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凭什么是这个顺序?
2026年开年大剧《太平年》给出了一个答案。剧中第47集,南唐官员李元清为躲避吴越的追杀,隐匿在私塾里编写《百家姓》。
起初,李元清把南唐国主的“李”姓排在第一位,但范仲淹之父范墉说“李氏已向赵氏称臣,不宜乎居其上”,可见排序不是按人口多寡,而是按政治地位、当时人物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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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嘛,总有一定程度的改编,可不要被骗了,李元清虽然确有其人,但没编过《百家姓》。
那是谁编的呢?
南宋学者王明清在《玉照新志》中做过考证,他的结论是:"两浙钱氏有国时小民所著。"也就是:《百家姓》是吴越国时期,一个没有什么名气地位的读书人作的。
这个人生活在钱塘(今杭州),在吴越国王钱弘俶的治下,大约亲历了赵匡胤一统天下的前后过程,见证了南唐灭亡、李煜被俘,自己的国王钱弘俶一步步走向"纳土归宋"。
成书时间很关键
成书的时候,北宋刚建立不久,吴越国还没灭亡,但赵匡胤已经灭了南唐、后蜀、南汉,天下大势基本明朗。
吴越国王钱弘俶面临一个生死选择题——打,打不过;降,丢祖宗基业;拖,拖不了多久。
在这种命悬一线的时刻,吴越国的某个文人编了一本《百家姓》。
重点在于:这本入门读物,能在吴越地区和一统天下的宋朝得以广泛流传,姓氏排序一定是得到了当时主流观点的认可和政权的默许。
每一个姓氏的排列,都是一次精心计算的政治表态。
这本启蒙读物,其实是一张"投名状"。
赵:必须是第一姓
赵匡胤建立了北宋王朝,是天下共主,是所有割据政权必须面对的现实。把赵放在第一位,意思很明确—— 我们承认你的正统地位。
这不是客气,是求生。
五代十国每一个开国皇帝都是前朝的将领,每一个都是踩着旧主的尸体上位的,赵匡胤也不例外。
但赵匡胤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真的开始重建秩序了。他杯酒释兵权,终结了武将篡位的恶性循环。他重文轻武,让读书人重新看到了出路。
对吴越国的文人来说,承认赵匡胤的正统,不是屈辱,是认同这套打法。
所以,赵排第一。
这个位置,是给新主人的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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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一个国王的"卑微"与"精明"
钱是吴越国王的姓。
钱弘俶,自己改名为钱俶,因为赵匡胤的父亲叫赵弘殷,要避讳。
一个国王,连自己的名字都要改,可见这个人是很小心翼翼的,处境是如履薄冰的。
钱弘俶很精明,他没有像南唐那样负隅顽抗,也没有像北汉那样死撑到底。978年,钱弘俶主动将吴越国十三州、一军、八十六县,连同五十五万六百八十户百姓,全部献给北宋。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纳土归宋"。
把钱姓放在赵姓后面,这个顺序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你老大,我老二。
没有流血,没有屠城,没有生灵涂炭。一个存在了72年的王国,就这样安静地消失了。
钱弘俶用一纸降表,换来了两样东西:百姓的平安和钱氏家族的千年延续。
后来的事证明他赌对了——钱家不仅没有被清算,反而成了中国历史上最传奇的家族之一。钱学森、钱三强、钱伟长、钱钟书、钱穆……近代以来,钱家出了十八位院士、一位诺贝尔奖得主。
不得不佩服钱弘俶的大局观和长远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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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还是因为权力
孙是钱弘俶的妻子孙太真的姓。
历史上的孙太真出身记录不详,但肯定不是杜撰的黄龙岛,一定是名门望族,才配得上钱王子孙。
她死后,宋太宗专门派人吊唁,赐谥号"皇妃"。钱弘俶为了纪念她,在杭州修了一座塔,取名"皇妃塔"。
这座塔后来几经风霜,改了个名字—— 雷峰塔 。
对,就是白娘子被压的那座雷峰塔。
如此种种,可见她孙氏地位之高。
孙在百家姓中排第三,看似是"国王夫人"的荣誉,但细想一下,在女子地位低下的古代,一个女人的姓氏能被写进天下人背诵的启蒙读物,靠的一定不只是宠爱,而是她代表的政治联姻——孙家是吴越国的望族,这桩婚姻本身就是钱弘俶巩固政权的一步棋。
在那个时代,女人从来不只是女人。她是棋子,是纽带,是两个家族之间的契约。
底色依然是权力与利益。
李:亡国的体面
李是南唐的国姓。
南唐后主李煜,就是那个写下"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的亡国之君。
南唐灭了,李煜死了,但李姓依然出现在百家姓的第四位。
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编纂百家姓的吴越书生,深知当时南唐的分量,感怀一个具有重要地位国家的灭亡。
“南唐啊,这么大一个国家,不久前可是三家鼎立之势呢,还跟吴越干过架呢,居然就这么没了,有点物伤其类呢。 ”
这种做法,古人有个词叫"春秋笔法"—— 表面上恭恭敬敬,骨子里暗藏机锋。
李煜的悲剧,是《太平年》里很让人唏嘘的一条线。他不是不想救国,是实在无力回天,能力配不上地位。
人们不爱看一个才子的陨灭,总会觉得有点惋惜。
周吴郑王:后宫的姓氏
百家姓第二句"周吴郑王",可不是随便凑的押韵。
这四个姓,是吴越国开国国王钱镠(liu)的嫔妃们的姓氏。
钱镠是吴越国的奠基人,从一个盐贩子起家,最终割据两浙,称王建国。他的后宫里有姓周、吴、郑、王的妃子。
编纂百家姓时,把这四个姓排在第二句, 既是纪念先祖,也是在暗示—— 我们吴越国是有根基的,我们的历史不是从今天开始的。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姿态。
一方面,吴越国已经承认了北宋的正统(赵排第一);另一方面,又通过多多排列自己祖先的姓氏,保留了某种文化上的独立性和尊严感。
就像一个人低头了,但脊梁骨没有弯。
再后面的姓氏排序,剧中和史料里都没有详述,可以合理推测同样是延续了这套政治排序的逻辑,或者受了《氏族志》的影响,有待更多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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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二字,是最深的警醒
《太平年》这个剧名意味深长。
太平的背后,是无数割据政权灰飞烟灭,是活下来的人学会了低头,把对时局的观点藏进一本教小孩的书里。
百家姓的排序,就是一部微缩的五代十国政治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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