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总觉得,生死是离自己特别遥远的事,远到像是电视剧里才会演的剧情,远到我们这代普通人,每天忙着上班下班、还房贷、养孩子,压根没功夫去想生老病死这回事。
可直到前阵子,公司里那个46岁的老同事,突然查出来肝癌晚期,我才猛地反应过来:不是我们不怕生死,是我们一直在假装不怕,是生活的琐碎把我们压得,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个同事,我们平时都喊他老陈,在公司待了快二十年,是个特别踏实的老好人。他话不多,每天准点上班,泡上一杯浓茶,就埋头对着电脑干活,加班是常事,周末也总来公司处理工作。
我们总调侃他,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拼,他每次都笑着摆摆手,说家里孩子要上学,老人要养老,房贷还没还完,不敢歇,也歇不起。他的生活,就是无数中年人的缩影:上有老下有小,肩上扛着一大家子的责任,自己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从来不敢生病,更不敢倒下。
之前公司每年组织体检,他都嫌麻烦,要么说没时间,要么觉得自己身体硬朗,没必要花那个钱,就算偶尔去做了检查,看到报告上的小毛病,也从来不当回事,觉得忍忍就过去了,熬夜、久坐、三餐不规律,这些年轻人都扛不住的事,他一坚持就是十几年。
确诊那天,是他自己去医院拿的报告,回来的时候,脸色平静得吓人,没有崩溃大哭,没有歇斯底里,只是跟领导简单说了情况,然后默默收拾自己的办公桌。
我们围上去问他情况,他反而反过来安慰我们,说没事,人这辈子早晚都有这么一遭,想开了就好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我们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和落寞,心里都揪得慌。
那段时间,公司里的气氛都变了。以前大家凑在一起,聊的是工作、薪资、家长里短,现在聊着聊着,总会不自觉地绕到健康、生死上。我们开始互相提醒别总熬夜,记得按时吃饭,别为了工作拼命透支身体,可转头又会因为手头的工作,继续熬到深夜。
我突然发现,现在的人,好像真的没那么害怕生死了。
刷短视频的时候,总能刷到各种年轻人、中年人确诊重病的消息,一开始会觉得揪心,看得多了,反而变得麻木。我们见过太多身边人突然离世,见过太多努力打拼的人,最后倒在了病痛面前,慢慢的,我们好像接受了“生死无常”这件事,甚至觉得,人这一辈子,平平安安是侥幸,突然生病、突然离开,才是常态。
不是我们变得冷漠,是生活让我们不得不变得坦然。
我们这代人,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焦虑,焦虑学业、焦虑工作、焦虑婚姻、焦虑养老,一辈子都在为了生活奔波,从来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每天被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有时候甚至会觉得,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很累的事,久而久之,对生死的恐惧,就被生活的疲惫冲淡了。
就像老陈,他不是不怕死,他是怕自己走了,家里的担子没人扛;怕自己治病花光家里所有的积蓄,拖累老婆孩子;怕自己最后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没了体面。他的平静,不是真的释然,是无奈,是别无选择。
他住院之后,我们去看望他,曾经微胖的人,短短半个月就瘦得脱了形,脸色蜡黄,连说话都没了力气。可他还是笑着跟我们说,别总来看我,好好上班,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他说,这辈子忙忙碌碌,从来没好好歇过,没好好吃过一顿安稳饭,没好好陪家人出去走走,现在想做,都没机会了。
那一刻我才彻底明白,我们所谓的“不怕生死”,从来都是自欺欺人。
我们只是在日复一日的奔波里,刻意忽略了生命的脆弱,刻意回避了死亡的话题。我们总以为还有大把时间,总觉得自己还能再扛一扛,总想着等赚够了钱,等忙完了这段时间,再去好好生活,可命运从来不会给我们那么多等待的机会。
生命从来都不是无限的,健康也不是理所当然的。我们总在为了未来透支现在,为了责任忽略自己,却忘了,没有健康,一切都是空谈。
看着老陈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我开始重新思考活着的意义。
不是非要功成名就,不是非要腰缠万贯,而是能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能陪家人吃一顿热饭,能健健康康地过好每一天。别再用年轻、用责任当借口,肆意糟蹋自己的身体,别等到失去健康的那一刻,才追悔莫及。
现在的我们,不是不怕生死,是没资格害怕。可即便如此,也请一定要好好善待自己。
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别让忙碌辜负了生命,别让遗憾填满往后的日子。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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