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女儿也敢拒？史上最惨状元驸马：新婚夜就谋划弄死媒人

一、半路杀出个大媒人

唐武宗会昌二年（842年），一个叫郑颢的年轻人中了状元。

二十六岁，全科第一，出身荥阳郑氏——大唐顶级的“五姓七家”之一，他爷爷郑絪当过宰相。搁现在说，这是投胎小能手加学霸体质的双重人生赢家。高中状元之后，郑颢打点行装，一路喜滋滋地往楚州赶——卢家千金正在那儿等着过他三书六礼呢。这门亲事放在当时是最高配置：荥阳郑氏配范阳卢氏，顶级门阀联姻，堪称大唐顶配版的“门当户对”。

可半路上杀出了一个白敏中。

白敏中，时任宰相，号“中书舍人”，在大唐朝堂上是头号红人。这人祖居华州下邽，堂哥是大名鼎鼎的白居易。他奉了唐宣宗的圣旨，负责给皇帝最宠爱的女儿万寿公主找个靠谱的丈夫。结果白敏中在推荐名册上翻了半天，盯上了状元郎郑颢——年轻，才气高，出身棒，长得还体面。

问题是郑颢已经有婚约了。

白敏中知道吗？史料上众说纷纭，有的说他完全没做背调，有的说他明知故犯。但不管哪一说，白敏中的操作都堪称大唐婚姻史上最雷厉风行的操作——《东观奏记》载：“郑颢……婚卢氏，宰臣白敏中奏选尚”，意思是白敏中上了一个折子，说“皇上，郑颢不错”，皇帝一点头，这份婚事就定了。

此时的郑颢正坐着马车走到郑州。随从兴高采烈地算着哪天到楚州，新娘子穿什么嫁衣。谁知一队快马从天而降——

“郑颢，圣旨，驸马都尉，即刻回京！”

所以这事是什么样的呢：一个正在去娶媳妇儿的路上的人，被人硬拽回来娶了另一个他根本不想要的女人。

他连卢家大小姐的面都没见着。

二、唐代驸马——活着就是受罪

你可能会说，娶公主不好吗？状元配金枝，多体面。

你要是生在晚唐，就不会这么想。

“娶妇得公主，平地买官府。”这是一句在唐代士绅圈子里流传甚广的俗语，意思再直白不过——娶一个公主进门，等于给自己头上请了一个“活祖宗”。和皇家攀亲，不但没有好日子过，而且动不动就会惹来大案要案，轻则丢官、重则丧命。所以那会儿但凡有点儿脑子的世家子弟，看见公主都绕着走。

更有趣的是《资治通鉴》里记载的一件事。

万寿公主出嫁前，唐宣宗其实做足了功课。他亲自手诏女儿说要按“士人法”行事，不能摆公主架子，更不能干预朝政。结果婚后没几天就露馅了。

万寿公主的小叔子——郑颢的弟弟郑顗，突然病重，眼看就不行了。唐宣宗赶紧派太监去郑府探望。太监回来，皇帝随口一问：“公主呢？”

太监憋了半天：“在慈恩寺看戏场呢。”

公主不但没去床前伺候亲小叔子，反倒跑去看戏了。

《资治通鉴》里宣宗气得当场说出这句话：“我怪士大夫家不欲与我为昏，良有以也！”

连亲爹都觉得自己的女儿离谱。

那郑颢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就不用多说了。

三、全大唐最执着的“怨妇式弹劾”

郑颢不干了。

以后但凡上朝，他不谈工作，不做汇报，上来就递小纸条——全是白敏中的黑料。见一次皇帝递一次，有事没事都要弹一波。

白敏中被弹得头皮发麻。大中五年（851年），他终于扛不住了，主动申请调离中央，去邠宁边境当都统。

临行前，他到唐宣宗面前哭诉，说得特别可怜——“郑颢不愿娶公主，是臣再三劝说才娶，因此对臣很有成见。臣在朝中，他尚且不能奈我何；臣一旦离京，他必定会诬陷于我，臣恐怕死无葬身之地了！”（《资治通鉴》卷二百四十九载：“臣且在中书，颢无如臣何；一去玉阶，必媒孽臣短，死无种矣。”）

唐宣宗听完哈哈大笑。叫人拿来一个柽木小盒子，交给了白敏中，说：“这盒子里全是郑颢弹劾你的奏折，朕若听信他的话，岂能让你安然无恙到现在？放心去赴任吧！”白敏中这才感激涕零地出了京城。

这也堪称大唐官场上最滑稽的一幕：堂堂宰相被人用唾沫星子喷得跑路，最后靠皇帝私藏的“举报信”才保住命。

四、一部被毁掉的人生

按世俗的眼光看，郑颢没吃亏。

娶了公主，他一路升到刑部侍郎、吏部侍郎，官运不差。他和万寿公主共同育有一子郑韬光。您要问他们感情好不好，只有一点线索：《旧五代史》载，郑韬光出生于861年，正是郑颢去世的次年（860年去世）。郑韬光是遗腹子，郑颢到死没见到自己的儿子。一份婚姻幸不幸福、一对夫妻有没有真情，这也许是最好的注释。

洛阳，大中十三年（859年），郑颢被调任河南尹，离开了长安那个让他伤心的地方。但旅途并没有让他轻松多少。仅仅一年后的咸通元年（860年），郑颢就在洛阳郁郁不得志地病故了，年仅四十出头——《大唐郑氏墓志》所载年份与此吻合。

六百多位状元中，他是唯一一个真正娶了公主的人。

但这个“唯一”，没有给他带来半分快活。反倒像一副烈火锻成的锁链，缠着他东奔西走，缠绕一生。

有人说，郑颢这一辈子，其实只干了一件事儿：想办法弄死白敏中。

你问后来的白敏中怎么样了？

答案不怎么解气——人家安然无恙，《旧唐书》有本传，毫无波折。郑颢弹劾的折子全堆在禁中的小木函里落灰，上面是皇帝批的“留中不发”四个大字。

倒是有一幕值得浮一大白。

唐宣宗病逝后没几年，黄巢起义的烽火就烧遍了中原。等到郑韬光长大成人，这位驸马家的贵公子早已担起治乱之责，先后事十一君。只是不知道当他在酒席间谈起父亲的旧事，会不会在心里嘀咕一句——

这破婚事，怎么偏偏就摊上咱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