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苦难成为流量的狂欢：求求媒体，放过那位96岁的老奶奶吧

近期，一个名为“96岁奶奶摆摊十年还清2077万债务”的故事在网络上疯传，被无数媒体包装成“诚信典范”和“励志神话”。然而，剥开这层煽情的外衣，我们看到的不过是一个毫无逻辑、违背常识的流量骗局。这不仅是对公众智商的侮辱，更是对“诚信”二字的亵渎。

为了揭露这种无良媒体的丑恶嘴脸，我们不妨先做一道简单的数学题。

2077万的债务，分摊到10年，意味着每年需要偿还207.7万元。再细化到每一天，这位老人需要净赚5690元。如果按每天摆摊10小时计算，她每小时要赚569元，每分钟都要进账近10元。

请问，老奶奶摆摊卖的是羽绒服，还是白粉？

除非她拥有印钞机，否则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街头靠卖衣服实现日入近六千的纯利润，这在经济学上简直是天方夜谭。媒体在炮制这个标题时，难道就没有哪怕一秒钟动过脑子，算一算这笔账？显然没有，因为他们赌的就是受众没有数学概念。

事实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根据深入调查，这位名叫陈金英的奶奶，其还债过程其实非常清晰且符合商业逻辑，主要分为两个部分：

首先，在面临债务危机时，陈金英变卖了公司的厂房、设备以及名下的房产。这部分资产处置所得，偿还了约1800万元的巨额债务。这才是债务清零的主力。

其次，在变卖核心资产后，剩余的约277万元债务，才是陈金英在81岁到91岁这十年间，靠着起早贪黑地摆摊、销售库存羽绒服慢慢还清的。

算一笔真实的账：277万分摊到10年，平均每年还款27.7万元，平均每天只需赚760元左右。对于一位经营多年的服装厂老板来说，靠着老客户关系和库存清理，一天卖出一两件羽绒服赚回这个数，虽然辛苦，但完全合乎逻辑。

然而，媒体之所以敢公然胡说八道，不过是精准地拿捏了当下部分受众“情绪大于逻辑”的痛点。他们算准了“盘子们”缺乏基本的批判性思维，只要标题足够惊悚，故事足够悲情，流量就会滚滚而来。于是，他们故意将“变卖资产为主、摆摊为辅”的复杂经济行为，通过“选择性呈现”，简化成了一个极具戏剧性的“摆摊神话”。

这种“造神运动”我们并不陌生。当年被反复传颂的褚时健创业故事，剥开来看，背后也少不了大佬们（包括王石等）的精心包装与资源倾斜。信了这些被粉饰的童话，你就真的成了待割的韭菜。

我们要为陈金英老人的契约精神点赞，她“背可以驼，腰不能弯”的骨气令人动容。但是，我们完全没有必要拿这种极端的苦难来强行“激励”创业者，这根本不是一个良性社会应该有的样子。

当一个企业面临破产风险时，不应该让一位八十一岁的老人用余生来兜底。一个成熟的社会，应该拥有完善的破产保护机制和风险分担体系，让创业者在失败后有重来的机会，而不是被逼到墙角。把一位风烛残年的老奶奶用摆摊还债来树立社会价值观，这本身就是极其歪曲的社会理念，甚至可以说是一种道德绑架。

作为媒体，其核心责任是把社会事件进行真实的还原，而不是断章取义，用信息茧房诓骗民众。易中天曾说过，当下社会的主要矛盾是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智商和某些人不断下降的道德底线之间的矛盾。

当这些无良媒体用选择性事实试图博取人民群众的廉价共情时，他们岂不知，自己才是那个脱光了衣服在舞台上乱跳的跳梁小丑。

陈金英老奶奶恐怕没有想到，自己96岁高龄还要被媒体拿来刷一波流量。在我的认知里，她也许只想静静地安度晚年，而不愿意让媒体来打扰，更不愿意自己的苦难被消费成流量的狂欢。

近些年来，媒体每次报道的所谓“正能量”事迹，几乎均以笑话草草收场。我不知道是媒体的智商在断崖式下滑，还是人民群众的智商在显著上扬。总之，这种违背常识、亩产万斤式的报道还是不要再有了。

因为，时代变了，那个靠编故事就能忽悠人的年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