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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男闺蜜为我整理头纱,新郎看到转身离场,我才懂边界有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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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锲子】

十月十七日,农历九月十九,宜嫁娶。

江城的秋老虎还没完全散去,早上六点,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暖金色的阳光就透过酒店套房的落地窗,铺了满满一地。

我坐在梳妆台前,被化妆师按在椅子上折腾了快两个小时,粉底液拍了三层,眼线描了四遍,口红试了七个色号,镜子里的人,眉眼精致,白纱衬得皮肤莹白,是我这辈子最好看的样子。

我妈站在我旁边,全程紧盯着化妆师的手,一会儿说腮红重了,一会儿说发髻低了,一会儿又念叨着婚纱的领口是不是太低了,化妆师小姑娘被她俩折腾得额头冒汗,手都在抖。

“姑,今天知渔最大,让她自己拿主意吧,您就别跟着操心了。”表姐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笑着拉住了我妈的胳膊,我妈这才消停了些,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镜子里的我,眼眶红了,嘴里念叨着:“我们家知渔,今天就要嫁人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有些恍惚。

是啊,要嫁人了。

嫁给陆维舟,那个我爱了三年,也爱了我三年的男人。

伴娘团叽叽喳喳地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穿婚纱。

这件婚纱,是我挑了整整三个月才定下来的。一字肩的设计,长拖尾,腰间绣着细密的米白色珠花,灯光打上去,会漾开细碎的闪,像揉碎了的星光。

我还记得,陆维舟第一次见我试这件婚纱的时候,站在试衣间的门口,愣了好几秒,耳根子一点点红透,半天憋出来一句:“何知渔,你今天别回家了。”

我当时笑得直不起腰,伸手捏了捏他发烫的耳朵,说:“陆维舟,你怎么一紧张就红耳朵啊?没出息。”

陆维舟这个人,有个毛病,一紧张,一害羞,耳朵尖就会红得滴血。

我们在一起三年,我太了解他了。

第一次约会,他约我去看电影,紧张得手里的爆米花桶都差点打翻,耳朵红了一整场电影;第一次牵我的手,他手心全是汗,耳朵红得能滴出血,连路都走顺拐了;第一次跟我表白,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结果见到我,全忘了,只憋出来一句“何知渔,我喜欢你,你跟我在一起吧”,耳朵红了整整一夜。

就连求婚的时候,他包下了整个江边的露台,准备了漫天的烟花,单膝跪地,举着戒指,手都在抖,耳朵红得厉害,跟我说:“何知渔,嫁给我吧。我不敢保证我这辈子永远不犯错,但是我敢保证,我永远把你放在第一位,永远爱你,永远护着你。”

那天的烟花很好看,他的眼睛里,盛着漫天的星光,比烟花还好看。

我哭着点头,戴上了戒指,扑进他怀里,心里想着,这辈子,就是这个男人了。

我们在一起的三年,他真的做到了他说的,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爱吃城南的那家糖水铺的芋圆,他不管多晚,不管刮风下雨,都会开车半个多小时,去给我买回来,送到我楼下,芋圆还是热的;我生理期疼得直不起腰,他会提前煮好红糖姜茶,准备好暖水袋,给我揉肚子,笨手笨脚地给我做饭,哪怕炒糊了,也会小心翼翼地端给我;我工作上受了委屈,不管他多忙,都会第一时间赶过来,安安静静地听我哭,听我吐槽,然后带着我去吃好吃的,把所有的不开心都哄好。

他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记得我所有的小习惯,记得我们所有的纪念日,会给我准备惊喜,会包容我所有的小脾气,会把我宠成一个小孩子。

身边的朋友都说,何知渔,你真是捡到宝了,陆维舟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我也一直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唯一的一点小矛盾,大概就是,关于林屿。

林屿,我的男闺蜜,也是我的发小。

我们俩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一个大院里长大,小学同班,初中同桌,高中同校,大学在同一个城市,认识了整整二十二年。

他见过我最狼狈的样子,见过我最傻的样子,也见过我最开心的样子。我失恋了,他会陪我喝酒,骂渣男;我没钱了,他会把自己的工资打给我,让我随便花;我受了委屈,他会第一个站出来,替我出头。

在我心里,他就像我的亲哥哥,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朋友,是家人一样的存在。

我跟陆维舟在一起之后,第一时间就带他见了林屿。

我以为,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会相处得很融洽。

可我没想到,他们俩,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不对付。

陆维舟不喜欢林屿,我一直都知道。

他不止一次地跟我说过,知渔,你和林屿之间,应该有点边界感。男女之间,没有那么纯粹的友谊,你们走得太近了,我会不舒服。

每次他这么说,我都会笑着捏捏他的脸,说:“陆维舟,你想什么呢?我跟林屿要是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还能有你的份?我们就是纯友谊,比纯净水还纯,你别吃醋了。”

林屿也总是拍着陆维舟的肩膀,笑着说:“兄弟,你放心,我跟知渔就是兄妹,我把她当亲妹妹看,不会跟你抢的。”

可陆维舟每次都只是扯扯嘴角,不说话,耳朵却绷得紧紧的,我知道,他又不高兴了。

为了这件事,我们吵过不止一次。

他觉得林屿越界了,我觉得他小题大做,小心眼。

我生日的时候,林屿送了我一条项链,是我看中了很久的款式,陆维舟看到了,当场就黑了脸,回家之后跟我吵了一架,说他不是买不起,而是林屿送的意义不一样,让我把项链还回去。我不肯,觉得他不可理喻,跟他冷战了一个星期。

我加班晚了,林屿开车来接我下班,顺路送我回家,陆维舟知道了,又跟我生气,说他有时间可以来接我,不用麻烦林屿。我觉得他太霸道了,跟他吵了一架,说他干涉我的社交。

甚至我们去拍婚纱照,林屿也要跟着去,说要帮我把关,帮我拍花絮。陆维舟当场就拒绝了,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不用外人跟着。为了这件事,我们又闹了别扭,最后还是我哄了他半天,他才勉强同意林屿跟着去了。

拍婚纱照那天,林屿全程都在,一会儿说这个姿势不好看,一会儿说那件婚纱不适合我,一会儿又拉着我拍合照,亲密地搂着我的肩膀,陆维舟全程都黑着脸,一句话都没说,拍照的时候,连笑都笑不出来。

回去的路上,陆维舟跟我说:“何知渔,我再说最后一次,你和林屿,保持距离。我是你的男朋友,是未来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我不喜欢我的女朋友,跟别的男人走得这么近,哪怕他是你所谓的男闺蜜。”

我当时也来了脾气,跟他说:“陆维舟,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林屿是我二十多年的朋友,是我的家人,你让我跟他保持什么距离?你要是接受不了他,那我们就算了。”

这句话说出口,陆维舟愣住了,看着我,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耳朵也不红了,只是沉默地开着车,一路都没再跟我说一句话。

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分房睡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底满是红血丝,看起来一夜没睡。

看到我出来,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地说:“知渔,对不起,昨天是我语气不好。但是我真的很爱你,我只是会吃醋,会不舒服。我不会再逼你跟他断联,但是你能不能,稍微顾及一下我的感受?”

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小心翼翼的样子,我心里瞬间就软了,也觉得自己昨天说的话太过分了,抱着他,跟他道了歉,说以后会注意的。

他抱着我,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跟我提过让我和林屿保持距离的事情,哪怕林屿依旧频繁地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他也只是沉默着,最多就是红着耳根,不说话,再也没有跟我吵过架。

我以为,他终于想通了,终于接受了林屿的存在。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真是蠢得可怜。

他不是接受了,只是失望攒够了,不想再吵了,不想再因为林屿,跟我闹矛盾了。

他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舒服,所有的介意,都藏在了心里,一点点积累着,直到婚礼这天,彻底爆发了。

伴娘团帮我穿好婚纱,整理着裙摆,笑着跟我说:“知渔,你今天也太美了吧!陆维舟看到了,肯定会看呆的!”

我笑着,心里满是期待和甜蜜,脑子里全都是陆维舟看到我穿婚纱的样子,会是什么反应。

就在这个时候,套房的门被推开了,林屿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是陆维舟给伴郎团定制的同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首饰盒,笑着走到我面前,说:“我们家知渔,今天真漂亮,跟仙女一样。”

我笑着白了他一眼,说:“就你嘴甜。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应该在婚礼现场,跟着陆维舟一起吗?”

“我这不是放心不下你,过来看看你嘛。”林屿笑着,打开了手里的首饰盒,里面是一对珍珠耳坠,“给你的新婚礼物,戴上试试,配你的婚纱,正好。”

我看着那对耳坠,愣了一下,说:“你怎么又给我买礼物?我生日你刚送了项链,这又送耳坠,太破费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屿挑了挑眉,拿起耳坠,就要给我戴上,“你是我妹妹,你结婚,我这个当哥的,当然要给你准备最好的。别动,我给你戴上。”

我没拒绝,任由他给我戴上了耳坠。

镜子里的珍珠耳坠,温润有光,和婚纱确实很配。

伴娘团在一旁起哄,笑着说:“哇,知渔,你跟林屿的感情也太好了吧!真羡慕你们这种二十多年的友谊!”

林屿笑着,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那是,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

他的手落在我的头顶,动作自然又亲昵,我早就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我没注意到,门口,陆维舟的伴郎,也是他的发小,站在那里,看到了这一幕,脸色瞬间就变了,转身悄无声息地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把这一幕,告诉了陆维舟。

而那时候的我,对此一无所知,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婚礼的开始,期待着走向我的陆维舟。

上午十点十八分,吉时到了。

婚礼进行曲响起,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我挽着爸爸的胳膊,一步步地,朝着花厅尽头的陆维舟走去。

红毯两旁,坐满了我们的亲戚朋友,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花瓣从空中落下,铺了满地。

我的目光,紧紧地锁在花厅尽头的陆维舟身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温柔,目光紧紧地落在我的身上,一眨不眨。

阳光透过宴会厅的落地窗,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只是,我离他越来越近,才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嘴角紧紧地抿着,耳朵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因为紧张而泛红,只是绷得紧紧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我说不出来的情绪。

我以为,他是太紧张了,心里笑着,这个笨蛋,还是老样子,一紧张就绷着脸。

走到花厅中央,爸爸把我的手,放到了陆维舟的手里。

他的手,很凉,甚至还有点抖。

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你今天,很漂亮。”

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心跳得飞快,低下头,小声说:“你今天也很帅。”

司仪在台上,说着婚礼的誓词,说着我们三年来的点点滴滴,台下的宾客,时不时地发出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我的眼里,只有陆维舟,心里满是甜蜜和幸福,想着,终于,我要嫁给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了。

婚礼进行到一半,到了掀头纱的环节。

司仪笑着说:“接下来,有请我们的新郎,为新娘掀开圣洁的头纱,从此以后,风雨同舟,岁岁年年。”

陆维舟松开了我的手,往前迈了一步,正要伸手,掀我脸上的头纱。

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伴郎团里,忽然快步走出来一个人,是林屿。

他手里拿着话筒,笑着走到我面前,对着台下的宾客说:“大家稍等一下,我们家知渔的头纱歪了,我这个当哥的,帮她整理一下,不然拍出来不好看,耽误了我们家知渔最美的时刻。”

台下传来了几声善意的笑,有人窃窃私语,说这兄妹俩的感情是真的好,还有人说,这才是真正的友情可贵。

林屿说完,笑着看向我,一只手自然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伸过来,极其自然地,替我整理着头纱的边缘。

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我的脸颊,动作亲昵又熟稔,仿佛做过千百遍一样。

我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躲开,可看着台下那么多宾客,又怕动作太明显,闹得尴尬,只能站在原地,任由他替我整理头纱,心里想着,快点弄好,别耽误了婚礼。

我甚至还对着他,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我完全没有注意到,三步之外的陆维舟,脸上的表情,从愣怔,一点点地,变成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和失望。

他站在那里,看着林屿搭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看着我们之间亲昵的动作,看着我脸上的笑容,眼底的光,一点点地,彻底熄灭了。

他没有发火,没有上前推开林屿,也没有说一句话。

只是很平静地,伸出手,摘下了自己西装领口的新郎胸花,轻轻放在了旁边的礼宾桌上。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着宴会厅的出口走去,没有回头,没有一丝犹豫。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刚刚还热闹的宴会厅,瞬间就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司仪拿着话筒,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台下的宾客,全都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有惊讶,有同情,有看热闹的,还有嘲讽的。

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瞬间收了回去。

林屿也愣住了,看着陆维舟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我,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嘴里念叨着:“不是,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站在花厅中央,穿着洁白的婚纱,头上的头纱还被林屿捏着一角,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是宾客们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像无数只蜜蜂,钻进了我的脑子里。

我看着陆维舟离去的背影,看着他放在礼宾桌上的那枚新郎胸花,红得刺眼。

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砸在了婚纱的裙摆上,晕开了一小片湿痕。

陆维舟,他走了。

在我们的婚礼上,在所有亲戚朋友的面前,他摘下了胸花,转身走了。

我的婚礼,我的婚礼,就这么毁了。

第二章 婚礼中断,他说这场婚,我不结了

全场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朝着我涌过来。

“怎么回事啊?新郎怎么走了?”

“没看到吗?那个男的,新娘的男闺蜜,上来搭着新娘的肩整理头纱,新郎生气了呗。”

“不是吧?就因为这个?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小题大做?换你结婚,婚礼上你老婆的男闺蜜上来搂着她,你能乐意?”

“就是,我看这新娘也没边界感,婚礼上跟别的男人这么亲密,新郎能不生气吗?”

“啧啧,好好的婚礼,搞成这个样子,真是丢人啊。”

那些议论声,一句句地钻进我的耳朵里,像刀子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我的脸,烫得厉害,又白得像纸一样,手脚冰凉,浑身都在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视线都模糊了。

我爸我妈,还有我的亲戚们,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色难看地围了过来,我妈拉住我的手,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说:“知渔,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维舟怎么就走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不停地掉眼泪。

“还能怎么回事?陆维舟小心眼,吃醋了呗。”林屿皱着眉头,把手里的头纱放下,语气里带着火气,“不就是帮知渔整理一下头纱吗?至于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转身就走,他把知渔的脸面往哪里放?”

他说着,就要往出口走,“我去找他,我倒要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别去!”我猛地拉住了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哭腔。

林屿停下脚步,看着我,皱着眉说:“知渔,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护着他?他都这么对你了,在婚礼上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让你被这么多人看笑话,你还护着他?”

我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心里又慌又乱,又委屈又生气。

我也不知道陆维舟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林屿帮我整理了一下头纱,搭了一下我的肩膀吗?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至于在我们的婚礼上,当着所有亲戚朋友的面,摘下胸花转身就走吗?

他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他这么一走,我该怎么办?这场婚礼,该怎么收场?

我心里,对他充满了怨气和委屈,觉得他太小题大做,太不给我面子了,太不尊重我了。

可同时,我的心里,又慌得厉害,像缺了一块一样,空落落的。

我了解陆维舟,他不是一个冲动任性的人。他成熟稳重,做什么事情都考虑得很周全,从来不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

今天,他能在婚礼上,做出这样的举动,一定是真的生气了,真的失望了。

可他到底在气什么?就因为林屿帮我整理了头纱?

“知渔,你别哭啊。”伴娘团的姐妹们,围了过来,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安抚着我,“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赶紧去找陆维舟,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把婚礼先进行下去啊。这么多宾客都在看着呢。”

“是啊,知渔,赶紧给陆维舟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里,到底想干什么。”表姐也走了过来,皱着眉头跟我说。

我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婚纱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手指抖得厉害,解锁了好几次,才解开屏幕。

我翻到陆维舟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直到最后,被挂断了。

我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我又打了一遍,还是被挂断了。

再打,直接关机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原地,眼泪掉得更凶了,浑身都在抖。

他挂了我的电话,还关机了。

他是真的不打算要这场婚礼了,不打算要我了吗?

“这个陆维舟,他到底想干什么?!”我爸气得脸色铁青,手都在抖,“婚礼这么大的事情,他说走就走?把我们何家当什么了?把我女儿当什么了?!”

“爸,您别生气,先别激动。”我连忙拉住我爸,心里又乱又慌,“我去找他,我去找他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知渔,我跟你一起去。”林屿立刻说。

“不用。”我摇了摇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疏离,“你留在这里,帮我安抚一下宾客,我自己去找他就好。”

林屿愣了一下,看着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好,那你路上小心,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点了点头,转身,提着婚纱的裙摆,就朝着宴会厅的出口跑去。

婚纱的长拖尾,踩在脚下,沉甸甸的,像我的心情一样。

跑出宴会厅,酒店的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晃得我眼睛疼。

我一边跑,一边掉眼泪,脑子里全都是陆维舟转身离去的背影,和他放在礼宾桌上的那枚胸花。

我问自己,他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这三年来,他一次次地跟我说,让我和林屿保持边界感,一次次地,因为林屿,跟我生气,跟我吵架。

而我,每一次,都觉得他是小题大做,是小心眼,是无理取闹,从来都没有真正地,顾及过他的感受。

我总觉得,我和林屿是二十多年的朋友,是纯友谊,他不该介意。

可我忘了,他是我的男朋友,是我的未婚夫,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人。

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和别的男人走得那么近,那么亲密,他怎么可能不介意?怎么可能不吃醋?

他一次次地提醒我,一次次地跟我说他的不舒服,可我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反而一次次地,因为林屿,跟他吵架,跟他冷战,甚至说出“你要是接受不了,我们就算了”这样的话。

他该有多难过,多失望啊。

我总觉得,他爱我,就该接受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男闺蜜。

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爱也是会被消耗的,失望也是会积累的。

他一次次的退让,一次次的隐忍,不是因为他不在乎,而是因为他太爱我了,不想因为这件事,失去我。

直到今天,在我们的婚礼上,林屿当着所有人的面,搭着我的肩膀,替我整理头纱,而我,没有拒绝,甚至还对着他笑了。

这一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攒了三年的失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地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来。

眼泪掉得更凶了,视线都模糊了,差点撞到走廊的墙上。

我终于明白,他不是小题大做,不是小心眼。

是我,是我没有边界感,是我一次次地忽略了他的感受,是我亲手,把他推开了。

是我,毁了自己的婚礼。

我跑出酒店主楼,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婚礼现场布置的气球和鲜花,还摆在门口,红通通的喜字,贴得到处都是,看起来无比的讽刺。

我在酒店的停车场里,疯了一样地找陆维舟的车。

他的车,是一辆黑色的SUV,是我们一起挑的,车牌号是我的生日。

我在停车场里,一圈一圈地找,一边找,一边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都哭哑了。

可停车场里,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他的车。

他走了,真的走了。

我瘫坐在停车场的地上,洁白的婚纱,沾了地上的灰尘,变得脏兮兮的,就像我这场狼狈不堪的婚礼一样。

我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我以为是陆维舟打来的,连忙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带着哭腔喊:“陆维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了陆维舟发小,也是他的伴郎江哲的声音,他叹了口气,说:“嫂子,是我。”

我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声音沙哑地问:“江哲,陆维舟呢?他在哪里?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嫂子,你先别哭,先冷静一下。”江哲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维舟现在在酒店旁边的江边,他让我跟你说,让你过来一趟,他有话跟你说。”

听到陆维舟的下落,我瞬间就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上擦眼泪,也顾不上脏了的婚纱,连忙说:“好,我现在就过去,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我提着婚纱的裙摆,疯了一样地,朝着酒店旁边的江边跑去。

十月的江城,江边的风很大,吹在脸上,带着秋意的凉,刮得我脸生疼。

我的婚纱裙摆,被风吹得飘了起来,头上的头纱,也被风吹得歪了,林屿刚给我整理好的头纱,又乱了。

可我已经顾不上这些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陆维舟,问清楚,跟他道歉,让他跟我回去,把婚礼进行下去。

远远地,我就看到了江边的观景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维舟背对着我,站在江边,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风把他的衬衫吹得鼓鼓的,背影看起来,又孤单,又落寞。

我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一步步地,朝着他走过去,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声音沙哑地,带着哭腔,喊了一声:“陆维舟。”

他的身子,僵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我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脸色冰冷,眼底满是红血丝,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耳朵也没有红,只是一片冰凉的白。

他没有看我,只是看着江面,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却又带着无尽的失望,说:“何知渔,这场婚,我不结了。”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我的心上,把我最后一点希望,砸得粉碎。

我看着他,眼泪瞬间就决堤了,摇着头,说:“陆维舟,你说什么?你怎么能说不结就不结了?我们的婚礼,我们的宾客,都在酒店里等着我们,你怎么能说不结就不结了?”

他终于转过头,看向了我。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和宠溺,只剩下了冰冷和疲惫,还有深深的失望。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何知渔,婚礼?你还记得这是我们的婚礼?在我们的婚礼上,你的男闺蜜,当着所有亲戚朋友的面,搂着你的肩膀,跟你亲密无间,你甚至连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你告诉我,这场婚礼,到底是谁的婚礼?”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连忙解释,“我只是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他,会让他尴尬,会闹得不好看,我……”

“你怕他尴尬,怕闹得不好看?”他打断了我的话,笑了一声,笑得无比的讽刺,“那你就不怕我尴尬?不怕我难堪?何知渔,在你心里,我这个新郎,你的未婚夫,到底算什么?”

“不是的,陆维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林屿,真的只是朋友,他只是帮我整理一下头纱,没有别的意思,你别想多了。”我拉着他的胳膊,哭着说,“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让他上台,不该让他碰我,我以后跟他保持距离,好不好?你别生气了,跟我回去,把婚礼进行下去,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他看着我,轻轻推开了我的手,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说:“何知渔,晚了。”

“这句话,你跟我说了三年了。”他看着我,眼底的疲惫,快要溢出来了,“从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月,我就跟你说,你和林屿,要保持边界感。你跟我说,你们是纯友谊,是我想多了,是我小心眼。”

“我生日的时候,你陪他去医院看病,把我一个人扔在生日餐厅里,等了你整整三个小时。你跟我说,他是你最好的朋友,生病了没人照顾,你不能不管。我忍了。”

“我们恋爱一周年纪念日,我给你准备了惊喜,订了餐厅,结果你跟他出去喝酒,喝到半夜才回来,醉得一塌糊涂,嘴里喊的都是他的名字。你跟我说,他失恋了,心情不好,你要陪着他。我又忍了。”

“我们拍婚纱照,他要跟着去,全程对着我们的婚纱照指手画脚,搂着你拍了几十张合照,我这个新郎,反而像个外人。你跟我说,他就是想给你留个纪念,是我太较真了。我还是忍了。”

“何知渔,我忍了三年了。我一次次地告诉自己,你爱我,你只是把他当哥哥,当朋友,是我太小心眼了。我一次次地退让,一次次地妥协,一次次地把自己的委屈咽下去,只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我不想失去你。”

他的声音,一点点地沙哑了,眼底泛起了红,却依旧没有掉眼泪,只是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可我也是人,我也会疼,也会累,也会失望。我看着你跟别的男人亲密无间,看着你把他看得比我还重要,看着你一次次地因为他,忽略我的感受,我的心,也会疼。”

“今天,在我们的婚礼上,当着所有亲戚朋友的面,他当着我的面,搭着你的肩膀,碰你的脸,替你整理本该由我来掀的头纱,而你,笑着接受了。”

“那一刻,我看着你们,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像个外人,站在那里,看着你们俩,才像一对新人。”

“何知渔,我累了,真的累了。我不想再忍了,也不想再等了。这场婚,我不结了。我们,算了吧。”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扎在我的心上,把我扎得鲜血淋漓。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他都记得。

原来,这三年来,他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忍了这么多的事情。

原来,我一次次的不以为意,一次次的“他只是我闺蜜”,早就把他的爱,一点点地磨没了,把他的心,伤得千疮百孔。

我终于明白,婚礼上的那个动作,不是他生气的原因。

三年来,一次次的越界,一次次的忽略,一次次的失望,才是。

他不是在婚礼上,才决定不结婚的。

他是攒够了失望,在这一刻,终于撑不下去了。

我看着他,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地说:“对不起,陆维舟,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跟他断联,我跟他保持距离,我再也不会忽略你的感受了,你别跟我分手,别不跟我结婚,好不好?我求你了。”

我跪坐在地上,抓着他的裤腿,哭得浑身发抖,婚纱沾满了灰尘,狼狈不堪。

我从来没有这么卑微过,也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

我后悔自己没有边界感,后悔自己忽略了他的感受,后悔自己一次次地因为林屿,伤害了这个最爱我的男人。

陆维舟看着跪在地上的我,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很快就被冰冷覆盖了。

他弯下腰,轻轻扶起了我,帮我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动作依旧温柔,语气却无比的坚定。

“何知渔,晚了。”他说,“信任这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第三章 二十二年的友谊,和三年的爱情,我选错了

江风吹得更猛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

陆维舟的手,从我的脸上收了回去,插进了裤兜里,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这个动作,像一道无形的墙,把我和他,彻底隔开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凉,看着他熟悉又陌生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连呼吸都疼。

“不晚的,陆维舟,不晚的。”我看着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可以改,我真的可以改。我现在就给林屿打电话,跟他说清楚,以后再也不联系了,我跟他彻底断联,好不好?你别不要我,别不跟我结婚,好不好?”

我说着,就手忙脚乱地去掏手机,要给林屿打电话。

陆维舟看着我,没有阻止,只是眼神里的失望,更浓了。

他淡淡地说:“何知渔,你到现在,都还没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我拿着手机的手,顿住了,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不解地问:“什么?”

“问题从来都不是林屿,是你。”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是你自己,没有边界感,是你自己,把所谓的友情,看得比我们的爱情还重要,是你自己,一次次地,把我的感受,我的委屈,我的介意,全都当成了耳旁风。”

“就算你今天跟他断联了,就算你以后再也不跟他联系了,你心里的想法,没有变。你依旧会觉得,是我小心眼,是我小题大做,是我毁了我们的婚礼。你依旧不会明白,我这三年来,到底在介意什么,到底在委屈什么。”

“不是的,我明白,我真的明白了。”我连忙摇头,哭着说,“我知道是我不对,是我没有边界感,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陆维舟,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好不好?”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何知渔,机会,我给过你无数次了。”他说,“这三年来,我跟你提过无数次,吵过无数次,也给过你无数次机会,让你改,让你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可你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

“婚礼上的那一幕,只是让我彻底看清了,在你心里,我永远都比不上林屿重要。在你觉得他会尴尬的时候,你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会不会尴尬,会不会难过。”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与其以后,一辈子都活在这种委屈和介意里,不如就到此为止。对我们俩,都好。”

他说完,转过身,拿起放在栏杆上的西装外套,就要走。

“陆维舟!”我连忙冲上去,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哭得撕心裂肺,“你别走,求求你,别走。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他的身子,僵了一下,放在身侧的手,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

我能感觉到,他的后背,微微地抖了一下。

他心里,也是舍不得的,对不对?他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我抱着他的腰,抱得更紧了,哭着说:“陆维舟,你说过的,你会永远爱我,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永远不会离开我的。你说过的话,难道都不算数了吗?”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掰开了我的手,转过身,看着我。

他的眼睛红了,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他看着我,声音沙哑地说:“何知渔,我说过的话,都算数。我到现在,还是爱你。可是,爱不代表,我要一次次地委屈自己,一次次地看着你跟别的男人亲密无间,还要笑着说不介意。”

“爱也会被消耗的。我的爱,已经被你,被这三年来的一次次失望,磨得差不多了。再这样下去,剩下的这一点爱,也会被磨没的。到那时候,我们连最后一点美好的回忆,都留不住了。”

“与其走到那一步,不如现在,就停在这里。至少,我们还记得,彼此最好的样子。”

他抬手,轻轻擦了擦我脸上的眼泪,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依旧温柔,却带着诀别的意味。

“酒店里的宾客,我已经让江哲和我爸妈去安抚了,跟他们说,婚礼出了点意外,暂时取消了,酒席照常,让大家吃好喝好。”他说,“你爸妈那边,我也会亲自去道歉,是我对不起他们,对不起你。”

“彩礼,婚房,还有我们一起准备的所有东西,我都会处理好,该给你的,我一分都不会少。”

“何知渔,就这样吧。”

说完,他收回了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江边的路走去。

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拐角处。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再也撑不住,瘫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江风吹在我的脸上,像刀子一样刮着,可我却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里的疼,已经盖过了所有的疼痛。

他走了。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他说,他还爱我,可是,他不要我了,不要我们的婚礼了,不要我们的未来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江边坐了多久,直到太阳渐渐西斜,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江风吹得我浑身冰凉,冻得直打哆嗦,我才缓缓地回过神来。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地响着,震动着,我却一点都不想接。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的爸妈,怎么面对那些亲戚朋友,怎么面对那些看热闹的人。

我的婚礼,成了整个江城最大的笑话。

而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

我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酒店走去。

婚纱的裙摆,又脏又破,沾满了灰尘和泥土,头上的头纱,也被风吹得不见了踪影,脸上的妆,早就被眼泪冲花了,狼狈得像个落汤鸡。

走回酒店门口,原本布置得喜气洋洋的婚礼现场,已经被拆得差不多了,红色的气球被踩破了,散落在地上,喜字也被撕了下来,扔在垃圾桶里,看起来一片狼藉,无比的讽刺。

酒店门口,林屿正站在那里,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我回来,立刻就冲了过来。

“知渔!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里了?我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你都不接,我都快急死了!”他看着我狼狈不堪的样子,眼里满是心疼和愤怒,“陆维舟呢?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那个混蛋,他到底想干什么?!”

听到林屿的声音,听到他骂陆维舟,我的心里,瞬间就涌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还有浓浓的后悔和厌恶。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所谓的“兄妹情”,所谓的“纯友谊”,我的婚礼,不会变成这个样子,陆维舟,也不会离开我。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冰冷,带着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恨意,说:“林屿,你闭嘴。”

林屿愣住了,看着我,不敢置信地说:“知渔,你……你说什么?你居然让我闭嘴?我是在为你出头啊!陆维舟那个混蛋,在婚礼上把你一个人扔下,让你被这么多人看笑话,你居然还护着他?”

“我不是护着他,我是让你闭嘴。”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林屿,我的婚礼变成这个样子,陆维舟会离开我,到底是因为谁,你心里不清楚吗?”

林屿的脸色,瞬间就白了,看着我,张了张嘴,说:“知渔,你……你什么意思?你怪我?就因为我上台帮你整理了一下头纱?我是怕你头纱歪了,拍出来不好看,我是为了你好啊!”

“为了我好?”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笑得无比的讽刺,“林屿,你真的是为了我好吗?你明知道陆维舟介意我们走得太近,明知道他因为你,跟我吵了无数次,你为什么还要在婚礼上,做出那样的举动?”

“你上台之前,问过我吗?问过陆维舟吗?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搭着我的肩膀,碰我的脸,替我整理本该由新郎掀的头纱,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林屿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说,我们是二十二年的朋友,是兄妹,是纯友谊。”我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掉,“可你有没有想过,男女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纯粹的兄妹情?你一次次地介入我的感情,一次次地挑战陆维舟的底线,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林屿的心事,他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我。

看着他的反应,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二十二年,我一直以为,他是我的亲哥哥,是我最好的朋友,是纯友谊。

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他对我的感情,根本就不是什么兄妹情,不是什么纯友谊。

他只是打着男闺蜜的旗号,陪在我身边,介入我的生活,介入我的感情,甚至,想毁掉我的婚礼,毁掉我的婚姻。

而我,这个傻子,居然一直都没有看出来,还一次次地因为他,伤害了那个最爱我的人。

我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林屿,我现在才明白,陆维舟说的是对的。男女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纯粹的友谊。”我看着他,声音冰冷,带着无尽的失望,“是我太蠢了,一直都没有看清,一直都把你的别有用心,当成了友情。”

“从今天起,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这句话说出口,我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割了一下。

二十二年的感情,从穿开裆裤一起长大,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我一直以为,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一辈子的兄妹。

可现在,我才知道,这段所谓的友谊,从一开始,就带着不纯粹的目的,最终,也毁了我的爱情,毁了我的婚礼。

是我,亲手把这把刀,递给了林屿,让他一刀刀地,扎在了陆维舟的心上,最终,也扎在了我自己的心上。

林屿看着我,眼睛瞬间就红了,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说:“知渔,不是的,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对你……”

“别碰我。”我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眼神里满是疏离和冰冷,“林屿,我们到此为止吧。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再也不要联系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朝着酒店里面走去。

身后,传来了林屿的喊声,带着哭腔,喊着我的名字。

可我没有回头,一步都没有回头。

二十二年的友谊,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

是我选错了。

在二十二年的友谊,和三年的爱情之间,我一次次地,选择了前者,忽略了后者。

最终,我把两者,都弄丢了。

第四章 婚礼成了笑话,我成了亲戚嘴里的反面教材

回到酒店套房,推开门,里面坐满了人。

我爸妈,我姑姑舅舅,还有家里的亲戚们,都坐在客厅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看到我推门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有同情,有心疼,有恨铁不成钢,还有毫不掩饰的嘲讽和看热闹。

我妈看到我狼狈不堪的样子,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冲过来,抱住了我,哭着说:“我的女儿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去哪里了?急死妈妈了。”

我靠在我妈的怀里,积攒了一下午的委屈和难过,再次爆发出来,抱着她,失声痛哭。

“妈,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把婚礼搞砸了,让你们跟着我丢人了。”我哭着说。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我妈拍着我的背,心疼地说,“没事的,天塌不下来,有爸妈在呢。”

我爸坐在沙发上,重重地叹了口气,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眉头皱得紧紧的,没说话,但是眼底的失望和生气,藏都藏不住。

“知渔,你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姑率先开口了,看着我,语气里带着责备,“好好的婚礼,新郎怎么就突然走了?还不是因为你那个男闺蜜?婚礼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你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哪个新郎能受得了?”

“就是啊。”二舅妈立刻接话,阴阳怪气地说,“我早就跟你说过,男女之间,没有什么纯友谊,让你跟那个林屿保持距离,你不听,还说我们多管闲事。现在好了?婚礼搞砸了,婚也结不成了,你满意了?”

“我们何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今天来了多少亲戚朋友?多少生意上的伙伴?人家背后都在看我们的笑话!说我们何家的女儿,婚礼上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把新郎都气走了!”

“真是丢人现眼!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没见过这么荒唐的婚礼!”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着我,责备着我,话里话外,都是嘲讽和幸灾乐祸。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的心上,让我无地自容。

我知道,她们说的是对的。

是我,把婚礼搞砸了,是我,丢了何家的脸,是我,让爸妈跟着我,被人看笑话,被人指指点点。

我低着头,任由她们数落,一句话都不说,眼泪不停地掉在地上。

“行了!都别说了!”我爸猛地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低吼了一声,“孩子都这样了,你们还在这里说风凉话,有意思吗?”

大姑和二舅妈对视了一眼,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知渔,你过来,爸问你,你跟陆维舟,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爸看着我,语气沉重地说,“他就因为林屿上台帮你整理了一下头纱,就发这么大的脾气,转身就走?还是说,你们之前,就有矛盾了?”

我抬起头,看着我爸,眼泪掉得更凶了,把这三年来,陆维舟一次次地因为林屿,跟我吵架,一次次地让我保持边界感,一次次地隐忍和失望,全都跟他们说了。

包括我一次次地觉得他小题大做,一次次地因为林屿,跟他吵架,跟他冷战,甚至说出分手的话。

还有婚礼上,发生的一切,和陆维舟在江边,跟我说的那些话。

我一五一十地,全都跟他们说了。

说完之后,客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沉默了,再也没有人说一句责备我的话。

我爸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却又带着心疼,说:“你啊你,真是糊涂啊!爸从小就教你,做人要有边界感,尤其是男女之间,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要有分寸。你怎么就不听呢?”

“一个男人,哪怕再爱你,再包容你,也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跟别的男人走得那么近,亲密无间,还一点都不介意。他一次次地跟你提,一次次地跟你吵,不是因为他小心眼,是因为他在乎你,爱你啊!”

“可你呢?一次次地忽略他的感受,一次次地挑战他的底线,把他的爱,他的包容,全都当成了理所当然。换做是你,你能受得了吗?”

我爸的话,一字一句,都戳中了我的痛处。

我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说:“爸,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可是现在,他不要我了,他不跟我结婚了,我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你自己犯的错,就要自己承担后果。”我爸叹了口气,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你真的知道错了,真的还想挽回他,就拿出你的诚意来,去跟他道歉,去改,去让他看到你的改变。至于他愿不愿意原谅你,愿不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就看他的选择了。”

“但是爸要跟你说,就算是他不原谅你,不愿意再跟你在一起了,你也要记住这个教训。以后,不管跟谁在一起,都要守住自己的边界感,都要学会顾及对方的感受。不然,你不管跟谁在一起,都不会幸福的。”

我爸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我的头上,让我瞬间清醒了过来。

是啊,我现在哭,后悔,抱怨,都没有用。

是我自己犯的错,就要自己去弥补,自己去承担后果。

如果我真的爱陆维舟,真的不想失去他,就应该拿出我的诚意来,去跟他道歉,去改,去让他看到,我是真的知道错了,真的会改。

而不是在这里,哭哭啼啼,自怨自艾。

我擦干了脸上的眼泪,点了点头,看着我爸,说:“爸,我知道了。我会去找他的,我会跟他道歉,我会改,我会把他追回来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成了江城圈子里的笑话。

婚礼上新郎当场离场的事情,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江城。

我的微信,被无数的消息轰炸,有朋友来关心的,有同学来八卦的,还有看热闹的,甚至还有以前的同事,发来消息,明里暗里地嘲讽我。

网上,甚至还有人把婚礼现场的视频,发到了本地的论坛上,标题是《江城惊现离谱婚礼,新娘男闺蜜上台亲密互动,新郎当场离场》。

视频里,林屿搭着我的肩膀,替我整理头纱,而陆维舟,摘下胸花,转身离场。

视频下面,评论区已经炸了锅。

“我的天,这新娘也太没边界感了吧?婚礼上跟别的男人这么亲密,新郎不生气才怪了。”

“换我我也走,这谁受得了啊?当着所有亲戚朋友的面,被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不是吧?不就是整理一下头纱吗?至于吗?新郎也太小心眼了吧?”

“楼上的圣母,你结婚的时候,你老婆的男闺蜜上台搂着她,你能乐意?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看这个男闺蜜,就是故意的,明摆着就是来拆台的,对新娘绝对有意思。”

“最可怜的还是新郎,婚礼上被这么羞辱,换谁都得崩溃。”

“新娘也是活该,自己没有边界感,毁了自己的婚礼,怪谁?”

看着那些评论,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得厉害。

我关掉了手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听任何声音。

我爸妈看着我这个样子,心疼得不行,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我,只能每天变着花样地给我做吃的,陪着我。

亲戚们的闲言碎语,也从来没有停过。

每次家庭聚会,我都成了反面教材。

姑姑舅妈们,教育自己的女儿,都会说:“你可千万别学你知渔姐姐,跟男的不清不楚,没有边界感,最后把自己的婚事都搞砸了,丢尽了脸。”

甚至还有人,在背后说,我跟林屿早就不清不楚了,陆维舟只是接盘侠,婚礼上终于忍不住了,才走的。

那些难听的话,像潮水一样,朝着我涌过来。

我知道,这都是我应得的。

是我自己,亲手把自己的人生,搞成了这个样子。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三天。

三天里,我想了很多很多。

把我和陆维舟在一起的三年,从头到尾,都回忆了一遍。

我才发现,这三年里,他为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付出了那么多的爱和包容,而我,却一直都在忽略他的感受,一直在伤害他。

他记得我所有的喜好,我却连他不吃香菜,都记不住。

他会在我生理期,提前准备好所有的东西,我却在他胃病犯了的时候,陪着林屿去喝酒,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

他会把所有的工资都交给我,让我随便花,我却拿着他的钱,给林屿买生日礼物,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一次次地,跟我说他的介意,他的委屈,我却一次次地,觉得他小心眼,无理取闹,甚至跟他吵架,冷战。

我真的,太过分了。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在婚礼上,转身就走。

换做是我,我也会走的。

三天后,我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我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化了个淡妆,遮住了眼底的憔悴和红血丝。

我爸妈看着我,眼里满是担心。

我对着他们,笑了笑,说:“爸,妈,你们放心吧,我没事了。我要去找陆维舟,我要去跟他道歉,我要把他追回来。”

我爸看着我,点了点头,说:“想通了就好。去吧,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别让自己后悔。”

我点了点头,拿起包,走出了家门。

我要去找陆维舟。

我要告诉他,我知道错了。

我要让他看到,我是真的会改。

不管他愿不愿意原谅我,愿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都要去试一试。

因为,我不能失去他。

第五章 他的世界,我再也进不去了

我先去了陆维舟的公司。

他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总监,我去过很多次,前台都认识我。

可这一次,我走到前台,跟前台说,我找陆维舟的时候,前台却笑着跟我说:“何小姐,不好意思,陆总今天不在公司,他请假了。”

我愣了一下,问:“请假了?他请了几天假?去哪里了?”

前台摇了摇头,说:“不好意思,何小姐,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陆总只跟人事请了年假,具体去哪里,没有说。”

我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他请假了。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随便请假的人,他对工作一向很认真,除非是特别重要的事情,否则从来都不会请假,更别说请年假了。

他是故意躲着我,不想见我。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他的公司,站在马路边,看着车水马龙,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我给他打电话,依旧是关机。

给他发微信,发出去的消息,前面带着红色的感叹号。

他把我拉黑了。

微信拉黑,电话关机,公司请假,他是铁了心,不想见我,不想跟我有任何联系了。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了下来。

我站在马路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我想起来,他还有一套婚前的公寓,在城西,我们在一起之后,他就很少去住了,一般都是加班太晚了,才会去那里凑合一晚。

或许,他会在那里。

我立刻打了个车,朝着城西的公寓赶去。

出租车一路疾驰,我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我既希望能在那里找到他,又害怕,找到他之后,他依旧不肯见我,不肯原谅我。

到了公寓楼下,我看着熟悉的楼栋,心里又慌又乱。

我来过这里几次,知道他的公寓在18楼,也知道,他的门锁密码,是我的生日。

我走进电梯,按下了18楼,手指抖得厉害。

电梯门打开,我走到他的公寓门口,站了很久,才鼓起勇气,伸出手,在门锁上,输入了我的生日。

“嘀”的一声,门锁亮了红灯,密码错误。

我愣住了,不敢相信,又输入了一遍,依旧是密码错误。

他把门锁密码改了。

连门锁密码,都不再是我的生日了。

我的心,像是被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来。

他是真的,要把我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清除出去了。

我靠在门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腿都站麻了,门里,依旧没有一点动静。

他不在这里,或者,他在里面,却不肯给我开门。

就在这个时候,电梯门开了,江哲走了出来,看到我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嫂子?”江哲看着我,语气有些迟疑。

听到这个称呼,我的鼻子一酸,眼泪掉得更凶了。

“江哲,”我看着他,声音沙哑地问,“陆维舟呢?他在哪里?你告诉我,他在哪里,好不好?”

江哲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叹了口气,说:“嫂子,你别找他了。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你。”

“我知道,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他。”我哭着说,“我只想跟他当面道个歉,跟他说声对不起。我想让他知道,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会改的。江哲,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江哲看着我,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嫂子,不是我不帮你,是维舟他,真的不想见你。”

“婚礼结束之后,他就把自己关在公寓里,喝了两天两夜的酒,醉得不省人事,胃出血,被我们送到医院里,住了一天院。”

我的心,猛地一揪,连忙问:“他胃出血?严重吗?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没什么事了,出院了。”江哲说,“但是他的状态,特别不好。他跟我们说,他跟你,已经彻底结束了,让我们不要告诉你他的下落,也不要帮你传话。”

“嫂子,说句不好听的,你这次,是真的把他伤透了。”江哲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维舟有多爱你,我们这些兄弟,都看在眼里。他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把你宠成了公主。可你呢?你一次次地,因为那个林屿,伤他的心。”

“他跟我们喝酒的时候,不止一次地红着眼睛问我们,是不是他真的太小气了,是不是他真的想多了。他说,他真的很爱你,可他真的很介意,很难受。”

“我们都劝他,跟你分了算了,可他每次都摇摇头,说他舍不得,说他再等等,等你长大,等你明白他的心意,等你学会顾及他的感受。”

“他等了你三年,可你呢?你在婚礼上,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像个笑话一样。你知道,他有多骄傲的一个人吗?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人过。”

江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扎在我的心上,让我疼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掉。

我知道,我把他伤得有多深。

我从来都不知道,他在背后,竟然承受了这么多的委屈,这么多的难过。

他跟我说的那句“我累了”,背后,是三年来,无数个夜晚的辗转反侧,无数次的失望和委屈。

“我知道,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哭着说,“江哲,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告诉我,他在哪里,好不好?我真的很想他,我想跟他道歉,我想弥补他。”

江哲看着我,叹了口气,说:“嫂子,他去西藏了。今天早上的飞机,走的。他说,他想出去走走,静一静,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西藏。

我的心,一下子就空了。

他去了西藏。

那是我们约定好,要去度蜜月的地方。

他说,要带我去布达拉宫,去纳木错,去看雪山,去看草原,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跟我说一辈子的情话。

现在,他一个人去了。

去了我们约定好的,度蜜月的地方。

他是想用这种方式,跟过去告别,跟我告别,对不对?

“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声音沙哑地问。

“不知道。”江哲摇了摇头,说,“他没说,只说,想在那边待一段时间,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他顿了顿,看着我,说:“嫂子,我劝你,也别再找他了。给他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好好想想,你们之间,到底还有没有可能。就算是他回来了,你们之间的信任,也已经碎了,很难再拼回去了。”

“就算是他还爱你,心里的那根刺,也永远都拔不掉了。你们就算是和好了,以后,这件事,也会是你们之间,永远跨不过去的坎。”

我知道,江哲说的是对的。

信任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心里的那根刺,就算是拔出来了,也会留下一个永远都愈合不了的伤口。

可我还是不想放弃。

我爱他,我真的很爱他。

我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弥补他,去抚平他心里的伤口,去拔掉他心里的那根刺。

只要他肯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跟江哲道了谢,转身,走进了电梯。

走出公寓楼,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冰凉。

我抬头,看着天空,心里默默地说:陆维舟,我等你回来。

不管你去多久,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等你。

我会改,我会用我的行动,告诉你,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你回来。

第六章 我和林屿,彻底断了所有联系

从城西回来之后,我没有再疯狂地找陆维舟了。

我知道,他现在需要时间,需要空间,去消化这件事,去平复心里的伤口。

我再疯狂地找他,只会让他更加反感,更加厌烦。

我能做的,只有等。

等他回来,等他愿意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等他愿意再看我一眼。

而在等他回来的这段时间里,我要做的,就是彻底改变自己,彻底划清所有的边界,让他看到,我的诚意,我的改变。

而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林屿,彻底断了所有的联系。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翻到了林屿的号码。

看着这个熟悉的号码,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二十二年的感情,从牙牙学语,到青春年少,再到长大成人,我们一起经历了太多太多。

小时候,我被别的小朋友欺负,他会第一个冲上去,把我护在身后,哪怕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

高考的时候,我发挥失常,考得一塌糊涂,躲在家里哭了三天三夜,是他陪着我,一遍遍地安慰我,跟我说,就算是考砸了,天也塌不下来,有他在。

大学的时候,我被渣男骗了,失恋了,喝得酩酊大醉,是他大半夜地跑过来,把我背回宿舍,骂我傻,却又陪着我哭了一整夜。

工作之后,我受了委屈,被领导刁难,是他第一时间赶过来,带着我去吃好吃的,帮我骂领导,给我想办法解决问题。

他陪了我二十二年,在我人生的每一个重要的节点,他都在。

我一直以为,他会是我一辈子的朋友,一辈子的哥哥。

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份感情,会变质,会带着不纯粹的目的,最终,毁了我的爱情,毁了我的婚礼,也毁了我们之间,二十二年的情谊。

我也终于明白,男女之间,真的很难有纯粹的友谊。

尤其是,一方带着不纯粹的心思,而另一方,却傻乎乎地以为,只是纯友谊。

最终,只会伤人伤己。

我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林屿的声音,带着急切和欣喜,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知渔?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你没事吧?这几天你去哪里了?我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你都不接,我都快急死了!”

听着他熟悉的声音,我的心里,一阵酸涩,却还是硬起了心肠,语气冰冷地说:“林屿,我们见一面吧。我有话,想跟你说清楚。”

电话那头的林屿,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说:“好,好,你说在哪里见面,我马上就过去。”

我想了想,说:“就在我们小时候常去的那家糖水铺吧。”

“好,我现在就过去,半个小时后见。”林屿说。

“嗯。”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该了断的,终究要了断。

半个小时后,我到了那家糖水铺。

这家糖水铺,开在我们以前上学的中学旁边,开了二十多年了,我们小时候,经常来这里吃糖水,五块钱一碗的芋圆,就能开心一下午。

走进糖水铺,林屿已经到了,坐在我们以前常坐的那个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芋圆,是我最喜欢的口味,加了双倍的芋圆,少糖,去冰。

看到我进来,他立刻就站了起来,看着我,眼里满是欣喜,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

“知渔,你来了。”他说。

我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没有看他面前的那碗芋圆,只是看着他,语气平静地说:“林屿,不用点了,我今天来,不是来吃糖水的,是来跟你说清楚的。”

林屿的身子,僵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他坐了下来,看着我,低声说:“知渔,你还在怪我,对不对?婚礼上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该上台,不该做出那样的举动,让你和陆维舟之间,产生了误会。对不起。”

“林屿,这不是误会。”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陆维舟会走,不是因为你上台帮我整理了头纱,是因为这三年来,你一次次地介入我的感情,一次次地挑战他的底线,而我,一次次地因为你,忽略了他的感受,伤了他的心。”

“婚礼上的那件事,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真正的根源,是你,是我,是我们之间,没有边界感的关系。”

林屿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了,说:“知渔,我只是把你当成亲妹妹,我只是想对你好,我没有想过,会伤害你,会毁了你的婚礼。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吗?”我看着他,笑了笑,笑得无比的讽刺,“林屿,事到如今,你还要骗我吗?你对我,真的只是兄妹之情吗?”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他的软肋,他的脸色瞬间就白了,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我,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着他的反应,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林屿,你喜欢我,对不对?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对不对?”

林屿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满是震惊,还有一丝被戳穿的慌乱。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苦笑着,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是。我喜欢你,何知渔,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我的心,还是揪了一下。

虽然早就猜到了,可听到他亲口承认,我的心里,还是五味杂陈。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看着他,问。

“告诉你?”他笑了,笑得无比的苦涩,“告诉你,然后呢?看着你跟我连朋友都做不成?看着你疏远我,再也不理我?”

“我看着你谈恋爱,看着你跟别的男生在一起,我心里像刀割一样,可我只能装作无所谓,装作你的好哥哥,你的男闺蜜,陪在你身边。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光明正大地对你好,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以为,你跟陆维舟在一起,只是一时的新鲜,你总会发现,真正对你好的人,是我。我以为,只要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你总会看到我的。”

“可我没想到,你竟然要跟他结婚了。我真的接受不了,我陪了你二十二年,凭什么他出现了三年,就能娶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眼睛红得厉害,看着我,说:“婚礼上,我看着他要给你掀头纱,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就是想上去,我就是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陪了二十二年的人,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听到这里,我终于彻底明白了。

他根本就不是不小心,不是为了我好。

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在婚礼上,做出那样亲密的举动,故意激怒陆维舟,故意毁了我的婚礼。

他就是想让我和陆维舟,结不成婚。

我看着他,心里涌上了一股浓浓的失望,还有一丝寒意。

我一直以为,最了解我的人,是他,最不会伤害我的人,也是他。

可我没想到,最终,把我伤得最深的人,也是他。

“林屿,你太自私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是想陪在我身边,可你做的事情,却毁了我的婚礼,毁了我的幸福,把我推入了深渊。你根本就不是爱我,你只是不甘心,只是想占有我。”

“不是的!知渔,不是的!我是真的爱你!”林屿立刻反驳,激动地说。

“你那不是爱。”我摇了摇头,说,“真正的爱,是成全,是希望对方幸福,而不是占有,不是毁掉对方的幸福,把对方绑在自己身边。”

“陆维舟给我的,是尊重,是包容,是明目张胆的偏爱,是希望我过得幸福。而你给我的,只是打着友情的旗号,自私的占有,和无尽的麻烦。”

“林屿,我现在才明白,我们之间,从来都不是什么纯友谊。是我太蠢了,一直都没有看明白,一直都把你的别有用心,当成了友情。”

“对不起,这二十二年的情谊,到此为止吧。”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我们不要再联系了。微信,电话,所有的联系方式,我都会删掉,拉黑。以后,我们就当陌生人,再也不要见面了。”

林屿的脸,瞬间就没了血色,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说:“知渔,不要。我们二十二年的感情,你说断就断吗?就因为陆维舟,你就要跟我绝交,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吗?”

“不是因为陆维舟,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我说,“就算没有陆维舟,我们之间,也不该是这个样子的。男女之间,没有纯粹的友谊,既然你对我的心思不纯粹,我们就不该再做朋友了。”

“更何况,我真的很爱陆维舟,我想把他追回来。而你,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障碍。为了他,也为了我自己,我必须跟你彻底断联。”

“林屿,对不起。祝你以后,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说完,我站起身,从钱包里,拿出了十块钱,放在桌子上,付了这碗芋圆的钱。

然后,我转身,朝着糖水铺外面走去。

“知渔!”林屿在我身后,喊着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二十二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说:“不是我绝情,是我们之间,早就该结束了。”

说完,我迈开脚步,走出了糖水铺,再也没有回头。

走出糖水铺,外面的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我拿出手机,删掉了林屿的微信,拉黑了他的电话,删掉了所有和他有关的联系方式。

做完这一切,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二十二年的情谊,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

我不后悔。

因为我知道,只有彻底断了和他的联系,划清了所有的边界,我才有可能,把陆维舟追回来。

也才有可能,真正地开始新的生活。

第七章 我用行动,一点点弥补我的过错

和林屿彻底断联之后,我开始一点点地,改变自己。

我删掉了手机里,所有和林屿有关的照片,联系方式,扔掉了家里,所有他送我的东西,项链,耳坠,玩偶,所有的一切,全都打包,扔了。

我把自己的生活,彻底清理了一遍,清除了所有林屿的痕迹。

然后,我开始认真地生活。

我不再把自己关在家里,自怨自艾,每天按时起床,按时吃饭,去健身房健身,去学插花,学烘焙,去看书,去提升自己。

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放在了工作上。

我不再像以前一样,上班摸鱼,下班就跟林屿出去逛街喝酒,而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认真地完成每一个项目,主动申请加班,去学习新的东西,提升自己的业务能力。

我的努力,也得到了回报,领导看到了我的改变,把一个很重要的项目,交给了我负责,我的工资,也涨了不少。

身边的朋友,都说我变了,变得成熟了,变得独立了,眼里有光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恋爱脑,没有边界感的小姑娘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换来这样的成长。

如果可以,我宁愿永远都不要这样的成长,我宁愿还是那个傻乎乎的小姑娘,只要陆维舟能回到我身边。

空闲的时候,我会去陆维舟的爸妈家,看望他的父母。

婚礼上的事情,他的爸妈肯定也知道了,肯定也对我很失望,很生气。

我提着水果和营养品,站在他家门口,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敲了门。

开门的是陆维舟的妈妈,看到我,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淡了下去,语气也很冷淡:“知渔?你怎么来了?”

“阿姨,对不起,我来看看您和叔叔。”我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愧疚,说,“婚礼上的事情,是我不对,是我做错了,让你们跟着丢人了,对不起。”

陆妈妈看着我,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侧过身,让我进去了。

陆爸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我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脸色很难看,没有说话。

我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站在他们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说:“叔叔,阿姨,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没有边界感,伤了维舟的心,毁了婚礼,让你们跟着我一起,被人看笑话,是我的错。我跟你们道歉。”

陆妈妈叹了口气,看着我,说:“知渔,你跟我们道歉,没有用。真正被伤了心的,是维舟。婚礼结束之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天两夜没出门,出来的时候,人都瘦了一圈,眼底全是红血丝,我们看着,都心疼。”

“我们做父母的,从来都没有反对过你们在一起,我们都很喜欢你,觉得你是个好姑娘。维舟有多爱你,我们都看在眼里,他为了娶你,掏空了所有的积蓄,买了婚房,准备了婚礼,连未来的规划里,全都是你。”

“可你呢?你在婚礼上,做出那样的事情,你让他的脸,往哪里放?你让他以后,怎么面对亲戚朋友?”

陆爸爸也开口了,语气很严厉:“何知渔,我们陆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是也丢不起这个人。我们家维舟,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你这件事,做得太过分了。”

“叔叔,阿姨,我知道,是我做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红着眼睛,眼泪掉了下来,说,“我知道,我现在说再多的对不起,都没有用。我会改,我会用我的行动,去弥补维舟,去弥补你们。我会等他回来,不管他愿不愿意原谅我,我都会等他。”

那天,我在陆家,待了很久,跟他的爸妈,说了很多很多。

说了我和陆维舟在一起的三年,说了我一次次地忽略他的感受,说了我的后悔,我的愧疚,我的改变。

陆爸爸和陆妈妈,看着我,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有再责备我。

陆妈妈跟我说:“知渔,维舟去西藏了,他走之前,跟我们说了,让我们不要告诉你他的下落,也不要劝你。他说,他想自己静一静,也想让你好好想想,你们之间,到底合不合适。”

“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只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情。但是感情的事情,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好多说什么。最终,还是要看维舟的选择,看你们的缘分。”

“阿姨,我知道。”我点了点头,说,“我会等他回来的,不管多久,我都等。”

从那之后,我每周都会去陆家,看望他的爸妈,帮他们做家务,陪他们说说话,就像以前,我还没和陆维舟闹僵的时候一样。

他的爸妈,对我的态度,也一点点地缓和了下来,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冷淡,也会跟我说一些陆维舟的事情。

他们跟我说,陆维舟会偶尔给他们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但是从来不说自己在哪里,也不说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跟我说,陆维舟在电话里,问起过我。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猛地一跳,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他还是会问起我,对不对?

他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充满了希望。

我更加坚定了,要等他回来的决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年底。

陆维舟已经走了两个多月了。

这两个多月里,我没有再打扰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过好自己的生活,改变自己,等着他回来。

我把我们以前的婚房,重新装修了一遍。

以前的装修,都是按照秦丽娟的喜好来的,我从来都没有话语权。

现在,我把所有的装修,全都拆了,按照我和陆维舟以前,一起幻想过的样子,重新设计,重新装修。

客厅的飘窗,改成了他喜欢的电竞区,也留了我喜欢的看书的角落。

主卧的设计,是我们一起挑的风格,温馨又舒服。

次卧,改成了儿童房,按照他以前说的,刷成了淡蓝色,准备了很多可爱的小玩具。

我一点点地,把这个房子,装成了我们曾经幻想过的,家的样子。

装修的每一个环节,我都亲力亲为,大到设计风格,小到一颗螺丝钉,都是我亲自挑的。

就像他以前,为了我们的家,亲力亲为一样。

装修完成的那天,我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看着这个我们梦想中的家,眼泪掉了下来。

陆维舟,你看,我把我们的家,装成了你喜欢的样子。

我也把自己,变成了更好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在这里,一直等你。

第八章 他回来了,却再也不是我的了

腊月二十八,还有两天就过年了。

江城下起了雪,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飘了一夜,把整个城市,裹成了一片雪白。

我正在家里,贴春联,挂灯笼,把家里布置得喜气洋洋的。

这是我和陆维舟的新房,第一个新年,就算他不在,我也要把这里,布置得有年味一点。

等他回来,看到家里热热闹闹的,一定会很开心的。

就在我踮着脚,往门上贴福字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江哲打来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手一抖,手里的福字,掉在了地上。

我连忙捡起手机,接了起来,声音都在抖:“江哲?是不是……是不是陆维舟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江哲,顿了一下,说:“是,维舟回来了。今天早上的飞机,刚到江城。”

我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手里的福字,再次掉在了地上。

他回来了。

他终于回来了。

我等了三个多月,终于把他等回来了。

“他……他现在在哪里?”我声音沙哑地问,手都在抖。

“他刚到家,在城西的公寓里。”江哲说,“嫂子,我跟你说一声,但是我劝你,先别着急过来。他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而且,他还不知道,我跟你说他回来了。”

“我知道,谢谢你,江哲。”我连忙说,“谢谢你告诉我。”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掉,又哭又笑,像个疯子一样。

他回来了。

他终于回来了。

我冲到卧室,打开衣柜,翻遍了所有的衣服,挑了一件他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个多月的时间,我瘦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眼里没有了以前的天真和懵懂,多了几分温柔和坚定。

我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何知渔,加油。

跟他道歉,告诉他你的改变,把他追回来。

我拿起包,冲出了家门,打了个车,朝着城西的公寓赶去。

车窗外,大雪还在飘,街上到处都是过年的喜庆氛围,家家户户都挂着红灯笼,贴着春联。

我的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像揣了一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我在脑子里,一遍遍地排练着,见到他之后,该说什么,该怎么跟他道歉,该怎么告诉他,我的改变,我的思念。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公寓楼下。

我付了钱,推开车门,冲进了楼栋里,按下了18楼的电梯。

电梯上升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电梯门打开,我走到他的公寓门口,站了很久,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我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又不敢,手在半空中,抖得厉害。

我怕,怕他不肯见我,怕他不肯原谅我,怕他跟我说,我们之间,真的结束了。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陆维舟站在门内,看着门口的我,愣住了。

三个多月没见,他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下颌线更加锋利了,眼底带着一丝疲惫,还有高原晒出来的红血丝,头发也长了一些,整个人,褪去了以前的温和,多了几分疏离和冷硬。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眼里的惊讶,很快就褪去了,变成了一片冰冷的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我的心,猛地一沉,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就泄了一半。

“陆维舟……”我看着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你回来了。”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听江哲说,你回来了,我就过来了。”我看着他,哽咽着说,“陆维舟,对不起,婚礼上的事情,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三个多月,我想了很多很多,我知道,是我没有边界感,是我一次次地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伤了你的心。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一边哭,一边把这三个多月来,所有的后悔,所有的愧疚,所有的改变,全都跟他说了。

我跟他说,我已经和林屿彻底断联了,删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再也没有见过面。

我跟他说,我把我们的婚房,重新装修了,装成了我们以前一起幻想过的样子。

我跟他说,我每周都会去看望叔叔阿姨,陪他们说话,照顾他们。

我跟他说,我努力工作,提升自己,改掉了以前所有的坏毛病,学会了顾及别人的感受,学会了什么是边界感。

我跟他说:“陆维舟,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弥补不了我对你的伤害。但是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弥补你,去好好爱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再也不会让你失望了。”

我说完,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期待着他的回应,期待着他能像以前一样,心软,抱抱我,跟我说没关系。

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从头到尾,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眼神里,也没有一丝波澜。

等我说完,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淡淡地开了口,说:“何知渔,说完了?”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哽咽着说:“嗯。”

他看着我,说:“你说完了,那该我说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首先,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婚礼上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已经不在意了。”

“其次,你跟林屿断不断联,是你自己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你变成什么样子,也是你自己的事情,跟我也没有关系。你不用为了我,去改变什么。”

“第三,我爸妈那边,谢谢你去看望他们,但是以后,不用再去了。我们已经不是未婚夫妻了,你再去,不合适。”

“第四,婚房是我婚前买的,首付是我爸妈出的,跟你没有关系。你不用费心装修,我已经挂出去卖了。”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锥,狠狠扎在我的心上,把我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幻想,全都扎得粉碎。

我看着他,浑身冰凉,不敢置信地问:“陆维舟,你……你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是疲惫,是释然,还有一丝淡淡的遗憾。

他说:“何知渔,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婚礼那天,我转身走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了,“陆维舟,你说过的,你还爱我,你只是累了。我已经改了,我真的改了,你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爱不爱,和能不能在一起,是两回事。”他看着我,声音沙哑地说,“何知渔,我承认,我现在,还是爱你。但是,我对你的爱,已经被你磨得,只剩下一点点了,不足以支撑我们,再走下去了。”

“这三个多月,我在西藏,想了很多很多。我想了我们在一起的三年,想了我一次次的隐忍和委屈,想了婚礼上,我转身走的那一刻,心里的绝望。”

“我发现,我真的跨不过去那个坎。每次闭上眼睛,我都会想起婚礼上的那一幕,想起你和林屿亲密的样子,想起全场宾客看我的那种眼神,想起我这三年来,所有的委屈和难过。”

“信任这东西,碎了,就真的拼不回来了。就算我们和好了,这件事,也会是我们之间,永远的一根刺,拔不掉,也磨不平。以后,我们只要一吵架,这件事就会被翻出来,一次次地,伤害彼此。”

“与其到最后,我们把剩下的这一点爱,也磨得一干二净,变成仇人,不如就到此为止。至少,我们还记得,彼此最好的样子。”

“不是的,不会的!”我哭着扑上去,抓住他的胳膊,“陆维舟,不会的!我们不会变成那样的!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弥补你,去抚平你心里的伤口,我们一定会好好的!求求你,别放弃我,别放弃我们,好不好?”

他轻轻推开了我的手,动作很温柔,却无比的坚定。

他看着我,眼里泛起了红,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何知渔,别这样。”他说,“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我们之间,真的回不去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我。

我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和决绝,终于明白,他是真的,不打算再给我一次机会了。

我们之间,是真的,回不去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他站在我面前,看着我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身子微微地抖着,手抬了抬,想要扶我,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声音沙哑地说:“雪下大了,你早点回去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他走进了公寓里,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也彻底关上了,我和他之间,所有的可能。

我坐在冰冷的地上,靠着冰冷的墙壁,哭得浑身发抖,外面的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飘着,可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冷。

因为我的心,已经彻底凉了。

我终于,把那个最爱我的人,弄丢了。

第九章 婚礼上的遗憾,终究要用一辈子来偿还

陆维舟关门的那一刻,我在他公寓门口,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大雪把我的头发和肩膀,都染白了,浑身冻得僵硬,我才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就像看着我和他之间,再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我知道,我和他,真的结束了。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电梯,按下了一楼。

走出公寓楼,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街上的行人,都喜气洋洋地,忙着置办年货,准备过年。

只有我,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漫无目的地,走在雪地里,眼泪不停地掉下来,落在雪地上,融化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我想起了我们在一起的三年,想起了他对我的好,对我的包容,对我的爱。

想起了我们第一次约会,他紧张得耳朵红了一整场电影,连爆米花桶都打翻了。

想起了他跟我表白的那天,漫天的烟花,他红着耳朵,跟我说,何知渔,我喜欢你,你跟我在一起吧。

想起了他求婚的那天,单膝跪地,举着戒指,跟我说,他会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永远爱我,永远护着我。

想起了我们一起看婚纱,一起挑婚房,一起规划未来的样子。

想起了婚礼那天,他站在花厅尽头,看着我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也想起了,他摘下胸花,转身离去的那个背影,决绝,又落寞。

所有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我的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我的心,像被生生撕开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来。

是我,是我亲手,把这一切,都毁了。

是我,一次次地忽略他的感受,一次次地挑战他的底线,一次次地,把他的爱,当成了理所当然。

是我,没有守住边界感,把别有用心的男闺蜜,当成了亲人,最终,毁了自己的婚礼,毁了自己的爱情,毁了自己的人生。

婚礼上的那个遗憾,终究,要用一辈子来偿还。

我不知道自己在雪地里走了多久,直到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我妈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知渔,你去哪里了?这么晚了还不回来?雪下这么大,你急死妈妈了!”

听到我妈的声音,我再也忍不住,哭着说:“妈,他不要我了,他真的不要我了。我们回不去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心疼,说:“傻孩子,回来吧,外面雪大,先回家,好不好?不管发生什么,爸妈都在家里等你。”

挂了电话,我打了个车,回了家。

推开门,我爸妈都坐在客厅里,等着我,桌子上,是热好的饭菜。

看到我浑身是雪,冻得嘴唇发紫,哭得眼睛红肿的样子,我妈立刻就红了眼眶,走过来,把我拉进怀里,拍着我的背,说:“没事的,孩子,没事的。不就是一个男人吗?没了就没了,爸妈永远都在。”

我靠在我妈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后悔,所有的难过,全都哭了出来。

那天晚上,我爸妈陪了我整整一夜,跟我说了很多很多话。

他们跟我说,人生很长,总会做错事,总会走错路,重要的是,要从错误里吸取教训,好好地走以后的路。

他们跟我说,就算是没有了陆维舟,我的人生,也不会就此结束,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在等着我。

他们跟我说,不管我做什么决定,他们都会永远支持我,永远是我的后盾。

在爸妈的安慰下,我终于,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是啊,人生很长,我不能因为一次错误,就一蹶不振,就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虽然,我失去了我最爱的人,失去了我曾经幻想过的未来,但是,我还有爱我的爸妈,还有我的工作,还有我的人生。

我不能一直活在后悔和自责里。

我要好好地生活,好好地爱自己,把自己的人生,过得精彩。

过年之后,我把重新装修好的婚房,挂在了中介那里,卖掉了。

这套房子,承载了我和他太多的回忆,太多的幻想,也太多的遗憾。

我不想再留着它,时时刻刻地提醒我,我曾经犯过的错,曾经失去的人。

房子卖了之后,我拿着钱,在我爸妈家附近,买了一套小公寓,不大,但是很温馨,按照我自己的喜好,装修得漂漂亮亮的。

我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我依旧努力地工作,认真地生活,健身,看书,烘焙,插花,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充实又精彩。

我和林屿,再也没有联系过。

听说,他在我跟他绝交之后,就离开了江城,去了别的城市,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们二十二年的情谊,终究,还是彻底散了。

偶尔,我也会从江哲那里,听到一些关于陆维舟的消息。

他把城西的公寓也卖了,换了一个新的房子,离他的公司很近。

他重新回到了公司上班,依旧是那个认真负责的技术总监,只是话更少了,性格也更冷了,身边有很多女生追求他,他都一一拒绝了。

他再也没有谈过恋爱。

我知道,他心里,还是有一道坎,跨不过去。

而我,也是。

我再也没有谈过恋爱,再也没有动过心。

身边的朋友,也给我介绍过很多优秀的男生,可我每次,都会下意识地,拿他们和陆维舟对比,然后,礼貌地拒绝。

我知道,我的心里,还是放不下他。

也知道,我欠他的,欠他一句对不起,欠他一辈子的弥补。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第二年的十月十七日。

这一天,是我们原定的结婚纪念日,也是婚礼上,他转身离开的日子。

江城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像极了我们在一起的那天。

我鬼使神差地,开车去了我们以前常去的江边,就是婚礼那天,他跟我说分手的那个观景台。

没想到,我竟然在那里,看到了陆维舟。

他站在观景台上,背对着我,看着江面,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夹着一支烟,背影依旧是那么的孤单,落寞。

一年了。

距离那场荒唐的婚礼,已经过去整整一年了。

他好像,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只是背影,看起来更孤单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脚步像被钉住了一样,迈不开,也不敢迈。

就在这个时候,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们两个人,都愣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江风吹着,雨下着,我们就这么站着,看着彼此,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平静,只是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微微地波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久不见。”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了下来,点了点头,声音也抖得厉害:“好久不见,陆维舟。”

我们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空气中,弥漫着尴尬,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最终,我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陆维舟,对不起。”

这三个字,我欠了他整整一年。

哪怕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弥补不了什么,但是我还是想跟他说。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道鸿沟,把我们之间,彻底隔开了。

是啊,都过去了。

那场荒唐的婚礼,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那些甜蜜的过往,那些撕心裂肺的伤害,都过去了。

我们,也过去了。

雨越下越大了,他抬手,看了看手表,说:“雨下大了,早点回去吧。”

“嗯。”我点了点头,看着他,喉咙哽咽着,说,“你也是。”

他对着我,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朝着江边的路走去。

这一次,我没有再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地,消失在雨幕里。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知道,这一次,是真的告别了。

告别那个不懂事的自己,告别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告别那个,我爱了整整三年的男人。

婚礼上的那个遗憾,我终究,要用一辈子来偿还。

但是我不后悔,我爱过他。

也不后悔,这场经历,让我成长,让我明白,爱情里,最重要的,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恰到好处的边界感,是双向奔赴的理解和尊重,是把对方的感受,放在心上。

愿我们,都能在爱情里,守住自己的边界,珍惜那个满眼都是你的人。

也愿我们,都能在犯错之后,学会成长,学会爱自己,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遇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双向奔赴的幸福。

本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钱钱多多特别感谢各位的收听。

免责声明:本故事为虚拟创作,所有情节与人物均为虚构,请勿带入现实。

愿各位朋友身体健健康康,吃饭香、睡眠好,日常少操劳、多舒心,家人常伴左右,日子过得平平安安、和和美美,钱钱多多,咱们下一则故事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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