好好照顾建国,好好照顾你和倩雪。
你就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机会?”我笑了笑,说,
“我给过你们多少次机会了?
你们珍惜过吗?
是你们自己,一次次地把机会浪费掉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离婚,我意已决。”
说完,我就转身走了。
留下她们母女俩,在原地痛哭流涕。
6
岳父在医院住了一个月,终于康复出院了。
这一个月里,都是我在医院照顾他。
蒋倩雪和苏秀芳,只是偶尔来看一眼。
大部分时间,都在忙着帮蒋俊豪装修新房子。
岳父出院那天,我把他送回了家。
然后,我把蒋倩雪和苏秀芳都叫到了客厅。
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
你看一下,要是没什么意见,就签字吧。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蒋倩雪看着离婚协议书,眼泪又掉了下来。
“老公,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我们10年的感情,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剩了吗?”
“感情?”我说,
“在你们拿着我岳父的救命钱,给蒋俊豪买房子的时候,
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已经死了。”
“可是朵朵怎么办?”蒋倩雪哭着说,
“朵朵不能没有妈妈啊!
你就忍心让她变成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吗?”
“我没有说不让她见朵朵。”我说,
“离婚后,你随时都可以来看朵朵。
但是朵朵的抚养权,必须归我。
你这样的母亲,根本就教不好孩子。”
“我不同意!”蒋倩雪大声说,
“朵朵是我生的,抚养权必须归我!
你要是不给我抚养权,我就不签字!”
“你不签字是吧?”我冷冷地说,
“那好,我们就法院见。
到时候,我会把你们骗我钱的证据,还有蒋俊豪这些年向我要钱的证据,
全部提交给法院。
我会让法官看看,你们一家人是什么样的人。
到时候,你不仅得不到抚养权,还要净身出户。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听到这话,蒋倩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如果真的闹到法院,她肯定赢不了。
苏秀芳也慌了。
她拉着蒋倩雪的手,说:
“倩雪,要不……你就签了吧。
我们斗不过他的。
抚养权给他就给他吧,反正你随时都能看朵朵。”
蒋倩雪看着我,又看了看苏秀芳。
最终,她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签完字,她把笔扔在桌子上,哭着跑进了卧室。
苏秀芳也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跟着跑了进去。
我看着离婚协议书上蒋倩雪的签名,心里五味杂陈。
10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争吵,没有打闹,只有无尽的失望和疲惫。
第二天,我和蒋倩雪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没有难过,反而觉得无比的轻松。
就像卸下了一个千斤重担。
我终于摆脱了那个无底洞一样的家庭。
终于可以为自己和朵朵,好好地活一次了。
离婚后,我带着朵朵,搬到了公司附近的一个公寓里。
我把原来的房子卖了,分了一半的钱给蒋倩雪。
虽然我很恨她们,但是我也不想做得太绝。
毕竟,她是朵朵的妈妈。
我以为,从此以后,我们就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了。
可我没想到,她们竟然又找上门来了。
7
离婚后的第三个月,苏秀芳和蒋俊豪找到了我的公司。
他们在公司大厅里大吵大闹,说我忘恩负义,抛妻弃子。
说我为了外面的女人,跟蒋倩雪离婚,还抢走了孩子。
很多同事都围过来看热闹,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当时特别生气。
我把他们拉到外面,说: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们还来找我干什么?”
“干什么?”苏秀芳叉着腰说,
“陈凯,你不能这么狠心!
你跟倩雪离婚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俊豪的房子还要还房贷,还要养孩子。
倩雪又没有工作,我们连饭都吃不上了!
你必须每个月给我们生活费!
不然,我们就天天来你公司闹,让你没法上班!”
“我凭什么给你们生活费?”我冷笑一声,
“我跟蒋倩雪已经离婚了。
我没有义务再养你们了。
你们要是再敢来我公司闹,我就报警。
告你们寻衅滋事,让你们去坐牢!”
“你敢!”蒋俊豪威胁道,
“你要是敢报警,我就把你女儿带走!
让你永远都见不到她!”
听到他威胁朵朵,我瞬间就火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狠狠地说:
“蒋俊豪,你敢动朵朵一根手指头试试!
我废了你!”
我的眼神特别凶狠,吓得蒋俊豪浑身发抖。
他从来没有见过我这么生气的样子。
苏秀芳也吓坏了,赶紧拉开我,说:
“别动手!别动手!
有话好好说。”
我松开蒋俊豪,拍了拍衣服,说:
“我告诉你们,以后别再来找我。
更别想打朵朵的主意。
否则,我对你们不客气!”
说完,我就转身走进了公司。
他们看着我的背影,不敢再追上来。
本以为,经过这次,他们应该不敢再来找我了。
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又去找了蒋倩雪。
他们逼着蒋倩雪来找我要钱。
蒋倩雪没办法,只能来找我。
那天,她在我家门口等了我很久。
看到我回来,她立刻迎了上来。
“陈凯。”她小声说。
我看到她,皱了皱眉头,说:
“你来干什么?”
“我……我……”她支支吾吾地说,
“陈凯,你能不能再帮帮我们?
我妈和我弟弟,他们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俊豪的房贷每个月要还五千多,他根本就还不起。
银行已经给他发了催收通知,说要是再不还,就要收房子了。
你能不能再借我们点钱?
就当是我求你了。”
“借钱?”我看着她,说,
“蒋倩雪,你忘了我们是怎么离婚的吗?
我已经给了你们那么多钱了。
我不欠你们的了。
你们的事,我再也不会管了。
你走吧。”
“陈凯,求求你了。”蒋倩雪哭着说,
“要是房子被收走了,我们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我妈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
她受不了这个打击的。
你就再帮我们最后一次,好不好?
我以后再也不会来找你了。”
“我说了,我不会再帮你们了。”我坚定地说,
“你们自己做的事,就要自己承担后果。
当初你们拿着我岳父的救命钱买房子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今天?
现在房子要被收走了,是你们咎由自取。
跟我没关系。”
说完,我就打开门,走进了家里。
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把蒋倩雪的哭声,关在了门外。
我靠在门上,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但我知道,我不能心软。
如果这次我再帮了他们,他们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我不能再被他们拖下水了。
我要为我和朵朵的未来着想。
8
没过多久,我就听说了蒋俊豪的房子被银行收走了。
因为他连续三个月没有还房贷。
房子被拍卖了,还完银行的贷款,剩下的钱也没多少了。
他们一家人,又搬回了原来的老房子里。
老房子又小又破,夏天漏雨,冬天漏风。
他们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苦。
苏秀芳天天在家哭,骂蒋俊豪没出息,骂蒋倩雪没用。
蒋俊豪也天天跟老婆吵架,家里鸡犬不宁。
蒋倩雪找了一份超市收银员的工作,每个月工资只有三千多块钱。
这点钱,根本不够一家人的开销。
她每天起早贪黑,累得要死,还要被苏秀芳和蒋俊豪骂。
说她没用,连个男人都留不住,连钱都赚不到。
她过得特别苦。
有一次,我去超市买东西,正好看到她在收银台结账。
她穿着超市的工作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没有化妆。
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老了很多。
再也没有了以前那个光鲜亮丽的样子。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低下头,不敢看我。
我心里也有点感慨。
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扶弟魔,没有跟她妈一起骗我。
我们现在应该还是一个幸福的家庭。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自己选择的路,就要自己走下去。
我没有跟她说话,结完账就走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蒋建国找到了我。
他是一个人来的。
看起来比以前苍老了很多,头发也全白了。
他看到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
“陈凯,我能跟你聊几句吗?”
我点了点头,把他请进了家里。
给他倒了一杯水。
“爸,您身体怎么样了?”我问。
“好多了,好多了。”他笑着说,
“多亏了你啊。
要是没有你,我这条老命早就没了。”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说。
他叹了口气,说:
“陈凯,我知道,我们家对不起你。
倩雪和她妈,还有俊豪,他们做的那些事,太过分了。
我替他们,给你道歉。”
说着,他就要给我鞠躬。
我赶紧扶住他,说:
“爸,您别这样。
这件事跟您没关系。
您不用跟我道歉。”
“怎么没关系?”他说,
“都是我没教育好他们。
是我太纵容他们了,才让他们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
我也知道,你跟倩雪离婚,是对的。
我今天来,不是来劝你复婚的。
我是来跟你说声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谢谢你这么多年对倩雪和俊豪的照顾。”
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我心里的怨气,也消散了不少。
“爸,都过去了。”我说,
“以后,您好好保重身体。
要是有什么事,您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你,陈凯。”他感动地说,
“你真是个好孩子。
是我们家,没有福气留住你。”
他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他也是一个受害者。
被自己的老婆和儿子,害得这么惨。
9
现在,我和蒋倩雪离婚已经一年了。
这一年里,我过得很平静,也很幸福。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和朵朵身上。
我的事业越来越好,公司给我升了职,加了薪。
朵朵也越来越懂事,学习成绩也很好。
每天放学回家,都会给我讲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看着她开心的笑脸,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我也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女人。
她叫林晚,是一名小学老师,也是朵朵的班主任。
她温柔善良,通情达理。
她知道我的过去,不仅没有嫌弃我,反而很心疼我。
她对朵朵也很好,朵朵也很喜欢她。
我们已经见过双方的父母了,打算明年结婚。
我相信,我们一定会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
而蒋倩雪她们一家人,过得却很凄惨。
蒋俊豪因为还不起赌债,被高利贷的人打断了一条腿。
现在只能在家养伤,什么活都干不了。
他老婆也跟他离婚了,带着孩子走了。
苏秀芳因为受不了这个打击,中风瘫痪在床。
生活不能自理,只能靠蒋倩雪照顾。
蒋倩雪每天要去超市上班,还要回家照顾瘫痪的母亲和残疾的弟弟。
过得特别辛苦。
她曾经多次来找我,想跟我复婚。
都被我拒绝了。
我告诉她,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她每次都哭着离开。
看着她可怜的样子,我心里也有点难受。
但我知道,我不能回头。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了,就永远无法弥补。
有些路,一旦走错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人这一辈子,一定要懂得知足,懂得感恩。
不能一味地索取,更不能把别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尤其是在婚姻里,
夫妻之间应该互相尊重,互相理解,互相扶持。
而不是一方一味地付出,另一方一味地索取。
扶弟魔,永远是婚姻里的一颗定时炸弹。
它不仅会毁掉自己的婚姻,还会毁掉自己的人生。
蒋倩雪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为了弟弟,牺牲了自己的婚姻,牺牲了自己的幸福。
最后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可悲,又可叹。
但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怨不得别人。
10
前几天,我带着林晚和朵朵,去公园玩。
远远地,我看到了蒋倩雪。
她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苏秀芳,旁边跟着一瘸一拐的蒋俊豪。
三个人,看起来特别落魄,特别凄凉。
苏秀芳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蒋俊豪拄着拐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蒋倩雪推着轮椅,头发花白,背也驼了。
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几岁。
她们也看到了我们。
蒋倩雪的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悔恨。
她看着朵朵和林晚开心的样子,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苏秀芳也看到了我们,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羞愧。
她低下头,不敢看我。
蒋俊豪则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转过头去。
我没有过去跟她们打招呼。
只是牵着朵朵和林晚的手,转身走了。
过去的恩怨,都已经过去了。
她们的人生,已经与我无关。
我现在只想好好珍惜眼前的幸福。
好好爱林晚,好好爱朵朵。
好好经营我们的小家庭。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朵朵在前面跑着,笑着。
林晚牵着我的手,温柔地看着我。
看着她们的笑脸,我觉得无比的幸福。
我终于明白,
人生最大的幸福,不是拥有多少财富,
而是有一个温暖的家,有一个爱你的人,有一个健康快乐的孩子。
其他的,都是浮云。
未来的日子还很长,
我会带着我的家人,
一直幸福地走下去。
本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钱钱多多特别感谢各位的收听。
免责声明:本故事为虚拟创作,所有情节与人物均为虚构,请勿带入现实。
愿各位朋友身体健健康康,吃饭香、睡眠好,日常少操劳、多舒心,家人常伴左右,日子过得平平安安、和和美美,钱钱多多,咱们下一则故事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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